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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顺治宽心的是,李率泰虽说太平寇能打,但其作战方式似乎是学的当年李自成、张献忠的流寇手段,甚至就是土匪行劲,因为他们每占一处并不想着将此处长久控制,设官安民以为根据之地,反而大行掠夺破坏之事,尔后将所得尽数带回盘踞之香山老巢,使得当地百姓民怨沸腾,对太平寇十分敌视。而且太平军并没有攻打广州城的能力。
不得民心,便不能持久,不能持久,则旦夕可亡。
顺治很高兴,若李率泰所奏属实,这太平寇确是不足为虑,他不怕太平寇能打,能打的军队多了去了,当年李自成的兵、张献忠的兵都能打,可现在哪里去了?
李率泰又说,太平寇似并无野战能力,几次与我大清兵作战,靠得不过是坚城依托和地形之利,加之其流窜方式,使得官军无法将其围堵。
李率泰奏道若是官军兵力足够,大可将太平寇老巢香山四面合围起来,然后使一路精兵直抵其腹心之地,另使数路扫荡其周边之地区,层层环压之下,太平寇必无路可逃,覆亡乃是必然。然现在广东官军并无足够军力用于围剿太平寇,加之境内其他明军袭扰,勉强只能保证广东精华之地不失,很难对明军及太平寇大举用兵,因为二者牵其一动,发起全身。
若官军大举用兵太平寇,则势必要抽调各地驻防军力前来会剿,如此就叫他处明军有机可乘;若大举用兵他处明军,则太平寇亦会趁机而动。二者彼此依存,实是棘手。因而李率泰请求朝廷能够再向广东增派援军,以使广东有足够兵力应对此局面。
顺治反复思量后,决定允李率泰所请,向广东再增派满州八旗兵,结果这次不但诸王公大臣一致反对,就是先前提议在广州设满城的安亲王岳乐也不赞成。
诸王反对的理由是,满州丁口乃国之根本,现今朝廷已设了西安、江宁、杭州、永登、荆州、潼关、太原、银川、福州、广州等十几处满城,每城少则千余兵,多则数千兵,十几处相加需两万余满州八旗将士驻防,再加上家眷,便是不下十数万之众,这已经占了满州人口的三分之一多。
而八旗兵入关时也不过就是十万之众,这些年在与明军、闯军、大西军的战事中前后伤亡了一两万人,余下的除却驻防满城的这两万多人,就只剩下不到五万。
这不到五万的八旗兵还要在关外盛京留一部分以护卫祖宗龙兴之地,余下的则要坐镇京师,还要保留一定数量的八旗兵随时支援各处战场,哪里还抽得出兵力南下增援广东!
提议在广州设满城是岳乐的主意,当初他可没想到广东的战事会打成这样,所以这一回实在是没底气力争。岳乐不吭声,反对的王公大臣们自然占了上风。顺治没办法,便示意苏克萨哈提了个折衷方案——调蒙古兵南下增援广东。
这个方案倒是得到了满州王公大臣、贝勒爷的同意,可却遭到蒙八旗王公贝勒的反对,两方僵持不下时,老臣宁完我打了个圆场,说现在派兵去广东也不合适,北方人不适应广东的酷热天气,不妨等秋后再议。
于是,调蒙古兵南下这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顺治颁旨免去广州府两年钱粮,算是精神上支持一下李率泰,同时也打消了调李率泰去福建的心思。这节骨眼上,顺治帝不会犯糊涂,临阵换将的事情,前朝崇祯帝能做,他却是不会做的。怎么着也要等广东局面安定下来,才考虑换人的事。
……
不打仗不代表周士相就能闲得下来,天再热,他也是在香山各乡不断来回奔波。
永历朝廷委任周士相为广州总兵的旨意和周士相派往昆明报捷的队伍是前后脚来去的,所以双方没能碰上面,因此郭绍和梁双虎到了昆明之后才知道自家大帅已经不再是什么记名潮州总兵,而是实授的广州总兵。不过广州城还在清军手中,这实授不实授的意义也不大。
周士相这些日子一直在前山寨忙着和佛郎机人洽淡军火买卖的事。
这几天前山寨的官员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大帅周士相骂佛郎机人的话。
周士相不懂什么英文,也不懂什么西班牙文,拉丁文什么,所以他来回骂得最多的是就是“【创建和谐家园】you!”,至于那几个佛郎机人到底明不明白,他却是不管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通事怎么翻译,他也是不管,反正他就想骂,因为这帮白皮鬼子实在是奸商,奸得不能再奸,一杆破火铳竟要收他30两银子,还不带送药子!这还不算,30两的价格是期货,东西还在大洋那边呢,要想买现成的,翻一倍,得他娘的要60两一杆!
