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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儿不为奴 》-第 17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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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兵再战,本王与贼秀才势不两立!苏日勒,叫你手下的儿郎都上,本王的戈什哈也上,本王就不信这太平寇真是铁打的不成!”

        被激怒的济顾不得连败两阵,军中上下都是士气低迷,竟然还要组织兵力再攻。

        “王爷,使不得!今日军心已丧,万万不能再战了,太平寇占着地利,儿郎们再是奋勇总是强不过那地形,我的人都是骑兵,叫他们去强攻这山口无疑叫他们送死啊!”

        一听济度要他手下的蒙古兵都上,苏日勒吓了一跳,他手下现在还剩四千多兵,可有4个牛录留在陆丰监视城中太平寇,眼下军中完整的只有8个牛录三千来兵。要是按济度的意思叫这8个牛录都上,万一还是打不下来,那恐怕真是要元气大伤了。

        苏日勒的话让纳海火了,一个箭步上前喝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蒙古人的命比咱们满州人的命更宝贵不成!……太平寇卡着咱们的粮道,不打?难道要等儿郎们饿得拿不动刀枪,走不动路等着那些贼寇来替我们收尸吗!”

        纳海是满州都统,蒙古人的主子,换在战前,苏日勒虽是额真,可却是不敢顶撞这位满州都统,但现在败得这么惨,前锋营都快死光了,眼下就属他蒙古兵最多,实力最强,他竟是生了底气,顶撞纳海道:“我不是说不打,只是今日打不得!满州子弟性命固然宝贵,可我们蒙古人的命也不是那么轻贱的!”

        这话一说,帐中的蒙古军官顿时哄声一片,直把纳海气得直发抖。苏日勒为了不让自己的部下无谓伤亡,更是将汉军和直隶营兵拉上一起,说他们都伤亡惨重,军心士气低迷,人也疲倦不堪,这会就是他蒙古兵愿意上,绿营们也是上不得。

        刘忠、张超等绿营将领听了苏日勒这话,大有知己之感,今儿这仗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打的,便是要打,也得休整两天,把死人给埋了,要不然,士兵谁个有力气有精神还敢往山上攻。可他们不敢出言附和苏日勒,也不敢表态说自己的兵还能打,都闷在那不吭声。

        蔡元丰是汉军旗出身,虽是八大家子弟,可现在是满州主子和蒙古人争吵,没有他说话的份,也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人群中谁也不得罪。

        “都给本王住嘴!”

        济度被苏日勒和纳海的争吵气得怒上心头,一拍桌子怒吼起来。

        王爷发了怒,纳海和苏日勒不敢再吵,双双闭口。帐中又陷入片刻宁静,突然杜尔佑往外迈了两步,朝济度拱手施礼道:“怎么打,还请王爷拿个章程出来,若王爷有了章程,我杜尔佑愿亲自领兵。”说完之后一声不吭的又退了回去。

        “三贝勒。”

        济度大是欣慰,可他能有什么章程,苏日勒不愿领他的人进攻,自己纵然可以强逼,可结果很可能是蒙古兵不肯出力。

        沉默半晌之后,济度也清醒过来,认识到今日再战已是不可能,便开口吩咐叫诸将回去安营,做好防备太平军袭营准备,是否再战玄武山又或是回兵攻打陆丰城待明日再说。听了这话,除满州将领外,其他人都是松了口气,尤其刘忠、张胆等绿营将领更是如蒙大赦般。

        玄武山上,周士相走到正坐在地上休息的铁人卫当中,找到那个斩杀了满州都统季达礼的铁甲兵,好生激励对方几句后,寻思是不是要给铁人卫们训训话,再振发振发军心,便爬到一到大石上,扬声大喝:“尔等为何而战!”

        这一喝把瞎子李愣住了,暗道坏了,俺还没把响应的人安排好,大帅怎的就开始了。

        果然,一众正在休息的铁人卫被大帅的突然一问给呆住,竟是无人开口回应,场面很是尴尬,颇是冷场,周士相讪讪一笑,看着瞎子李的目光十分不善。

        突然,有一兵有些不安又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见有人起身,周士相大喜,瞎子李也是精神一振,求菩萨保佑这兵能说些激昂人心的话,如为大明而战,为大帅而战什么的。

        在周士相和瞎子李期待的眼神中,那兵憋了半天终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回大帅话,俺不为谁而战,谁给俺肉吃,俺就给谁卖命!”

