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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议,凡系大明【创建和谐家园】,无论本国、属国军民等,今在黎朝所管辖各地方被禁者,黎朝当即释放。凡系大明【创建和谐家园】,前在黎朝所据之邑居住者,或与明人有来往者,或有跟随及俟候明人者,均由黎朝君主俯降御旨,誊录天下,恩准全然免罪;且凡系黎朝境内【创建和谐家园】,为大明伸求讨理事被拿监禁受难者,亦加恩释放。死难者,由黎方给予丧葬抚恤银两。凡往海阳、南定投明之在黎【创建和谐家园】,黎方一律不得刁难阻拦。原在安南【创建和谐家园】武装,如社兵、保安队等,黎方可以解散,命【创建和谐家园】归家自养,但地方需保留一定规模【创建和谐家园】社兵,以免有滋事寻仇者。
另黎方自条约签订日起即向大明提供工矿人力,计每年十万人。所输人力皆以16岁以上,40岁以下青壮充任,不得以老弱充任,一经发现,一人罚以百人。大明允诺保证这些工人人身安全,工满三年,即放还回籍,并酬以银钱。黎方输送工矿人力,为期十年。十年期满,由明方在安南自行招募,黎方不得阻挠。
议定大明住黎朝之总管大员,与黎朝大臣无论京内、京外者,有文书来往,用照会字样;明朝属员,用申陈字样;大臣批复用札行字样;两国属员往来,必当平行照会。若两国商贾上达官宪,不在议内,仍用禀明字样为着。
俟奉黎朝君主允准和约各条施行,并以此时准交之三百万两白银、五万石稻米、三万劳工交清,大明水陆军士当即退出清化、山南、南定、广宁、鸿基等处,并不再行拦阻黎朝各省商贾贸易。
以上各条均关议和要约,应候大臣等分别奏明大明监国殿下、黎朝君主各用。亲笔批准后,即速行相交,俾两国分执一册,以昭信守;惟两国相离遥远,不得一旦而到,是以另缮二册,先由黎朝便宜行事大臣等、大明钦奉全权都督大臣各为君上定事,盖用关防印信,各执一册为据,俾即日按照和约开载之条,施行妥办无碍矣。
条约签订后,安南黎朝皇帝黎维祺和副王郑主即行用印,令各部、地方准备赔款钱粮人力。在收到安南方面首批送来的白银三百万两和三万石稻米后,赵自强即命水师统制官吴远拉远回国。同钱粮稻米一起回国的是条约正文。
大长公主和永历朝臣、徐应元等人则随后被北方镇守丁文左送至都城,黎朝皇帝黎维祺出面召见,双方言谈数语,即由赴都城的明军接回海阳。赵自强领远征军诸将以大礼参拜,水师准备快船数艘护送公主一行至雷州。
黎珠因此约回都城后便被群起攻击,士子官员齐骂此人为卖国贼,朝议之时,更有御史弹劾,致使黎珠当殿吐血,不得不请辞致仕。郑主念其劳苦,准致仕。副使范永锦因其在谈判时的强硬表现得到了黎朝上下认可,接替黎珠统制大臣一职,参与中枢。明军退出后,郑主即调兵对付北面莫氏,南方阮氏。明军保持中立,不再参与安南内战。
广州,先期得报安南方面已经签约的周士相大喜,总计一千六百万两白银的赔款让军帅府底气大增,有源源不断的赔款、稻米及输送入粤的安南人力,周士相对于北伐信心更足。郑军方面已于日前通报广东,延平王已率大军北上,此时当在长江外海,随时入江夺取南京。
周士相组织北伐军,目的就是为了前往南京捡取国姓爷兵败的果子,可此时国姓已入江口,北伐军却尚未北上,从时间上看,郑军如果进展顺利,最多一月就能拿下南京,一旦郑军夺取南京,那周士相谋划许久的算盘便落空。北伐军诸将也强烈请求立即北伐,好与郑军抢夺南京。延平不肯拥唐,令得太平军内对于郑军颇是敌视。
第689章 想做皇帝的女婿?呸!
