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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万众崇拜(二)
所以,即使蓝海真的仅仅因为【试合馆】唯一擂主的地位就感到满足,但是黑田秋风也必定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会存在着自己无法控制的一股力量。换言之,一场前所未有的权力大细牌,即将要降临博多城了。即使没有资格去争夺博多城最高权力也罢,但是只要站对队、押对注,那么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能够得到的好处之大,那么还用得着说么?
“金刚”和“银狮”都是有野心的人。而虽然在【试合馆】地位超然,他们也从来没有对黑田秋风产生过哪怕半点忠诚心。如果有机会可以继续向上爬,那么为什么不去抓紧机会了?刹那间,两人心生默契,同时相互对望一眼,彼此也用力点了点头。有约而同,大踏步走下观众席,来到擂台之下。“金刚”和“银狮”齐齐向着蓝海单膝下跪,凝声道:“擂主地位,我们甘愿双手奉上。从今以后,我魁金(迪臣)誓死效忠蓝海武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沉默、沉默、沉默!长达三分钟的沉默之后,会场内全体三万多名观众,陡然一个不落地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激动地拼命挥舞着拳头,豁尽全力叫喊出蓝海的名字!一手完成了他们做梦也未曾想象得过的丰功伟绩,而且就是在他们自己的面前!那种参与和见证历史的兴奋感彻底支配了他们的身心,让他们完全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狂热之中。下意识当中,他们已经把自己代入了蓝海。看见蓝海取得成功,对于他们来讲,那种感觉甚至就和自己取得成功,是几乎没有分别的。
不仅是这三万多人。【试合馆】每一场有擂主参加的比赛,按照惯例都会以实时转播的形式去进行播放。而播放对象则是博多城全体的五十万居民。全城至少有十份之九以上的居民,都亲眼目睹了蓝海蹬上的那一刻。而就在这个瞬间,蓝海便已经在他们心目中,成为了无可取代的超级英雄和偶像!
这就是武神世纪的另一个法则。只要你有力量,并且让别人知道了你有力量,那么自然而然地,你就可以得到无数人的尊敬与崇拜。而任何一名强者假如想要掌握权力,这种尊敬与崇拜都是绝对不可欠缺的。蓝海之所以来【试合馆】参加擂主争霸战,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毕竟,蓝海所要的是一群可以全心全意信任和支持自己的人民,而不是在暴力压制之下瑟缩发抖的奴隶。
自然,单凭一场擂主争霸战,还不足够支持蓝海完全达到目的。但后续计划早已经拟定。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至于收服了“金刚”、“银狮”、还有姿七八郎等三名强者作为下属,这就属于意外之喜了。作为一个新崛起的势力,蓝海最大的短板就是手下缺乏人材,尤其缺乏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这三名强者投靠自己,倒是多少舒解了一点燃眉之急。
不过,事情似乎还未能进行得十全十美的圆满。【试合馆】十大擂主,分别是“金刚”魁金、“银狮”迪臣、“扑霸手”本田大关、“忍霸手”伊贺火影、“摔霸手”姿七八郎、“螳甲”唐棠、“重雷”孟迅、“驼峰”木高、还有“疯狗”布鲁克林,以及最后的第十擂主。可是这场由蓝海自己一手安排的大戏由开始至结束,这位第十擂主都始终不见现身。那么……其中究竟又会有什么玄虚了?
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疑惑。可是下一瞬间,有如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已经分别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截了当地将蓝海淹没。他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缓缓转身,高高举起双手回应着观众的热情。顷刻之间,已经将那份小小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没关系了。大局已定。即使黑田秋风也不可能改变得了什么。那位第十擂主既然爱做缩头乌龟,就由他去吧。蓝海对于懦夫,从来也是没有半分兴趣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连串短促响声之中,所有灯光全部打开,将整座会场照耀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大群身穿紫蓝色短褂,手执传统武器“十手”的彪形大汉,分别从会场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处鱼贯涌入,迅速将观众席和擂台相互分割和封锁起来。
这群彪形大汉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一枚菱形徽章。漆黑发亮的金属,构成了变形的古代中文“田”字。明眼人不用多看第二眼,就已经知道他们乃是属于黑田家的嫡系武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森严肃杀的气氛迅速弥漫全场,仿佛一大盘冷水当头泼下,将会场内三万多名观众的热情彻底淋熄。刹那间,片刻前还是人声鼎沸的会场变成了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
安装在会场四周的高音喇叭,传出了“嗡~”的电流声。冰冷机械音随即响起,向在座三万多名看客发出宣告:“各位观众请注意,各位观众请注意。本馆今日所进行的赛事,是【试合馆】第七擂台的擂主王座争霸战。参赛双方为新晋挑战者蓝海,以及原擂主‘疯狗’布鲁克林两位,所以本馆只认可这一战的合法性。除此以外的一切比斗,都属于私战,本馆对其结果概不承认。现在争霸战已经结束,本馆即将关闭。请各位观众遵守秩序排队离开。再重复一次,请各位观众遵守秩序排队离开。多谢合作。”