      第450章 金厦之战

        谁给俺肉吃,俺就给谁卖命,一句很直朴的话,没有慷慨激昂,也不会让人震耳欲聋,却道出这兵的心声,也道出包括铁人卫在内所有太平军的心声——他们战斗不是为了什么中兴大明,不是为了什么拯救汉家江山,更不是为了什么驱逐鞑虏,恢复华夏文明,而只是简单的为自己能够填饱肚子,能够吃到肉!

        周士相沉默了,这些士兵不是如自己想象般有着崇高的奋斗目标,而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能有块肉吃在战斗。有奶便是娘用来形容这帮士兵恐怕很贴切,谁让他们吃得饱,谁让他们能有肉吃,他们就替谁卖命!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不管你是谁,哪怕朱明天子永历帝朱由榔站在他们面前,如果他拿不出肉来,这帮兵很可能就会把朱由榔绑起来送给能给他们肉吃的人手中。这无关于忠诚,只关乎于生存。

        周士相沉默,却没有恼怒,对这帮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指望这帮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去理解他所执着的民族概念又是何等的荒谬。

        休说这帮大字不识的士兵了,便是当初的周秀才又何尝不是一个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胡虏不胡虏、华夷不华夷,从来不是周秀才考虑的事,他考虑更多的如何能够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活下来,如何能让自己的妻儿衣食无忧,如何能在太平之后去考取举人的功名。民族、国家、文明的传承从来不是如周秀才这等普通人所考虑的事情,他们只着眼于现实,只珍惜眼前可以见得到、摸得着的切实利益。这就是小人物,但就是这帮小人物构成了历史,他们的存在就是历史。

        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在明清交替的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创建和谐家园】便如曾经的周秀才般,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哪怕官府再黑暗,哪怕官府再如何欺压他们,他们也绝不会揭杆而起,更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的民族大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该剔发的剔发,该易服的易服,绝不会去想我为何要这样做,我又为何不能不这样做。有疑问的反抗了,结果死了,活着的不会可怜他们,反而会讥笑他们不识时务。这个世界,活着才有话语权,死人是没有机会反驳他人,指责他人的。几千年来都是如此,人们便是这样活着,甚至于几百年后,不也是同样如此?能吃饱肚子,对于【创建和谐家园】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谁会脑袋抽筋去造反。

        若不是新的灵魂附身,曾经胆小怕事的周秀才绝不会铤而走险向由云龙剌出复仇的一刀,他很可能默认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不会有胆量去反抗,他只会逢年过节在父母妻儿的空坟前放声大哭,哭完之后利用身上的功名重新娶妻生子,渐渐遗忘死去的亲人。这就是事实,冷冰冰的事实,正如铁人卫只为能够吃饱肚子,能够有肉吃一样,听着叫人惊讶无语,可却又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的真实。

        周士相没有责骂这不知好歹的士兵,反而高兴的对他及对所有的铁甲兵说:“跟着我,保你们顿顿有肉吃!”

        只一句简单的承诺,却比任何可以传诵千古的名言佳句还要得士兵的心,士兵们不会理解什么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不会去思考什么“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但他们知道跟着谁会有肉吃,怎样做才能保证自己有肉吃。

        周士相要做的就是兑现自己的承诺,只要他的承诺可以兑现,这帮铁人卫便将为他卖命到底。

        周士相不是没有郁闷,因为他在铁人卫中也设立了安军使,可现在看来,这帮安军使的工作并不到位,这或许和安军使本身就是普通人一员有关,又或许是对他们的培训不够,总之,铁人卫中的安军使没有能够发挥他们的作用,这让周士相有所警惕,他必须要加强安军使在军中的作用,有奶便是娘不算坏事,可要是他周秀才提供不了这个奶,恐怕也不是好事。

        从铁人卫离开后,周士相爬上了那座当地百姓为了纪念抗倭名将俞大遒将军而建的石塔,他上到塔顶,看着山下的清军大营,忽然想起曾经的往事,那往事沥沥在目,从未忘记。

        “你这秀才好端端的拜我做甚?”