虽说前世记得清楚,国姓终会在南京大意战败,但随着自己这个本不应出现的历史蝴蝶扇动,南京之役的结局到底如何,周士相也是没有十分把握的。万一郑军在南京大胜,那么对于刚刚在广州成立的唐王政权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因为倘若国姓在南都另拥宗室监国,凭借南都在天下人心目中的政治份量及高皇帝孝陵之存在,唐王这个监国在法理上就会被压制,到时周士相也难保国姓和他会不会因为拥唐或拥某宗室再来一次争夺帝位续承的内战。
桂永智从厦门回来时,就曾委婉提醒过周士相,延平之所以不肯附议拥唐,怕便是有取南都另立他人的念头。一直以来周士相都没有将这个提醒当回事,因为他知道郑军会在南京大败。惨败的郑成功有何资格另立宗室?到时自己挥师夺取南京,郑成功无处落脚只能响应自己拥唐。但现在看来,自己许是过于迷信前世印象了,郑军进展太过迅速,世上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的让郑军取了南都,当真是凭空添了【创建和谐家园】烦。
论军事实力,太平军或许陆战能强些,可在水上,郑军可就是庞然大物。太平军以两三百战船就能欺压安南,令得安南郑氏以举国之力讨大明欢心,况郑军两三千艘战船呢。若郑军照太平军的安南之战依样画葫芦,秀才的老巢广东便瞬间糜烂了。
郑军夺取南京的后果让周士相着急了,他想马上北伐,但这几天广州城中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恼火,也让他必须着手加以解决。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他便一日不能北伐,因为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他在唐王政权中的政治权力,更关系到他对唐王政权的掌控。
这件事其实是周士相自己引起的。唐王监国典礼之后,周士相考虑到永历将长乐大长公主下嫁自己,这公主又是绍武帝的女儿,而绍武帝虽有种种不是,但毕竟是殉国天子,且兄长是隆武帝,嫡弟又是唐王,所以他这个女婿于情于理都当为这个死去的丈人正名,而不是继续沿用永历时期的唐庶人称之,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周士相授意丁之相这个绍武旧臣给唐王上了追尊绍武帝的奏章。奏章内容为承认绍武帝的皇帝地位,并上绍武帝谥号,将绍武帝灵位从唐国宗庙迁到太庙,并在奉先殿奉祀,在广州附近立绍武帝衣冠陵。
唐王看到丁之相这个奏章后,由于绍武帝嫡弟的身份,内心自然是愿意给兄长【创建和谐家园】的。但这么做,就等于要他和永历政权划清界限,从此各走各道,而唐王一直声称代永历监国,为永历之臣,他又大量启用永历朝官,现在突然反口不认永历,定然会惹来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唐王怕引起纷争又碍于兄弟悌爱之情,既不敢赞同这个提议,可也不反对。周士相这边示意丁之相上了奏章后,也借口军不干政,冷眼旁观。次辅连城壁知道这件事后,感觉此事可以利用,说不定能从周士相手中争来一些权利,便将此事告知张孝起。于是以张孝起为首一群永历官员出头反对,和以宋襄公、袁廓宇、丁之相为首的周党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互不让步。
看着殿上群臣争执一片,唐王无奈宣布罢朝,改日再议。张孝起等人散朝后立即前往都察院,找到左都御史郭天叙和右都御史马安民。这两人一个是崇祯朝的礼部主事,一个则是原清朝的惠州知府,都是投诚之后被周士相启用的,可不知张孝起和二人说了什么,二人竟然一致答应反对替绍武【创建和谐家园】事。
“将之,反对上尊绍武不是你一人之事,乃我朝廷全体同僚之事,郭之奇是首辅,乃我文官之首,他没有理由置身事外,我看还是请他来主持大局的好,毕竟他是首辅,要是粤国公有什么不利举动,有他在,监国总不会就让他乱来的。”
马安民可是见识过周士相在惠州的霹雳手段,也知道太平军的厉害,所以提醒张孝起这件事得把郭之奇拉出来,要不然周士相这个绍武女婿发作起来,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郭天叙和都察院刚刚任命的十几个御史言官也都倾向请郭之奇出面,郭之奇毕竟是首辅,份量要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重,如果他肯出面,这胜算便能多了几分了。
听了众人的劝说,张孝起想了又想,最后缓缓起身,朝马安民他们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们这便与我去见郭阁老。”
见张孝起同意去请郭之奇,马安民和郭天叙大喜,忙吩咐人备轿立即赶往郭府。不想众人刚从屋里出来,就见几个锦衣卫簇拥着一个太监径直奔这边过来了,赫然是司礼太监潘应龙。
“今儿都察院倒是蛮热闹的嘛。”
潘应龙从一干御史和张孝起等官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张孝起脸上,轻笑一声:“张大人,朝中的事,咱家本不应该多说什么,可是请张大人明白一件事,绍武毕竟是殿下的嫡亲兄长,且还是粤国公的岳丈,所以,请张大人好自为之……”
潘应龙把个“之”字拖得长长的,尔后二话不说扭头便走,那几个锦衣卫忙也跟了出去。他前脚刚走,张孝起就涨红着脸,怒道:“阉寺竟然敢干政!”