全场哗然。蓝海今日在擂台上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已经对【试合馆】的存在基础产生强烈冲击。任何有识之士都可以想得到,【试合馆】方面必然也会有所反应。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反应竟然来得这么快和这么激烈。那么,究竟自己应该怎么办了?究竟应该走,还是应该留?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现场三万多名观众,就此显得纠结万分。不过对于蓝海来讲,这个所谓的问题,根本就不成为问题。因为当最强武力已经被自己一手掌握的时候,他便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些普通人去代替自己进行战斗。不假思索地抬手虚按,蓝海朗声道:“尊敬我的人,爱戴我的人,崇拜我的人,你们不必害怕,也用不着担心。因为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就绝对没有人能够抢得走。现在,为了请你们暂时离开吧。当问题得到解决之后,我自然会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到时候,你们才尽情地使出所有力气为我大声欢呼吧。”
如释重负,但是同时又混合了内疚和惭愧。所有观众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分别从各处出入口离开。归根究底,他们都只是些普通人。即使再仰慕和崇拜蓝海这位英雄也罢,若要他们就此去和黑田家训练有素的职业武士对抗并送死,他们绝对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和抗拒。但现在蓝海却要求他们离开,无形之间,他们便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蓝海。而为了补偿这份愧疚,他们必会将蓝海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加倍美化,最终令崇拜更加深厚和强烈。这样一来,再没有人会对蓝海夺取博多城的最高权力产生任何质疑了。
片刻之间,原本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的宽阔会场,已经变成一片空空荡荡。但,并非除去黑田家的武士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留下了。十几条魁梧身影依旧凝立原地,纹丝不动。他们就是分别隶属于第一擂和第二擂的擂将。“金刚”和“银狮”在【试合馆】地位超然,而且极有野心抱负。从很早开始,两大擂主已经非常注重培养个人势力。多年经营之下,这些擂将全部也对两大擂主忠心耿耿,属于他们的心腹。而现在,既然两大擂主都决定了投靠蓝海,那么理所当然,这些擂将亦将从此只唯蓝海之马首是瞻。
虽说人数比较少,但这些擂将们平均都有五重天左右的磁场力量,个个都属精锐。而黑田家的武士却只有【电流推动】。双方假如爆发冲突,最终胜负,委实难以预料。
“吱哑~~”一声轻响,中央监察室打开了门扉。大群武士、战将簇拥之下,黑田真之迈步走出。他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站在会场观众席最高处(也就是俗称‘山顶’的地方),居高临下俯视擂台。历声喝骂道:“蓝海,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假如想来【试合馆】闹事,你就找错地方了。知趣的便赶快滚蛋,永远别再踏入博多城半步。否则我就要【创建和谐家园】的扑街冚家铲啊!还有你们几个!魁金、迪臣、姿七八郎,你们究竟是不是吃错药痴捻佐孖筋(精神错乱)啊,吓?我黑田真之和【试合馆】什么地方亏待过你们,竟然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蓝头发小子起哄造反?现在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假如一味胡闹到底的话,哼,别怪我们黑田家不客气!”
第120章 兵不血刃(一)
正确地审时度势,这确实是一种高难度技术,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办得到的。而黑田真之显然就没有能够掌握这项技术。所以他那气势汹汹的质问和威胁,非但不能让人畏缩退避,反而只令蓝海觉得好笑。
权力,它就是一样非常美妙的东西。当强者手中掌握了权力之后,无论想要做什么,要对付什么人,都不必再亲自动手了。不需要特别开口吩咐,甚至连做手势打眼神去暗示都不必要,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替强者将这一切麻烦都统统料理妥当。刚刚投靠了蓝海并且表示臣服,正是争取表现的时候。“金刚”魁金不假思索,转身望向黑田真之,冷冷道:“黑田,你最好搞清楚。我们这几个人能够当上擂主,是凭拳头用自己实力拼回来的,可不是靠谁施舍。造反?更加好笑,我们几时又变成你们黑田家的奴隶了?再敢呼呼喝喝地到处乱吠的话,黑田真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凌厉气势四散弥漫。其中不但带有杀意,更混合了无比强烈的恐怖、毒辣、以及死亡。“金刚”的强悍,场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刹那间,黑田真之被这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向后退了两步。而那些黑田家武士距离擂台更近,感受也更加深刻。训练有素,纪律森严,超强的职业素质,就令他们勉强能够支持下去地保持纹丝不动。但那种生理上的反应,却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点点冷汗分别从额角与背后渗出,只是片刻工夫,地面上已经多了条汗水形成的小溪。乍看之下,倒也蔚为奇观。
“黑田真之先生,请你保持克制。”第二个说话的,是姿七八郎。他抬起头来,认真辩解道:“大人今日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违反【试合馆】任何一条规章。所以‘闹事’这种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大人他既然光明正大地打败了‘疯狗’,那么理所当然地就是【试合馆】的擂主,有权享受擂主的一切相关福利待遇。而黑田真之先生你要赶大人走,这种行为很明显已经破坏了【试合馆】的规矩,属于单方面违反承诺。身为武士,这种行为是非常可耻的。所以还请自重。”
