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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上班都在穿越 》-第 4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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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独孤英发现了时年,堂上其他人也看到了她这个生面孔,有男子笑问:“三娘,你这儿来新人了?”

      “长得倒是不错,来我身边怎么样?”

      被唤作“三娘”的老鸨笑道:“裴君说迟了,这位娘子已经有人选了。”

      众目睽睽下,时年镇定地往斜前方走去。聂城和布里斯坐在那里,他们的身份都是今晚的客人,为了避免现在这种情况,早约好让时年待在他们身边。此刻聂城身侧就留有一个空位,时年看得清楚,却脚步一转,坐到了布里斯身边。

      布里斯:“……”

      聂城端着酒杯,没有喝,只用余光瞥她。时年从容地给布里斯倒了杯酒,笑道:“今晚就由奴陪伴郎君,可好?”

      布里斯看看她,又看看聂城,忍不住笑,“佳人垂爱,当然好。”只是这两个人,又闹什么别扭了?

      那人身边本已伴着佳人,对时年的兴趣只是随口一提,见状也不再纠缠,继续饮酒说笑。倒是时年冷静下来有点后悔,她只是为了气聂城,但布里斯那么配合,又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认识几个月,两人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严格来说都不算熟。时年看着身侧男人,一头金发、高鼻深目,因为长得实在太外国人,干脆打扮成了胡人商贾,不由道:“你中文真好,是我见过的外国人里最好的。”

      布里斯:“如果那些外国人也像我一样,隔三差五到古中国的各个时代旅游,也会说得这么好。”

      时年扑哧一笑。

      他们絮絮低语,聂城看在眼中,面无表情地干了杯酒。

      正在此时,堂上音乐一转,婢女扬声道:“都知来了。”

      “都知?”时年疑『惑』。

      “就是王苏苏。唐代管『妓』|女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叫‘都知’,只要出场,都是万众追捧的。”布里斯解释。

      时年眼前一亮。这个王苏苏能被独孤英看上,还是大名鼎鼎的“都知”,那肯定很漂亮了!

      然而当木门打开,白衣女子走出来时,时年却一愣。烛光里,女子肌肤白净、清秀婉约,不能说不美,但也绝对称不上惊艳,就连刚才跳舞的那个胡姬都比她好看太多。

      这就是第一名|『妓』?

      “都知不是光看脸的。”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聂城道,“在唐朝要想当上都知,比脸更重要的,是要有才华。”

      这样吗?

      时年盯着王苏苏,她一出场,席上果然愈发热闹。男子们都争先恐后和她说话,王苏苏巧笑回应,脚步却未停,自然地坐到了独孤英身侧。

      这一举,顿时激起有些人的不满,有男子大声道:“都知怎的这般偏心,那独孤玉郎需要你陪,我等也需要啊。都知可不要厚此薄彼,伤了我们的心啊!”

      他喝得半醉,一双眼直勾勾盯着王苏苏。虽是烟花之地,但在场之人都自矜身份,像他这样还在席上就流『露』出丑态还真就这么一个。王苏苏神情不变,“当日斗诗会,诸位也都在场,赌注是押好了的,玉郎既然夺魁,奴当然要兑现诺言,这三个月都属于他。苏苏虽是女子,却也明白一诺千金的道理,怎么李君堂堂男儿反倒不懂了?”

      众人哄笑。那李君被她堵得脸通红,想发怒又不知如何发起,只好闷闷又灌了一大杯酒。

      好在王苏苏马上又打起了圆场,“光喝酒到底无趣,既然提到诗会,今夜人又齐,不如,咱们来行个酒令吧。”

      大家当然应好,时年有点紧张,“行酒令,怎么行?”

      古人行酒令可不是现代人想得那么简单,尤其在场还是一堆读书人,布里斯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却听王苏苏道:“只是今天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恐怕不太懂长安的酒令,所以我们简单一点,就玩‘击鼓传花’吧。”

      她说话时,一双笑眼落到布里斯身上。这是布里斯第一次上门,又是在大唐常被轻视的胡人,王苏苏却并没有忽略他,可以说照顾得相当周到了。

      时年心头一喜,击鼓传花,这个她会,小时候都玩过!

      然而,王苏苏下一句话就击碎了她的幻想,“当然,该作的诗还是要作的。花停在谁手里,谁便赋诗一首,若作不出来,便要接受惩罚。”

      作诗……作诗!!!

      时年从没参加过这么可怕的游戏。读书时老师说大唐是诗的国度真是没说错,谁能想到她只是假扮个『妓』|女,却要被迫写诗呢!