        “学生父母妻儿都在将军肚中,今寒食将近,学生无处可祭,不拜将军,学生不知拜何处?”

        “你这秀才……真是……真是……”

        “学生父母妻儿皆惨死于将军之手,敢问将军,学生当否报仇?!”

        “……”

        填饱肚子吃到肉是铁人卫上下朴实的愿望,他们为这一愿望而拼死奋斗;复仇则是周士相的愿望,士兵们为自己的愿望在努力,他同样也在为自己的愿望而努力。两个愿望谈不上谁高谁劣,谈不上谁更高尚,但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捆绑在一起的。周士相无法以一己之力复仇,他要借助所有人的努力复仇,前提却是他必须兑现他的承诺。

        战胜敌人自然有肉吃,有肉吃才会有更多的人为你卖命。

        苏纳爬上山来,不解的问周士相,为何要派人劝降,眼下太平军连同铁人卫在内不过三千人,而清军却仍有万余人,周士相的劝降很可能会激起济度的滔【创建和谐家园】意,若他不顾一切将所有兵力全压上来,伤亡惨重的太平军未必就能守住玄武山,毕竟清军已经知道铁人卫的存在,他们不可能如刚才一样再次冒进。

        周士相没有马上回答苏纳,而是叫瞎子李拿金创药敷在了苏纳下巴的伤口上,又从怀中取出林婉儿给他的手帕细心的替苏纳包扎,此举就和济度命人取躺椅给真定总兵杨镇威一样,让苏纳心生效死之意。

        周士相告诉苏纳劝降不过是虚张声势,以此迷惑清军使得对方以为玄武山上的太平军兵力仍很充足而不敢冒然再攻,毕竟清军已经连败两阵,他们摸不清太平军的底细,周士相摆出的姿态越高,清军便会越慎重。

        周士相断言济度不会再次进攻。苏纳没有多说什么,左右他这条命已经卖给了周士相,大清那边已经没有他苏纳的路走,济度真要疯狂起来,他也只能拼到底了。

        好在,济度没有疯狂,清军并没有再次发动进攻,第二天同样也没有整军再攻,第三天济度接到了一个坏消息,他留在陆丰监视城中太平军的4个蒙古牛录叫太平军击溃退回了碣石卫。

        济度仔细询问了战况,方知清军主力北进之后,一支从南边过来的太平军骑兵便从海丰方向杀了过来,同时城中的太平军也开出一支人马进攻蒙古兵,那支太平军的战术颇像那支在辽东浑河覆没的戚家军,令得蒙古兵死伤惨重,最后不得不撤退。现在那支太平军在骑兵的配合下正往碣石卫开来,似有夺取碣石卫之意,济度大怒之下立即要苏日勒派蒙古兵去荡平那支太平军,可苏日勒领着骑兵赶过去时,对方却退回了陆丰城,根本不与之交战。面对陆丰高大的城墙,苏日勒无法破城只得率部返回。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里外的厦门也发生了一场大战。延平王郑成功虽然拒绝了周士相约兵合击济度大军的邀请,却在参军陈永华的劝说下派兵对福建漳州的清军发起了一次攻势,以此牵制福建清军。

        被顺治委任为安南将军的达素闻报漳州遭到郑军进攻后,立即从浙江调额真明安达礼属下八旗军以及沿海各省绿营水军两万余人赶至福建,达素亲自指挥福建的驻防八旗并绿营兵一万余人进至漳州,郑军在清军援军到来后解了漳州之围退回厦门。

        见郑军退兵,达素竟然妄想全面进攻厦门彻底消灭郑军,便指挥清军分别从同安、围头、海澄三个方向进攻厦门。郑成功闻讯后立即指挥郑军迎战,他一方面派镇将陈鹏所部守卫高崎抵御同安方面清军,自己则率领主力集结海门海域,迎击海澄方面清军。

        二月二十六日黎明,清军从海上出发开始进攻,郑军将领周瑞、陈尧策奋勇抵抗,壮烈牺牲。达素派浙江水师攻击郑军大将陈辉部,陈辉令部下大发火炮,火烧大量清军舰只,清军抵挡不住,且战且退。中午,海上刮起大风,海浪汹涌,郑成功亲自率领巨舰冲杀清军船队,户官建平侯郑泰也率领大金门方面郑军加入战斗,郑军越战越勇,清军溃败横尸遍海,达素乘坐小船狼狈逃回泉州。

