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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莲花 》-第 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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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无论我姑姑怎么反映,怎么上告,水莲花还是在一中,还是安安稳稳地作她的学生主席。结果我姑姑转到了别的学校。不过事情败露以后,水莲花一反以往的乖乖女形象,开始放荡不羁,换了无数情人,据说,那个钟老师还因此醋性大发,【创建和谐家园】未遂。”

        “可想而知,以水莲花的手腕,在文革里自然官运亨通,青云直上。把一中闹得血雨腥风,打倒了一大批老师,奇怪的是,这里竟包括那个对她死心塌地的钟老师。水莲花残忍的打断了他的腿。”

        “那……那后来呢?”

        “水莲花最后伙拼了几伙造饭派,成了‘工农兵武装司令部’的司令以后,终于遇到了敌手,可能也是一个什么部的司令吧,权势比水莲花还大,是一个满族人,叫什么不清楚。水莲花对他竟是一往情深,不能自拔,但那人却不理会她。水莲花一气之下,把那人的情人抓来。一周之后,那个姑娘只有指甲是完整的了。水莲花竟突发奇想,活生生地掰下她的指甲。从此以后,竟一发不可收拾,见了漂亮少女的指甲,就要掰下来据为己有,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她选出指甲中形状最好的,做成了这朵莲花。而她和那个‘司令’互相斗法,更是杀得人骨遍地,流血漂橹。”

        “水莲花……现在在哪里?”

        水莲花死了,小鱼说。

        不知为什么,我的恐惧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更添了些许失落。

        “怎么死的?”

        “大概是78年吧。水莲花虽然在文革中害人无数,但凭借着她的能力和社会关系,谁也奈何她不得,不但丝毫无损,反而还在仕途上青云直上。最后还是那个在文革中和她作对的‘司令’,搜罗了她的罪证,颇费了一番周折,把她送进了监狱。说来也怪,无论是被她害过的人,还是他们的亲属,谁也不敢流露出丝毫庆幸的意思,连看她的囚车都不敢,可能都被她吓住了。水莲花判的是【创建和谐家园】,缓期二年。一年后,她猝死在狱里,很多人都见过她的尸体。”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失落?

        “你在想什么呢?”小鱼问。

        “哦,没什么,我在想,那个‘司令’能扳倒她,一定很厉害。”

        “那当然,”小鱼狡黠地笑,“水莲花能看上的人,一定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说不定,像你家纳兰那么帅呢。”

        “啊——”我伸了伸舌头,“那我可倒霉了。”

        月色渐渐被雾气笼了起来,四周朦胧而恍惚,小鱼的脸像蒙了一层白膜,模糊的看不清楚,我们其实坐得很近,但感觉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小猫,”她的声音好像也恍惚而隔膜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我惊异地望着她,恍惚中明白了什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没了爹娘?”小鱼极力使自己平静,但我看到,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难道……是水莲花?”

        “没错,”小鱼忽然激动起来,“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她根本是在耍我爸……我妈是活活被气死的。”

        我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她,“小鱼,我们好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对我说过……” 我突然想起来纳兰说过的话,“在小鱼的眼神深处有一些别的东西,她小时候一定有过很不寻常的经历吧?”

         “谁都不知道,”小鱼站起身来,一脸的愤恨与孤绝,“今天,我终于可以报仇了,可以报仇了……”

        我紧紧拉住她,惶惑地望着四周,恐怕会跳出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来,“小鱼,你疯了?她已经死了,你还报什么仇?”

        “我没疯,”小鱼的手冰冷而又潮湿,“水莲花在文革期间搜刮了一笔财富,具体的数目是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水莲花的手下几乎抄遍了整个H市,现金,文物,古董……你说,这会是一笔小数目吗?”

        我摇摇头,“这笔钱在哪里?”

        小鱼做了个奇异而美妙的手势,这不是她所有的,难道,她在模仿什么人吗?

        “这么多年来,多少人一直在觊觎这笔钱,政府也在寻找它。可是,水莲花把它藏在一个十分隐秘地方,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她的眼睛盯着那朵人甲莲花。

        “难道……”我恍然说,“和那朵莲花有关?”

        “没错,”小鱼用一种胜利的微笑看着那朵莲花,“水莲花对这朵莲花视若珍宝,把它看成自己的象征,她把它和自己毕生搜罗的财富放在一起。但是,没人知道她把这朵莲花放到哪里。今天竟然让咱们碰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小鱼笑了起来,脸微微的向右侧,下巴尖尖的像个小狐狸。眼睛依旧那么黑,那么大,但已不复明亮,而是有些朦胧了起来,衬得脸蛋那么苍白,今晚的小鱼,怎么这么妖,这么媚呢?

