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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儿不为奴 》-第 1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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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率泰和尚可喜也是听得心头一惊,塔音布带人去断太平军的后路,噶来带人去攻打灵山,现在噶来却说太平军跑了,那么塔音布哪去了?他没有及时赶到滚石坡?

        “回将军,塔音布参领已为国尽忠了。”桂永智的声音几乎小到不可闻,将手中的军报递到了哈哈木面前。与此同时,地上传来“咣当”一声响,却是极度震惊的李率泰将酒杯失手掉落在地。

        尚可喜、耿继茂也是同时“豁”的起身,一个喝问:“本王藩下那两个牛录汉军呢!”

        另一个则是喝问:“王叔德呢!本王的400多将士呢!”

        哈哈木更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桂永智,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奏报,连扫几眼,突然一个站立不住瘫软在地,桂永智和边上的左清吓了一跳,忙上前要搀扶他,却被他甩手推开,拿着那份军报怒吼道:“贼秀才好大的胆子,竟敢锯杀我满州参领!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318章 南明出不了诸葛亮

        北京城是前明成祖皇帝在位时于元大都城基础上改建和扩充而成,明初为了便于防御,将城北比较空旷地区划出城外,永乐十七年又向南移了一里左右,这才形成了今日北京内城的规模。而内城又被皇城占去了大半,故而商民交易、店市大多集中在外城的正阳门一带,而正阳门又是外地人入京的必经之地,也是南方来的商贾货物在京师的集散地,故而此地便是北京城最热闹的所在,灯市、花市、菜市、书场、几条胡同,吃的喝的耍的找乐子的那是应有尽有,酒楼茶馆、戏园子更是一家挨着一家,胡同里那些姐儿更是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到她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声,把个人迷得是七晕八转。

        二条胡同紧挨着前明的教坊司,这地原先就是京师有名的皮肉胡同,满清入关后,顺天府虽把教坊司给拆了,却仍留了这二条胡同,使得这条胡同比明朝时还要兴盛,一到晚上,那是车水马龙,生意好得吓死人。

        商家逐利,见二条胡同这皮肉买卖做得好,引得客人多,便陆续有人在二条胡同周围建起了茶楼、酒楼,白天也不怎么做生意,但天色一黑,这掌柜和伙计的就都忙得团团转了,生意最多的自然属那些胡同里的青楼了,姐儿们忙着伺候客人没得闲出来吃,楼里的酒菜又一般,那客人们哪个不是有钱的主,花钱在楼里可不是就为了弄上那么一两次,而是玩上一宵。

        泄得多了,精神累,身子累,那肚子更是饿,看不上妓院里的饭菜,就只能吃外面的了,可客人们忙着玩姐儿,哪个愿意在兴头上跑出来,于是乎,二条胡同周围的茶楼、酒楼进出的龟公比客人还要多。

        酒楼里管这些往胡同送的酒菜叫外卖,久而久之,送外卖的便成了龟公的代名词,京城里若是有被人骂是送外卖的,那铁定是要打上一架的——你骂人是龟公,人能不跟你急?

        春风楼的字是请礼部一个侍郎给题的,大家的字法看着就是不一样,气派。

        和往常一样,天色一黑,春风楼里就是笑语喧哗,客人们点上几碟可口小菜,有的还要了几碟酒茶,轻斟慢吟,呼朋唤友,三三两两十分尽兴。等到尽兴了,再听那隔壁胡同青楼的动静,十成客人至少有六成会鬼迷心窍的往那跑,最后又有三成肯定要叫酒楼送外卖。

        这晚二楼的雅间里却有几位文人模样的儒生正围桌而坐,侃侃而谈,桌上摆着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鲜蛏萝卜丝羹、海带猪肚丝羹、鲍鱼烩珍珠菜等春风楼的招牌菜,另外还有几碟酱牛肉之类的卤菜,香气诱人。

        “各位吃呀,来了这里就不要再斯文了,没有外人在,大伙何必放不开呢,真要不吃可是对不住自个肚皮,也对不住老夫花的银子啊,几位吃完之后,可还得随老夫到胡同里去尽兴,这要是肚皮没填饱,怎的去填那些小娘的肚啊,呵呵。”

        请客的是一个须发斑白,飘飘若仙的老者,此人名叫龚鼎孳,说起来这人来头不小,他乃是前明崇祯七年的进士,在兵科给事中任职,前后弹劾过周延儒、陈演、王应熊、陈新甲、吕大器等崇祯朝权臣,甚至还封驳过崇祯帝的圣旨,被当时的党人称之为文人表率。不过正是这位不畏权臣的文人表率在明亡时气节却沦丧达到极点,当真是闯来则降闯,满来则降满。