        有两百名满洲兵乘船逃到大金门岛企图据守顽抗,郑成功手下将领马信命人诱降这股满州兵,然后解除其兵器在夜里将这两百多满州兵全部绑上大石投入海中活活溺死。高崎方面,郑军守将陈鹏却暗地约定清军打算投降,从同安出发的清军以为高崎唾手可得,于是放松警备,可陈鹏部下陈蟒不肯投降,率领部下奋起抵抗清军,已经登陆的清军毫无防备,被杀得血流成河,跳入大海溺死的清军不计其数。高崎方面郑军共击毙清军一千六百余人,并俘虏了清军主将吕哈喇。郑成功闻讯立即逮捕叛变的陈鹏,以陈蟒顶替他的职位。

        此次战役令得福建清军元气大伤,从浙江调来的水师全军覆没,达素不敢据实向清廷上奏,只称小溃,实际却是再也不敢对郑军轻举妄动。郑军也因此解除了陆上清军对厦门进攻的危胁,全力准备七月北上长江之役。

      第451章 困局

        从普宁逃回潮州的乌真超哈副统领卢【创建和谐家园】第一时间就组织了潮州城中青壮上城协守,防止太平军趁势夺取潮州。原想着简亲王那边知道乌真超哈覆没后能立即回师击溃太平军,而自己虽然阵丧统领,但有守住潮州之功,多半也能功过相抵,不至于被朝廷责罚太过。可几天过去,却是连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心下不由有些慌了。

        第五天,卢【创建和谐家园】派往普宁南边打探消息的探子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太平军在云落径和北山村沿着官道修筑了十几里长的工事,完全堵死了简亲王大军回师道路。且据那些修筑工事的民夫说,太平军在南边的玄武山和清军恶战一场,光是带回来的阵亡将士尸体就有四五千,伤亡十分惨重,但却是将清军给堵在了玄武山。

        探子打听来的消息虽没有确切表明简亲王大军是否被太平军重创,但卢【创建和谐家园】却从太平军在云落径修建完成的工事捕捉到了大事不妙的讯息。若他没有猜错,太平军是想用这些工事将简亲王大军封死在南边,万一简亲王拿不下陆丰城,那上万大军就被活活困在碣石卫一带了。

        陷于绝地,又无粮食供应,大军下场如何,征战多年的卢【创建和谐家园】如何能不知。他有心想救,可手下却没兵,惊慌之下便只能立即派人向福建方面发去急报,请求福建方面立即调派兵马南下救援。

        潮州求援急报是在达素从厦门刚逃到泉州的第二天送到他手中的,达素当时是既震惊又恐惧。震惊的是济度两万余大军竟然敌不过太平军,反叫他们断了粮道,包围在碣石卫至陆丰这段几十里长的狭小区域内;恐惧的是万一济度战死,他这安南将军肯定逃不脱朝廷的严厉处置,加上他瞒下来的金厦之战损失,革爵都是轻的,朝廷能不砍他脑袋便是他章佳氏坟头冒烟了!

        亲王尼堪战死后,跟随尼堪出征的贝勒屯齐、巴思汉、贝子扎喀纳、穆尔佑、固山额真韩岱、伊尔德、阿勒善等高级将领全部受到勒爵、革职等严厉处分,汉军和绿营的一些将领更是被杀了数十人。当时达素就在尼堪军中,不过却是因领别兵在他处而免受处罚,可是那帮同僚们的下场他却记得清楚,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这一次若再折了简亲王,可想而知皇帝会如何震怒,即便这个简亲王和皇帝并不对付,甚至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剌,可这不代表济度要是死了,皇帝不会拿他们这帮奴才开刀。当年随尼堪南下的那些将领下场可是沥沥在目呢。

        达素头都大了,肠子也悔青了,后悔不该脑子发热想毕全功于一役,擅自发动金厦之战,导致福建清军伤亡惨重,无力南下救援济度。更后悔的是不应该在战败后上折子瞒报损失,朝廷只当他手下还有足够兵马,现在潮州求援急报来了,作为离济度大军最近的一支兵马,达素不派兵去救还指望谁去救!