“黑田真之,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要还像个小孩般幼稚好不好?”“银狮”冷冷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大家都清楚。但是要解决问题,可不是光凭你在这里乱吠几句废话就做得到的。又或者,你觉得我们这几名擂主统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腊枪头,会因为害怕你乱吠,又或者因为这些废物的存在就自动自觉地乖乖认耸吗?不客气?好!我迪臣倒要认真看看,你究竟能够怎么个不客气法。”
黑田真之面色越来越难看。刚才破口大骂的气势,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绝不是蠢人。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他早知道蓝海绝对不是什么初出茅庐,企图来【试合馆】碰运气企图一举成名的无名小卒。单凭自己手下这群拿“十手”的武士,吓唬一下普通人可以,却绝对对付不了真正的强者。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蓝海既然是有备而来,事起仓促,黑田真之应付不来,解决不了,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即使事后博多城主黑田秋风追究起来,也不能怪这个堂兄弟无能。可是作为【试合馆】的最高负责人,竟然接连有三名擂主临阵倒戈地投靠向蓝海,那么就是黑田真之的责任了。
所以刚才黑田真之一顿破口怒骂,实际上表演的成分占了极重比例。所为者正是企图挟黑田家的积威,从气势上先压倒“金刚”、“银狮”、还有姿七八郎这三名“叛徒”,把蓝海刚刚聚集起来的势力重新瓦解分化。至少也希望可以让这三大擂主不要插手帮助蓝海。只可惜,本身不是强者,黑田真之也不能理解属于强者的道理。他这个如意算盘,根本从一开始已经注定打不响。
打是打不过,退又不能退。场面一时间完全陷入僵局。那些隶属于“金刚”和“银狮”的擂将大踏步从观众席上走下,要穿越防线去和自己的擂主汇合。那群身穿紫蓝色短褂,手执“十手”的黑田家武士犹豫踟蹰了一下,回头去看黑田真之想要寻求指示,却什么也得不到。无可奈何,只好让开道路,任由那些擂将通行。如此一来,双方气势更加此消彼长。人多的一方,反而落入了全面下风。
但是这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心知肚明以自己的能力是处置不了眼前这件事,所以黑田真之在走出来面对蓝海之前,已经向黑田家本部紧急求援。算算时间,真正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确实是该到了。因为整齐而雄壮的脚步声,已经在会场四周的出入通道里响起。片刻之间,上百名身穿闪亮铠甲的武士鱼贯进入会场。腰挎大刀、手执长枪,单凭卖相,已经将刚才拿“十手”的同僚完全比了下去。这上百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战将级强者。本身力量已经不俗,再加上训练有素和良好的配合意识,即使司令级强者也绝对不容易应付。更何况,还有两位更厉害的强人在他们背后坐镇。
腰间并没有佩带武器,只是倒提着把用“钢晶木”削成的木刀。头发蓬乱,神态懒散,双目惺忪。但是给旁观者的感觉,却像一头原始而野蛮的猛兽,随时也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择人而噬。而这名懒散大汉的身边,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极端。长身玉立,相貌俊美、姿容整洁、风度翩翩。假如不是身后还背着一柄长度惊人的大刀,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位将要去参加社交宴会的贵公子。
这两人甫现身,“金刚”、“银狮”、还有姿七八郎等三人立刻就“嘶~”地同时倒抽了口冷气。老实说,那几百名拿“十手”和上百名挎大刀、执长枪的战将,都不会被三大擂主放在眼内。但这懒散大汉和贵公子两人,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强者。他们就是博多城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大司令:佐佐木小兵卫和工本武葬。
但是,两大司令还不是真正可以解决蓝海这个“问题”的人。在两大司令指挥之下,黑田家众武士和战将迅速列成两行,从会场东侧出入口到擂台之下,形成了一条笔直通道。紧接着,十七八名战将前呼后拥,鸣锣开道。簇拥着一名身穿黑色东瀛传统武士服,年约四十左右,嘴唇处留了两撇整齐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进会场之中,黑田真之乍见这中年男人,立刻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大气,他弯下腰杆小跑上前,毕恭毕敬深深鞠躬,道:“大哥。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能够被黑田真之称呼为大哥并主动道歉,连佐佐木小兵卫和工本武葬也对他毕恭毕敬,毫无疑问,这名留了两撇整齐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就是东瀛六巨头之一,博多城最高权力者,黑田家家主黑田秋风。而假如说,博多城还有一个人有资格和蓝海平等对话的话,那么,这个人同样非黑田秋风莫属。
“金刚”和“银狮”手下那些擂将,全部都是踩着无数挑战失败者的血肉,才能走上来现在这么个地位,其中绝对没有弱者。但是毕竟他们人数太少。假如现场这过百名黑田家战将同时出手围攻,那么顶多支持得二十分钟,然后他们肯定就要遭遇乱刀分尸之祸。佐佐木小兵卫和工本武葬,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手下斩杀过的敌人,早就成千上万了。“金刚”和“银狮”,还有姿七八郎三大擂主联手,败倒不会败,但要取得胜利,也肯定必须付出沉重代价。十有八、九,结果会是两名司令扯着两位擂主同归于尽,临死前还将第三名擂主也打得只剩半条人命。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毫无疑问,论双方的基础实力对比,黑田家占据了绝对上风。所以最终胜负关键,就完全落在蓝海身上了。
黑田秋风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向擂台上包括蓝海在内的所有人环顾一周。然后微微侧身,沉声问道:“真之,刚才宣布清场和不承认比赛结果的人,是你?”