        龚鼎孳的厚颜【创建和谐家园】不仅为明人所不齿,甚至也为清人所蔑视,南明弘光朝时曾制定过查办“从贼者”的制度,龚鼎孳就被弘光朝廷列入了治罪名单,而满清也对这个当过流贼的御史、南明的罪人很是不屑。多尔衮在时,更是认为龚鼎孳这等人只宜缩颈【创建和谐家园】,何得侈口论人,讽刺他自比魏征,而以李贼比唐太宗,可谓【创建和谐家园】。

        有多尔衮这摄政王评语在,龚鼎孳即便降了清也得不到清廷重用,只做了个挂名的太常寺少卿,平日也没的多少公事让他做,只得日日夜夜流连青楼妓院,甚至在其父亲去世奔丧之时他也是放浪形骸,夜夜在妓院里狂欢,叫人十分的不耻,然而就是这种人,却被京师一些降了清的文人称为“江左三大家”,与他同列三大家的是才子吴伟业和文坛大佬钱谦益。

        “这一路上辛苦了吧?老夫说要为你们几位同乡故旧设宴洗尘,你们偏偏不肯,今日总算是叫老夫请来了,来来来,别客气,赶紧吃。”龚鼎孳笑着劝客人们动筷子。

        “哎,龚前辈何出此言?他乡遇故旧,正是我等的荣幸与欣慰呢。前辈,晚生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说话的是几人中最为年少,也是长相最为英俊的昆山才子徐元文。

        徐元文站起敬酒,龚鼎孳老脸开花,忙道:“罢,罢,徐公子是老夫早有耳闻的风华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不俗,细眉长目、隆鼻朱唇,玉树临风的身材,啧啧,真叫老夫好生羡慕哟。”

        龚鼎孳这般夸赞让徐元文有些发窘,低头向龚鼎孳深深一揖,道:“无论如何,在下先谢过先辈。龚大人为人热情诚恳,今晚生好生感动!”

        龚鼎孳笑着一摆手:“哎,哪里话,你是牧斋兄特地向我引荐的人才,老夫岂能怠慢?听说公子年方髫龄时便具公辅之量,可有此事?”

        徐元文再一次涨红了脸:“都是他们添油加醋瞎编的。”

        “不然,老伯,此事晚生很清楚。那时元文才只有五岁……”

        “敬修兄,你就不要在前辈面前出小弟的洋相了。”

        “这事谁人不知?江南世家昆山旧族徐府公子徐元文就是与众不同!说真的我熊赐履自叹弗如,望尘莫及!早知你此番来京赶考,我就老老实实呆在孝感不来了。明摆着,你肯定在我的前面!”

        说话的熊赐履面白无须,清瘦儒雅,也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他是湖北的举子,想参加明年的会试,故而今年早早来了京师,好结识些同年顺便跟京城里的大家们学习,也好明年能够金榜题名。静修是他的表字。

        四十多岁的老儒生程汉斌听了熊赐履的话大是好奇,在一旁催促道:“敬修老弟,你快将公肃贤弟的事说来听听呀。”

        熊赐履轻笑一声,便道:“话说五岁的徐元文一日自书馆回家,头脑里只想着老师教的诗文了,过自家门槛时被绊倒在地。他的父亲扶起他,笑着说:‘跌倒小书生’。你们猜猜,小元文他对了什么……他应声而对曰:‘扶起大学士!’你们说,元文他有没有志气?当然,有谁能有像无文那样的一代弘学巨儒顾亭林先生呢?元文日后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他说话时脸上带着颇为羡慕的神情,也是,读书人哪个不想有这种神童事迹留传世间的。

        熊赐履往日性格其实比较严肃,不喜这般说话,可今天是“江左三大家”之一,又是太常寺少卿的龚鼎孳请客,又有徐元文这种江南少年才子在,因此便兴致勃勃了。

        徐元文是江南昆山世代富豪徐家子弟,时人都称徐家是前明嘉靖朝首辅徐阶的后代,昆山之地又文风盛重,当世大儒顾炎武更是徐元文的舅父,所以徐元文少年之时就得名师指点,十二岁时就以秀才身份考举人。他诗文双妙,人又生得风流倜傥,江南的骚客文人无不为之倾倒,若徐元文早生二三十年,谁敢说他不是称雄于江南文坛的钱谦益或龚鼎孳呢?