        派兵救济度,无兵可调。不派兵,济度万一战死,自己性命不保。达素是万万不敢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皇帝主子的宠信上的,要是济度真的死了,到时就算皇帝不要他命,议政王公大臣们也会要他达素脑袋的。

        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达素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幕僚却给他出主意,说不管他有没有足够兵力南下救援简亲王,这姿态都是要做给朝廷看的,反正朝廷也不知福建真实情况,便先将离潮州近的南靖、诏安等地营兵凑了发往潮州,往朝廷报说已调兵南下,若是救得了简亲王固然皆大欢喜,救不了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谁也没想到简亲王领着两万多大军竟然打不过太平寇,而从福建调兵也需要时间,路上也难免会发生些意外,再者也得留下足够兵马防备金厦的郑军。只要姿态做足,真要是救不了简亲王,谁也不能说达素没有尽力。况且简亲王若真的丧在太平寇手中,朝廷首先追究的应该是广东的那帮人,其次才是作为援军的福建方面,所以达素完全不必杞人忧天,朝廷总不可能在广东丧了亲王后还要拿福建的主帅开刀吧?这可是大忌。

        幕僚又说,也正好趁南下救援将在金厦的损失许算在内,只要封下面那帮人的嘴,不但没有过错,反而能捞一个不计伤亡力援简亲王的忠臣形象出来。

        这幕僚是做过前明总兵师爷的,一番道理说下来听着还真是那么回事,达素听后,虽觉这主意馊到家,有损他达素名声,可眼下却也是最好的法子了,当下也只能采纳了。命人持大将军手令急令南靖、诏安等地营兵三千余发往潮州归卢【创建和谐家园】统领,严命卢【创建和谐家园】必须夺回被太平军占领的普宁城,打通和济度大军的联络通道,要不然军法从事。这算是将责任直接压在了卢【创建和谐家园】身上。

        3000多福建清军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潮州。接到达素手令的卢【创建和谐家园】气得直骂娘,知道达素是把自己给当替罪羊了,成功了是他内大臣、大将军指挥有方,不成功是他卢【创建和谐家园】无能。

        痛骂归痛骂,明知是阳谋也没办法,达素是内大臣,皇帝派往福建的安南大将军,自己又是什么东西,皇帝是听他的还是听自家奴才的?

        为保自家性命,卢【创建和谐家园】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勉强凑了两千多兵,加上福建的三千多兵,合计五千余兵开向普宁城。结果却是连攻数日不克,任他怎么激将,城内太平军就是死不出城,太平军的将领在城头上置酒高欢,还把娘们的内衣裤和那月事带从城头扔下耻笑他们,根本不把卢【创建和谐家园】放在眼里,直气得卢【创建和谐家园】在阵前跳骂连连。

        卢【创建和谐家园】部下的兵都打得没了精气神,福建兵也是牢骚满腹,谁也不肯再上前卖命。卢【创建和谐家园】有心退兵,可又怕失了亲王清廷会砍他的脑袋,不退吧,耗在普宁城下又不是回事,当真是进退两难。达素还能将责任推到他卢【创建和谐家园】身上,他却是不知推到谁身上了。

        此时,太平军早已从玄武山口撤回北山村,从惠州海运过来的第三镇的一个旅也已赶到,他们的到来及时补充了北线太平军实力,使得太平军更有把握守住北山村一带的官道。

        太平这是深夜撤走的,清军第二天才发现太平军撤走。初时济度还不敢相信太平军竟然撤走了,等到第二拨人确认后,济顿时大喜过望,对杜尔佑和纳海他们说道,看来太平寇前几日是虚张声势,其实实力也很虚弱。杜尔佑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太平军从玄武山撤走这一事实,为防夜长梦多,济度立即命令各部出玄武山北进,又命额真阿日勒率蒙古各牛录快速北进,争取追上撤退的太平军,无论如何也要再撕下他们一块肉,一报玄武山之仇。

