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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逃难,就当是出去住几年散散心,仗不会一直打下去。战争结束了,我们再回来。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战争打响,枪炮无眼,我不想我的家人们有任何损伤。
我的老师在重庆已经开始布置后路了,我也想跟在他的后面也做好准备!”宁志恒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就是杭城被日本人占领了,难道还会把人都杀了,这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宁志鹏在一旁喃喃的说道,语气犹豫不决。
宁志恒气的脑筋都痛:“真要是留下来,以日本人的凶残本性,沦陷区的平民别说财产,就是生命都无法保障,到那时人为刀斧,我为鱼肉,想反抗也是晚了!
再说,别的人不走,那是因为没有后路,不知道往哪里跑,到时候当亡国奴,也就认倒霉!
可我们宁家现在提前准备,置办产业,不过就是搬一次家而已,难道这都做不到,非要冒险留下来给日本人当顺民?”宁志恒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无法理解,有能力脱离险地,可就是不愿意去做。
“可这么大家业,还有铺子,酒楼,说不要就不要了?”父亲宁良才在这里奋斗半生,才挣下这份家业,连这处大宅院都是他一砖一瓦盖起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心血所筑,一时间怎么舍得。
“父亲,这些都是身外物,放在那里也不会丢!人才是最重要的,再说咱们提前出手,换做钱财护身,等战争结束,回来时再买回来就是了!”宁志恒把利害得失讲明,相信以父亲的精明,很快就会想明白的。
宁良才不禁有些茫然,今天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搞得他有些难以接受。
先是儿子回家,告诉他已经军校毕业,然还带回来了小婉,再接着找回了亲人,同时和杭城大佬陈广然两家交好,又平白得了一块宝地,天降富贵!
还没高兴的尽兴,儿子又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透漏出要打仗的消息,这一喜一忧来的太突然了,让他一时转不过来弯!
考虑了良久,他还是做了决定,如果按照宁志恒说的情况,宁家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后方城市的地价,看看真假,至于出手自家的产业他还是不能下定决心,还是要再观望一下!
同时调动人手和现有的资金去重庆,借着宁志恒的老师贺峰的关系,先购置一部分产业以防万一,这样真是最坏的情况发生,全家人也有一个退路!
宁志恒看到父亲终于做出了明智的决定,心里非常高兴。这次回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里这块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他同时也告诫父亲和大哥,他所说的消息严禁泄露。不然消息泄露,不是没有人相信,就是引起恐慌,这都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第四十三章 急回金陵
接下来的几天宁志恒也是忙忙碌碌,先是带好礼物分别拜访了父母双方的亲朋好友。
这是每次探亲必须要做的,宁家和桑家都是大家族,光是这些事就花了三天的时间。
之后,又专门去好友苗勇义家看望他的双亲。这才知道苗勇义所在部队的具体番号和驻地。
苗勇义到部队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发电报,报平安。他是家中长子,父母对他尤其看重,知道他平安家里人才能放心!
宁志恒对苗勇义的父母也很关心,觉得应该和苗勇义写信商量一下,明年找个借口把他父母亲也接到重庆安置。
不过这中间有很多话不能明说,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自己尽力而为吧!
第四天,宁良才带着宁家店铺的掌柜文维光来找宁志恒。
文掌柜是宁家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宁良才,一步一步走过来,精明能干,是宁良才最相信的伙计,现在替宁家管理着一处最大的店铺。
“志恒,这几天我把资金都拢了拢,按你说的都换成了英镑,一万英镑!这是咱们家所有能调动的资金了!”宁良才手里提了个黑皮箱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已经是这三天来,宁良才多方筹集才收上来的,对宁家来说可是出了大本钱了!
宁志恒看向一旁的文掌柜,点了点头说道:“很不少了,比我预计的还多,父亲是想让文叔去重庆办这件事吧?”
文掌柜微微欠身施礼答道:“我一定按东家的吩咐,把事情办好!”
“文叔,这次携重金去重庆事关重大,你在宁家几十年了,是父亲和我们兄弟最信任的人,多余的话不用我多说。
这是我写好的一份介绍信,你拿着它赶往重庆当地的驻军,找第十三师五团的团长沈浩成,转呈我的老师贺峰。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收购行动了,你在那里一切听我老师的安排,能买下多少就买多少,动作要快,现在那里的地价也已经开始上涨了!”
