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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求生记-第8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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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满面沧桑,却没有一丝悲恸之色,见张顺上前来,摇头笑道:“兄弟,有些时日不见了!”

      张顺唏嘘不已,见问李俊是问不出甚么来了,直起身扯着安道全道:“兄长,我这位哥哥到底是甚么病症?”

      安道全此时已经摸清楚了李俊的伤势,心中略有了些底,看了看张顺,又望着同样一脸关切的王伦道:“他不久前受过重创,叫庸医所误,又是一路颠簸,若不是他身体强健,此时早扛不住了!如今虽没发展到最坏地步,却也差不离了,若要想得痊愈时,这三月须卧床静养,万不能再生枝节!”

      二童闻言,只如捣蒜一般的点头应承着,王伦和张顺对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安道全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希望,正略略安心时,却听安道全又道:“哥哥,依我看,越早用针效果越好!”

      王伦懂了他的意思,当即上前对病榻上的李俊道:“兄弟好生静养,到了山寨就是到家了,这两天安心先在我这里住着,有甚么事情,等身子方便之时再说不迟!”

      身遭大难的李俊听了王伦这番话语,只觉得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动,想起眼前之人屡次三番派人邀请自己上山,而且要不是他身边的小温侯吕方,自己和童威、童猛在飞龙岭时已然身遭不测,此时想起这些往事,只觉历历在目,李俊不禁泪湿眼眶,挣扎着起身,就要下榻相拜,王伦和张顺慌忙将他扶住,便听张顺劝道:

      “兄长,你却不知我家哥哥是哪样人!若是寻常人物时,我敢胡乱拉你入伙?你是知我往事的,若是伤天害理,我也不肯再把身子污了!王伦哥哥他是斩钉截铁的好汉子,说一句时,便是一句,你且把伤养好了,我等兄弟一同在山上替天行道,却不快活?”

      童威童猛两人转悲为喜,齐声劝道:“张顺哥哥说得是,哥哥且放宽了心,莫要逼我两个抱憾终身!”

      李俊只觉此时千言万语都难说出口,满腹感慨化作一叹,唯有饱含感激的望着王伦微微颔首,却见王伦微微一笑,出言道:“先请神医用针,我等就在外屋,有事喊一声便是!”

      童威童猛连连点头,送王伦、张顺等人出来了,只因放心不下,又折回去在病榻前伺候着。此时张顺也不急着走,就在外屋陪王伦、杜迁、蒋敬叙话。

      这时焦挺把从伙房打回来的饭食端了上来,王伦便请大家一起用饭。杜迁和蒋敬都笑道:“我等用过了,哥哥和老焦先用!”正好张顺忙着选兵选到现在,也没吃饭,王伦便叫焦挺添了一双筷子,三人开动起来。且说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杜迁和蒋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起山寨钱粮近况。

      王伦仔细听了一回,往嘴里趴了口饭,慢慢咀嚼着,等杜迁说完,王伦放下碗筷,道:“咱们山寨是有攻打州县的实力,莫说那张叔夜的济州,就是程万里的袭庆府,若想破了他时,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是那句话,过早暴露实力对我等来说,弊多利少!至于山寨钱粮之事,我心中倒是有些想法!这样,我从荆湖归来之时,那王庆提出欲从我处购入私盐,正好邹氏叔侄在登云山,叫他们打探一下沿海州县里海盐的行情,若是可行的话,再作计较!”

      杜迁和蒋敬闻言都是点头,忽听这时屋内传来一个声音道:“哥哥,小弟上山前便是贩私盐的,此事千万交由小弟去办,一定不负哥哥重托!”

      第二一零章 八府巡按带来的启示

      眼见李俊伤成这个样子,王伦纵然是手里再缺钱,也不可能叫这位病号下山去探路子!当即态度坚决的拒绝了他的好意。那张顺守在一旁苦劝了半天,终于叫这位混江龙打消了下山的念头,但是李俊转而要求童威、童猛两人代替自己下山走一遭,这二人跟随李俊多年,此时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意:这是要回报眼前这位哥哥的恩情呐!