至于火炮,价格更是高上天,周士相带着弟兄们抢得再多,也禁不起这帮白皮鬼子如此敲诈。
周士相气不过,便将这几个佛郎机人给扔在了前山寨,自己带人回香山县治仁厚乡。半路上不断寻思,澳门这鬼地方也无险可守,是不是可以带兵去抢他们一把。
快到仁厚乡时,宋襄公派人来报,说是永历朝廷的那个钦差还赖在城里不肯走,结果周士相二话不说带人往永乐乡去了。
他真是不想见那个永历朝廷的钦差,虽说这个钦差就是当初跑大樵山忽悠胡老大的那个程邦俊程主事。
上回程邦俊来送了个罗定州参将的官印,这一次却是送来广州总兵的大印,按理,人家是来送官的,又是代表永历朝廷而来,周士相不搭理人家也就罢了,可不能总躲着人家不见吧。可他真不想见这程邦俊,因为姓程的每次都摆出钦差的鬼架子要他带兵去接受广东总督连城壁的指挥打广西。
从香山跑去打广西?
周士相除非脑子进了水才会去干这蠢事!
可程邦俊却有他的一番道理,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广西已经被清军线国安部占领,广东这边和云南失去了联系,要想恢复和朝廷的音讯,则势必就要拿下广西,就算消灭不了线国安,也得把桂林和南宁这两座重镇拿下,如此才能让广东、广西、云南三省盘活,对抗清大局至关重要。
第341章 火德尚红
程邦俊的理由也不能说就是错的,若是广东明军能出兵广西打通和云南朝廷的联络,那么就可以将局面恢复到永历八年时的情形——当时李定国尚在高州盘踞,广西虽有线国安部清军未能剿灭,省会桂林也被清军控制,可南宁、柳州等府、州、县仍在明军之手,因此广东和云南的联系并未中断,和安龙行在的讯道也没有中断,这使得广东明军整体上还是能知道朝廷动向,也能及时服从朝廷调度指挥的,此点从广东总督连城壁和大学士郭之奇一起发动广东所有力量配合李定国的二次东进就可以看出。
现在的情况则是,李定国带着其本部精兵保着永历帝朱由榔去了昆明,广西线国安也是人杰,立即瞅准时机发兵攻打明军控制的广西诸府州,短短时间内就夺取了广西全省,一下子就切断了广东明军和云南的联系,将广东明军变成了一支孤军。
正因为陆路不通,周士相才请凌海将军陈奇策帮忙,用水师的两条船将郭绍、梁双虎从香山送到了钦州的防城县,由此取道经南宁境内再折道奔的昆明。(作者注:明时广东钦州含后世广西地盘)
当时决定走这条路时,周士相还不知南宁已被清军攻占,结果梁双虎他们在南宁附近碰到了一队清兵,好在这队清兵只是下乡征粮,人数并不多,梁双虎手下带的又是太平军的老卒精锐,一个冲杀就将这队清兵击溃,又得当地人指点了小路,如此才安全通过清军占领区到达云南,要不然恐怕这支队伍半路就能被清军截获。
程邦俊去年从广东回来后,便从郎中升任职方司的主事,因他曾多次前往广东,故兵部接到旨意后便要他再次前往广东传旨,同时配合广东总督连城壁整合广东明军力量,以图恢复两广。
程邦俊深知现在到广东很危险,所以他和大学士郭之奇从广东来时一样,都是扮得道士,这才过了清军在广西境内所设的关卡,饶是如此,一路上也是心惊胆战,唯恐身份被人发现。
正因为沿途经历,使得程邦俊深感广西清军对于云南和广东的威胁,故而到了广东后他便先去钦州拜见了总督连城壁,极力请求连城壁能够发兵攻打线国安,打通云南和广东的通道,要不然朝廷不知广东情况,广东也不知朝廷动向,彼此孤立,连个消息都不能互通,何谈统一指挥,又何谈中兴。
连城壁也深有所感,他知道广东这边的明军实际已成了孤军,既不能独力应对广东清军,更不能对朝廷提供任何支援,且处于广东和广西两处明军包围之中,若是不能打通和云南的通道,他日一旦两广清军合力动手,广东这边局势肯定会崩坏。
