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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有之、困惑有之、绝望有之、兴奋,隐隐激动的更有之……
……
最先逃出来的贝勒屯泰险些被作乱的白旗兵给射死,侥幸从那些下黑手的白旗兵手中逃脱后,他是惊魂未定,只觉四周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哪怕对方同样是满州大兵。
屯泰身为贝勒,都觉没有一处安全所在,其余的满州将校更是如此。老白旗的人作乱后,最先反应过来并冲去救鳌拜的是两黄旗的兵马,其余各旗,两白旗的人压根没动,两红旗的人在犹豫了片刻后打马救人,正蓝旗和镶蓝旗的反应却不一样。
镶蓝旗的多数选择去救鳌拜,正蓝旗中有的牛录去救鳌拜,有的牛录则选择原地不动,有的牛录则选择打马北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作乱的兀儿特那三个牛录虽是老白旗出身,可他们现在隶属的却是正蓝旗。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可以说是正蓝旗的人也参与作乱了,而正蓝旗中有不少旗人和兀儿特那三个牛录沾亲带故,做儿女亲家的,这就使得当发现作乱的人里有他们的亲友后,正蓝旗的满兵难免会有彷徨,会有不应该想的念头。那些直接选择北逃的则多半是感到这场大战已经彻底败了,不想再留在这里送死。
正蓝旗现在最惊惧的人是额真雅尔虎,此时他已是骇得肝胆皆碎,胃腔中涌出的全是苦水,他恨不得手起刀落将兀儿特那浑蛋一刀砍死!
中线退回来的满蒙将校、两翼惊惧动摇的满蒙将校全是人人惊骇。蒙八旗和蒙军发现满州大兵自相残杀起来后,都是一头雾水,但大多都选择观望,因为他们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发现白旗的满州兵也袭击他们后,蒙军立即做出反应,却是呼拉一声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往北逃。
后有追兵,前面却是自相残杀,蒙军们不跑才有鬼了!
蒙军集体一跑,中线算是真正的大溃了。战线拉得很长,在战场西头不知东头情况,这么多人聚在一块不大的地方上,便是仅隔里许,又哪里弄得明白那边发生什么事。很快,中线的崩溃便带动了两翼那些可谓是占据上风的清军。整个战场上的清军,不管是本来就在败退,还是未败的,都退了下来。
多莫与阿叫喊去救鳌拜时,手下们尚还在和外蒙兵纠集在一块,喝喊之后,他猛拉马头,甩下那些外蒙兵就往中军大旗奔去。外蒙兵们搞不清状况,不过发现满州兵不在纠缠自己,无一不是高兴。满州人要狗咬狗,就让他们自己咬去。这会不跑的是王八蛋!
第865章 巴图鲁
鳌拜身边有千余两黄旗的兵,还有一个牛录的正红旗兵。他是以内大臣的身份领军,并非亲王郡王,所以没有王伞,只有皇帝给予的命旗。
没有人料到老白旗的人会突然发难,那帮作乱的白旗兵几乎是轻轻松松的就越过了外线几千满州兵将的防线,朝着鳌拜所在杀了过来。
那夜,趁着酒劲,兀儿特和功间色、岳得济等正白旗的军官在文书上签了字。第二天酒醒之后,密会的近三十个满州军官却无一人后悔,兀儿特让功间色和太平军取得联系,他率部前去投奔。但随后功间色却传来明朝的齐王殿下口谕,意思让兀儿特他们在大战之时临阵反戈,这样能让白旗归明的意义变得更加重大,也能重创清军。齐王殿下同时允诺保证,太平军入北京之后,绝对保证反正满州将士家人安全,同时对白旗有功将士加官晋爵。