      顿见两人毫不迟疑,齐声请战,极其专业的开口点出要去那登、莱、密、潍、青五州走一遭,王伦见说低头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李俊见状急了,撑着身子道:

      “哥哥,小弟之前与你素不相识,哥哥却不嫌我李俊粗鄙,累次叫张顺兄弟寄书与我,直邀我上山!就是小弟身遭大难之时,哥哥也不曾相弃,专门叫马麟兄弟留下,漫山遍野的寻我!想李俊此生何德何能,能叫天下闻名的白衣秀士这般看重?!如今小弟无以为报,情愿将这条性命报与哥哥,今番就是不要小弟去时,万万也要叫我两个兄弟代劳一趟!如此也叫小弟能够在此处待得心安呐!”

      “果然是那委屈自己,成全宋江的混江龙!”听了李俊这番剖白,王伦心有所感,长叹了口气,当下执住李俊的手道:“三个月!你先静养三个月,之后我有你的大用!童威童猛此时离了你,估计他们也不会安心,就留他们在你身边侍奉左右,待兄弟你伤愈之后,我有大事托付贤兄弟三人!相比此事来说,去那海边收盐,实在算不得甚么要紧之事!有道是贵人不可贱用,你且好好养伤,一切等伤好再说!”

      李俊见王伦面色慎重,不似敷衍之举。言语又说得十分之重,当下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王伦轻轻拍了拍李俊的手背,朝童威童猛递了个眼色,两人见状也不再出言请去了,都上前相劝结义大哥,李俊望着王伦,叹道:“哥哥千万莫要只是为了宽慰于我!”

      “交予你的事情,关系着山寨日后的兴亡大计,王伦不敢妄言!”王伦十分郑重道。

      李俊见说心里有底了。也不再问,只是朝王伦坚毅的点了点头,复对安道全道:“刚才小子孟浪了,有劳神医,还请继续用针!”

      安道全盯着李俊看了一回,良久才道:“到底是哥哥看重的汉子,也不枉了张顺兄弟喊你一声哥哥!你且放心,只依着我的言语,三月之内若不叫你复原。我也不用再行医了!”

      童威童猛见说大喜,张顺也过来相谢,王伦朝安道全点了点头,又嘱咐了李俊几句。这才带大家出去了,众人在外屋又聊了一会,便听王伦对焦挺道:“去请铁面孔目和孙佛儿两位好汉过来一叙!”焦挺问也不问何事,便径自出门去了。

      杜迁和蒋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着钱粮之事么,怎地把军法头领喊来?莫不是哥哥还有其他事?两人都是这般想法,怕打搅王伦谈事。又说了一会闲话,两人便提出告辞,不想王伦却留下了他俩,两人纳闷的对视一眼,都不知王伦葫芦里卖的甚么药。等裴宣和孙定过来了,众人见了礼,热闹了一阵,王伦起身,对二人庄重道:“日后梁山泊的军纪便交给两位了!”

      裴宣和孙定对视一眼,都起身道:“我两人性命都是哥哥救下的,敢不效死命?”

      王伦摆摆手,道:“执法从严,不是儿戏!两位莫要害怕得罪人,只要是有人胆敢挑战军法,我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二位背后,替你们撑腰!”

      裴宣和孙定闻言,心中都是很受鼓舞,他们都知道王伦不是那种说说而已之人,有了这番保证,顿时对日后的前景充满信心,当下都是高声领喏。

      王伦点点头,从身上又取出一份小册子,递给两人,裴宣和孙定连忙接过,一起细看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几句大白话:“核心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一切缴获必先归公而再分配。几项注意: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损坏庄稼;不欺压百姓;不调戏妇女;”

      两人看完,眼中尽是惊愕之意,裴宣还好,他上山日久,对王伦的风格还是有些了解的,此时微感震惊,便恢复如常。但孙定反应就有些奇特了,他自沙门岛被救出以后,回来养了几个月的伤,此时刚出来做事不久,见王伦居然要在梁山这座绿林山寨中颁布这样的军法,简直比朝廷还要朝廷,在他的前半生里,压根就没见过这般爱惜百姓的江湖人,顿时只剩满脑子的匪夷所思。