郭天叙一脸担忧:“这是潘公公自己的想法,还是殿下的意思?”
张孝起愤声道:“便是殿下的意思,也是潘阉蒙蔽,士可忍,孰不可忍,诸位这就随我去见殿下,我倒要看看他潘应龙有几个胆子敢蒙殿下视听!”
张孝起说着就要往行在那去,吓得马安民忙将他拉住。太仆寺卿,原永历朝廷任命的雷州知府周胜民凑到张孝起身边,摇了摇头,说道:“潘应龙此来怕有深意,许是殿下那边真想为兄长【创建和谐家园】。”
“若替绍武【创建和谐家园】,那我等算什么?贰臣孽子?!”张孝起向来自诩永历忠臣,他是万万不能接受替绍武【创建和谐家园】的,这样一来,这唐王政权和永历朝廷可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不错,我等做的是永历朝官,可不是唐藩的官。真要让绍武平了反,我等在朝中可是里外不是人,这等官做来又有何意?”原永历朝廷任命的高州知府、现为光禄寺卿的王万达眉头紧锁,一脸的痛心和不甘。
“大伙切莫气馁,这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那周士相为争权夺利弄出来的鬼把戏,他道娶了唐庶人的女儿,就是皇帝的女婿了!呸,做梦,有我等在,决不容他得逞!走,大伙这就去找郭阁老,再怎么说,他郭之奇总是我文官之首,不是他周士相的鹰犬吧!”
第690章 宁搜错,不错过
矮脚安算是广州城最神秘的人,神秘到军帅府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朝廷那边知道的则更少。现下太平军中论资排辈时,很多人习惯性的会漏掉张安,不将他当一回事。但实际上张安却是和葛义、赵四海、蒋和他们一样都是大樵山老弟兄出身,眼下虽没有领兵在外,不像葛义他们一样风光,可却掌握着太平军的最要害部门——军情司。
军情司是直属军帅府,由周士相直接掌控的一个机构,连军部都没有管辖权,设在内阁旁边的那个大明兵部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机构的存在。军情司,顾名思义,便是负责军事情报收集的一个机构。随着太平军在两广、湖广接连取得的几次大胜,军情司的活动范围也随之越来越广,能够吸引招募到的情报员也更多,在清占区的活动也得到了很多当地士绅暗中支持,不像起初到处碰壁,不少情报员被当地士绅出卖牺牲。
眼下军情司的情报员已经密布大江南北,北京也布下了线,甚至在解往关外宁古塔的犯官中也有军情司的人。安南那边,郑氏,阮氏、莫氏三家都有军情司的人在活动,而各地清军营中军情司的人也时常出没,至于友军如忠贞营、延平藩下郑军,军情司也悄悄伸出了触手。
情报工作开展顺利的同时,军情司却像一个吞金兽般吞食着广东不多的财力,但即便财政再困难再紧张,周士相给主管广东财政的宋襄公指示都是优先拨给军情司所需。在周士相的大力支持下,各地常出现拿着银票,甚至直接提着金银袋子往清军将领或官员府上跑的人。当然,这些人对外的统一面目都是商人,或者是有求上进的士子。
对于情报的重视,令得周士相能够不出广州便知天下事。军情司的壮大和成熟,张安出力甚众。很难说当年周士相是慧眼识人,因为当初组建军情司时,实在是没有适合人选,能说会道又识字的张安才被周士相赶鸭子上架,结果却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现在,除了收集军事情报、收买清军将领和官员这一任务外,周士相又给张安布置了一个任务,这任务却是有些大逆不道,乃是监视内阁六部乃至监国行宫。如从前一样,张安一声不吭的领了任务,又无声无息的暗中布置,一切如没有发生,一切又是确切存在着。
张安在军帅府管事向荣的引领下参见了周士相,看着比从前稍胖了些,颇是富态。正陪周士相吃饭的林婉儿见状,乖巧的起身退出。
周士相冲张安点了点头,向荣也识趣的退下。周士相指了指墙上的巨幅地图,对张安说了三个字“做得好。”
这是幅囊括了长江以南八省的地图,绘制的极其细致,官道、水道、水陆要卡、山陵地势无不标注清楚。为了绘制这幅地图,军部派出了不下百人的参谋跟随军情司的人前往清占区,为了保障这些测绘人员的安全,军情司可是出了大力,为此牺牲了数十人。
“这都是属下当做的。”
张安仍如从前一样在周士相面前有些拘束,周士相让他坐,他不肯坐,只愿站着。
“大帅,张孝起他们没理会潘公公的话,这会奔郭阁老府上去了,看架势,怕是要把这事闹大,”说到这,张安犹豫了下,“是不是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抓他们干什么?”