文维光接过介绍信,点头称是。
宁良才也开【创建和谐家园】代道:“这次去多带人手,把家里可靠的伙计和几个护院都带去,一是这么大一笔钱,路上注意安全。二是志恒的老师是军人,不懂经商,很多事情要自己办,打理好铺子,看看那里有什么可以做的生意,把买下的房子都收拾好了,人手不够就招一些老实本分的伙计,这些事情你是干老了的,我也不多说,你看着安排!”
文维光都一一点头,经商理事是他干熟了的,只要二少爷的老师在重庆镇得住场面,他并不发愁差事干不好!
交代清楚,文掌柜退了出去。宁志恒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道:“文叔的家眷还在杭城吗!”
宁良才听完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当然在,你放心,文维光是我用了几十年的人了,他的老婆还是你母亲做的媒,儿子女儿都在杭城上学!”
宁良才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财帛动人心,这么一笔巨款交给旁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不过他对文掌柜还是放心的。
家眷留在杭城,身边又安排了可靠的伙计和护院,这些人的家眷也都留在杭城,可以说在忠字上不会有问题。
宁良才看着身前的儿子,仿佛有些不认识的感觉,半晌才说道:“志恒,你和你大哥真的很不一样,志鹏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他打理生意是放权放钱,手下人都说他好,说他能干有眼光。
可我总是担心,怕他一不小心所托非人,栽了跟头,我选文掌柜去重庆,他一句话都不问,连声说好,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猜疑的想法,觉得在身边几十年的老人根本不会出问题。
你呢!正相反!是太不相信人!你自小性子就冷,除了你母亲跟谁都不亲近,没人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去报考军校这么大的事,说走就走,直到被录取了家里人才知道。
文掌柜去重庆,你第一句问我的话,就是防着他见财起意,哪怕他为宁家卖了多少年的力。
你是谁都不相信!
志恒,这用人之道,不能不防也不能都防,你身边总要有靠得住的人帮衬,你这样处事,太过小心谨慎了!”
宁志恒听了父亲这话,没有反驳,可心里却是自有想法。他前世和今生的秉性从骨子里其实很相像,谨小慎微,很难去完全相信一个人。
只不过有了前世几十年的经历,现在的他多了几分事故和圆滑,但是骨子里的心性没有变!
文掌柜是父亲用老的人,可跟自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他在利益面前也许不会背叛父亲,可不一定不会背叛他宁志恒。
那他凭什么要把筹码压在别人身上,做事情当然要多防一手!
父亲有他的处事方式,可宁志恒也有自己的处事态度,很难说谁对谁错,也都很难说服对方,所以他干脆也不搭腔。
宁良才看出儿子并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也是无奈,这个儿子自小主意就正,很难影响他的判断,他也是不愿意再说了!
“对了,你给我买的这块表我很喜欢,不过不便宜呀,你这孩子从来不乱花钱,这恐怕要你几个月的薪水吧!”宁良才把手腕上的浪琴表亮了出来,眼里尽是满意的笑意!
儿子到底是孝顺孩子,一向节俭的孩子能花几个月的薪水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
他又取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你刚上班,手里哪有那么多钱,回去把借别人的钱还了,剩下的多给上司和同事应酬,咱们家不是没钱,以前只是不想让你乱花钱,现在你工作了,这该花的钱不能省!”
看着父亲的举动,尽管他不缺钱,可还是心头一热,他没有多说,伸手把钱收了起来。
这是父亲的心意,他不收,父亲也不放心,也不自在!
宁良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孩子大了终究变得好相处些,这要是以前的宁志恒只怕不会拿这笔钱。
他去黄埔军校就没有向家里要一分钱,因为是不用学费的,只收了母亲桑素娥给他的一些钱。
现在工作有薪水了,宁良才还怕他不收自己给的钱,可是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就收下了,让宁良才心里很欣慰!
这时候,小妹宁珍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喊道:“二哥,二哥,有人找你,是一个军官!”
宁志恒一愣,赶紧来到客厅。见到一个青年中尉军官正等在那里。
“是宁队长吧?”青年军官看着宁志恒问道。
“我是,你是?”
“我是军事情报处杭州站情报官骆星波,这是本部发来的电文,让马上转送到你的手上。”
军事情报处在全国各重点城市地区都设有情报站,可以使用军用电台以最快的速度联系。
宁志恒赶紧接过档案袋,袋口是红蜡密封的,在接收单上签上名字。骆星波和宁志恒互敬军礼,转身离去。
迅速撕开袋口,取出电文。
“木偶案结,速归,卫!”
