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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肩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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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的主人~”

         “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

         安平的目光已变得呆滞,喃喃的重复着主人二字。

         “你的魔功愈发精进了,凌~”坐在椅子上的承影淡淡的说。

         “只是他的内力浅薄罢了,才会这么轻易的被我控制。”遇颂凌收起玉箫,不屑的撇撇嘴。

         “你今晚可有请过一位姓荣的男人?”遇颂凌走到安平面前问。在元国,荣这个姓氏并不多见,若是安平知道此人,应该不难想到。

         “荣四~”安平呆呆的说。

         “荣四?他的名字?”遇颂凌又问。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大家都这么叫他。”

         “他官从几品?”

         “他是~布庄老板。”

         “商人?”承影奇怪的说,“安平是太师之子,地位也算显贵,他的酒宴怎么会请一个商人来参加?”

         在元国,素来有四民之说,所谓四民,指的是士、农、工、商。说的通俗些,便是读书的、种田的、做工的、经商的。其中士为首位,本的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人们认为,只有立德于心,建功于世,宣德于言,才能泽被后人。而经商是互通有无的行当,必须依赖他人而后能行,并不受推崇,故而排在最末。士与士言行,农与农言力,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而官宦子弟与商人聚在一起,似乎很是少见。

         “很奇怪吗?”遇颂凌轻笑,“虽说士农工商,商为最贱,但你想想看,从古至今,有多少富可敌国之人都是商人,又有多少朝代在开创之初都受过商人的资助。”

         “你这样一说……的确……”承影点头。

         “他的布庄在什么地方?”遇颂凌问。

         “他……买下了……福华布庄……”

         “出手真是阔绰啊。”遇颂凌冷笑,“他买下福华布庄多久了?”

         “三个月……左右……”安平说话间,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承影奇怪。

         “他内力太弱,承受不住魔音的侵蚀,身体开始产生排斥。”遇颂凌一掌将他打晕,鄙夷的说。

         “启禀太子,属下跟随那个人,一直到了福华布庄。”门外闪进黑影,跪在地上说道。

         “嗯,派人轮流盯着,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想我汇报。”遇颂凌命令道。

         “是!”

         “让你们去打听的那个人,打听到了没有?”遇颂凌接着问。

         “启禀太子,属下已经问过,这里都伙计都没有印象来过这么一位客人。”

         遇颂凌面色微沉,沉思片刻说道:“继续查,这里查不到,就到附近去查查看。”

         “是!”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遇颂凌对承影说。

         “那他?”承影指了指仍在昏睡的安平。

         “不用管他,温柔乡里的人自会知道怎么处理。”遇颂凌看都不看安平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凌!”刚刚出门没走几步,承影忽的箭步上前拉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警惕的说,“有人盯着咱们!”

         遇颂凌轻轻拍了拍他紧扣在剑柄上的手,笑着说:“这样可不行,你可是堂堂的太子妃,言谈举止都要庄重些才是。”

         “嗯?”承影听出遇颂凌在太子妃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略感奇怪,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了紧握住剑的手,从容的跟在遇颂凌的身后,走出了温柔乡乘马车回府。

         “太子又去温柔乡了?”

         凤鸾宫内,安雅皇后沉声问道。

         “是……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安雅皇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躁和疲惫。

         “我们看到的是……太子被一个人带出了温柔乡。”

         “哦?是谁?!”安雅皇后急忙问。

         “这……小人不知……我们怕被发现,不敢离得太近。”

         “可是一个样貌冷峻的男子?”站在安雅皇后身旁的高公公忽然开口说。

         “这……的确样貌冷峻……出了温柔乡后,便和太子一同乘车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去了。”

         “哦?敢与太子同乘一车的,也只有他了。”安雅皇后眯起眼睛,“看不出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一个人,还真是有一套呢……”

         高公公将一杯茶递到安雅皇后手中:“有太子妃在太子身旁规劝,娘娘也可以安心了。”

      36|往事

        “爷,听说了么,安太师家的大公子得了怪病。”一大清早,华宇一边伺候着遇颂凌洗漱,一边絮絮不停的说着。

         “怪病?什么怪病。”遇颂凌随口问着。

         “也没听说什么具体的症状,就是常常昏迷不醒,即使醒了也是浑浑噩噩。”华宇继续说着,“听说他早上从温柔乡回府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好,府中的人以为他是累了,没想到睡过一觉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哦?是么?”遇颂凌轻笑。

