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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前杀人游戏_东野圭吾 》-第 2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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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若生的话像一道白烟飘过加贺的眼前,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突然听见有人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加贺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黑影子缓缓地走近,是一个高大、披着防水外套的影子。

      影子在白鹭庄墙壁旁站住了脚,就在毛玻璃前。

      ——果真!

      加贺的心顿时交杂着绝望和满足感,果真他的推理是正确的。

      马路上有一辆车子驶过,车灯只在那个影子的侧面停留了一瞬之间,照出了藤堂那神经质似的表情。惨白、而且最近显得有些瘦。

      藤堂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虽然以加贺的距离无法判别那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只有手掌般大。

      当他在黑暗中点起火来时,就知道那是一只打火机。虽然只有小小的火焰,但是就足够将藤堂的侧脸照得一片通明。四下静悄得连加贺身旁的若生吞口水的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藤堂将点着火的打火机靠近窗户的中心——两块窗玻璃重迭的部分,而且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持续了一、二分钟吧!

      不久他就将火熄灭,打火机收进大衣的口袋里,附近再度笼罩在一片黑漆之中。接下来这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对若生而言应该震惊不已,对加贺而言却是他预料中的事,藤堂手扶在窗户上,然后稍微用点力气,不出半点声音就将窗户打开。若生忍不住叫出声音来,便连忙用手堵住嘴巴,但是似乎没有堵住嘴的必要,因为加贺早已向前飞奔了过去。

      “就是这个打火机吗?”加贺的声音让藤堂的身体整个都僵硬住了,身体就一直维持着双手扶在打开的窗户上的姿势,“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根本不抽烟,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

      藤堂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向加贺。他的脸和从刚才就一直下个不停的积雪一样的惨白。

      “原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玩偶是你唆使人拿来的吗?”

      “是我拜托寺冢君的。和你演一出戏罢了!”

      “原来如此!”藤堂静静地将窗户关上,在玻璃上留下一个非常清楚的手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能向我说明一下吗?”若生交互地看着加贺和藤堂的脸。

      加贺问藤堂:“现在再去开窗户的话,可不可能将它打开?”

      藤堂双手插在口袋里回答:“以今天的气温,应该是打不开了!”

      “再试试看!”

      加贺转头对若生说:“你去把窗户打开试试看!”

      虽然对奇怪的做法感到一头雾水。但是若生仍然照着他的话去做,可是只将窗子打开一公分左右,就再也开不动了。

      “不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加贺的视线直盯着藤堂说。

      “现在流行的形状记忆合金,可以用来打开上下拉动的窗户。”

      “形状记忆合金……”

      “虽然你叫科学【创建和谐家园】若生,不过,至少听得懂名字吧!这是一种可以记忆形状的金属,最近在许多玩具上使用得非常普遍。藤堂,你的打火机可以借用一下吗?”

      藤堂默默无言地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交给加贺。和路边摊买的便宜打火机不同,这是一个沉甸甸深银色的名牌打火机。

      加贺接了过来之后,照着刚才藤堂的做法,将火点在靠近锁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加贺伸手去试试看,这次轻易的将窗子打开了。

      若生惊讶的轻叫了一声。

      “你来看看锁。”听加贺这么一说,若生从窗口探头进去往里面看。这回他惊讶得大叫起来。

      拉窗的锁应该是弯曲的,此刻竟然完全伸直了,这样就不具锁的功能了。

      图15-1、图15-2

      “关上吧!”

      加贺急忙将窗户关上,等一会儿再用手要去将它拉开,它却已经动弹不得了。

      “锁已经又恢复原状了!”加贺对若生说明。 

      音乐由“白色耶诞”转为约翰蓝侬和他的日本妻子所合唱的“快乐耶诞节”,今天晚上好像要将耶诞歌曲全部一网打尽似的。

      沙都子一面咬着披萨、一面喝酒,这是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反复着的机械性动作。华江偶尔抬起头来看着她,但是,沙都子不理会她的视线,所以她也只好死心地低着头。

      当加贺推断出藤堂是杀害波香的凶手时,他的神情上露出了些许的悲伤,这是沙都子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阴郁的表情。

      接到加贺电话的第二天,沙都子照例在“记忆”这家店里和他见面,同时发表他的重大发现。

      “雪月花事件经我追根究底的推论之后,犯人除了藤堂以外,不可能会是其它的人,但是,想要加以断定的话还有很多不太明了的地方,我也无法将它说得清楚,所以还得请你再稍待一点时间。”

      “你很清楚哪些地方是不明了的吗?”