周士相笑了笑,挥手道:“再给他们一次警告,本帅耐心有限,不要真以为本帅是没牙的老虎。”
张安小心翼翼问道:“大帅要属下做什么?”
周士相想了想,随口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嘛。”
……
郭之奇的家人大半死于清军之手,余下的也在永历八年那场海难中遇难,如今首辅大人是凋零一身,所以他推了周士相给安排的大宅,执意在离内阁所在只里许的地方找了间看着还不错的院子。不过地方首辅可以随意选择,该有的待遇他却是不能再推。
按规制,广州府给首辅大人府上配了十几个使唤下人,另外还抽调了50名兵丁作为首辅大人的护卫加仪仗。郭之奇潮州老家的乡亲听说他当了首辅,近来有不少人前来投靠,念在乡亲份上,首辅大人收了几人,余下给了些银两盘缠让他们归家去了。
张孝起他们从都察院出来后便直奔郭之奇府上,路上却有一队军士冲了过来,吓得张孝起他们吃了一惊,以为周士相抓人来了。但见那些太平军的军士只是叫他们站住,却没有上来动手捆人,不由有些奇怪。奇怪之余倒是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在场的都是朝廷命官,均是四品以上的大员,只要这些士兵不是周士相派来抓他们,那他们还真不怕,就算真是周士相派来抓人的,他们也不畏惧。
这就是体制的好处,只要周士相一日是大明的粤国公,只要他手下的虎狼之师一日是大明的官军,那这些同为唐王政权的大明官员们就不担心自己会死于非命。便是那周士相真恼他们,起码,面子上总要跟唐王殿下交待,这么多官员可不是他想抓就抓,想杀就杀的。
张孝起把脸一扳,怒声喝问那队兵士道:“你们要干什么,未见我等乃朝廷官员吗!”
“朝廷官员怎么了?”
领队的太平军百户笑眯眯的上前,嘴角一咧便把手一挥,大喝一声:“搜!”顿时手下们如狼似虎的就扑向这帮官员们。
“混账,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张孝起话还没说完,就被兵丁们围了起来。一同来的郭天叙见状不好,看到郭府前有守卫的兵丁,便张口呼救,不想那些值守的卫兵充耳不闻,反而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路上一队过来的广州府差役见了,也是远远躲开,不敢来趟这混水。官兵差役都不敢管,寻常百姓又哪个敢过来,一个个都是跑得老远。
一帮书生如何是五大三粗的士兵对手,三四个对一个,很快就把他们控制了。不过那些太平军士兵却也没有让张孝起他们吃苦头,只挨个在他们身上搜来搜去,搜了一会什么都没有,那领队的百队才点头走到张孝起面前,对他们作了一辑,赔笑道:“几位大人,多有得罪……”顿了一顿,做了个请的动作,“几位大人,请吧!”
“你们目无王法,竟敢当众羞辱朝廷命官!”
张孝起的眼中满是怒火,刚才发生的事情比潘应龙那个阉寺敢干政都要令他震惊,他万没想到太平军的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内阁首辅家门口如此羞辱自己。其余诸官也是义愤填膺,对着这太平军百户和他的手下怒目相向。
那百户煞有介事道:“大人莫要如此说,只是最近城中有【创建和谐家园】奸细潜入,据说朝中有人和清狗私通,所以卑职便奉命搜查。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家大帅马上就要北伐,若真是朝中有人和清狗私通,泄露我方军情,那可是天大的祸事。所以为防万一,卑职本着宁搜错一千,不错过一人的念头行事,若是有所冒犯,还请几位大人见谅!”