其实相较收复广东,连城壁更加关心的还是永历帝的安危,当初他听到晋王从安龙将天子圣驾移跸昆明后,就知道孙可望定然不会罢休,肯定会发兵昆明。可他身在广东,无法越过广西清军率部前往昆明勤王,因此忧虑不已,乃至对新会发生的大变也没有及时作出相应部署。
郭之奇去昆明后,连城壁便每日在总督衙门坐等音讯,日日上香为天子祈福,盼着李定国能大败孙可望那贼子,对广东的事情根本没有尽到一个总督的职责。这等消极所为,不但让远在新会的陈奇策、朱统等人不满,也令手下一帮幕僚失望,都道总督大人此举或是忠臣行为,可非良臣所为。
程邦俊的到来让连城壁知道了朝廷的最新动向,知道孙可望虽然已经公然发兵云南,但眼下却尚未深入云南,晋王李定国领本部精兵前去迎战,天子又下诏让入川的蜀王刘文秀领军回救,连城壁才稍稍安心。
对于程邦俊请求之事,连城壁不是没有动心过,可连总督现在是有心无力,他面临的情形和正在云南曲靖应对孙可望大军进逼的晋王李定国一样复杂。
广东明军分散各处,山头林立,有原大明官军,也有李定国留下的少量兵马,另外还有李成栋的余部,这些人在李成栋死后推其子李元胤为首坚持抗清,李元胤在郁林战死后,他们仍坚持抗清,但却不愿听从连城壁的指挥,如此一来,连城壁空有总督之名,却无法以自身号召力指挥这些明军,他实际能调得动也不过就是在钦州的几千嫡系明军。至于那些义师,连城壁从来就没指望过他们。
想当初,晋王两次东进,广东各地明军、义师群起响应,尔今连城壁以总督之尊却只能指挥钦州的这点兵马,两者威望相差可不是一点两点,乃是天壤之别。
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连城壁有心打通和朝廷联系的通道,却苦于无兵马能执行。四府巡抚张孝起从高州赶到后知道此事,提议不妨以总督手令调香山的太平军至钦州,尔后再令太平军出兵广西。
张孝起认为太平军兵马已过万,又前后数败清军,这等精兵放在香山是大明的损失,应将其放到更有用的地方,所以让太平军去打广西无疑是个好选择。
连城壁犹豫不决,新起的太平军虽说能打,可不是原来的大明官军,而是周士相自己拉起的人马,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钱粮供给,现在突然要人家听命去打广西,他实在是开不了这口。况且天子已经钦封周士相为广州总兵,并非广西总兵,所以调太平军打广西于理不合。
其实让连城壁无法决定的真正原因是他几天前才大骂过周士相,并且把周士相向朝廷要官的奏疏派人送到了昆明去。现在却又要人家来卖命,总督大人也得考虑自家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连城壁说要等大学士郭之奇回来后再商议此事,张孝起无奈,便不再说此事。
程邦俊却对张孝起的提议深以为然,他迫不及待便赶到了香山,宣了旨意后便以钦差身份督促周士相马上挥师西进,或走陆路,或走水路,定要在八月以前全军抵达钦州,然后向广西进军。
为了激励周士相率军西进,程邦俊更在宋襄公面前隐讳暗示,若太平军能西进广西,一举拿下广西,则朝廷定会按当年李成栋旧例封王,周士相以下将士封公封侯更是不在话下。
程邦俊更道,太平军虽然在广州附近两败清军,可是到了还是退回香山,无法拿下广州真正立足,既然眼下太平军没有攻打广州的能力,那不如去广西为朝廷出力,也为太平军谋取一块真正的地盘,怎么也比盘踞香山这个小地方强吧。
宋襄公将这番话说给周士相听,周士相却是冷笑一声,程邦俊一个小小主事真当自己是内阁大学士了,也敢提点江山,信口开河,封王封公这种事能是他这小小主事说得出来吗!
