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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把外袍丢过来,背过身走到一旁,“穿上吧,别着凉了。”
时年『摸』着衣服,抿嘴一笑。没想到这个古代男人还挺绅士。
古代男人,她忽然回过神,对啊,她现在在古代,今晚发生这么多事,万一这个人追究起她的来历怎么办?
她『露』的马脚好像有点多……
刘彻等了很久,始终没听到她说好了,他又不敢贸然回头,直到时间长到不对劲了,他终于转身。
却见身后空空『荡』『荡』,月光照拂着砖地,那个人又不见了。
刘彻盯着那处空地许久,淡淡道:“出来。”
几乎是下一瞬,暗处就出现个身影,恭敬地跪在他脚边,手里还捧着个东西。是她落下的深衣。
第27章 山火(shukeba.com)
看到这行字说明菇凉订阅比例不够被系统防盗了, 明天再来吧 时年恍然大悟,“所以, 就算他们将来知道了粮食是汉朝这边劫的, 没有完全的把握,也不会随便开战——我说你怎么敢用这种招数, 不怕被发现吗!”
他笑眯眯道:“他们搞不好已经在怀疑了,但是, 怀疑也没用。”
男人神情那样得意, 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大狐狸,时年看他片刻,皱皱鼻子, “狡猾。”
寝殿里安静一会儿, 能听到灯花跳跃的声音, 刘彻忽然说:“来,让朕看看。”
时年愣了下, 明白他的意思后,微微抬头。淡黄的光线里, 只见她脖颈处有几处红紫痕迹,御医已经看过了,说不要紧, 他却始终放心不下。
刘彻俯身,指尖抚过她伤处。他指腹有薄薄的茧, 那是练习骑马『射』箭留下的, 时年轻轻吸口气, 就看到他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若非此刻不能与匈奴撕破脸,朕定要那匈奴女人死上十次。”
这阴恻恻的声音,时年发了下抖,“说这么吓人干什么,我又没有真的出事。御医都说了,小伤。”
他问:“刚才,弄疼你了吗?”
“没……”时年脸有点红,不好意思说不是疼,是痒……
他看着她脸颊红晕,心口忽的一热。又想起下午,看到她身陷敌手,他不敢告诉任何人,那一刻,他是真的恐惧……
手指往上,捧住她的脸,他轻轻摩挲,拇指擦过嫣红的唇。
然后,低下头,一点点凑近。
时年仿佛被下咒了,眼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他的气息也清晰可闻,却一动不能动……
“呵,看起来,我打扰皇帝的好事了。”
刘彻遽然回头,只见寝殿不远处,太皇太后手执拐杖,冷冷笑道。
时年猛地惊醒,暗道一声“我的妈啊”,就跪地行礼。太皇太后却没理她,时年打量她神情,知道白天的事传过去了,这位汉朝慈禧来兴师问罪了。
时年有些紧张,太皇太后如今还大权在握,如果摆不平她,就算匈奴人同意不和亲了这事儿都难保不黄。
刘彻平静起身,直到太皇太后走到跟前,才拱手道:“祖母。”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祖母!”太皇太后说着,一拐杖打过来。那拐杖是由檀木所制,龙头镶嵌着金玉,份量惊人,挥动时更是呼呼生风,刘彻却没有挡,硬生生受下了这一棍。
太皇太后当然知道这个孙儿的身手,并没有指望真的打中他,见状不由一惊。刘彻闷哼一声,却还『露』出个笑,“祖母打完,可消气了?”
太皇太后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白天她身子抱恙,一直在长乐宫休息,都入夜了才知道下午未央宫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皇帝竟当着匈奴使臣的面说要取消和亲,双方还打起来了!
她是挟怒而来,那一拐棍却打掉了一半气势,来回走了两圈,才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想和亲,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莫非你真的以为,你的父亲是懦弱,你的祖父是懦弱,你的祖母也是懦弱吗?!”