“宁搜错一千,不错过一人”这句话可让张孝起他们愣住了。人人脑中只一个念头:这太平军太跋扈,太霸道了!
那百户躬身又施了一礼,挥手带人大摇大摆而去。张孝起怔了足足半刻后,方涨红着脸对众人道:“此辱大伙可记住了,日后定会周士相算账!”
……
带着一肚子怒气到了郭府后,张孝起向门房说了来意之后,不一会,门房就过来说:“阁老请几位大人进去。”
嗯?
张孝起一怔:这么顺利?
但肯见总是好的,当下忙拉着王万达、马安民他们进了郭府。到了客厅后,便见郭之奇正端坐在那品着清茶。
见郭之奇这个样子,张孝起气不打一处来,暗骂一声,急步上前说道:“阁老,国家养士,即为伸张义理!周士相要翻今上钦定铁案,今后即便不为清亡,义理亡了和亡国又有什么区别?”
郭之奇叹口气,他早就知道周士相授意丁之相为绍武【创建和谐家园】之事,也知张孝起他们起来闹是连城壁背后指使,但他真不愿掺和其中,因为眼下朝廷要忙着的大事是北伐,而不是就一死人尊号争吵不休。再说了,绍武毕竟是唐王的亲兄,这做弟弟的不给兄长【创建和谐家园】,似乎也说不过去,有违人伦啊。
“既然唐王殿下监国,有隆武先例在,追封也未尝不可。”
郭之奇起身,劝说张孝起他们以大局为重,不要再闹这事了。不想,张孝起等人根本不听劝,反而说什么如今朝廷就是周士相一手把控,不但军令是从周士相的军帅府出,就是内阁六部大小衙门的俸禄也要从他军帅府领,两广大小府县也都是唯军帅府之命是从,朝廷之设如同儿戏,六部自创办以来竟无任何公事可为,大小官员每日只是往堂上点个卯,这成什么体统。这朝廷到底是听他周士相的,还是听唐王殿下的!
张孝起在话中使了激将法,想以此激怒郭之奇出面,不想郭之奇听后,却是无动于衷,只轻笑一声,示意张孝起他们坐下说话,尔后才缓缓道:“老夫年迈,虽不惜一身报国,但倘若粤国公不听,公等将置殿下于何地呢?”
张孝起一听这话,急了,郭之奇这摆明是袖手旁观,不受自己的激,情绪激动之下,忍不住起身怒道:“阁老身为大明首辅,身为百官之首,却眼看朝廷大权落于他周士相一人,又眼睁睁的看着周士相要翻钦定逆案,逆案一翻,天子与唐王再无关系,两广与大明再无关系,届时那周士相真要学了孙可望,一切皆是公之过错!”
张孝起这话说得太过伤人,郭之奇再和气,也不能不动怒。霍的起身,盯着张孝起怒道:“你眼中何曾有过内阁,何曾有我这首辅,又何曾把我大明安危挂在心上,世上之事,但分轻争缓重,你不竭力报效以图北伐,恢复江山,却在这斤斤计较,串连百官,肆意妄为,你安的什么心!若因你所为而置百官于险地,老夫不倒,尚能挽回;老夫若倒,则朝廷上下还有何人能救你们!”