      “某些程度上是很清楚的。”加贺回答。

      “我认为第一个疑点是动机,换句话说,祥子是藤堂所杀害的,或许波香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而且波香劝他去自首。”

      “原来如此!”

      沙都子感到非常震惊,但是加贺不理会她的反应,仍然继续说下去。

      “祥子死了之后,波香和沙都子一起努力地想找出她之所以会【创建和谐家园】的原因,可是,在知道她不是【创建和谐家园】,而是他杀的之后,大家又继续努力地想找出凶手。在这个过程当中,大家都看到沙都子努力地在奔走,可是波香却很少在众人面前露脸。如果假设波香早已知道凶手是谁的话,她的举动应该是可以了解的。”

      沙都子也认为当时波香的行动确实很让人无法理解,以她好奇心旺盛的个性,对这种事情应该会更主动,而且率先去调查才对。

      “但是……为什么她会那么快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呢?”沙都子自言自语似的提出疑问。

      加贺语气肯定地说:“这就是第二个疑问。第三个疑问是藤堂到底是怎么进到祥子的房间的。或许第二和第三个疑问是可以连结在一起的。”

      “连结在一起?”

      “例如,这只是我的假设,有一个特殊的方法可以进入祥子的房间,而这个方法只有波香、藤堂、和祥子三个人知道而已。杀了波香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人灭口而已。”

      “但是,有这么好的方法吗?”

      “有!”

      加贺将使用形状记忆合金的优点加以说明,这种特殊金属沙都子虽然曾在电视上看过,但是,很难将它与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事件联想在一起。

      加贺的推理让沙都子完全信服,但是,加贺自己对整个事件仍然感到疑点重重。

      “了解了这个特殊金属所制成的锁匙之后,我可以确信祥子是被藤堂所杀害的,但是,动机仍然是一个谜,他为什么非杀死自己的情人不可呢?这一点是我至今仍然无法了解的。”

      “那么……你并没有找到决定性的根据喽!”

      “没有!”加贺说,“我只能推论到这些而已,剩余的真相必须由藤堂自己来表白,因此,我非布置一些陷阱不可。”

      “陷阱?”

      “是的!”加贺点点头说。

      他提议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形状记忆合金,再看看藤堂的反应。换句话说,藤堂认为没有人会知道这个金属,所以很放心,没有人会将他的罪行和金属联想在一起。如果藤堂是凶手的话,听见别人提到形状记忆合金,一定会有所反应。

      “寺冢君和藤堂同一研究室,形状记忆合金的事是他告诉我的,我可以去请他帮忙。”

      于是他们就想出了小丑的玩偶,用形状记忆合金做成的玩偶会不可思议地转动,令沙都子看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加贺打算利用这场戏来确认藤堂的反应。

      实际上,他看见这个娃娃之后,脸色大变,而且立刻逃出现场。

      就在这一瞬间,沙都子获得这个令人悲哀的事实,或许加贺也是这么想的。

      “请你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加贺手指着藤堂大衣的右侧,“你那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不是一只普通的锁,它是这个窗子原本的锁,你想要把它换回来,所以就在这里出现了。”

      藤堂仍然不愿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但是从大衣上看去,可以确信他正紧紧地握住一样东西。

      “但是,他是怎么杀死波香的呢?”若生将手搭在加贺的肩膀上,“在参加雪月花之式的途中,让波香不小心喝下了毒药吗?”

      “会有这种事……”

      “从波香的房间里发现了砷,所以我推测那些纸牌是被她动过手脚的。如果我的推测成立的话,那这些砷到底是要给谁吃的呢?这个问题也令我苦思不解。”

      “砷……”

      “问题在于这个人是谁——波香想要下毒的对象……换句话说就是她所憎恨的对象,我的推理又再一次遇到障碍。但是,再仔细想想,很容易就解开这个谜。若生,我讲到这里,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为什么会带你来了吧!”