        “小鱼?”我焦虑地望着她,心中充满不详的预感。

        而小鱼已经顾不上理我了,她用手细细地在墙壁上摸索着,“小猫,别傻站着了,快帮我找找。”

        恐惧和好奇同时占据我的心,我拖着僵硬的腿,亦步亦趋地跟在小鱼后面,手却没有力气抬起来。

        小鱼寸土寸金地在墙上搜索着,每个地方都不肯放过,而我只是紧紧跟在她后面,恐怕眼前突然窜出个女人来。

        小鱼整整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仍一无所获,“小猫,拜托,别老跟在我身后,帮帮忙好吗?”

        我虚弱地问:“你摸墙角做什么?”

        “小笨蛋,水莲花怎么会把财宝明目张胆的防在外面呢?一定有机关的。”

        “哦。”我一点也不关心什么财富,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噩梦。

        “咦,小猫,”她突然打起精神,“看,对,墙上有个黑点,对,你按一下那里。”

        墙上确实有个黑影,在我看来,那更像玻璃窗上的黑影映的。我看了看小鱼,她实在是累坏了,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我心里也有个柔软而妖异的声音:“去吧,看一下,看一下。”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个黑点。恍惚间,我仿佛触到了一个少女的指尖,冰冷的,柔软的,湿润的,仿佛还沁着汗珠。墙上仿佛有一个少女苍白的脸,恍惚而虚弱的对我微笑。

        我尖叫了一声,扑在小鱼上,和小鱼抱成一团,我们不停地叫着对方的名字。小鱼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着,似乎和我一样害怕。

        “小鱼,”我颤抖着,“我们结束吧,回家吧……”

        “小猫,小猫,”她扳过我的脸,望着我,“因为那个女人,我吃了多少苦哇……”

        我动情地望着她,这么多年来,坚强的小鱼第一次流泪。

        “你只知道我苦,你知道我为什么苦?你只知道我穷,你知道我为什么穷?就因为她!那时候,我才4岁。我爸是个小有名气的生产队长,手中有几分权势,人长的也不错。水莲花就千方百计地迷惑他。我爸也不争气,和她鬼混到一起,还听了她的鬼话,天天打我妈妈。我妈气不过,拿出生产队里炸鱼的手榴弹,拉开环,炸死了。整个H市都轰动了,真是死得轰轰烈烈呀!”小鱼惨笑着,一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到我手背上。

        “水莲花玩腻了以后,把我爸晾在一边,又去勾引别的男人。当时,我爸可是对她动了真情的,不顾她冷语相对,死皮赖脸地去找她。哪知她为了让我爸死心,竟然去勾引我爸的顶头上司——一个五十多岁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子。我爸又气又悔,这时想起我妈来了——晚了,我妈已经死了。我爸是投河死的。”

        “小猫,凭我当年的家境,绝对不会比你差的。我也可以住在深宅大院里,我也可以做我的千金小姐——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从小就成了没人疼的孩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报复,报复!我爸爸死后,奶奶在家抱着我,她不敢大声哭,她只能小声哭,小声哭……连水莲花死了以后,她也不敢抱怨,当时她都八十多了,人家一问:你儿子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她就连连摆手,不能说呀,不能说呀……小猫,别人怕她,我不怕她,我就不信斗不过一个死人……”小鱼哭了起来,呜咽声在房间里缈缈漾开。我发现,她也只是小声哭。

        “小鱼,小鱼,”我紧紧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可她已经死了,上天有眼,让她死了。我们就不要和她纠缠了好不好?我觉得她太邪了,凡是和她沾上边的都好不了。”

        “你不懂,你不懂,”小鱼望着我,脸上鼻涕眼泪一片狼籍,头发散乱地粘在脸上,“你吃过苦吗?你想过一个70多岁的老人带着一个3,4岁的孩子,要过什么样的苦日子吗?你吃过树皮吗?你被人追打过吗?有人往你脸上吐口水,叫你狗崽子吗?”

        我拍着她,“小鱼,小鱼……”

        她突然抬起头来,瞪着我,“你刚才在哪找到那朵花的?”

        我望着她,无力地摇摇头,小鱼拼命摇着我,“小猫,告诉我吧,求你了。” 我抬抬手,指了指床头,小鱼马上撇开我,向床头爬去,我在后面虚弱地叫,“小鱼,小鱼……”

        小鱼今天像着了魔似的!我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望着,她一会拍拍这,一会敲敲那,不一会,她像顿悟似的愣在那,足有一分钟,用手用力在床头一拍,“啪”的一声,床头的木板竟然从中间断开,露出一个金属制的按钮。

        “小猫,”她向我摆摆手,“向后靠,小心呀!”