黑田真之愕然怔了怔,迅速在脑海里将下命令的整个过程都回想一遍,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自己有做错什么,这才谨慎地点点头,小心翼翼答道:“是,大哥。有什么……”
“【创建和谐家园】!”怒气突然爆发,黑田秋风猛地抡起胳膊,狠狠抽了自己亲生弟弟一个大耳光。尽管没有使用磁场力量,可是武神级强者的肉体本身,都已经可以开山裂石。所以这一巴掌狠狠掴过去,当场就把黑田真之抽得转了大半个圈子,他头脑中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再也站立不住,当场“啪~”地跪倒在地。本能地按着自己【创建和谐家园】辣肿起来的面颊,吃惊叫道:“大哥?”
“还好意思叫我大哥?我黑田秋风没有你这样的蠢猪弟弟!”想起那个清场命令带来的麻烦,黑田秋风当场又是怒火上冲,对准了黑田真之的小肚狠狠一脚踢过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蓝海之所以选择【试合馆】作为出场的舞台,就是要塑造一个受仰慕崇拜的英雄形象以争取民心。
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就只有同样堂堂正正的行为才能拆解得开。可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黑田真之竟然宣布清场和不承认比赛结果!这种遮遮掩掩捂盖子的行为,非但不会有用,反而只能彰显出黑田家的小气,从而间接让人民更加同情和支持蓝海。小事精明,大事上反倒这样糊涂,如何让黑田秋风不对自己这个弟弟感觉火冒三丈了?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责怪黑田真之。因为归根究底,他就不是真正强者,而在心态上更加接近一名文职官僚。一旦在自己负责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能掩饰就尽量掩饰,只要“上面”看不见,那么“下面”的人无论有多少目睹了现实真相,统统都可以当他们是“别有用心的一小撮,在造谣欺骗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种正宗官僚作风。无论五千年前抑或五千年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狠狠踢了这不成器的弟弟几脚,稍微出了口心头恶气。黑田秋风嘿声冷哼,挥手吩咐手下人将黑田真之架出去抬走。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背负双手缓步向前走上擂台。姿七八郎本来就身处在他和蓝海之间。见博多城主迎面走过来,微一犹豫,终于还是恭身退开。黑田秋风嘴角牵动,似乎对这种尊重的表示甚感满意。随即站定了,举目向蓝海打量两眼,正想说话,忽然间,他目光落到了蓝海腰间佩带的那柄刀上,先是一怔,继而瞳孔急遽收缩,雄躯剧震,心头狂跳不休。禁不住失声问道:“这……这柄刀!?”