永历朝廷当真是想要自己兵进广西,怎么也得派个大学士来和他说吧,或者是连城壁来对他说,最差也得有个圣旨来吧,哪有个兵部主事在那空口白牙的。
去广西,周士相压根不考虑。他好不容易把太平军带到了香山,又好不容易把广州清军给生生放了两回血,眼下正是趁着天热两方罢战之时消耗胜利果实,巩固香山和太平军的大好时候,他脑子坏了才会带队伍去钦州接受连城壁的指挥去打广西。
“你去告诉程邦俊,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抽不空来见他,他若要走,我们派人护送他走,他若不想走,那就呆在香山,随他干嘛。等本帅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说。”
宋襄公委婉的将周士相的话说给程邦俊听后,程邦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一甩袖子就去了新会。周士相这里碰了壁,陈奇策、朱统那里未必不愿为朝廷立此奇功了。
程邦俊气乎乎的跑到新会时,周士相正在永乐乡新设立的太平军军服司里验看刚刚做出的3000件新军服。
该司的负责人是林婉儿的父亲林万福,不过具体制作军服的却是罗定州泰达布行的杨家人。
因大明是火德尚红,再加上广东这地方本来就热,要是还用从前的黑色,太平军上下就别指望在太阳下活动了,热都能把人热死,故而这一次的新军服全部是红色。另外考虑广东气候,这3000件新军服都是布甲而非棉甲,乃以布为面里,中间缀以铁甲,表面钉甲钉。
用于制作兵服的布匹全是抢来的,甚至制作兵服的那些妇人也大半都是太平军以“自愿”为名掳来的。
第342章 构架
制作出来的这3000套成衣并不是周士相前世常见的那种军服,而是沿用了明军固有的军服式样,不过在右臂上面用黑线绣了“太平军”三字。
这种布甲军服比棉甲要轻,透气性也更强,对于太平军这一支短期内必然是在南方作战的军队肯定是最适宜的,真要弄些又厚又重的军服出来,恐怕士兵们反而要怨声四起。
周士相也没有别出心裁设计什么新式军帽,依旧是沿用南明军队常见的斗笠式军帽,帽身以竹子和布编成,帽顶上方插有系有红绸的尖顶,看起来倒也威风。
其实周士相倒是想为士兵们都弄一顶铁盔戴戴,如此就可以在战场上减少头部受伤的概率,可是太平军暂时没那个条件制作上万顶铁盔出来,便只能暂时先用这种斗笠帽子。
周士相夸赞了林万福,也夸赞了泰达布行杨家那帮人,对于他们能在短期内就赶制出这批成衣表示很高兴,也很满意。又吩咐下去,给军服司的500女工记一次嘉奖,如此这些女工便可以从设立在各地的公库领取十斤大米和一斤猪肉或五个鸡蛋改善生活。
林万福打知道“女婿”要来后,便张罗了一桌酒菜,结果周士相并没有留下吃饭,而是命人将这3000套成衣送到良字乡给步军左营换装,又要他们抓紧制作下一批,同时把500双军靴的制作提上日程。
吩咐完这些事后,周士相便去永乐乡公所察看本地【创建和谐家园】的安置情况了。这让林万福很是失落,抱怨女儿肯定是没把大帅伺候好,要不然昨“女婿”见了丈人这么冷淡的,他还借着这次机会和“女婿”好好谈一谈,是不是把他调到县城去弄个肥差,而不是在这军服司里成天做衣服。实在不行让他去干老本行,替太平军公库打理钱粮也成啊。自家“女婿”的事,他这老丈人难不成还能上下其手,败“女婿”的家当不成?