        “老夫曾听牧斋兄说起过元文的趣事,说他小小年纪便立志要考举人,乡人便问道:‘小小年纪就要做官,到底想做多大的官?’元文不假思索:‘做阁老。’众人便嘲笑起来,以为元文这小孩太过狂妄,于是一人便挖苦说:‘未老思阁老’,不想元文脱口对道:‘无才作秀才。’逗得众人大窘,原想讥笑他,反被他将了一军。此事当真是绝妙,老夫听后也笑得捧了肚子。”

        请来的几人中,龚鼎孳对徐元文最为欣赏,一来他是钱谦益向自己推荐的,二来其舅父又是顾炎武,仅凭这两点就不能不让龚鼎孳对徐元文格外赏识,况这徐元文又确是有状元之才,只怕明年会试必中,殿试也能独占鳌头。他本就是没脸皮之人,当下也不管什么辈份了,笑着问徐元文道:“元文小弟,你此番赴京赶考,你舅父亭林先生同意吗?”

        闻言,徐元文一脸的认真道:“大乱之后,人心思定。眼见得大清已坐拥大半江山,即将天下一统,疗疮痍。苏民气、安天下,我辈正是大有用武之处!至于我舅父,他一生身涉万里,名满天下,对世俗官场名利已看得很淡了。舅父说要拔足西行,笃志经史,并不坚决反对我们兄弟出仕,足见人心思定已是不可逆转了。再者说,我等恰逢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之时,且不说博取功名、封妻荫子,就是那句老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也正用得着呀。我辈怀腹经纶,偌能为国为民做一番治国平天下的好事,也不枉此生了。”说完,看向熊赐履,“敬修兄想必也有同感吧?”

        熊赐履正色道:“正是!大清坐天下已成定局,但大清若要治国平天下,非孔孟程朱圣道不可,我辈愿为此出力流汗,至于功名利禄则是身外之物,我辈出仕不是为了孔方兄,而是为了胸中抱负!”

        龚鼎孳听得高兴,合掌道:“好,好,不愧都是少年才俊,均是心有大抱负之人。你们说得不错,大清一统天下已是定局,南明小朝廷不过苟延残喘,断然成不了气候的。老夫不妨再告诉你们,朝廷即将对西南大举用兵,快载一年半载,慢则三五年,这天下必将一统,到时,你等少年才俊正好放手施展胸中抱负,为大清江山社稷,为天下黎民谋福……若老夫没有看错,你等他日必为朝廷栋梁,成就绝不下于老夫!来,为几位他日的朝廷栋梁干一杯!”

        徐元文和熊赐履等人忙端起酒杯起身与龚鼎孳一饮而净,坐下后,徐元文和熊赐履脸色都有些泛红,显是为龚鼎孳所说兴奋。

        老儒生程汉斌落坐后却是有些担心地问道:“龚大人,西南真的不能成事了?”

        程汉斌所问让龚鼎孳心下有些不快,他方才说得明白,大清一统天下已成定局,这老儒生怎的还要多此一问。心下不快,嘴中却道:“若无孙李内讧,或还能划江而治,尔今却是想成事也难了。”

        程汉斌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龚鼎孳神情有些不耐,仍道:“不过李定国虽是流贼出身,但其还是有雄才的,当年两蹶名王,声势极盛,恐孙可望难胜于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龚鼎孳打断了,不屑道:“李定国胜又如何,败又如何?难不成还能以一己之力阻我大清一统天下?你们且放心的读书,放心的为我大清效力,勿需担心大势会有反复。我大清好比当年的魏国,他南明好比蜀汉,蜀汉吞不了魏国,逆不了天下大势,我问你们,史上可有小国能吞大国的?”

        徐元文笑着道:“闻所未闻。”

        熊赐履笑而不语。

        “晚生也未曾听闻。”程汉斌摇了摇头,心下却是想说这大清不正是小国吞大国吗,但他可不敢将这话说出来,要不然不知龚鼎孳会如何发作呢。

        “就是嘛,那诸葛亮乃千年不出的奇人,可他再是厉害,不也是未能助蜀汉北伐中原吗?如今这南明比之当年的蜀汉还要不堪,那李定国又不是诸葛亮出世,他纵是再有本事又能如何?大势所趋,这天下肯定是由我大清一统的!李定国螳螂挡车,不自量力,哼,照老夫看,用不了多久,他便得陪着南明小朝廷一块自取灭亡!”

        龚鼎孳可是坚信大清会一统天下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投降得那么快,况且,为了身家性命计,他也不能和这几个士子说南明的好,南明真好了,能有他好?