      若生大概是在他说话的途中就了解了他的真意,表情十分沉重,像只牡蛎似的紧闭着嘴。眉毛间刻出一条深深的皱纹,即使是在黑暗中也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波香还想报当初比赛时的一箭之仇。”

      老板在每个桌上都放上一盏蜡烛,这是一支淡蓝色,做成糖果形状的蜡烛,烛台上画着一只米老鼠,米老鼠的食指就是支撑蜡烛的地方。

      一手拿着已经喝光了的酒杯,沙都子注视着蜡烛上小小的火焰;火焰的另一方华江双手放在桌子上,脸整个埋在桌子当中。蜡炬仿佛眼泪般的滑落,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风前灯”这个词,什么样的情形才称得上是一盏风前的灯呢?

      在沙都子的回忆中,加贺继续地说着:“比赛的那天,让波香喝下药,而使得三岛亮子获胜的人就是若生。”

      在说起这段话时,加贺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含糊。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为了要找工作。”

      “找工作?”

      听到这里,沙都子觉得头已经开始痛了,为什么好朋友之间要彼此陷害呢?

      “你想想事件发生当时的情形,波香是‘月’、藤堂是‘花’、而若生则是‘雪’。”

      沙都子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翻到‘月’之后,波香喝了一口茶,然后就倒地不醒了,因此,我们都思忖着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波香翻到‘月’这张牌的。但是,这个想法是一大错误,在翻牌之前,波香为了让若生吃到毒药,她老早就计划好了。”

      “波香的计划?”

      “是的,翻牌之前的主谋是波香,让若生翻到‘雪’是波香的计划,翻到‘雪’的人要吃一块糕饼。如何让他在吃糕饼时将毒药一起吃进体内,这是她要设法的一件事。”

      “将砷加入糕饼中吗?”

      沙都子想起了那些白色的糕饼点心。

      但是加贺却摇摇头:“在糕饼里下毒太困难了,因为那么多块,不知道若生会拿到哪一块,如果全部的糕饼都下毒的话,恐怕会波及无辜。”

      “那么到底要怎么下毒呢?”

      “下在纸牌上!”加贺用清楚的语气说,“我想大概是涂在纸牌上的,手碰到纸牌之后再去拿糕饼吃,砷就藉此进入体内。虽然毒素的分量非常轻微。但是效果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因此……

      砷可以先溶在水中,然后再将毒水涂在纸牌上。

      “但是……波香是怎么让若生翻到‘雪’的呢?”沙都子问。

      “我前面已经说过了,为了让波香翻到‘月’,牌桌上只要全部都是‘月’牌就可以了。相同地,要让若生翻到‘雪’,牌桌上只要全部都是‘雪’牌就可以了。请你回想一下事件发生之前的状况。沙都子去沏茶,其它人正要抽第三次牌的时候,老师和华江的手上都还拿着上一回合留下来的替换牌,所以实际上要翻牌的人只有波香、藤堂、和若生三个人而已,而且牌桌上放着‘雪’、‘月’、‘花’三张牌。”

      加贺拿出笔记,上面画着当时的状况。

      (图16-1)

      “在这个状态下开始第三回合的抽牌,第一个抽的是波香。她在这里稍稍动了一点手脚,将纸牌换了过来,她事先藏了两张‘雪’,假装要去翻一张牌,实际上是将藏起来的那两张牌去更换牌桌上的三张牌(图16-2)。换句话说,波香翻完了之后由藤堂走到牌桌前时,桌上的两张牌都是‘雪’,而且,前面已经说过了,两张牌都涂上了砷。藤堂翻走了一张之后,剩下最后一张是若生的……”

      “藤堂和若生都翻到‘雪’吗?”

      “波香和藤堂各自准备了‘月’、‘花’的纸牌,报上名字来时,拿出那张纸牌,将实际的牌藏起来(图16-3)。根据我的推理,这个骗局绝对需要藤堂的协力,因此,我推测大概是波香早已经知道藤堂是凶手了。但是,为什么藤堂要叫波香报出‘月’呢?因为波香知道杀死祥子的凶手是藤堂,以保守秘密作为交换条件,要求藤堂帮助她完成报复计划,没想到藤堂技高一筹,反而利用这个计划将波香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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