“黑田武神,你也喜欢刀吗?”蓝海微微一笑,手按刀柄,道:“那么,相信你对于鉴赏宝刀,也必定很有几分眼力了。不如就来评鉴一下它吧。”话声落地,蓝海赫然把刀从腰间解下,连鞘递向黑田秋风。
两人眼下分明就是敌对关系,随手也可能大打出手。就在这个关节口上,蓝海竟然将自己的武器解下来交给黑田秋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难道因为见到这位黑田家主之后,蓝海自问打不过对方,所以赶紧献刀投降?荒谬,绝不可能。可是黑田秋风的反应,又算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竟然会先向着蓝海弯腰鞠躬,然后才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去接过那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刀了?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蓝海和黑田秋风的古怪行为闹得满脑子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田秋风却全然不去理会别人的眼光。刀入掌中,他登时就是浑身一震,仿佛如遭电击。已经无暇去理会仪态了,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勉强镇定下来。五指收紧,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用力向外一拔。
本来应该再轻松不过的动作,在黑田秋风手上做出来,却仿佛有着千均之重。半寸刀刃出鞘,冰冷寒芒随之显露眼前。宛若实质,无比炽烈凌厉。假如有普通人胆敢直视这光芒的话,那么他肯定就会马上变成瞎子!而即使拥有司令级强者的实力,这刹那间“金刚”、“银狮”、姿七八郎、还有佐佐木小兵卫和工本武葬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挡在眼前,避免让自己直接暴露在那刀光之中。
“叮叮当当~~”的连串金属碰撞声连接响起。那些环列在会场之内的黑田家武士和战将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掌中和腰间的武器。不管“十手”太刀抑或长枪,成百上千件武器,突然全部都像发了疯一样激烈震动颤抖起来。黑田秋风的拔刀动作仍未停止,而他每将那神兵从鞘中多拔出一寸,其余凡兵的反应就更加激烈。“刀”堪堪出鞘三寸,四面八方的所有兵器骤然齐齐“锵~”一下大震,不约而同地摆脱了本来主人的掌握,自动望空激飞射出。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连绵闷响声中,成百上千件兵器,统统倒插在擂台之下,环绕成一条闪亮的金属护城河。那不住颤动摇摆的模样,十足活像它们也是灵性有知,因为感应到了那霸者凶威,而正在向擂台上的神兵顶礼膜拜。可是黑田秋风对于眼前这幕诡异情景,竟是完全视而不见,全身全心全神贯注,他豁尽全力,将“刀”再拔出鞘外半寸。霎时间,只听见“乒乓~”清脆爆裂声炸响,环绕擂台之下的所有凡兵全部自动扭曲毁碎,变成了遍地金属碎粉。
黑田秋风本身也开始激烈颤抖起来。犹豫了好半晌,他终于停止了拔刀的动作,抬起头来直视着蓝海,扯开沙哑的嗓子,涩声道:“这……这……这柄就是……‘刀’?”
“这就是‘刀’,没有错。”蓝海点点头,催促道:“继续。想要评鉴‘刀’,你至少也必须先将它从鞘里面完全【创建和谐家园】啊。”
“不,没这个必要了。”黑田秋风长长吐了口气,两臂往中间一合,“啪~”地将“刀”重新推回鞘中。那霸道凌厉到了极点的刀光从眼前消失,这位博多城主也随之如释重负,浑身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徐徐松弛。他双手捧着这件罕世神兵,弯腰将它高举过顶。脚下踏前半步,毕恭毕敬地送回到蓝海面前,凝声道:“世上有资格对‘刀’作出评价的人,永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鬼牙武神你。”
第121章 兵不血刃(二)
东瀛扶桑这块土地,地方不大,但势力极多。综括而言,可以用“六城、四道、三国宝”七个字加以形容。所谓“六城”,就是小阪、博多、安阜、大田原、春日山、还有仙台等六座城市。这六座城市所拥有的人口和财富,占去了扶桑总额的八成。“四道”,则是按照古代传统,将整片东瀛大地划分为四大块。分别是东海道、南海道、北陆道、以及京畿道。博多城就属于南海道、小阪和安阜属于京畿道、大田原属于东海道、春日山和仙台属于北陆道。至于“三国宝”,则是出身于东瀛扶桑的三位最强武神。
鬼牙武神、修罗武神、神风武神。这三大武神,全部都是当年曾经叱咤风云、横行一时的强者。虽然近二十年来他们已经逐渐各自归隐,所以均未有再列名于新一届的“大地武神排行榜”。但在东瀛扶桑子民心目中,“三国宝”的影响力仍然无人能比。而这种影响力,决不仅限制于精神方面。事实上,当今东瀛最具势力的六大城主,在起家之初,都曾经得到过“三国宝”不同程度的支持。只要“三国宝”自己愿意,那么他们只须要重新站出来振臂一呼,半日之内,六大城主立刻就要全部主动退位,最高权力易主换人,而且绝对没有谁会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
坐落在九州岛上的博多城,正属于鬼牙武神的潜在势力之一。黑田秋风的父亲黑田若水,当年就曾经是刀求败手下的得力猛将。黑田秋风少年时跟随在父亲身边,亲眼目睹过刀求败一边放声狂笑,一边挥“刀”将成千上万名来犯敌人,在瞬间就全部斩杀殆尽的血腥情景。即使事隔多年,偶尔午夜梦回,他仍旧会立刻就感觉心惊胆颤,浑身上下不寒而栗。
刀求败归而不隐。多年以来,他为了寻找可堪造就的人才,然后培养这人材成长为有资格被自己斩杀的强者,私底下其实一直和黑田秋风有所联络。博多城之所以要开设【试合馆】,其实真正原因,正是为了要替刀求败这一心愿而进行服务。当日在鬼牙岛上,小雪曾经带着蓝海去看过那块埋葬了无数强者的坟墓。其中就有至少二十多人,都曾经和【试合馆】发生过关系。