功间色很是得意的告诉兀儿特他们,在他的争取下,事情若成,明朝将至少会有一个侯爵,两个伯爵赐下,其余北地官职,巡抚以下更是封赏优加。功间色又道,以后他们这些满州子弟将会仿苏纳他们的例子,改为汉族,习汉话识汉字,将来子子孙孙都是【创建和谐家园】,和【创建和谐家园】一样为大明朝廷子民,做的也都是流官,而不是土官。大明齐王就差写【创建和谐家园】,对天发誓,将来绝不会追究他们在清朝时所犯的一切罪过。
兀儿特他们很满意,在和手下军官及功间色、岳得济他们商量之后,兀儿特同意临阵反戈,因为这样做有很大机会葬送鳌拜大军,使得顺治手中再无大兵可调,那样,他们便不用害怕爱新罗觉家还能稳坐皇帝宝座,更不用担心他们在北京的家人会被杀害。
今日大战开始后,兀儿特、岳得济等人便对进攻命令拖延,阳奉阴为,表现并不积极。不过因为他们满州大兵的身份,倒也无人怀疑他们已经二心,都只道他们是在督战,最后才抢汉军和绿营及蒙军打下的果实。这在从前,几乎是满州兵上阵的惯例。
随着战事进展,兀儿特他们发现太平军的中线不住后退,不由对太平军有些动摇。他们愿意配合太平军临阵反戈的前提是太平军自身要硬,能顶住鳌拜大军,如此他们的反戈才会给清军致命影响。倘若太平军根本挡不住清军的进攻,清军占据上风,他们这两千人就算作乱,对于战事的影响恐怕也很微弱,弄得不好就是替贼秀才陪葬了。
有鉴于此,兀儿特他们都开始犹豫起来,就连一直居中联络的功间色也是心乱如麻,唯恐最后落个尸首分离的下场。好在,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反戈归明时,太平军不知使用了何种厉害的武器,一下就让突进中线的清军大崩溃。
看到中线上万兵马一股脑的退了下来后,兀儿特当机立断,自领本部三个牛录从左后方冲向鳌拜所在,功间色、岳得济等满州军官则领四个牛录从正面突击鳌拜。
鳌拜所在是清军中军所在,既有指挥中枢在,又有鳌拜将旗在。擒杀了鳌拜,便是毁掉了这数万清军的指挥系统;砍断鳌拜的将旗,则会让数万清军士气瞬间降到冰点。如此,在太平军的追击下,这数万清军恐怕绝大多数都逃不回扬州城了。
事态的发展也正如兀儿特他们所料,毫无防备的其余满州诸旗兵面对老白旗兵突如其来的打击,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结果被白旗兵一阵乱砍乱杀,死伤一片,转瞬就处于崩溃边缘。仅兀儿特自己看到的,就有一两个两白旗的牛录并没有阻挡他们。
鳌拜身边的满州兵也是措手不及,要不是鳌拜亲自指挥戈什哈压住阵脚,说不得当下就会被兀儿特他们冲乱。
鳌拜打仗极其勇猛,早年就被洪太授予“巴图鲁”勇士封号,是满州内有名的英雄好汉。不过勇猛还是其次,鳌拜更可怕的地方是这人能够处危不惊,面对危机时他哪怕惊慌,但却能够快速冷静下来,迅速拿出应对方针来。
当年洪太死时,多尔衮挟两白旗的强势和豪格争夺帝位,两黄旗内部也是意见不一,很多人投靠了多尔衮。就在此时,鳌拜与两黄旗的其他大臣索尼、谭泰等八人会集于豪格府邸,共立盟誓,愿死生一处,密谋拥立豪格为帝。后来四大贝勒之首代善于崇政殿召【创建和谐家园】议讨论继承人选。鳌拜于当天清晨与两黄旗大臣盟誓于大清门,坚决拥立先帝之子,并命两旗精锐护军全副武装环卫崇政殿,作好了不惜兵戎相见的准备。
当会议之中争论不休时,鳌拜与效忠于皇太极的一批将领纷纷离座,按剑而前,齐声说道:“我们这些臣子,吃的是先帝的饭,穿的是先帝的衣,先帝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有如天高海深。如果不立先帝之子,我们宁可从死先帝于地下!”