        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小鱼在床头按了一下按钮。一时间,只觉得天摇地动,好像屋顶塌了一般,四周都是木石摩擦与碎裂的声音,灰尘和砂石纷纷向我倾泻下来。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抱住头,紧紧地趴在地上,身后传来刺耳的轰鸣与尖叫,我两眼漆黑,一动也不敢动,汗水混杂着灰尘,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到地面上。

        “小猫,小猫……”小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好久才敢抬起头来,身上丝毫无损,只是软得动不了。小鱼站在我面前,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左边墙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里面是几节向下的阶梯,天知道那底下会有什么!

        “小猫,”小鱼激动地推着我的后背,“我们快点下去吧!”

        我吓了一跳,“你疯了?你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怪物?再说了,这么黑,我们怎么下去?”

        小鱼笔嘻嘻地从衣袋里掏出手电,打开了,可那微弱的光芒只是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什么破玩意!”小鱼咒骂了一句,将手电摔在地下。

        这下好了!我正暗自庆幸呢,她突然一拍脑袋,从窗台上拿起一根蜡烛,点燃了。那烛苗闪烁不定,整个房间越发显得鬼影幢幢。

        “我们下去吧!”她手中端着蜡烛,兴致勃勃地对我说。

        “不不不……”我将身体向后缩着,唯恐她将我拉下去。

        她有些着急了,“你要是不下去,我自己下去啦?”她说着朝台阶下走去。

        天啊,让我自己留在这屋子里?我看了看那朵莲花,又看了看小鱼,她脸上一副倔强的表情,我知道她一向是说到做到的,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紧紧地贴着小鱼,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面走去,走廊里散发灰尘与一股发霉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种奇怪的檀木香味。我生怕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哆哆嗦嗦地跟在小鱼后面,还好小鱼走得很快,我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是一个门,小鱼愣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它。

        “吱呀-----”扑天盖地的灰尘,呛得我和小鱼直咳嗽,天知道那扇破门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被开启了,才会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门的对面有一个大木柜。

        那股檀木香味似乎更浓了,小鱼举起蜡烛仔细照了照:那是一张巨大的棕色木柜,柜是镂空的,被许多交错的木板分成大小不一的空间,或高或底,或正或斜,整个布局不是对称的,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精巧别致,展示了它主人的丰姿。

        在每个小空间里,都放着我们所未曾见过的东西,或许,在书刊上见过,却没有这么真切。

        “小猫,小猫……”小鱼轻轻地叫,眼睛却没有看我。她几步跨上去,仔细地端详那些东西。

        一卷卷泛黄的古字画,散发着霉烂的味道;一尊尊古旧的器皿,缀着绿色的锈迹。莹润剔透的白蝉趴在叶子上,大概是用象牙雕的吧。镂花仿哥特式绘着拉丁文的西洋自鸣钟,大概是明清时传入的吧。雕花镂纹镶珠的金色匣子;景泰蓝镶祖母绿的粗簪子;攒彩珠含莹蓝色坠子的凤钗;整块玉雕成的《寒江独钓》。最令我惊诧的是两尊塑像:一尊【创建和谐家园】男女合抱的异教邪神,男的横眉怒目,颈上挂一圈骷髅,女的仰面媚视,二人皆千手千眼,形容怪异。还有一尊【创建和谐家园】的观音,头带宝冠,颈横璎珞,眉梢含情,眼角带笑,哪里是慈悲大士,分明是出浴太真!

        这些东西,或华美,或璀璨,或古旧,但看得出,皆是华贵无匹!我却觉得她们有一种阴森的邪气,就像金字塔能传播病毒一般。我本能地躲避她们,只是战战兢兢地把头伸过去欣赏,而不敢用手指去碰触她们。我一回头,发现小鱼正用手抚摸着一个镀金的七宝玲珑浮屠,眼睛因喜悦而散发着近乎狂乱的光,显现出一种痴谗的病态来,让人胆战心惊!

        “小鱼!”我向她喊,“别碰那些东西!”

        小鱼好像沉浸在一个黄金铺就的美梦里,完全不理会我的话。那些她眼中的宝物散发着陈旧腐烂的气息,好像横陈在空气中正在变质的尸体。我担心地望着小鱼,却不敢去碰她,恐怕那些不洁的东西会沾到我身上来。

        这时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像框,水晶般的莹润剔透,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芒。其间镶着一张泛黄而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一共五个人,但都照得很小,中间是一个女人,她的五官模糊成一团,但看得出笑得很得意很灿烂,脸上的线条极其妩媚。她的左后方是一个男子,个子比那女人高出一头,同样看不清面目。他略向后侧着头,好像正和后面的人说话,显然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照上的。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剩下的三个都是男人,各有其态,看来也是没有准备过的。整张照片看起来像是那女人的阴谋,是她趁着其它的四个人不注意时,找人照下来的。为什么要照这样一张照片呢?这样一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照片?