蓝海要整合东瀛扶桑,让这片土地上从此只有一个部族、一个声音、以及一名领袖。博多城和【试合馆】,就是最佳突破口。此时此刻,眼看着对方已经将“刀”辨认清楚并且确认无误,蓝海便伸手把这柄绝世神兵拿回来,然后随随便便插入衣带之中。哂然道:“黑田秋风,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鬼牙武神。”
“人或者会错,但是‘刀’却绝不会有错。”黑田秋风毕恭毕敬道:“【用心斩】世代一子相传,而‘刀’就是鬼牙武神的传承证物。谁拥有‘刀’,谁就是新的鬼牙武神。既然如今‘刀’在您的手上,那么您自然就是鬼牙武神了。下属黑田秋风,曾经以家族历代先人的名誉发誓,黑田家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也必定竭诚效忠于鬼牙武神,永远也不会背叛。大人,请接受下属的跪拜之礼。”
说话完毕,这位博多城城主猛地回头,向着自己带来的所有人厉声喝道:“统统给我跪下,一起向鬼牙武神宣誓效忠!”不等回答,他已经身先士卒,在蓝海面前低头屈膝。动作神态,恭谨得简直无可挑剔。身后处,以佐佐木小兵卫和工本武葬为首的黑田家众人当场齐声哗然。但尽管不明所以,却也没有人胆敢违抗。懵懵懂懂之间,上千人齐唰唰地跟随着黑田秋风,向眼前这名片刻之前,还是黑田家生死大敌的蓝发青年屈膝下跪,俯首称臣。
事情发展竟然如此峰回路转。刹那间“金刚”、“银狮”、姿七八郎等三人还有其手下擂将们,同样惊喜交集。但他们随即也及时反应过来。不假思索,立刻同样跪下表示了臣服。放眼望过去,整座会场之内,除去蓝海自己外,便再没有任何人还胆敢继续站着。而也正是在这一刹那,蓝海对于博多城的统治权,便正式被确定下来了。
“很好,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现在,大家都起来吧。”蓝海走过去,伸手一拍黑田秋风肩膀,道:“博多城的事,还是交给你去管。不过我觉得姿七八郎、迪臣、还有魁金他们几个都是有本事的,继续留在【试合馆】,未免太浪费人材了。秋风,有什么职位,可以给他们好好安排一下吗?”
博多城毕竟已经被黑田家统治了几十年。假如突然间将黑田家推倒的话,蓝海自己对于城内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可谓完全两眼一抹黑。再加上自己手底下又没有合适的人才,可以保证将城市的政务接管过来以后能够正常运转而不出乱子。所以目前来讲,最适合的处理方式,就是继续让黑田秋风去做这个城主负责实际工作,而自己则只在需要的时候提出金钱和人力方面的要求,并且责成黑田秋风完成任务就好了。
这种统治的手法,其实也不是蓝海自己独创,而是古有先例。蓝海穿越重生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念书,念到中世纪欧洲历史时,书本上就提及过那位英国著名君主“狮心王”理查的事迹。“狮心王”长年累月在外打仗,把国内政事全部交托给手下人去处理。一旦打仗的钱或兵不够了,就只管向留在国内的下属伸手去要。所谓好处我来拿,黑锅你去背。既避免了无数的麻烦事,而且又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正是一举两得。当然,为了防止黑田家对自己阳奉阴违,扶持起另一派势力,分掉黑田家手上现在明显过大的权力,也是相当有必要的。所以姿七八郎等三大擂主,就是最好的选择。
黑田秋风之所以这么轻易就向蓝海跪拜,并且定了彼此间的上下名分,当然也不是因为蓝海有什么王霸之气,而是因为这位黑田家家主对于现实情况看得非常通透。所谓“刀”在人在,“刀”失人亡。刀求败对于自己这柄绝世神兵,堪称爱逾性命。不管蓝海究竟有没有继承【用心斩】,总而言之既然“刀”在他手上,那么就说明刀求败肯定已经死了。虽说鬼牙武神是武神,黑田秋风也是武神。但武神和武神之间,却绝对不会是同一回事。刀求败已经死在蓝海手里。而假如这位能够杀死鬼牙武神的强者想要杀死他黑田秋风,那么肯定也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肯向蓝海下跪,那么立刻就要死。向对方表示臣服,则反正黑田家在博多城里的根基扎得稳固无比。哪怕头上多了位主子,同样也离不开自己。两相权衡,即使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办了。至于说蓝海要空降几个人来掺沙子分权这种事,黑田秋风倒也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非得把所有利益全部独吞下去才满足的人。博多城这块蛋糕大得很,多几个人来吃,也绝对不必担心会吃不饱。
事情想明白了,那么就一切好办。博多城拥有五千武士和五百战将。分别隶属于武神府和城防总部,并且由工本武葬和佐佐木小兵卫两名司令级强者分别掌握。当下黑田秋风站起身来,当场就命令佐佐木小兵卫把代表城防总部大权的信物交出,然后再亲手转交给姿七八郎。大喜过望,姿七八郎立刻向蓝海下跪,再度表达不惜万死矢志效忠之心。蓝海一笑挥手,顺势再命令“金刚”和“银狮”以他们麾下的擂将为核心,尽快替自己组建起一支近卫力量。两大擂主同样也是喜出望外。假如说,他们两人原本对蓝海的忠诚心只能打65分的话,那么现在就肯定已经超过80分大关了。
事情安排妥当,黑田秋风又请蓝海前往武神府,要替他设宴接风。蓝海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行人马于是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离开会场。刚刚迈出【试合馆】大门,突然间众人全部都当场为之一怔。放眼环顾,只见大街上黑压压地到处站满了人。仔细辨认的话,站在最前头的那些,几乎全部都是刚刚亲眼目睹了蓝海在擂台上创造奇迹的观众。