鳌拜此举实际上是以武力威胁多尔衮不得觊觎帝位,在这种形势下,多尔衮不得不作出让步,提出拥立皇太极第九子、6岁的福临继位,由自己和郑亲王济尔哈朗一同辅政。也正因此,鳌拜在多尔衮当政期间被打压得厉害,几次要被处死。直至多尔衮病死,顺治亲政,小皇帝闻知鳌拜、索尼等人曾经盟誓“一心为主,生死与共”,忠心耿耿,遂对鳌拜极为敬重,视为心腹重臣。从此以后,鳌拜随侍顺治身边,直接参与管理国家各类事务,为满州乃至大清最得皇帝信重的奴才大臣之一。
现在,鳌拜这一临危不惧的本色再次显现出来。在最初的惊慌愤怒之后,鳌拜立即调动身边的两黄旗兵马遏制老白旗乱兵的攻势,另一方面让戈什哈持自己的将旗招来附近满州兵马。在那些两黄旗兵的拼死抵挡之下,兀儿特等人的攻势被有效遏制住,同时更多忠于皇帝的满州兵马赶到。
一队七百多人的汉军也在都统尚之孝的带领下赶来支援。这尚之孝便是在广东被杀的平南王尚可喜次子,其兄就是尚之信。当年尚可喜因为不想死后两个儿子为了争夺袭王内讧,便将尚之孝送到了北京。广东被破消息传到北京后,尚之孝在宫门前足足跪了一夜,只为求得顺治发军替他父兄报仇,结果却未能如愿。这次听说皇帝要御驾亲征,尚之孝再次跪在宫门请求从军,这一回他被皇帝特意在乾清宫召见,随后便命他为镇南将军,随军出征。
第866章 海城尚家绝了!
大量满兵和汉军的赶到及时增援了两黄旗兵,鳌拜也披甲在身,身先士卒,数次击退白旗兵,不仅稳住了阵脚,看着竟是有击溃白旗乱兵的迹象。
如果事态再继续下去,叛乱的这两千多白旗兵很有可能被忠于皇帝的满州八旗兵消灭,并且大量满州兵马的汇集,也让鳌拜有底气和时间重新收拾局面。
即便现在大股清军仍在败退,但只消聚起几千满蒙骑兵来,鳌拜都能压住阵脚,再不济也会迫使太平军放弃追杀清军溃兵,这样太平军便不能获得更大战果,毕竟他们的兵力有限,此刻就是全线反击,能够调动的兵马也不过万余人,而对手却是以骑兵居多。一个不慎,极有可能被清军打个反突击出来,这样的话,后果就严重得多了。
好在,太平军的骑兵及时赶到,他们将数千败兵撵到了这个方向,令得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满州骑兵受到冲击。看到太平军的援军到来,兀儿特等人也是越战越勇,冲着乱成一团的清军连连冲杀。在前后夹击和大量溃兵的干扰下,鳌拜再勇猛,也对这个乱局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得不下令后撤。
就在鳌拜咬牙下令后撤时,乱军中突然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平南世子死了,平南世子死了!”