“孙儿当然知道,父亲和祖父并不是软弱无能,只是那时候大汉国弱,才不得不对匈奴臣服。但经过祖父和父亲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如今我大汉国富力强,未尝不能与匈奴一战。”
“有实力一战就一定要一战吗?和亲止战,为的是边境安宁,为的是百姓安居乐业……”
刘彻忽然打断,“什么和亲止战,都是庸人之见!臣服求饶从来换不回和平,只会让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强大,早晚有一天将我们彻底吞灭!养虎为患的道理,祖母难道不懂吗?!况且,我大汉乃泱泱大国,为何要惧怕匈奴蛮夷?朕乃大汉天子,也不该对匈奴人乞怜。祖母以为送去的不过是一位公主,实际上却是在折损我汉家男儿的血『性』尊严!”
他从未这样声『色』俱厉,太皇太后想反驳,却发现竟不知从何驳起。刘彻又道:“朕今日事从权宜,还答应了给匈奴人粮食。但祖母,朕向你保证,早晚有一天,朕送去匈奴的不会是公主,也不是财帛粮食,而是我大汉的铁蹄,是我汉廷的千军万马!”
孙儿的声音是那样年轻自信,太皇太后忽然一阵眩晕。她想起了几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匈奴使臣来长安,而她从来都睿智沉稳的儿子,生平第一次落泪了。他跪在她面前,道:“朕多希望,这次去匈奴的不是公主,而是我大汉的大军……”
因为家国无力,他忍了下来。现在,她的孙子长大了,要实现他父亲曾经的愿望。
刘彻眼中闪烁着光,仿佛已经看到汉朝铁蹄大破匈奴的那天,铿锵有力道:“朕会让您看到,让大汉百姓和匈奴人看到,让青史后世都看到,我大汉的男儿,到底是什么样子!”
七日后,匈奴使臣哥秫图在朝会上公开表示,因族内巫师重新占卜,发现眼下并不是嫁娶的好时机,希望取消此次和亲。这要求提的莫名其妙,尤其匈奴人都在汉朝住了一个多月了,大汉皇帝却从善如流,不仅同意了哥秫图的请求,还主动赠与他们粮食,以解匈奴瘟疫之后粮食短缺之急。
朝野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提出质疑。数日前未央宫那场巨变,早已流传出去,陛下决心如此坚定,连太皇太后都不再说什么,朝中也无人敢对此发声。
哥秫图叩拜谢恩。
一样的未央宫前殿,一样的百官侧目,上一次他是在这里挑衅大汉权威,这一次却是低头认输,放弃他不远千里来迎娶的汉朝公主。
哥秫图在朝会上忍辱负重的时候,时年也正崩溃着。
她抓着头发,望着面前两人道:“所以,匈奴人摆平了,让我们回到问题的起点,要怎么让刘彻娶了卫子夫啊啊啊啊啊啊!!!”
路知遥被吵得堵住耳朵,嚷嚷了回来,“这得问你啊,做媒不是你们女人擅长吗!”
“合着什么活儿都让【创建和谐家园】了,上次那个匈奴女人掐我脖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打架是男人的事儿?”
时年这是在故意找茬了,毕竟那天聂城和路知遥负责统率禁军、包围石台,她也是提前知道的。
路知遥:“那你之前还说有办法让刘彻喜欢上卫子夫呢,怎么,失败了?”
时年想到自己的办法,让卫子夫去跟刘彻说匈奴瘟疫的事,她都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惹得刘彻勃然大怒。而她因此那次失败,这段时间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卫子夫,可以说相当惨了。
聂城打量她神情,忽然问:“你好像很着急,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时年一愣,别过了头。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宣室殿内,刘彻忽然凑过来,而她……居然没有躲!
时年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疯到对汉武帝有什么想法,只能说当时气氛实在不错,刘彻又是个大帅比。但这件事给她敲响了警钟,真的得赶紧完成任务跑路了,否则刘彻如果对她提出……某种要求,她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毕竟,她现在可是人家的小老婆啊!
时年苦恼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拿出kindle看起了史料。这是她最近发现的催眠【创建和谐家园】,只要睡不着,就开始背苏更给她准备的资料,通常看不到第三页就失去意识了。
因为想着卫子夫,时年随手点开她的生平。果然,五分钟后,她脑袋一歪,陷入了梦乡。
而在她入睡后不久,房门被推开,一身玄衣的刘彻走了进来。
看到时年睡得歪七扭八的样子,他好笑挑眉,走过去亲自替她掖了掖被角。女孩胸口躺着个黑『色』的板子,他拿起来敲了敲,只觉面上光滑如镜,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无趣地把它放下,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房间右侧的架子内角,放着个黑『色』的棍子,他拿起来仔细端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就是之前几次,她出奇制胜的古怪法宝?应该怎么用?