黑田秋风心中凛然,对于蓝海的敬畏之心更增。要知道,假如蓝海没有先在【试合馆】里打出名堂,塑造起一个受万众崇拜的英雄形象,而是刚进城就去武神府找黑田秋风,那么即使同样能够取得博多城的大权,可是欠缺了民众基础,蓝海的统治必然就会像风中浮萍,到头来只会被架空,甚至是遭遇博多城全体五十万居民的一致仇视。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份眼力,可以辨认得出“刀”的。而现在多了那么一出,蓝海不但就在城中培养起了直属他自己本人的势力,而且,“让黑田秋风来见我”和“我去见黑田秋风”,这两者的结果虽然都是两人会面,但其中性质,却是大不一样了。
数十万民众的目光注视之下,蓝海轻松自然地笑了笑。什么话都不必说,只是挥手让挡在自己前面的那些保镖们统统让开。然后一把握住黑田秋风的手,将之高高举起地迈步上前。刹那间,博多城城主和【试合馆】最强擂主紧握双手,一副和谐友好的情景呈现眼前。大街上那数以万计的人看了。先是愕然诧异,继而满心欢喜。什么愤懑、不满、激动、恼恨……统统都随之烟消云散可。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率先大声叫道:“蓝海武神万岁,黑田城主万岁!”一石激起千层浪,数以万计的人立刻齐声欢呼,扯开喉咙也跟着叫喊起来。霎时间满耳尽是“蓝海武神万岁,黑田城主万岁”的狂热呼喊,声音鼎沸,直冲云霄。此时此刻,在博多城五十万居民心目之中,蓝海的地位,已经完全可以和黑田秋风平分春色而当之无愧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之间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毫无预兆之下便大声响起。这种全城统一的警报,绝对不常见。过去二十几年之中,顶多也就响过两次而已。而那两次响起警报的原因,正是“六城”的其余几位城主,想要侵吞博多城这块肥肉而发动大举进攻。所以每一次警报,就代表了一次战争,同时更代表了数以万计的死伤。现在警报再次响起,那么究竟又要死多少人了?刹那间,大街上那无数兴高采烈的市民,当场全部都沉寂了下来。人人面面相觑,彼此目光之中不其然地都流露出了惊惶恐慌的意思。
黑田秋风又是愕然一怔,眉头随之紧紧皱起,心中大感疑惑。“六城”之间彼此实力相当,派遣间谍相互渗透自然是免不了的事。假如任何其中一城想要有什么大动作,那么绝对瞒不过其余五城。但是最近扶桑形势风平浪静,并没听说过有谁想要发动战争,那么城防总部突然发出警报,究竟是为什么?
不管是为什么,既然警报已经发出,就代表有敌人来了。博多城是黑田秋风的根基,他当然要尽自己所有力量去保住它。他回过头来,向佐佐木小兵卫做了个手势。这名相貌俊美犹如贵公子一样的司令级强者会意,立刻大声指挥聚集在街道上的平民马上回家,不得再在外停留。片刻之间,大街上数以万计的平民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黑田秋风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向蓝海道:“大人,外面似乎有了点麻烦。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请大人先去武神府,等下属解决了那些问题,立刻就回来替大人接风洗尘。”
“是小问题吗?或许未必吧。”蓝海笑了笑,道:“博多城现在也有我的一份了。有什么问题,自然我也应该出一分力。就大家一齐过去看看吧。”
蓝海既然这样说,黑田秋风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能够请到一位实力远远超越自己的武神级强者在身边坐镇,当真出现了什么大问题的话,他自己也觉得有把握了许多。当下城主私人专用的磁场气垫车开过来,蓝海和黑田秋风两个都上了车,带上那姿七八郎等三大擂主,还有黑田家的战将和武士以及擂将等等,直奔城头过去。
五分钟之后,蓝海已经和黑田秋风并肩站在博多城的城门楼上了。放眼远眺,只见城外平原上一片烟尘滚滚。数以百计的装甲气垫船,还有大队乘坐雷马的骑兵,还有黑压压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步兵方队,正由地平线下现身,不紧不慢地向着博多城步步进逼而来。粗略算一算,为数至少有十几万……不,绝对不止,应该是整整几十万人才对!这是空前未有的大规模进攻,而在东瀛扶桑,究竟又是哪个势力居然能够组织起这样庞大的军队,然后驱策他们一齐来进攻博多城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片刻工夫,那大队人马距离博多城的城墙,已经不过只有区区三、四千米左右。而黑田秋风也可以看得很清楚,对面的人马当中,并没有打出“六城”里其余五城任意之一的旗号。但这绝不是说对方就没有旗号。恰恰相反,对方的旗号五花八门,一时之间,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阿苏族、日向族、还有巨熊族和鬼曼族?什么乱七八糟的?”黑田秋风越看,神色就越是凝重。博多城是九州岛上第一大势力,但不是唯一的势力。除去博多城,还有其余七、八个小部族存在。其人口大概在三、四万至五、六万之间。单独任何一个部族,在博多城黑田家这庞然巨物之前,当然都显得不值一提。但是当所有这些小部族统统都联合起来之后,便绝对不容低估。看眼前这模样,那些小部族岂止是已经联合起来?简直是举族出动,下定决心要和博多城来个你死我活了。
博多城的五千武士和五百战将,固然是股非常可观的强大战斗力。可是那些小部族的武士和战将全部集中起来之后,同样也能有差不多的数目。而且,那些部族同样也有自己的武神。即使实力都不及黑田秋风,可是人数一多,始终麻烦兼棘手。即使有蓝海这个大靠山在身边,然而也正因为如此,黑田秋风才更加不能让蓝海将自己看小了。假如连这样一群乌合之众都解决不了,那么今后他黑田秋风,还能有颜面继续做这个博多城城主吗?