正在打马奔逃的贝勒屯泰被这叫喊声一惊,他知道那平南世子就是被皇帝封为镇南将军的尚之孝。自从尚可喜和尚之信父子二人在广东替大清殉国后,皇帝虽然没有将尚可喜的平南王爵直接交由尚之孝袭承,但却是默认了尚之孝的平南世子身份。屯泰敢肯定,将来若无意外,尚之孝有很大的可能会承袭平南王爵,甚至都不必太后施压。
当年的三顺王为大清立下了赫赫功劳,孔有德在桂林战死,只一女孔四贞在,无法袭王爵;耿继茂又叛降太平寇,听说已经病死,不过就算他不死,清廷也不会再承认他的靖南王爵。而尚家除了尚之孝外,却是全族都在广东被杀,可以说海城尚家现在就尚之孝这么一根独苗,他若一死,海城尚家就是真正的灭族,用【创建和谐家园】的话说,就是断子绝孙了。
相较耿仲明的畏罪【创建和谐家园】,耿继茂的叛降,尚家在顺治心目中地位十分的高,用满门忠烈来形容尚家一点也不为过,这就是为何顺治会默认尚之孝的平南世子身份,封他为镇南将军的原因。
鳌拜不知道尚之孝已死,就算知道,他也是顾不上了。屯泰那边急于逃命,又怎可能去抢回尚之孝的尸首。再说,自太平军渡江以来,大清阵亡的固山额真都有三个了,更别提死在南方的两个亲王了,一个平南世子又算个什么,死也就死了。
满蒙将领没一个因为尚之孝之死而稍留半步的,绿营的几个将领如直隶提督刘斗、山东总兵刘兆磷等人也是自顾不暇,无空搭理此事。倒是同为汉军出身的祖泽清闻听尚之孝战死,竟是隐隐伤感。这祖泽清乃是崇祯年间降清的祖大寿之子,平西王吴三桂是他表哥。祖大寿降清后,祖泽清也随父归顺清廷,依靠父荫和自身的能力,屡受晋升,现为汉军正红旗的参领。
祖泽清伤感归伤感,但尚之孝人已死,他也是做不了什么。远远看见科尔沁亲王吴克善的大旗往北边去了,也毫不犹豫扬鞭朝北。他不是跟着鳌拜一块跑,而是随吴克善他们跑了。
没有人关心平南世子之死,唯一关心着的只是几个尚家的辽东家生奴。
祖泽清打马北奔时,当年尚之孝赴北京时,尚可喜分给他的一众家生奴这会正抱着尚之孝的尸首痛哭哀嚎。哭得嘶心裂肺,毫不做作,俨然如死父母般。
尚之孝其实本不该死的,若他不率部支援鳌拜中军,直接北逃,这会恐怕早就跑出去几里地了。但尚之孝却是有血气之人,太平军与他有杀父杀兄之仇,更有杀母之仇(其母为【创建和谐家园】),亦有灭全族之仇,身为海城尚家唯一的后人,身为平南世子,滔天的仇恨让他根本不畏太平军的厉害,眼中只有仇恨,心中亦只有怒火。
他率所部汉军奋勇来救鳌拜中军,亲手格杀了一个作乱的白旗兵,眼看着就能冲破当面白旗兵和鳌拜会合,不想后面却有太平军的一队骑兵突了上来。
尚之孝所部汉军并非他父亲尚可喜的平南藩下汉军精锐,而是年前从辽东新调来的几个牛录,大半都是原三顺王藩下的家生奴,父祖都是崇祯年间掳以关外的普通【创建和谐家园】。这些汉军也被清廷称为旗下奴,原本只是在辽东耕地,却因南方战事导致汉军八旗损失严重,这才抽了过来充实京畿汉八旗。此战也是这些汉军第一次上阵,因此战场经验很是不足,陡不丁的背后被击,顿时就崩溃了。
到处乱跑的部下将尚之孝和其忠心的家生奴冲散了,虽然那些家生奴奋勇格挡太平军,想冲过去保护主子,可怎么也挡不住呼啸而来,挥着马刀乱砍乱杀的太平军。
等到几个家生奴终于找到他们的主子时,才发现他们的家主已经死在太平军的刀下。尸体可能被马踏过,浑身的骨头没一处完整的,摸起来软绵绵的。而骨头未断的人死后,浑身则是冰硬般。尚之孝的脑袋被战马踏进了泥中,面目有些全非,若非身上的镇南将军服,几个家生奴说不定都认不出他们的少主子。
“王爷,我们对不住你啊!”
一个家生奴想到当年平南王嘱托他们保护好二公子的场景,哭得是一塌糊涂。其余几个家生奴也是人人泪奔,嚎啕大哭。他们痛心,二公子这一死,海城尚家就再无香火传下,平南王府也是再无后人。他们这些尚家的家生奴又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下的王爷,去见九泉下的父祖。
“南蛮子,我和你拼了!”