      王伦将这两位的反应看在眼中,此时他能体会到这两位心中的想法,其实就在回程路上,他和两位军师商议此事时,朱武也是一般的反应,唯有萧嘉穗看完后毫无赘言,满口称赞。至此之后,这位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才算是彻彻底底把自己当做了山寨的一份子,于是便有了黄门山时,他主动请缨的一幕。

      后来在王伦回山后,闻焕章初见此册时,也是有些惊异,不过还没等王伦做甚么介绍,他便领会了寨主的心意,当即出言赞成。

      王伦也不急,给足了两人消化的时间,等他们都抬起头来时,王伦才道:“这几项算是我山寨日后简化的军法纲领,至于各项细节和惩处条例,我已经请林教头、徐教师两位先撰写一份现行的大宋禁军军法,准备借其为底稿,届时便由两位和闻先生、萧大官人以及朱军师三位共同商讨,最终定个章法出来,还望两位孔目多多提出自己的宝贵见解!”

      裴宣和孙定闻言都道:“我俩也没其他本事,既然哥哥这般看重小弟,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以报哥哥厚恩!”

      王伦笑着点点头,又道:“自我山寨挂起替天行道的大旗以来,这水泊周边几县的风气明显好了许多,虽没到路不拾遗的程度,起码也是夜不闭户的光景。只是除却济、郓二州。其他州县却有些鞭长莫及。如今我欲仿悬壶济世的旧例,日后在山寨义诊时,旁边另设一公堂,但有百姓身负冤情,自发前来告状,我梁山便受理他的案子,若查实案情,定要给受冤之人一个交待!这事还要两位多辛劳一些,具体怎么操作,还请二位商量出个可行之法。十日后便付诸实施,如何?”

      裴宣闻言又是一阵唏嘘,良久方才拱手道:“朝廷不明,百姓有冤情而不得伸,每每寄托于身边父母官中出个青天,只是这天底下哪里去找那般多的爱民之官?”说到这里裴宣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继而又道:“我山寨有此义举,真真当得起替天行道这四个字!如此积德行善之美事,小弟怎敢怠慢?回去这就细化完善军法。以及完善此事细节!”

      王伦闻言只觉裴宣说到点子上了,百姓渴望青天的心理千年不衰,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文艺作品中从上面下来的钦差大臣和八府巡按之类的官员多是正面形象了,因为受众需要这么一个形象。因为他们在身边找不出这样的形象。便是因为百姓的这种需要,促使王伦有了今日的举动。

      等裴宣说完,孙定也是在一旁附议。今日王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顿时对此人的印象又转变了不少,从前只把他当恩人一般感激。哪知经过这一晚的谈话,潜移默化间,已是在心底暗暗将此人往主公的形象上靠了。

      常言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为百姓仗义执言而得罪知府的裴宣,对于王伦此举,看到的是替天行道主张正义;更看到了一位志同道合值得一生追随的哥哥。

      在东京官场厮混多年的孙定,却是因此看出了王伦的志向,这位死里逃生的孙佛儿此时也没甚么可害怕的了,拿这残生陪着救命恩人“疯”一回,只当报恩罢。

      而为山寨钱粮操碎了心的杜迁,却是看到了仓满囤流的美妙“钱”景,只见他此时满脸是笑,暗喜道:“我这京东路其他州县欺压良善者定是不少,哪知才闲了三月,如今哥哥一回来,俺们山寨看来又要忙碌起来了!妙也!”

      “既然如此,我便叫朱贵兄弟在各州县把消息散播出去,十日后准时开堂受理冤情!”王伦开言道。

      “哥哥,假若千里之外的百姓过来喊冤,就算他真负有冤情,山寨难道便出一营兵来千里奔袭,对被告之人进行惩戒?”这次上千人从江州回济州,一路上是蒋敬管钱,只见那银钱如流水一般的从他手上花出去,只把黄门山历年的积蓄花了个精光,蒋敬此时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但凡需要山寨出兵之事,都直接报到三位军师处,由他们具体分析处置,即便真有鞭长莫及之时,也要据实告知鸣冤者,给他们一个说法,来换取大家的理解。我想,百姓们是不会那般苛刻并强人所难的。如果真有冤情大过天者,山寨又一时解决不了,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请他留下来,我山寨此时做不到,不代表彼时做不到!待山寨力所能及时,便是他沉冤得雪之日!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人不死,账便不消!当然,这得看鸣冤者自己的意愿!”