         “可不是,爷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各种的传言,最多的就是因为安少爷风流成性,染上了脏病。”

         “呵~~尽是些流言蜚语,他那个症状明显的不是啊。”

         “谁知道,或与是撞了邪呢。”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遇颂凌笑着用扇子轻敲了华宇的脑袋。

         “嘿嘿~我的确是胡乱猜的,不过这安少爷的病也甚是邪门,大夫都换了好几个了,竟然没有一个看得出病因。现在安太师正在全城张贴告示,请人为他的宝贝儿子看病呢。”

         “他被我的魔音所伤,又岂是一般的大夫可以治得了的?”遇颂凌心中冷笑,却又听华宇说:

         “但是听说已经有人揭榜了。还是个怪人。”

         “怪人?怎么个怪法?三头六臂不成?”遇颂凌笑问。

         “据说那个揭榜的人,是鹤发童颜。”

         华宇的话让遇颂凌一惊,他不禁想起承影和自己说过的在温柔乡见到风雅儒的事情。鹤发童颜,很有可能说的就是他,那么他出入温柔乡,现在又揭了榜去为安平治病,这中间究竟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呢?

         “爷~爷~”华宇叫了几声遇颂凌都没有回答,很是奇怪,“爷?”

         “啊?”遇颂凌回过神,说道,“什么事?”

         “季礼公子求见”华宇说道。

         “哦~请,请进来。”与遇颂凌说。

         季礼优雅的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檀木的盒子,放在案上,笑道,“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东阳国的资料,希望对你有帮助。”

         遇颂凌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满满一盒子的书册,上面记载着的关于东阳国的资料和信息,竟然比藏书阁中的记录还要详细具体。

         遇颂凌大喜,笑道:“季礼,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能为太子分忧,是我的荣幸,又怎能再要赏赐。”季礼微笑着说。

         “他还是那个样子。”遇颂凌心中想到,“永远是那么知礼数,一言一行永远是那么得体。总是温柔的浅笑,让人觉得从容却又……疏离。”

         从小时候起,季礼便有着同龄孩子没有的冷静懂事,或与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被安雅皇后挑中作为遇颂凌的侍读。那是遇颂凌的年纪尚小,安雅皇后对他严厉的管教让他吃不消,性子也变得十分暴躁,经常拿周围的人出气,所有的下人都视他为混世魔王,对他敬而远之。只有季礼,无论何时,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却很温柔的笑意,就算被他当做出气筒出气,也会包容他、安慰他。对于年幼的遇颂凌,季礼是侍读,是兄长,是朋友,更是他在冷酷的皇宫中的唯一温暖与光亮。

         季礼永远也不会拒绝遇颂凌的要求,他对自己好时,他笑着接受,他和自己闹脾气时,他笑着承受。以至于遇颂凌有时会觉得,季礼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自己扔下多大的石头,只会一沉到底,连回声都听不到。即便如此,年幼的遇颂凌还是深深的迷恋上了他,那个总是笑脸以对的男孩。

         然而上天却没有眷顾他们,当年季礼自愿同父亲出使东阳国,使得深宫中的遇颂凌失去了他的光亮。一别经年,如今再次相见,季礼依旧是带着浅浅的微笑,遇颂凌却已不会将喜怒挂在脸上。

         遇颂凌曾经在心里问过千百遍,季礼为什么要走,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自己明明答应了他,一定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妃子,一定能和父皇母后抗争到底,一定会保住季家一家人的安全,他明明已经笑着点头,却为什么还要不辞而别。随着年纪的增长,遇颂凌渐渐想通,也渐渐的明白了当时的年幼无知,自己身为皇子,他的要求季礼怎么能不接受,父皇已经将季青的官位连降了三级,他又怎能不屈服。而自己那所谓保护季家一家人安全的承诺,真的不过是一句空话,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有那种能力。随后,有一个疑问埋在心中:季礼,究竟对我信了几分,我说我喜欢他,他究竟是相信了,还是当做是任性皇子的一句戏言;那他对我,究竟是喜欢,亦或只是顺从……

         季礼走后,遇颂凌给他写过许多封信,却如同投入无底洞般杳无音讯。他伤心过,绝望过,再后来,他明白了,自己的信使不可能送到东阳国的,因为还没有出宫门便会被父皇和母后扣下,而相同的,季礼如果给自己写信,那信也永远都不会送到自己手中。遇颂凌只得将他心中的疑问,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太子……在想什么?”季礼轻声问。

         “没,没什么。”遇颂凌拉回思绪,“就算不要赏赐,你也要吃过饭再走。”

         “好。”

         饭桌上,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遇颂凌只是问了季礼一些关于东阳国的事情,对于其他,他绝口不提。季礼也只是一句一句的应着。

         侍女端上来一盘枣泥山药糕,让季礼几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他还记得我爱吃这个么?”