        “小鱼,你过来看看,这人是不是水莲花?”

        小鱼闻声走到我身边来,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好像是吧?我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小鱼冲着照片大叫,“水莲花,想不到吧?你惨淡经营的毕生心血,现在都是我的了。”

        小鱼可能太累了,刚一沾枕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不敢在刚才的位置躺下,怕那些冤魂的手指再向我指过来。我掉了个头,面向窗子躺下。对面的大红色窗帘在轻轻的鼓动,仿佛后面有无数纤弱优美的手指在缭绕上升,我赶忙转移视线,小鱼抓了满手的珍珠项链,浑身珠光缭绕,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终于睡着了,而且睡得这么死,整个人仿佛在漆黑的深海里不停的下沉,下沉,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一丝光亮……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到了我的额头上。我努力的想睁开眼,但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手指在不停的痉挛,却怎么也动不了,我徒劳的张开嘴,喉咙里干涸而嘶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鱼,小鱼……”我在心中焦急地喊,可是小鱼的呼吸声遥远得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又一滴滚热的液体在我的脸颊划下,我一急,睁开了眼睛:天啊,有一个手持蜡烛,穿着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我的床头,俯身看着我,她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我张大了嘴,却只听见自己嘶哑而浓重的呼吸声,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僵硬的四肢在床上乱踢乱蹬,却怎么也找不到小鱼。那个女人似乎冷笑了一下,转身飘走了,我的脸上又留下了一连串的蜡滴,整个房间重归黑寂,我依然动不了,但我知道,这是梦魇,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离奇的梦,我根本没到过一个梦魇般的地方,也没有听过一个叫水莲花的女人的传奇故事,所有这一切,不过是场梦罢了,等到天亮了,梦醒了,这一切,也都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嘶哑而尖利的声音传来,刺向我的耳膜,“小姐姐,开开门,让我们进去……”我努力地睁开眼,那件大红色的落地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外面是深蓝色微亮的天,两个小人帖在窗上,他们不过三、四岁的孩子一般大小,一个的头发短而乱,另一个头还扎了两个乱蓬蓬的“羊角辫”,他们的衣服已经如同碎布一般,皮肤黝黑,上面布满褶皱,手指像火柴棍一样细小。他们的口中流着口水,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神痴谗,又放着精光,嘿嘿地傻笑着:“小姐姐,让我们进去吧……”

        我浑身都是冷汗,身上虚脱一般瘫在床上,“天快亮吧,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

        天亮在那个晚上真的是遥远而漫长的,然而它终于来了,当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洒满屋子的时候,一切的阴霾也就随之而去了。对面的落地窗帘拉得紧紧的,门又是紧锁着的,那么昨天晚上,我一定是在做梦了,我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胆小,让小鱼的一个故事吓得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我伸展着自己僵硬而酸痛的四肢,去揉紧绷的脸——蜡油,我的脸上竟然有白色的蜡油!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小鱼,小鱼……”

        小鱼不在房间里!我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跑进走廊,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回荡着我嘶哑的喊声,我拼命的撞每扇门,而它们却巍然不动,小鱼呢?

        我滚下楼梯,“小鱼,你在哪里?我害怕……”

        一楼同样空荡荡的,但是左边第二个门却虚掩着,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嘶叫声,像是什么受伤的野兽。

        “小鱼,小鱼,你在吗?”我试探着问。

        没有人回答我,一种强烈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小鱼,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吓我。”依然没有人回答我。我擦了把眼泪,一步一步的蹭过去,抵住门,从门缝中望过去:横七竖八的木棍中坐着一个人,浑身血肉模糊,头发乱蓬蓬的看不清面目,头皮还掉了一大块,露出血红的头皮,但我认出了那件被扯得乱糟糟的黑色的羽绒服。

        “小鱼,”我哭着喊,“是你吗?”

        小鱼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水莲花——水莲花——”

        我向她走过去,“小鱼,你不要怕,我是小猫啊。”

        小鱼惊恐的向后退,“她在你身后,她在你身后……”

        我觉得一股寒气从后心传来,好像昨晚的那个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啊——”我再也顾不了小鱼,转身冲了出去,我扒在大门上又抓又踢,大声嘶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开了,我不顾徐大爷的惊异,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我拼命地跑,跑,跑……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我的手中和嘴里满是沙土。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开过来,扬起一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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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14:5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