      她脑子飞快转动,对了对了,别的穿越女是怎么做的……

      “7处规矩,不可盗用后世名人的诗作,以免出现名句提前流传的情况。你要是想抄袭,属于违反章程。”

      时年:“……”

      她瞪着轻飘飘一句话就堵死了自己唯一生路的聂城,默默咽下一口血。

      靠!你们还不如让我【创建和谐家园】呢!

      那厢,王苏苏取下头上的绢花充当“击鼓传花”的花,而击鼓之人本想从客人里选一位,一个人却主动站起来,“我来吧。”

      王苏苏眨眼,“玉郎?”

      独孤英反问:“难不成你们还想看我作诗?”

      大家顿时想起数月前斗诗会被他秒杀的惨痛记忆,纷纷道:“玉郎击鼓!便由玉郎击鼓!”

      独孤英站在羯鼓前,接过仆人递上的槌杖,只听两声急促的鼓声,游戏开始了。

      绢花在每一个宾客手中传递,鼓声时快时慢,时而响亮时而沉闷,让每个人的心都跟着它跳动。时年生怕自己中招,全程高度紧张,绢花一递到手中,就几乎是砸向了旁边的聂城。对方差点被正中面门,忍不住盯她一眼,才传给了下一个人。

      “砰砰砰——砰——”

      鼓声第一次停下。众人一看,绢花恰恰停在那位和王苏苏表达了不满的李君手中。他好像也没想到是自己,呆了一下才站起来,这厮刚才又喝了好多,现在醉得更厉害了,身子都有些摇晃。

      王苏苏笑道:“李君,请吧。”

      李君也不推辞,哈哈一笑,“作诗嘛,这有何难……我这就作,又不是只有那独孤玉郎会作诗!”

      说罢,拿起案上『毛』笔,径直走到墙前,竟是直接写了起来!

      “春暮花株绕户飞,王孙寻胜引尘衣。洞中仙子多情态,留住阮郎不放归。”

      时年看他一边写,一边轻声念了出来,读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乐了。“洞中仙子多情态,留住阮郎不放归。”这李君够不要脸的啊,这是在说自己魅力大无边,包括王苏苏在内的『妓』|女们都要留他,不放他走呢!

      看那李君一脸得意、摇头晃脑的样子,堂上众『妓』都面『露』不满。时年望向王苏苏,发现本来巧笑嫣然的女子眉头微皱,下一瞬,『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继续吧。”

      游戏再次开始,这次几乎是半分钟后,鼓声就又停了。绢花回到了王苏苏手中,女子施施然起身,微微一笑,“既然李君题了诗,奴便也题一个吧。”

      她提笔蘸墨,也走到墙边,飞快写了起来。

      “怪得犬惊鸡『乱』飞,羸童瘦马老麻衣。阿谁『乱』引闲人到,留住青蚨热赶归。”

      她一写完,堂上顿时哄堂大笑,时年这次没看懂,急切地问:“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布里斯忍着笑,说:“她在骂那李君是个惹得这里鸡飞狗跳的穷酸,让他带着他的钱滚呢。”

      时年目瞪口呆。

      再看堂上,那李君被羞得脖子都红了,他的诗和王苏苏的诗并排题在墙上,简直是最直接的羞辱。周围一声高过一声的笑声,还有男人拍着他的肩,连声道:“热赶郎,哈哈热赶郎,王都知这诗写得可太好了!”

      他终于坐不住,推开身边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便逃了出去,身后顿时笑声更加响亮!

      等大家终于安静下来,王苏苏才道:“热赶郎走了,咱们接着玩吧。”

      她又恢复了那个笑语嫣然的模样,时年却是真佩服这位长安名|『妓』了。和善时八面玲珑,一翻脸就毫不留情,『吟』诗作赋信手拈来,果然像聂城说的,都知不是长了张漂亮的脸就能当的!

      王苏苏端起酒杯,杏眼微抬,看向旁边的独孤英。男人还是那个冷淡的表情,唇却微微一勾,和王苏苏四目相对,竟透出股默契。

      时年注意到他们这互动,忽然想起来,方才第二轮鼓声很快就停了,好像是故意要让王苏苏拿到花。难道是独孤英看出了王苏苏想反击,所以配合她?