        见程汉斌在那发呆,徐元文笑着道:“程兄,且放宽心吧,南明出不了诸葛亮的。来,诸位,小弟再敬你们一杯!”说完端起酒杯要再敬众人,众人忙端起酒杯。

        一杯酒下肚后,程汉斌却是暗叹一声:徐元文说得不错,自己还是安心的读书,然后去考大清的科举做大清的官吧,南明出不了诸葛亮的。自己已经四十好几,也等了十多年,如若再等下去,只怕今生也无出仕指望了。罢了,罢了,便去做他大清的官好了。

      第319章 鸡犬不留

        太平军二取鹿头河大捷之时,广西局面却彻底崩坏。

        得知李定国率本部兵力保永历朱由榔逃奔昆明后,清廷委任的广西巡抚陈维新立即会同提督线国安、梧州总兵马雄、右翼总兵全节等出兵攻打广西境内明军,相继攻破明军驻守的平乐、浔州、庆远、南宁等州府,并于3月24日集四总兵16000余兵马围攻明军重兵把守的柳州城。

        柳州城守将乃李定国部下总兵徐天佑,桂林大捷后,徐天佑率本部4000兵马驻守梧州城,后被线国安击败,无奈率残兵千余退至柳州。

        原守桂林的明朝宗室朱喜三因不敌清军放弃桂林后也率残部数百人前来柳州与徐天佑会合。二人在柳州城内重整兵马,招募义勇,使守城兵力达到五千余人。其后又得义宁伯龙韬、总兵廖凤等部来投,至清军围城前,柳州城已然是广西境内明军数量最多的重镇,各部兵马相加有一万五千余人,与清军围城兵力大抵相当。

        然而与士气大盛的清军相比,柳州城内的明军却都是新败之师,且除了徐天佑所部千余兵稍有战斗力,其余各部几乎没有战力,故而人数虽不下清军,但军心士气却是低至极点。诸将对于能否守住柳州多是没有信心,主张放弃柳州退往云南的占了多数,关键时候总兵廖凤挺身而出大骂主张放弃柳州的那些将领,如此才让诸将勉强同意坚守。

        清军围城后,柳州城内军民便惶惶不可终日。

        25日,清广西提督线国安下令梧州总兵马雄部和右翼总兵全节部率先攻城。

        攻城前,线国安为激发军心,下令破城后可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杀进柳州城,鸡犬不留!”

        被屠城令鼓舞的清军高呼着口号向城门冲去。

        广西提督线国安一身明亮盔甲,凝视前方不语,他的身后是整装待命的3营2000余名提督标队,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和远处柳州城内传来的厮杀声。

        孔有德死后,定南藩下的残余汉军旗兵马便由线国安接收,因孔有德部皆是火器,故线国安的这3营督标也是清一色火铳兵,战斗力为广西清军之首。也正是凭着这2000余定南藩下的汉军旗兵,线国安才能在李定国大军主力撤出广西后卷土重来。

        全节部攻城后遭到柳州守军的顽强反抗,攻势受阻。全节部收有不少明军降兵,这些降兵几天前还是明军,这会便不肯卖命替清军攻城,躲在后面不肯出力。

        见状,全节也不废话,直接叫亲兵队抓了几十个一直呆在后面不肯往前冲的降兵就地砍头。其余降兵见了,吓得再也不敢耽误,拼命的往城墙下冲。

        清军同时攻打柳州的东门和北门,马雄部主攻东门,全节部主攻北门。

        明军负责守东门的是徐天佑麾下的大西兵,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兵马。守北门的则是宗室朱喜三和总兵廖凤部。

        朱喜三曾经弃守过桂林,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他手中的兵马只有千余人,而来攻桂林的清军却有上万人,实力悬殊太大,不得已才弃守桂林退到柳州。他和廖凤一样也是主张坚守的,只可惜他和廖凤两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不到两千余兵,还多是一路上收纳的乡勇团练,战斗力远不及徐天佑麾下的那千余原大西兵。因此清军全节部攻城后不久,北城就岌岌可危了。

        见城头上的明军好像快撑不住了,全节大喜过望,将亲兵队也派了上去猛攻城门,试图夺取破城首功。很快,北城明军便无法抵挡清军进攻,城门告失,然而城内的明军还在顽强阻击清军进城。

        “快,快,不能让北门先得手!”