一个家生奴挥刀冲向了迎面奔来的一队太平军步卒,其余几个家生奴也是化悲痛为力量,拿着武器冲了上去。主子都死了,他们也不想活了。
一阵喊杀过后,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一队队太平军从尚之孝的尸体边踏过,向着北方冲杀而去。
海城尚家绝后了,断子绝孙。
汉军八大家少了一家。
第867章 小伯爷,莫怪我
尚之孝的几个家生奴的大喊让本就军心动荡的清军更加难以支撑,在发现太平军的追兵上来后,能逃的都拔腿逃了,跑不掉的,只能老老实实的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许是战前太平军的高层有过交待,正在追击的士兵看到那些跪地投降的清军后,并没有做出杀俘的举动,这让之前清军中传闻的太平军每战必杀俘的传闻受到冲击。很快,跪地投降的清军便越来越多,当中还有满蒙兵。
有一个牛录大约一百多正白旗的满州兵在观望了一会后,也齐齐下马跪地投降。为首的佐领用满州话对作乱的功间色等人喊话,得到对方的认可后,那佐领欢喜的从地上跃起,然后对着手下兵丁说了几句。一众正白旗兵连忙去寻红色的布条撒开绑在自己的胳膊上。实在找不到红布,就将被丢弃的两红旗军旗从杆子上扯下,一条条的撕开用上。
追击路过的太平军看到那帮满州兵胳膊上都裹了红布带后,竟是不再理会他们,此举让那些正白旗满兵更是心中大定。有一便有二,紧接着便有更多的两白旗兵有样学样,弄来红布在战场上临时倒戈。倒戈之后的这些两白旗兵为了证明自己,也为向太平军献好,纷纷打马随太平军一起追击北退的清军,令得太平军的追击之势更大,也让清军的士气更受打击。双方的力量可以说是彼消我涨,但单从兵力来说,还是清军占据优势,只是士气全无,这兵马再多也是无用。
中线现在已经是彻底崩溃了,两三万清军集体脱离战场北逃,当中还有清军的主帅鳌拜,蒙古亲王更是有好几个。左右二翼的清军也随之【创建和谐家园】,在太平军的反击下,有向北逃,也有向东逃和西逃的。
正黄旗副都统雍贵等人原本是想随中军一起退回三湾大营的,可看到太平军的骑兵都奔三湾大营方向而去,那些作乱的两白旗兵也跟着一块去了后,雍贵不敢回三湾大营,于是带着部下朝西跑。
看到正黄旗满兵往西跑后,其余各旗满兵,蒙军也都紧随其后,汉军绿营也跟了一大趟,远观过去,怕有上万人西逃。这让天中塔上观战的周士相眉头大皱,这上万清军溃兵西逃的路线正好是第五镇驻守的戴家庄一线,而第五镇发来的战报显示他们已经和清军交战,战事打得很激烈。在这节骨眼上,这上万溃兵虽无士气,可毕竟这么多人,真冲戴家庄奔去,弄得不好第五镇就被他们给冲垮了。
有鉴于此,周士相火速传令,命调骑兵千余向西追杀那些溃兵,其余各部继续向北追杀,务必攻占清军的三湾大营。
……
“小伯爷,你慢点,这刀枪无眼的,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夫人还不把我皮给剥了!”