      时年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之所以选择扮成『妓』|女,是因为她觉得要接近一个嫖|客,这是最有机会的身份。虽然危险了点,但有之前两次任务的经验,加上现代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时年认为自己应该能全身而退。

      之前她担心独孤英记得那晚的事,看到他对自己没兴趣还松了口气,可是她忘了,如果自己这个『妓』|女不能让独孤英产生兴趣,那这个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王苏苏这么才貌双全,他们又一副默契十足、感情很好的样子,她真的能介入其中吗?

      “砰——”

      鼓声忽然停住,时年看着手里的绢花,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发呆,居然连花也忘了传。

      她中招了!

      众人看她一脸呆滞,都笑了。最初对时年表『露』过兴趣的那位裴君道:“又是这位新来的娘子啊。别怕,你若是不会写诗,罚酒便可。要不想喝,裴某也可以替你饮。”最后一句透出股轻佻暧昧。

      时年沉默。

      聂城见状暗叹口气,他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写出诗来,刚想出声替她喝了这杯酒,却听女孩道:“我不会写诗,表演别的可以吗?”

      众人一愣。片刻后,还是那裴君道:“哦,娘子想表演什么?”

      “奴会吹曲子,为大家吹奏一曲怎么样?”

      “这里多得是乐师,若是一般的曲子,想来大家也是没多少兴趣听。”

      “奴吹的不是一般的曲子,诸位郎君肯定没听过。”

      众人对视,王苏苏本来一直默默听着,这时候笑了,“是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要给你这个机会了。”

      王都知发话,大家乐得给她面子。时年站起来,旁边聂城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时年没理他,只是盯着对面。羯鼓立在那里,独孤英随意倚在上面,袖口挽起,一手把玩着鼓槌。他也在看时年,神情却依然漠然,就好像她和这屋子里任何一个人、一件器皿都没有区别。

      她想要接近他,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时年深吸口气,从怀里取出个东西。狭长的方形,侧面一排小孔,锃亮的金属反『射』着光。

      是一只口琴。

      时年的父母从小对她实行的放养式管理,从不像别的家长那样强迫她报各种兴趣班,这导致时年小时候虽然很快乐,活到二十几岁才发现,琴棋书画自己竟没有一样会的。

      唯一的例外是,她会吹口琴。

      时年的爸爸是名音乐老师,吹得一手好口琴,当初就是靠一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征服了时年妈妈。他也把这视为生平最得意之事,说的次数多了,让时年也心生好奇,主动要求跟他学吹口琴。

      此刻,时年无比庆幸自己曾对父母的爱情八卦产生过好奇!

      众人看她拿出个没见过的乐器来,有人好奇,也有人不屑,然而当时年吹下第一个音,都面『色』一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前苏联经典歌曲,后来经过翻译传入中国,有几十种演唱版本,可以说最为中国人熟悉的外国歌曲。曲子本身宛转悠扬,令人听之难忘,配上口琴独特的音『色』,一出口便令人惊艳。

      坐满了人的大堂,没有人出声。

      大家安静地看着站立的女孩,她正闭目动情地吹奏。那乐声里有很多东西,晚风,冷月,簌簌作响的森林,一望无垠的雪原。

      还有爱人缠绵的思念,像皎洁的月光,又如脉脉流水,淌过每个人心间。

      一曲毕。

      时年放下口琴,周围依然没人作声,她紧张地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对面的独孤英。

      他还是看着她,只是这一次,男人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他凝视着她,像是终于将她看进了眼睛里。

      隔着半个大堂,他与她对视。慢慢的,男人弯起唇角,很轻地笑了。

      时年没想到他会跟自己笑,这样一个一直阴沉的人忽然『露』出笑容,她整颗心瞬间『乱』了。像是看出她的无措,男人笑意更深,眉『毛』一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提到的王苏苏,是历史上真的有的人物,她是平康坊的名|『妓』,那个李君也就是进士李标,这两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唯一记录就是这两首诗,是非常有名的典故,我查资料时翻到的好几本讲平康坊的书都提了这两首诗。然后,王苏苏有没有当上都知我不清楚。我翻资料看到的确定当过都知的名『妓』叫郑举举,不过我这里需要用王苏苏这个典故,所以就让她当都知吧!

      然后,独孤英之前叫的那个“玉娘”我改成“宛娘”了,因为我当时忘记了独孤英自己的外号是“玉郎”,两个玉重复了。所以大家也知道了,那个女人和杨玉环没关系哈,么么哒~

      第46章 名花(shukeba.com)

      时年还没回答, 堂上忽然响起喝彩声,大家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纷纷拊掌道:“好, 如此妙音,果然是闻所未闻!娘子高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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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5 13: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