        只要不是强攻,苏日勒自然卖命,领着所部骑兵快马冲过玄武山间的官道,呼啸向北而追。结果追了数里地果然发现太平军的踪迹,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蒙古兵们目瞪口呆,原先他们一路过来的官道不知何时竟然叫人挖了无数壕沟出来,那壕沟后面还密集砌起了好多堡楼来。从玄武山撤下的太平军此刻都躲在那些堡楼里,苏日勒清楚看到好多堡楼里的开口孔里架着火铳。那壕沟里也是布满尖桩,唯一能过的通道是对面吊起的一块块木桥。

        太平军修建的这些工事一眼望不到头,攻破一处还有无数处,肉眼可以看到,在一些堡楼的下方,密密麻麻的排着无数火炮,却是乌真超哈从北京带来的大炮,其中重达几千斤重的大将军炮看着更是吓人,那乌洞洞的炮口正笔直对着前方。

        济度到来后也被眼前所见惊呆了,明军的卫堡他不是没有见过,山海关往北现在就有不少明军修建的卫所,最多时几十里地就有十几处。太平军修建的这些堡楼规模并没有辽东那些卫堡大,甚至小得可怜,可却修得密集,壕沟在前、碉堡在后,十堡有一岗楼,岗楼下配有火炮,将个官道堵得是密密麻麻,当真是飞都飞不过。官道两侧不是河塘就是群山,叫人想绕都绕不了。

        这是一处比玄武山还要叫人绝望的所在!

        清军上下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几天前还不存在的建筑群,不解、困惑、震惊、茫然,甚至于绝望。

        杜尔佑一颗心直坠深处:这要多少人命才能攻得破!

        纳海的嘴唇都咬得发青了,冲锋陷阵他从来不怕,可是在这从未见过的防御工事前,他却真的怕了。

        归德总兵刘忠和南阳总兵张超双双立在马上,这对难兄难弟现在也有想哭的冲动。

        争吵了半天后,清军发起了进攻,结果半个时辰就遗尸七百余具,却连太平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没能攻破。那些躲在堡楼里借着发射孔开铳的太平军甚至都没几个被箭射中的。乌真超哈的大炮将太平军防线前变成了一处人间地狱。

        济度下令撤军,撤回碣石卫,他清醒意识到他已不可能从太平军的防线突围北上。

      第452章 分崩离析

        无法夺取北线的清军不甘被活活困死,在简亲王济度的指挥下再次强攻陆丰城。清军上下皆知此时困境,若是拿不下陆丰城,他们就将被活活饿死,故而为了活命,清军上下皆是拼命,攻势十分猛烈。

        城内太平军及惠州兵在太平军第二镇镇将铁毅的指挥下奋勇反击,双方谁也不肯退让,这一仗只打了两个多时辰,城下尸体堆积成山,清军伤亡两千余,太平军伤亡也在千余人。城门几度告急,却几度化险为夷。

        傍晚时分,在陆丰和海丰之间机动的骑兵旅一部在镇将邵成国的带领下出现在清军右翼,致使济度不得不分出蒙古兵阻截太平军骑兵,以免被对方冲击中军。

        邵成国部千余兵和同等兵力的蒙古兵在平原上展开了一场骑兵对冲,结果却是不敌蒙古兵,伤亡数百人后,邵成国率部脱离和清军的接触,向海丰方向撤退。

        此时,攻城的清军亦已疲倦不堪,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令得清军再次丧失攻城的勇气。骑兵的胜利没能改变他们的困局,天黑之后,济度无奈下令收兵,次日在贝勒杜尔佑的劝阻下,济度下令全军退回碣石卫坚守待援。

        碣石卫是明军为了防备海上之敌修建的卫堡,周围土地尽是盐碱地,根本无法种植农作物,原先住在碣石卫的百姓都是靠打鱼为生的渔民。崇祯十七年碣石卫被农民军苏成部占领后,先是遭到惠州明军攻击,后来因苏成不肯降清,又遭到潮州、惠州两地清军的进攻。十几年战乱下来,世代生活在碣石卫的渔民不是被乱兵所杀,就是携妻小背井离乡迁往他处生活。