第三镇丙旅是和新二镇一起防守中线的主力,全线反击后,丙旅剩余的一千多将士立即从工事后跃出,踩着阵前那一百多米清军尸体铺就的道路向前猛冲。
叫喊“小伯爷”的是丙旅乙营的一个总旗,此人姓董,名天赐,辽东人,原是靖南藩下的一个普通士兵,在广州降了太平军后因为在潮惠之战立了点小功,所以晋了小旗。前番第三镇在攻打江西赣州时,他又立下功劳,晋了总旗。
从前在靖南藩下时,董天赐有个外号叫“董二混子”,这混子是辽地的说法,指这人很不懂事,会犯浑,和地痞无赖差不多。因为第三镇中有不少靖南藩下的降军,故而董天赐的熟人不少,自然而然他这董二混子的外号便也传了开来。
不过董二混子人再混,也知道他眼前的少年要紧的很,不但但是他的顶头上司卫尉,更是大明朝的归义伯,也是他从前在靖南藩下的少主人。因此看到耿小伯爷冲在前面,董二混子很担心小伯爷会有什么意外,眼下己方是大胜之势,可谁敢保证这遍地的死尸中没藏着几个装死的【创建和谐家园】呢。万一那【创建和谐家园】发起狠来,偷袭了小伯爷,那怎么得了。
董二混子在后面不时叫喊耿精忠,有几次还快步上去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朝前跑,这让耿精忠很是生气。别看他看着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可实际上却只有十四岁,加上早前过惯了唯我独尊的靖南世子日子,小脾气着实不小。这一次出征他又是憋着股气要表现自己,所以被董二混子拉扯得很是心烦,忍不住回头骂了几句,吓得董二混子不敢再拉,只得怏怏的跟在后面。
耿精忠这一尉的人损失不轻,余下的都在军官的带领下往北冲杀。身为卫尉,又是小伯爷,耿精忠身先士卒的做法还是得到了不少士兵的认可和赞同。
一路追击,除了抓了帮掉队的清军俘虏,耿精忠等人并没有碰到敢于顽抗的清兵。继续往北,前面有一块不大的林子,林子里和林子外都有溃逃的清兵在跑。
“冲上去!”
耿精忠立功心切,叫喊一声,命令手下兵们冲上去。部下自然奉命,没人因他年纪小就敢违了他意思。耿精忠也快步向前冲,却突然绊上了一具死尸,整个人向前载了下去。耿精忠哎呀一声,有几个士兵听到想过来扶他,他却挥手叫喊让他们不要管他,赶紧去追清后。见状,那几个士兵便没有停下来。
一直紧跟着的耿精忠的董二混子却不敢大意,急步上前去扶他。耿精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刚才这一跤摔的有点痛,脚裸似乎扭到了,走路一瘸一拐,行走有些不便。耿精忠有些气急,可气急也不能让他的脚瞬间变好,只能闷闷不乐的踱到前面的林子中,寻了个地方坐下。四周有几具清兵的尸体。
“你老跟着【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见董二混子一步不离自己左右,耿精忠很生气,他知道母亲对董二混子有过交待,上面的指挥使和千户也有交待下来,这董二混子名为总旗,实际就是负责保护自己的人。但他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他的父亲在他这个年纪时早已领兵上战场,所以他也能这样,而不是让人当宝贝一样保护着。这样子的话,他又如何能建功立业?
“小伯爷,你先别说话,让小的给你看看脚,别扭着骨头了。”
董二混子笑眯眯的弓下身子,要去察看耿精忠的脚伤。耿精忠不想让他看,可想了想还是将脚轻轻抬起。董二混子笑了笑,不经意的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捧起耿精忠的脚。可能是动作有点大,让耿精忠疼到了,嘴微微一翘,便想喝骂董二混子。可没等他张嘴,一张大手就捂到了他嘴上,不等他有所动作,胸口就是一疼,一柄匕首已经插在了他心窝上。抓着匕首柄的不是董二混子是谁?