第691章 事情闹大了
张孝起恼郭之奇不肯出面,郭之奇恼张孝起固执己见,做事不分轻重缓急,徒为朝堂添乱,如此二人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谈不到一块去。
从郭府出来后,马安民、王万达、周胜民等人都是一脸愁色,跟来大半官员中多半已是息了斗志,首辅都不肯出面,他们还争个什么劲。左右绍武也是监国殿下的嫡亲兄长,他们为了躲在缅邦的天子与监国做对,也是自找麻烦。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吃周士相的,拿周士相的,要不是周士相,休说他们能位列朝堂之上,这会不被清军逮到就是祖上烧高香了。按理,这帮人总得念及周士相的好处,可他们偏偏不,这实在是有违常理,单以一个忠心公义而论,怕不能解释。
其实原因很简单,都说饱暖思淫欲,这帮人是饱暖思闹事,仿佛不闹一闹,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般。这些人不是没有目的的闹,真正担心绍案【创建和谐家园】上尊号后,唐王和天子分道扬镳的有,但不多,更多的参与此事图的却是指着这闹一闹能为他们的官帽争来些实利。
换言之,这帮人跟随张孝起一块闹,就是想将声势闹起来,从而逼迫周士相交还一些权力出来,让他们的官做得有名有实,这样他们举双手赞成女婿给丈人【创建和谐家园】,如此皆大欢喜。像现在这个官,当真是鸡肋,吃不到肉,丢了又可惜,做着实在是没劲。
诸位大人可都是有大志的人,这每日点卯,按时拿俸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读圣贤书,当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才痛快。
张孝起也是忧心重重,须知,若由郭之奇这个首辅带着百官闹将起来,群起而攻周党,坚决反对替绍武【创建和谐家园】,监国殿下不可能不为所动,周士相也不可能不软化。但现在郭之奇不肯出面,固然还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抗争,但人数必然大为减少,如此一来,影响力就大大减弱,最后可能弥于无影,这对眼前局势而言是很不利的。
张孝起有些心急,连城壁与他说好派人过来,但迟迟不见,却不知次辅是不是改了主意。周胜民和王万达是铁杆的永历派,他二人见张孝起愁眉苦脸,再想到郭之奇这个永历朝大学士的态度,都有些垂头丧气。
正丧气时,张孝起突然精神一振,很是期盼的看着前方。众人随之望去,却是前兵部职方司主事的程邦俊,这人去年曾代表永历朝廷前来广州,却不知为何得罪了周士相,唐王监国后一直不得用。还是连城壁在监国殿下那替他说了几句,这才得以出任兵科给事中一职。
和程邦俊一起来的还有一人,却是前广东提刑按察副使秦荣。这秦荣和程邦俊一样也是得罪过周士相,不过可能是得罪周士相太狠,程邦俊得被启复,他却是没有,现下在次辅连城壁那帮忙出谋划策,等着哪天能被起复。
秦荣和程邦俊来后,与众人一一执礼,后与张孝起耳语几句,张孝起听后发出一声长笑,一扫先前颓丧,大有乾坤底定之感。周胜民、郭天叙他们都困惑不已,彼此对视一眼,不知秦荣他们和张孝起说了什么,让他瞬间变了个人。
“将之这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不愧曾斥五虎之人!”
王万达越发钦佩张孝起来,有些自愧不如,自感若是自己是张孝起,怕绝不会做得像他这般镇定自如。
周胜民朝郭府大门看了一眼,对张孝起道:“张公,亏你还笑得出来。唉,方才你不应该和阁老那般说话的,现在阁老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我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挽救之法。”
闻言,张孝起盯着周胜民看了看,开口说道:“莫非周大人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逆案得翻,就此心灰意冷了?”
“将之莫要再强撑了,殿下不为你的奏疏所动,郭阁老又不愿出面主持,朝堂周党又势大,我等现在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郭天叙有些悲观了,一腔热血他有,但处处碰壁之后,难免心生无力。其实郭老大人对周士相倒真没恶感,反而支持的很,但他致仕前便是做的崇祯朝的礼部主事,凡事都讲一个礼,绍武逆案乃是永历天子钦定,又涉及唐桂之争,更影响现在的两广政权和躲在缅甸的永历朝廷关系,所以郭老大人从他认为的大局考虑,才站在了张孝起这边,认为不可给绍武翻案,以免唐桂再相争。
“我不是强撑,而是我有必胜把握。”张孝起的脸上露出十分自信的神情。秦荣和程邦俊也是笑而不语。
马安民有些不敢相信道:“张公是说你还有后招?”
王万达心气为之一振,咋舌道:“张公还有何策,快说与我们听听。”
张孝起点了点头,瞅了一眼门房,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郭阁老定是受了周士相威逼。他周士相以为郭阁老袖手旁观,凭我们这些人断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哼哼,不过他想得倒是不错,但他却不应该忘记,当年我张孝起是如何痛骂五虎的!”
痛骂五虎之事可是张孝起生平最为得意之事,他为人素来【创建和谐家园】介直,不畏强权。永历四年为给事中,随天子一起逃到梧州后便与廷臣共同商议除去当朝五虎。所谓五虎,指当时依附东勋李成栋之子李元胤的五个大臣,分别是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五人。后因弹劾五虎有功,张孝起这才被永历帝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高、雷、廉、琼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