        太平军从潮州退军后便在惠州境内实行了坚壁清野,碣石卫中居住的原苏成部家眷和依附苏家的陆丰百姓都被太平军撤走,只剩几百不肯走的老弱妇孺。清军占领碣石后将这些老弱妇孺屠戮怠尽,却是没来得及将潮州的军粮转运过来。济度率残部退入碣石卫后,为了节省军粮,竟下令屠杀随军的民夫,致使一千七百多民夫惨死在海边,尸体被潮水带入大海成了鱼虾果腹之食。有些尸体没能被海水带入海中,就那么搁在海滩之上,没过两天就被泡得发胀,远远看去,好像一条条大鱼躺在海滩之上。烈日暴晒之下,尸体开始腐烂,发出恶臭,内中蛆虫蠕动,惨不忍睹。这一片海滩也成了清军都不敢来的禁地,一到夜间海风呼啸声中总好像有人在哭泣,令得杀人如麻的清兵也是头皮发麻,不敢多看那空荡荡的海滩一眼。

        执行屠杀民夫命令时,归德总兵刘忠和南阳总兵张超多留了个心眼,他们没有完全执行济度杀害民夫的命令,而是将他们偷偷放跑,叫他们往南边的陆丰城或是北边的玄武山跑,想来太平军也不会为难这些民夫。此举令得千余民夫死里逃生,其中很多人成了太平军一员,日后为他们惨死于清军刀下的同伴复仇。

        大量屠杀民夫加上战死清兵省下来的口粮,使得清军粮草从原先的十日能够支撑到一月之久,这让清军上下虽都不安,可也不再跟先前一样惊恐,总想着援军肯定会赶到,他们只要坚守下去就行。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清军却是没有看到任何援军到来的踪影。福建的达素好像不知道广东这边发生的大变,北面始终听不到任何枪炮声。眼看着军粮一天天耗尽,济度慌了,部下的将领也慌了,士兵们更是开始恐慌。

        三月十八日,济度突然下令停了直隶营兵口粮供应,叫他们出碣石卫堡打粮。

        打粮?

        直隶营兵们愤怒了,这鬼地方虽有几十里大,可能吃的都叫太平军搜刮走了,山上的野菜倒是有,可那玩意能填得饱肚子,顶得了饿?

        这是不管咱们直隶兵了,这是要叫咱们直隶兵自生自灭!

        不甘饿死的通州兵挟持着总兵张胆欲冲进卫中粮仓抢夺军粮,却被早有就有备的蒙古兵大砍特砍,张胆在混乱中也叫蒙古兵砍杀,残余的几百通州兵鬼哭狼嚎的往堡外逃去,有慌不择路往海边跑的,结果叫蒙古兵活活撵入海中溺死。大约三百多通州兵和两百多真定兵跑到了玄武山,不顾一切向着山北的太平军防线奔去。另有百余直隶兵跑到了陆丰,被城中的太平军收容。

        真定总兵杨镇威知道自己的部下竟然叫蒙古兵撵出卫堡后,狂吐一口鲜血昏死过去,醒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竟是叫气得中了风。中了风的杨镇威没人照顾,也没人理会,几天后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屋中,其尸体散发恶臭,却不是腐烂所致,而是无法自理的大小便粘了他一身。

        堂堂总兵如此凄惨死去,却也是明清第一人了。

        直隶绿营的下场令得河南绿营和潮州绿营也是兔死狐悲,他们开始逃跑。初期只几个大胆的营兵偷偷逃跑,到得后来却是几十上百的逃亡,甚至连千总级的军官也偷偷跑了。24日,河南绿营出现了逃亡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幕——归德总兵刘忠和南阳总兵张超这对难兄难弟一起领着手下所有营兵趁夜逃往玄武山向太平军投降,计有总兵以下绿营将领13人,士卒1650人。

        潮州兵没跑,并且在河南兵跑的时候还第一个通知了蒙古兵和满州兵,可潮州兵的“义气”换来的却是简亲王卫队戈什哈对他们的屠戮。

        潮州副将张先勇在蒙古兵刀架脖子上还大声喊着冤枉,要到简亲王那里诉冤,可是那帮蒙古人根本不听他的辩解,还是将他脑袋给砍了。脑袋落地那刻,张先勇看到了简亲王济度和都统纳海的身影,二人却对张先勇的被杀不置一辞。

        济度知道张先勇冤枉,也知道潮州兵没有和河南兵串通,但他还是纵令苏日勒屠杀了潮州兵,因为他没有多余的粮草供应给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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