耿精忠做梦也没想到董二混子会杀自己,他睁大眼睛怒瞪着董二混子,想喊,却喊不出来;想用力挣扎,可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他渐渐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脏好像停止跳动。最后,他的脑袋耷拉下来,嘴里的口水染了董二混子满手都是。
将耿精忠的眼睛合上后,董二混子呼了一口气,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后,他迅速的将匕首抽回,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清军的刀顺着匕首的伤口【创建和谐家园】了耿精忠的胸膛中。做完这一切后,他从地上直起腰,一块腰牌却从他的怀中掉落,那上面刻有“军情司”几个字眼。
“小伯爷,你莫怪我,我也是奉命而为。”
董二混子捡起自己的腰牌,看了眼耿精忠的尸体,摇了摇头,突然喊杀两声,将手中的长刀砍在一具清兵尸体上,然后哭嚎着抱起耿精忠的尸体,跌跌跄跄的往林外走去。
第868章 该咱【创建和谐家园】扬眉吐气了
三湾大营还有清军驻守,大约有四个牛录的满兵和五个牛录的蒙古兵,另外就是两千多绿营兵和五千多清军从扬州左近强征来的夫子。营中囤有可供清军食用一个月的粮草,各种物资堆积,尽是江北百姓累累血汗。
负责三湾大营的是镇国公傅勒赫,他是阿济格的第二子,顺治二年就得封镇国公,后在顺治八年因父罪被废黜宗室降为庶人,直至去年才被重新补入宗室,复爵镇国公。不过因为多尔衮的关系,顺治对傅勒赫并不待见,月初将其打发到三湾。其名为大营监守,实际就是个粮草转运官。留在三湾大营的这几个满蒙牛录也都是新丁为主,算不得八旗精锐,不然鳌拜也不会将他们留在后面。
傅勒赫半个时辰前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急报,说是大军已败,此刻太平军正向三湾大营杀来。
这个消息险些让傅勒赫昏厥过去,他无法想象数万满蒙大军就这么败了,满州内号称无敌善战的鳌拜也打不过贼秀才!
大营中的几个满蒙将领也被这消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到反应过来时,一个个脸色却都是白得厉害。
又有确切消息传来,说是老白旗的兵突然作乱,使得中军大乱,鳌拜这才败了下来。
傅勒赫问探马鳌拜可曾往三湾退来,探马说鳌拜正率部向三湾退来,不过太平军追杀得急,鳌拜怕是不能如愿退回来。另外几路兵马也各自逃奔。这让傅勒赫更是惊惧,但却没有生出放弃三湾大营的念头,而是命加强大营防守,又派两个牛录骑兵去接应溃退的清军,同时快马往扬州报讯。在傅勒赫的威逼下,一众满蒙将领都是收了撤走的心思,硬着头皮组织满蒙兵做防守准备。
傅勒赫和满蒙将领们却是不知,此刻大营中,却有一股暗流正在骚动着。
……
三湾大营的绿营兵都是从淮安府一带调来的营兵,领兵的是淮安参将陆如龙,此人早先是明朝江北四镇之一刘泽清的旧部。刘泽清谋反事泄被杀后,陆如龙因被清廷查明没有参与谋反,因而得了重用,从都司直升参将。但傅勒赫还在帐中和手下几个协领、参领商量大营防守事时,陆如龙的帐中,却跪着几个跨着长刀的部将。
“将军,鳌拜败了,清廷完了,如今大势在明,请将军领我等重新归明!”
在这几个【创建和谐家园】的部将旁边还站着一个富家翁模样的中年男子,看着大腹便便,肚中不知有多少油水。这人满面带笑的看着陆如龙,陆如龙环视了部下一眼,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子,微哼一声。中年男子却面不改色,两手抄在那,脸上仍是挂着笑容。在他的袖子里,还揣着一叠银票,却是要在陆如龙不肯就范时拿出来剌激这些人动手的。
“想来你们都被周大帅给收买了,却不知收了多少银子。”陆如龙冷冷说道,话是对部下说的,眼睛却是盯着那中年男子。
原盐城县守备吴明听了参将大人这话,轻咳一声,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道:“将军,老话说的好,笨鸟先飞,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这个样子,清朝肯定是不行的了,弟兄们走这条路,也是没的办法的事,怎么说大噶伙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犯不着一棵树上吊死。那个怎么说呢,就是弟兄们还想噶去呢,不想把命摞在这……”
吴明是盐城县人,那地方口音和扬州这一片是一样的,陆如龙是扬州宝应人,自然听得懂他说什么。另一个祖籍扬州高邮的千总王大兵待吴明说完,也说道:“将军,这个大清实在是不来事了,不如干他个逼养的,大噶伙一块在明朝吃香喝辣。”说这到,顿了一下,又道:“弟兄们银子已经收了,好处也得了,这事说什呢都要做,要不然,也太没的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