         枣泥山药糕是季礼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每每遇颂凌无理取闹之后,他都会端着枣泥山药糕来哄自己。到了东阳国,他便再也没有吃过这种糕点。那种甜腻的滋味回荡在唇齿间,让季礼又回想起儿时的快乐。

         “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么?”

      37|心结

        枣泥山药糕倒不是遇颂凌特意让厨房准备的,而是他平日里常吃的点心。当年季礼走后,遇颂凌郁郁终日,常常让厨房做这道季礼最爱吃的糕点,睹物思人,时间长了,府中的厨子便以为他爱吃这个,于是,枣泥山药糕便成了每顿必做的点心。

         再深刻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终会渐渐淡去,但一经某种提醒,又会清晰的呈现在脑中。遇颂凌本已淡却了枣泥山药糕的意义,却在这个时候,看到季礼拿起糕点的复杂表情时,再次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得颇为尴尬,遇颂凌送走了季礼,从檀木盒子中拿出季礼整理的资料细细阅读,丝丝的枣香混合着山药的浓郁窜入鼻子,让思维微微有些凌乱,儿时的许多事情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年少的自己,那个倔强的自己,那个一次次幻想着和季礼白头偕老的自己。而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不禁感叹,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远处一颗古树后面,承影静静的看着遇颂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华宇提醒了他,这个季礼绝对不同于遇颂凌以往的风流债,从华宇的讲述中,承影也感觉得出,遇颂凌对这个季礼是真心的,他们之间,只是错过。当时的遇颂凌年纪尚小,羽翼未丰,没有能力留下他、保护他,才致使他们分别十余载,若非如此,恐怕现在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应该时季礼才对,而自己,则仍是遇颂凌身边默默守护着他的影卫罢了。想到这里,承影一阵心酸,华宇和自己说,让自己提防季礼,莫要被他把遇颂凌抢了过去。这当然是他的一片好意,但承影却觉得这种做法很是可笑。莫说自己这种冷淡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去和别人争男人,他遇颂凌又是什么样的人,他若是真的旧情难忘又岂是他人能左右的了的?摇头苦笑一声:

         "一切,都看天意吧。"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只有天真的瑞儿无忧无虑的在园子里哼着没有曲调的歌跑来跑去。看到对着一堆手札发呆的遇颂凌,目光很快的移到摆在桌子上的那盘点心上。

         "父亲,那是什么?"瑞儿歪着头,指着盘子里码放整齐的糕点奶声奶气的问。

         "是枣泥山药糕。"遇颂凌随口应道,但这很显然并不是瑞儿想听到的答案,他眨了眨眼睛,鼓了鼓嘴,想了一会儿,继续问:

         "那~那~它好吃么?"

         "嗯?"遇颂凌被瑞儿的问题逗乐,将他抱起在怀中,拿过一块枣泥山药糕,掰开,取中心处最软的地方喂到瑞儿口中。

         "怎么样?瑞儿觉得好不好吃?"遇颂凌笑问。

         "嗯~嗯~好吃!"瑞儿一边将馅料沾得满嘴都是,一边开心的说。

         承影觉得再躲下去让遇颂凌发现的话反而不好,于是从树后走了出来,缓步走到瑞儿身旁。

         "爹爹~吃点心~好吃的点心~"瑞儿手舞足蹈的将一块枣泥山药糕往承影的嘴里塞,承影不忍拒绝却味同嚼蜡。

         "怎么?不合胃口?"遇颂凌看着他隐隐皱着的眉凑过来问。

         承影摇头,只淡淡的说:"或许是累了。"

         "那早点去休息吧。"遇颂凌温柔的揉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低语,"我今晚一定不闹你,让你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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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22:2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