        马雄这边一看,全节破了北城,顿时急了,东城头上明军虽然抵抗英勇,但傻子也知道北城一失,城内明军肯定撑不住,这时候再鼓一把劲,柳州城的陷落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诸位,要是让全节的人抢了先手,城里的女人和财富可就没我们份了!”

        破城在望,马雄不想死伤太多嫡系兵马,便鼓动那些明军降将为他卖命。

        “柳州城是明军重镇,里面的钱粮财货比桂林还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你们的人冲上去!”

        一众明军降将在马雄的蛊惑和煽动下,咬牙豁出去了,哇哇大叫着带领部下再次悍不畏死的向城头上爬去。

        马雄命本部兵马向城头射箭,这让正在攀爬的明军降兵死伤大大减少,效率也提高不少,很快,马雄部也攻上城头,几十个明军降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龇牙裂嘴的向那些旧日同袍砍去。

        “将军,北门丢了,我们守不住了!”

        “快,快下城墙,快下城墙!”

        徐天佑想不到北门那边竟然连一天都守不下来,知道大势已去,这柳州城守不住了。

        “撤,趁南门还在我们手中,赶紧从南城突围!”

        其实突围的念头在之前就已经在徐天佑脑海中出现很多次,但每次他都是按下这个念头,因为他是柳州总兵,如果弃守柳州,像个丧家犬一样狼狈逃走,他无法跟晋王交待。那日军议,众将都主张弃守柳州,徐天佑也是大为动心的,若不是廖凤和朱喜三坚持不能弃守,恐怕他早已带人往云南退去了。

        北门这么块就丢了,徐天佑也顾不得如何跟晋王交待的事了,若是再不走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见朱喜三和廖凤的兵还在北门下拼命的与冲进来的清兵厮杀,徐天佑叹口气,命令部下赶紧跟着他撤下城墙从南城出去突围西去。

        徐天佑的兵一跑,东城上其余明军和青壮当然挡不住清军,很快,东城墙迅速被清军占领。

        望着城头上的明军四处逃窜,马雄哈哈大笑起来,柳州城是他的了!

        扫清城墙上最后一股还在抵抗的明军后,马雄带着手下们冲下城墙,一边去追赶那些正在逃命的明军,一边派人将堵在城门后的石头杂木搬开。

        东城门被打开后,东城上空响起清军震天的欢呼声,声音传至其余三门,吓得明军和城内百姓人人失色。

        全节懊悔无奈的耷拉着脸没好气的催令手下赶紧进城,死了这么多人,打到最后这头功还是叫马雄抢了,他心里窝得很,只能把火发在那些还在拼死阻挡清兵入城的明军头上。

        “杀,给我杀光他们,鸡犬不留!”

        随着马雄部和全节部清军的进城,柳州城失守已成事实。

        徐天佑在亲兵的护卫下匆忙向城南逃去。一路上,不时有从其他方向逃来的部下与他会合,待逃到南城时,跟在徐天佑身边的竟也有千余残兵。

        义宁伯龙韬没有如徐天佑一般逃跑,而是带着他手下的七百多士兵拼死抵抗冲进来的清军,试图掩护百姓脱逃。但大势已去,半个时辰后,义宁伯龙韬以身殉国,所部七百明军无一逃跑,皆随龙韬战死,真可谓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了。

        龙韬所部的拼死抵抗给城内的百姓争取到了逃生的时间,大约有两千多百姓在清军冲到南城时逃出城外,余者则再也无法逃脱,只能等待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屠城,提督大人命令屠城!”

        冲进柳州城的清兵眼眸中满是野兽的兽焰。

        一向对屠城最兴奋的汉军旗兵们这会奇怪的发现,那些才刚刚投降不久,脑袋后辫子还没有被扎好的原明军降兵好像对屠城的兴奋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提督大人,不能屠城啊,这一旦屠了,广西其它被明军占据的城池如何再有肯降的?为提督计,为大清计,下官恳请提督大人收回屠城令!”

        城外,前不久刚刚投降的平乐知府王光兆和浔州知州蔡元隆抱着线国安的马腿不住哀求,希望线国安能收回屠城的命令。

        蔡元隆哭求道:“一旦屠城,城内妇孺百姓便皆无生理,她们何等无辜要受这刀加脖颈之苦!下官恳请提督大人收回成命,饶她们一命吧!”

        “若是屠了柳州,广西人必视我大清兵为洪水猛兽,今后必将全城据守与我大清兵拼死到底,这对我军收复广西不利啊!”王光兆道。

        “本官命令已出,焉能收回?”

        马上,线国安淡淡的说了句,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柳州城,并不理会这两个降官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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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3 06:4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