“嗯……”床上忽然传来声响。
他以为她醒了,走近一看才发现女孩双眼依然紧闭,嘴里却含糊地念道:“卫子夫……”
他一愣,笑容敛去,黑眸深深凝视着她。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她的来历更让他好奇的,就是她对卫子夫的古怪热情了。她好像很在乎她的『性』命,对卫青也特别关注,而且,非常想把他和卫子夫凑到一起……
之前他还为此发了通脾气,现在却只觉得不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算是细作,这种任务也奇怪了点吧。要让卫子夫对他用美人计吗?她完全可以自己来啊……
时年又嘟嚷了一句,他没听清,随口问:“你说什么?”
时年翻了个声,抱着被子说:“……卫子夫,汉武帝刘彻第二位皇后。”
刘彻瞳孔猛地收缩。
第28章 锦衣(shukeba.com)
看到这行字说明菇凉订阅比例不够被系统防盗了,明天再来吧 “你……”
“时年?你在这儿啊, 我找你半天了!”
周小茴挤开人群上前, 却在看清时年的脸『色』后表情一变,“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儿啊?”
她蹲下来, 也注意到旁边的男人,“……你是?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小茴语气客气, 脸上有隐隐的警惕。黑发男人没说话。
金发帅哥也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黑发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金发帅哥挑眉,目光落上时年,有点惊讶。
黑发男人收回手, 随意地站起来, “没什么事, 这位小姐刚才忽然摔倒,我看她好像病了,一时着急,就帮她检查了一下。”
时年的样子,确实像是病了,周小茴问:“那检查结果呢?”
“哦,我开始检查了才想起来, 我朋友是医生, 我却不是。所以很遗憾, 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小茴眉头拧起,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男人好像半点没察觉自己话中的不妥,还是金发男人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喜欢开玩笑。但我确实是医生,如果需要,我可以帮这位小姐看看。”
周小茴还没回答,手就被扯了一下,时年轻声说:“小茴,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女孩面『色』苍白,神情却很坚定,周小茴念头一转,也立刻做了决定,“好,我们先走。附近就有医院,我带你去看看,别担心。”
时年只想赶紧离开,也没反驳,在周小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余光瞥到那两个人,她想了想,还是朝金发男人点了下头,“刚才,谢谢你。再见。”
被感谢的人没出声,旁边的男人却接口,“不客气,再见。”
语气懒散、尾音拖长,似乎别有深意。
好好的博物馆之行,就这么半路夭折,时年有些愧疚,周小茴说:“可别,是我不该勉强你,谁能想到您老人家真跟博物馆真八字不合呢?看这小脸白的,真是我见犹怜。”
她调戏地『摸』『摸』时年下巴,一副登徒子的样子。
时年最终还是没去医院,她出来后就表示好多了,不需要再检查。周小茴还在犹豫,时年立刻甩出强有力的理由,“咱俩的存款都快吃不起饭了,去什么医院?回去凑合买点『药』吃吃得了。”
扎心了,老铁。
她们甚至还是坐的地铁回家,因为打车少说也要一百多块钱,都够吃顿呷哺了。不过到家后周小茴就自告奋勇钻进厨房,说要做好吃的补偿时年,然而等她把晚饭端出来,却看到时年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周小茴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时年没动,她又挥了一下,时年表情不变,嘴上却问:“小茴,你知道……什么是教坊司吗?”
周小茴松口气,“没中邪啊……教坊司,你是说,古代的教坊司?”
时年点头。
周小茴:“知道啊,就是古代宫廷的音乐机构嘛,好像是唐朝始建的,负责给皇亲贵族培养音乐歌舞的表演人才,偶尔【创建和谐家园】陪|睡……哎,你不是历史不及格嘛,还知道这个啊?”
今天以前,她确实不知道。
时年翻个身,看向窗外的黑沉夜空。
很多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在她身上,一直以来就有个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总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