      此时王伦全盘托出此事实施的细节,只听他言语中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得到的结果。

      蒋敬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人打开一扇窗户似得,顿时敞亮无比。到底是大寨风范呐!看来若不是入伙梁山,自己先前的黄门山若想达到今日梁山的气象,只怕再有十年也是于事无补。只见蒋敬望着同样是落第书生的王伦,满脸感喟。

      梁山元老杜迁笑嘻嘻的坐在一旁也不插话,此时他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出言质疑王伦?此时他只觉王伦总有些惊人之举,乍然闻之还真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最终的效果往往出人意料。当初前去西溪村时,自己和宋万对哥哥每户分发十石粮食还满肚子不乐意,哪知一年之后,这山寨便由当初的千人小寨一跃而成人口过了五万的巨寨,真是造化弄人呐。

      想今日之盛景哪里是当初的自己能预见的?哥哥结好两州的百姓便有如今的成就,若是凭借这替百姓出头的义举,到时候叫整个京东的民众都感激哥哥的恩德,那种前景……真不敢想象!

      一想到未来那种可能性,尝过甜头的杜迁顿时陷入遐思之中。

      第二一一章 送汝一场富贵

      天灰蒙蒙亮了。

      王伦伸展着四肢,从杜迁宅子中渡步出来。只觉屋外空气清新宜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却见不远处,李老丈正拉着张教头闲侃,王伦上前和两位老者打了声招呼,笑道:“昨夜和杜迁兄弟聊了半宿,吵闹老丈休息了!”

      李老丈见说嗔怪道:“瞧这话说的,没有的事儿!寨主能过来歇息,直叫小宅蓬荜生辉!只是我那娃儿,半夜哭闹时,没吵到寨主罢?”

      王伦哈哈一笑,直道:“恁家现在是三世同堂,却叫晚辈好生羡慕,如此能沾点喜气也好!”李老丈听到这话,顿时满脸洋溢起幸福的笑容,直将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杜迁此时升级做了父亲,李小娘子不久前给他生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虽然不是杜迁一直期盼的儿子,却也叫这初为人父的职业强人欢喜得不得了,这段时间里见谁都是一脸的笑容,直把还打着光棍的宋万看得是眼热不已。

      话说李老丈自在老宅里动了刀之后,身体恢复得很是不错,现在家里添了丁,杜迁要去请几位稳健的婆子过来帮忙,哪知李老丈偏偏死也不依,硬要自己在家带这外孙女儿。杜迁没法,又怕把这老爷子累倒了,只好把住在军营的大舅子喊回来一起住,遇事也好搭把手。此时这一家自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家庭气息,直叫那孤单惯了的杜迁沉醉其中。

      王伦和李老丈笑谈几句,目光转向林冲的岳父张教头,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把大扫帚,正笑吟吟的听着王伦和李老丈聊天,他身后立着两个忐忑不安的小喽啰,见王伦望来,忙小声对张教头道:“恁老歇歇罢,这些都是俺们小辈干的活。寨主……寨主……”边说边不安的窥视着王伦的脸色。

      张教头哈哈一笑,朗声道:“年纪大了,再不动动,这一把老骨头都僵硬了,到时候却不又要麻烦安神医?贤侄,莫要怪他们,是老夫要自己打扫这院子的!”