见林万福这么失落,原罗定州城泰达布行的掌柜杨万全乐了起来,早在罗定时他就不耻林万福的为人,为了点银钱竟然把女儿送人当侍妾,再之后又为了自家小命把女儿轰出门,硬塞给周秀才,实在是耻为人父。现在倒好,周秀才压根不理会他,看他往后还好意思老是摆幅大帅老丈人的臭模样了。
当初周士相在罗定大抄士绅和大户人家,又把这些人家全部裹挟带走,杨万全等人心里不记恨是不可能的,不过经历了新会保卫战,杨万全等人的心思多少也变化了些。最起码这几家人偶尔碰上的时候,不再骂什么贼秀才,而是称一声周秀才了。
周士相一到永乐乡公所,就叫公所的人把名册和安置簿子拿来,一一细看了起来。【创建和谐家园】安置一直是他很关心的事情,因为人口的多与少决定了香山的发展,也决定了太平军的强与弱,更间接决定了周士相自己的命运。
在灵山镇时,周士相就反复对部下强调人口、粮食、盐铁对于太平军的重要性,三者又以人口最重。
太平军前后从增城、顺德、番禺以及新安北部一些乡村往香山迁移了3万余人,这当中只有数千人是主动愿随太平军走的,其余的都是被强行迁移,或者说掳来更合适。当然,在对外宣传上,太平军都是强调这些百姓全部是自愿跟随的。
3万多新【创建和谐家园】的涌入迅速补充了香山急缺的劳动力,使得大量因战乱而抛荒的土地得到耕种,同时也为太平军提供了大量后备兵源。
新【创建和谐家园】是按照太平军后营模式进行安置的,其中一半的人口安置在了前山寨,组建了20个新村,统一由前山寨乡公所进行管理。
前山寨乡公所是香山县十几个乡最大的一个乡,若论面积,足以超过周士相前世的珠海市。不过面积大是大,但前山寨的人口加上这些新迁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不过才3万多人,这点人口还不及一个下等县。而全香山县的人口加起来也不到十万,所以3万多新【创建和谐家园】的涌入并没有引发本地人与外来人口在土地归属上的冲突。香山境内现有耕地完全可以消化这些【创建和谐家园】。
永乐和长宁这两个乡是香山县内最支持太平军的两个乡,这得益于当初铁毅在这两乡搞的十几起灭门惨案。
正是这十几起灭门惨案,才使得永乐乡和长宁乡的地主士绅被连根拔起,宗族势力也被一扫而空,使得当地给地主家当佃户的贫民百姓从此得以解除捆在身上的人身枷锁,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农民最重眼前利益,得到利益之后他们便会想方设法保住,因此在尝到太平军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后,永乐和长宁两乡的青壮对报名参加太平军十分踊跃。报名人数达到了3000多人,最终有近2000人加入太平军,这也导致这两个乡的农民家家都成了太平军军属,享受和后营组建的那些村子相等的待遇。
安置在永乐乡的【创建和谐家园】有4000多人,被安置于该乡东北部,组建了3个村,原先那里零散居住的村民则被乡公所迁到了本地人多的村子。
周士相一一查看了该乡公所给付【创建和谐家园】的口粮、农具、耕牛,及几个村公所的组建情况。虽然仍有些不足和瑕疵,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创建和谐家园】情况发生,但永乐乡公所的组织和动员能力已经远超从前,仅此一点便足以让周士相满意,至于那些小节,在当下并不是周士相要关心的重点。
以太平军现有的地盘和条件,考虑整顿吏治是个笑话,把这些公所的读书人整顿了,谁来替太平军办事?