这是师兄卫良弼发来的电文,黄显胜的代号就是木偶!离开金陵时,宁志恒让他注意黄显胜的案子,他一直想着要在黄显胜临死前提取他的记忆。
只是黄显胜屈服招供,才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不过,提供的口供里又有了孔良策的案子浮出水面,宁志恒和卫良弼都判断,接手案件的钱忠不会让这个活口留在世上,早晚要灭了口。
宁志恒怕钱忠下手的时候,自己回家探亲不在金陵,所以让卫良弼时刻注意案情的变化,及时通知他赶回金陵应变。
卫良弼虽然不知道宁志恒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宁志恒给出的解释是,这是他第一次破获的案子,他想有始有终,想最后再审一次。
卫良弼觉得这不是问题,一直就留意案情的发展,这肯定是有了突发状况,赶紧给杭城站发电,及时通知他回金陵。
宁志恒接到电文不敢耽误,这是当天的电文,发到杭城站,肯定是第一时间送到宁志恒的手上。
也就是说现在赶回去很可能还来得及,他赶紧向家人告辞,说是有紧急军情,要赶回金陵。
家中人虽然不舍,但看到有军官上门通知,也不敢拦阻,尤其是母亲桑素娥抹着眼泪,把宁志恒送上火车,匆匆赶回了金陵。
第四十四章 有人赖账
次日凌晨,宁志恒终于赶回到了金陵。他一下火车,就直接赶回了军事情报处。
敲开卫良弼办公室的门,卫良弼示意他把门关上。
“师兄,事情有什么变化,是钱忠要动手了吗?”宁志恒将行李箱直接放在一旁,低声对魏良弼问道。
卫良弼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要动手了,刑讯科传来消息,黄显胜的伤势突然恶化,从昨天开始发烧,不过正在抢救中,现在情况不明!”
宁志恒听完有些纳闷,略一沉思,说道:“我走的时候,伤势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这是搞什么鬼,处死个人犯还搞这么多事,直接一枪解决就是了!”
卫良弼斜了他一眼,这个师弟进入军事情报处时间很短,可身上这股子杀气却是狠厉。
“你不知道,这几天出了不少的事情,先是审讯了黄显胜,他很配合,把知道的都说了。
有些人就觉得这个人可以把握住,就向处座提议,他有亲人可以辖制,自己的性命又在咱们手中捏着,完全可以转为双面间谍,让他为我们效力,听说处座也有些意动。”
“不怕他出去乱说,把孔良策的事情说出去?”宁志恒听到这里,马上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提议的人当然不知道这里的内情,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是我们几个人罢了。
情报科的副科长谷兴安。这个人也是处座的人,听说和钱忠关系不是很好,老实说就是知道内情也和他没关系,他估计巴不得要看钱忠的笑话呢!
不过处座觉得能抓到黄显胜很不容易,再说他也不敢去乱说。这个日本间谍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所以有些犹豫!
可钱忠肯定是怕了,想先下手为强,把人整死了再说,搞成既定事实,让别人死了这条心!”
是啊!钱忠!这个家伙怕了,有人想留黄显胜一条命,放长线钓大鱼。可钱忠更看重的是,黄显胜这个活口对他的威胁。
只要这个黄显胜活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他一口,只要这个活口没有了,死无对证,就是有几个知情者也无关紧要,到时候就是有人拿着审讯记录说事,也可以抵死狡辩,死不认账。
所以他这是要背着处座下阴手!
“这个钱忠肯定是在黄显胜换药的用药上做了手脚,到时候只说是伤势复发感染而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卫良弼猜测道。
“这个家伙胆子好大,他不想活了,敢违逆处座指令的人,会有好下场?”宁志恒觉得这个钱忠失心疯了,分不出轻重,竟然敢违背处座。
在这个军事情报处里,处座的权威不容挑衅,敢挑衅的人现在都死啦。
哪怕钱忠是他的同乡,嫡系,可是敢违背他的指令,也是一样下场。
“所以要秘密下手,可是我早就派人盯着刑讯科,只要一有动静,就瞒不过我们。”卫良弼得意的轻笑道,这还是宁志恒的警觉性高,提醒自己暗自监视,不然还真的很难发现钱忠的手脚。
“师兄的意思,我们应该插一脚?可得罪这个钱忠对我们没好处!”宁志恒不明白师兄的怎么好像对这件事情比自己都热心了。
他关注这件事情,只是为了在黄显胜的最后时刻留在他身边,窥探他的记忆,可并不想为此得罪处座的嫡系钱忠。
卫良弼双眼射出恶狠狠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处,当然有好处了!志恒你知道吗?钱忠这个王八蛋竟然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