      地处后山的这处家属院子,在过去的一年里,陆陆续续搬进来了五六十家住户,和当年冷火秋烟的情形相比。不知热闹了多少倍。听林冲闲聊时说他岳父往日里有些闲不住,王伦便调拨了五十名小喽啰,请张教头组织起来,承担着这处家属院子里的安全保卫工作。张教头也乐得应承下来,冬天扫雪,夏天洒水,少不了逢人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忙得不亦乐乎。

      “儿啊!却站在那里作甚。快来家里吃饭!”这时一个婆婆从对面屋里出来,忽见王伦就站在院子中,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大声招呼道。

      “老娘。不忙活了!焦挺已经去伙房取饭去了!”王伦见是三阮的母亲,忙行礼道。

      “伙房里的东西,只是分量多,却有甚么味道?来来来。常常老婆子的手艺!”那婆婆哪里肯依,上前便要来扯王伦进屋用饭。

      阮小二的浑家见外面动静,出门观望。这时从她后面蹦出个小猴儿来,那孩子见奶奶只顾劝王伦进家门,也跑来帮忙,扯着王伦的外衣死劲的拉。

      正好这时焦挺端着饭食从伙房回来了,见到眼前情形,满脸憨笑的站住观望,王伦笑道:“老娘,这不都已经打回来了,不吃岂不浪费了!”

      却听张教头在一旁笑道:“不浪费,不浪费!我家今儿便不弄了,就吃焦挺手上的!”焦挺一愣,旋即大喜,连连点着头。

      王伦哪里瞧不出这汉的心思,只怕是又想混到林冲家去,与那小锦儿见面吧!当下哈哈一笑,道:“老娘先回去,我交待焦挺几句,这便回来!”

      那婆婆见状这才松手,笑着将孙儿揽在怀里,道:“走,给你伯父摆碗筷去!”话一说完,这婆婆望着李老丈和张教头笑了笑,旋即带着孙子回屋去了。杜迁的浑家还在休养身子,故而家里没有开伙,一日三餐都是吃的伙房。李老丈只觉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也不好说甚么,只和大家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

      “我昨天问过杜迁兄弟了,我放在山寨的私账也攒了五千多贯钱,你若得空了,便去把钱全都提出来,给要下去的兄弟每人发一百贯,也算我的一份心意!”王伦吩咐焦挺道。

      焦挺见说道:“哥哥,那我账上有多少?也一并提出来,发给要走的弟兄们罢,大伙儿跟着哥哥一年了,好生辛苦哩!”

      “你上山早,应该也有个三千五六百贯左右!也罢,你既有这份心,且提个一千贯出来,两份合成一份,就以你我的名义发下去!”王伦想了想,回道。

      “怎地哥哥全提了,我便只提一千贯?”焦挺闷闷道。

      “怎地?不想娶小锦儿了?”王伦笑道,“剩下的且留着,寻个好日子,我给你提亲去!”

      焦挺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张教头站在一旁,笑道:“我家锦儿没那般娇贵,只要焦挺的一颗诚心,足矣!”

      王伦哈哈一笑,朝张教头拱拱手,往三阮屋里走去。焦挺面上发燥,突然间把话说破了,再看张教头时,叫他不免有些赧颜,张教头摇头一笑,把扫帚交予交给身后的两个喽啰,拉着焦挺也回屋去了。

      等王伦在阮家用过饭,告辞了老娘,从屋里出来时,正好撞上过来寻自己的小温侯吕方和赛仁贵郭盛,王伦见郭盛神采奕奕,便问他上山是否还住得习惯,这汉子和昨日初见时相比,浑身的傲气收敛多了,见王伦问话,连称习惯习惯。王伦点了点头,和他扯了几句,便说起正事:

      “你两个叫人通知所有在家的头领,一个时辰之后,到聚义厅议事。正好请昨日上山的六位头领和大家见见面!李俊兄弟有伤在身,暂时就不去了,只请童威童猛兄弟俩去露个面便好,另外李俊的身边不能少人看顾!”

      吕方和郭盛连忙点头应了,回身准备去了。王伦又回房探视了李俊一番,便出门叫了三位军师。一起往聚义厅而去,此时在厅内职守的萧让、金大坚见王伦等人进来,忙起身行礼,六人笑着说了会话,却见朱贵急匆匆的进来,见王伦在此,忙上前禀报道:“山下来了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开口便说要送寨主一场大富贵!”

      一听朱贵这话,王伦不由哑然失笑,这又是哪路神仙?问道:“是个甚么样的人?”

      “虽是布衣打扮。难掩一身官气,举手投足那股气势,非寻常知县可比,估计来头不小,小弟不敢擅作主张,特意上山来报与哥哥知晓,此人暂时便请他在山下酒店候着!”朱贵回禀道。

      王伦摇头一笑,回头望着厅内几位军师,便听闻焕章呵呵笑道:“这倒是奇了。先将人请进来罢,且听听他怎么说!”