周士相还没糊涂到那地步。
安置【创建和谐家园】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平军公库的钱粮,因为用于安置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钱粮原本就是从他们手中征收过来的,甚至连农具也是从他们家中带出来的。
而有了各地的乡公所和村公所协助,太平军也没有为安置【创建和谐家园】动用多少人力。【创建和谐家园】所住的房屋都是由他们自己搭建而成,田地也是由他们自己耕种,太平军要干的仅仅是保证他们安全。而【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的一些【创建和谐家园】则由公所处置,治安上面也有各乡的保安队负责。太平军完全就是把人弄过来然后便基本不过问。
在看到该乡【创建和谐家园】大多都是搭建茅草屋后,周士相忽有些不放心起来,因为香山这地方虽然气候好,物产丰富,可每年似乎也饱受台风之害。这些茅草屋搭建容易,但一旦台风来袭,屋子倒塌也就是瞬间的事。
回到香山后,周士相指示廖瑞祥马上组织人手在各乡兴建窑厂,大量制砖,由各乡公所统一规划地方建造砖瓦房,以改善百姓居住生活条件。当然,这些建好的砖瓦房首先要满足后营百姓需要,其后才能供应【创建和谐家园】。如果【创建和谐家园】和当地百姓自己动手,以出劳力方式参与制砖、盖房,那这些人也可以优先得到砖瓦房居住,以此调动【创建和谐家园】积极性。
烧窑技术这个时代早已成熟,找些曾经在窑厂干过的人来指导,周士相不担心会烧不出砖来。
再三考虑后,周士相指示宋襄公在军帅府下设民务部,部下又设农垦、渔牧、驿传、工坊四司,专门负责香山建设和发展。
宋襄公认为军帅府当主要管军,民务当交由香山县办,可在新会县衙成立类似户房、刑房、礼房的这样的公房处置这些事情。
这个建议被周士相否决了,因为在他看来,太平军未来肯定不会就只香山一块地盘,所以必须在军帅府内设民务部,将来万一能夺取广州,那么这个民务部便可以立即拿出来改头换面成广东布政使司,以此来接管广东全省的权力,并迅速运转起来。
宋襄公着眼于当前,周士相着眼于未来,他要建立的这个民务部完全就是一个小政府的构架,也是用于培养太平军自己的政务人才机构,若放在香山县衙肯定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且容易和县衙发生冲突,因此他强力推动此事。宋襄公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下来,根据周士相的意见,在军帅府成立了民务部,同时将各司职责明文落实下来。
周士相让宋襄公兼任民务官,因为没有具体官衔,所以这民务官便是个临时差遣。
农垦司的职责便是专门负责农业;渔牧司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捕鱼和饲养牲畜;而驿传司则负责道路修整和驿站的建立;工坊司则是专门负责组建铁器作坊,并统一管理,另外还有承担军械制造的职责。
因为这四司都是与民生切切相关,所以周士相不要那些读书人负责,只要宋襄公找些与之相关的人手负责,再配些读书人协助,这样就不会让外行领导了内行。
农垦司的负责人是新会之战残了一只手臂的总旗钱丰,他不识字,不过在加入太平军前却是个种地的行家,且做事稳重,宋襄公便保了他做这个司主事。
渔牧司的任务说重不重,说轻倒也不轻,前后掳获回来的牛羊猪马等牲畜有一两千,这就需要数量极多的饲料及食草。香山是鱼米之乡,境内水系发达,山林也不少,所以渔牧司要管好这些牲畜,另外还得负责组织一些渔民出海打鱼,为太平军和香山百姓提供鱼肉。最重要的是渔牧司必须组建属于太平军的养猪场和养牛场,甚至养鸭、养鸡场,以便能够让太平军有自己稳定的禽肉来源,减少百姓负担。和农垦司主事钱丰一样,宋襄公为渔牧司选的主事是个叫宋保的渔民。
驿传司主要就是修整香山境内的官道,同时负责军驿的修建和维护。主事是廖瑞祥推选的一个姓秦的小吏,说这人从前干过驿卒,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工坊司主事是铁毅保举的一位属下,从前在老凤庄铜矿时专门给矿里打造器具,加入太平军后曾成功修好过一杆火铳。
第343章 驻军澳门
民政事务千头万绪,比治军都难,周士相即便两世为人,对这些具体牵涉民生的事务也不可能什么都懂,更不可能亲力亲为,因此将大概架子搭起后,如从前一样便甩给了宋襄公和廖瑞祥具体办理。
六月下旬的时候,周士相等来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