      见王伦也是微微点头,朱贵朝众人拱拱手,回身出去了。不多时。只见朱贵领着一位头上戴着布罩的男子进了厅来,待两人上前,朱贵取下他头上的罩子,道了声罪过。便请他到客座上坐了,随即有小喽啰上前递上了茶水。

      趁这空当,厅中众头领打量这位来客时。只见他中等身材,一张四平八稳国字脸上,两道蚕眉,斜插入鬓,眼见此人现下身在虎穴,仍是面色沉稳,不怒而威,看来一身养气功夫着实不凡。

      王伦回头望了望闻焕章,心道自己这位首席军师在京城隐居多年,多曾在朝中重臣府上走动,所见的官员也算不少了,也不知他识不识得此人。

      却见闻焕章仔细打量了此人一回,只觉在哪里见过,却又有些不确认,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王伦点了点头,开口道:“不知阁下前来小寨,有何见教?”

      那官人端坐客席,不亢不卑,开口便道:“不知哪位是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哪位是黄州显威胜了贼寇的在野义士?”

      王伦面带玩味的笑了笑,回他道:“林教头现不在此!”此人开口便问林冲和萧嘉穗,立马叫王伦联想到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禀身上。

      “足下莫不是忠义大王白衣秀士王伦?”这官人又问道。

      “那白衣秀士正是小可!不知相公有何见教?”王伦淡淡一笑,道。

      “乞退左右,老夫有机密事相告!如方便的话,还请林教头和黄州义士出来同见!”那官人道。

      “不妨,此处都是心腹人,相公有事还请直言!”王伦微微朝椅背上一靠,并不接他后面言语。

      那官人闻言一笑,便也没再说甚么,只是恭维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于闻名!今日得瞻虎威,三生有幸!”

      见他只是绕圈子,王伦微微一笑,朝他抱拳相谢,说些应景的言语。那官人回礼之后,也不开言,只是抬眼往厅中四处看了看,最后盯着大堂上所书着“替天行道”四个金字的牌匾,道:“久闻王首领乃是义气豪杰,手握两千精骑,又有林教头这般大将相辅,老夫钦慕大王久矣!”

      “多蒙阁下错爱,王伦不过是个落第书生,当年在东京落魄于斯,却是当不得相公一赞!如有见教,还望明言!”王伦笑道。

      那官人一笑,还还未说话,便见闻焕章猛然醒悟,出言道:“阁下莫不是东京侯尚书的亲眷?”

      那官人闻言,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闻焕章,低头沉吟片刻,终是开口承认道:“不错,户部候尚书乃是老夫的兄长!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闻焕章笑道:“久仰久仰!果然看着和候尚书有些神似!小可闻焕章,昔日在东京时,与候尚书有过几面之缘!”说完朝这人拱拱手,旋即与王伦附耳道:“此人必是候发,乃是当朝户部尚书侯蒙的亲兄弟!”

      怪不得叫自己看着眼熟又认不出来,不想乃是侯蒙的胞弟。听说此人从前在两浙为官,多年前已是一州太守的身份,此时跑到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京东来,倒是有些诡异。

      侯蒙?

      王伦听到这个名字却不陌生。此人不正是历史上给赵官家上书,要招安宋江的官员么?怎地他弟弟此时跑到梁山上来了?莫非……

      就在王伦陷入沉思之时,那候发此时却也有些吃惊,往日倒也曾听过闻焕章的名头,他见梁山泊主身边有明白人坐镇,当下也不再绕圈子了,只听他朗声一笑,望着王伦道:“实不相瞒,老夫此来,实是为了送大王一场富贵!”

      第二一二章 贼袭阳谷县

      候发面无喜怒的出了李家道口酒店,带着在山下相候的一众随从,骑马往北行了四五里地,这时忽见路边的树林中闪出一个中年男子来。只见他满面堆砌着笑容,那笑中又包含着关切眷注的神情,让人见了不由得都会生出一股愉悦之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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