第122章 小心女人(一)
深深呼吸一口气,黑田秋风举臂做了个手势。身后所有战士各就各位,已经作好了所有准备。浓烈的战争气息充斥四周,战火随时一触即发。而就在这时,滚滚烟尘逐渐平息,城下那由七、八个小部族联合组成的大军,在城外约莫一千五百米外停止了前进。紧接着,上千骑雷马同时四蹄翻飞,向着城下疾驰而来。黑田秋风看得清清楚楚,为首者全部都是那七、八个小部族中最出色的战士,平均至少也有五、六重天的磁场力量。要想先凭这支精锐力量给博多城一记重击,然后再打破城门,大肆抢掠吧?只可惜……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那上千人马看似气势汹汹要直接攻城,可是当来到距离城下不足三百米时,突然间又同时勒紧了缰绳不再前进。一片尘沙飞扬当中,大队人马自动向左右两边分开,另有一骑从中驰出。马背上的骑士年纪看来不过二十四、五岁左右,身后背了柄镶着九个铁环的巨型大刀,面上有两道相互交叉的淡淡刀疤,双目紧闭,赫然是名瞎子。
这名年青瞎子翻身下马,随手从马鞍上扯下个包裹提着,大踏步向前走出约莫百步左右。忽然举手一扬,将包裹远远抛出去。包裹上打的活结自然松开,其中内容立刻就像皮球般“咕噜噜~”地直滚出来。刹那间,城门楼上几乎所有人都同时雄躯剧震。因为那根本不是皮球,而是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整整八个人头,虽然五官扭曲神态狰狞,可是眼睛眉毛鼻子嘴巴,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赫然竟正是那八个小部族原先的族长和守护武神!
“蓝海,你在……这里,对吧?”那青年瞎子抬起头来,向着城门楼上扬声呼喊道:“按照你的……要求。九州岛上除去……博多城以外……所有部族,我已经将……他们都……统统收编……完成了。打开城门,然后出来接受他们的……宣誓效忠吧。”
¡¡¡¡¡ù¡ù¡ù
整合东瀛扶桑,让这片土地上最终只有自己一个势力和一位领袖,就是蓝海近期的目标。而要在短短半年——不,不是半年,现在只有四个多月了——里完成这个目标,铁与血的手段注定必不可少。博多城因为和鬼牙武神之间以往有着特殊关系,所以蓝海可以采用比较柔和的手法,兵不血刃地将它的最高权力拿到手中。但对付那些没有关系可以拉扯的部族,即使还有其他诸如分化、拉拢、离间、调略、收买等一系列手段可用,蓝海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可以慢慢等待了。
整套计划是十天之前,当蓝海再次乘搭【抹香鲸号】扬帆出海,启程前往东瀛大地的时候,在船舱里和断心一起商量完成的。当船只靠岸停泊,两人就分头行动。蓝海进入博多城,先通过在【试合馆】中打响名堂,然后再借助鬼牙武神刀求败对黑田家的影响力,将权力从黑田秋风手中拿过来。而另一方面,断心则只身南下,目标是散落在九州岛上的那些小部族。
刀求败生前,曾经掌握了一整套的情报组织,东瀛扶桑每个部族和城市之中都有线人潜伏。而现在,断心就凭着刀求败的信物(即是在‘惊怖大肆凶杀斗’当中,蓝海曾经得到的‘风、花、雪、月’四块玉牌)去和这些线人重新取得联络。借助这些线人牵针引线,去和各部族的族长武神一一见面。
断心的口齿本来就不利索,那时候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废话,直截了当就问对方愿不愿投降。他在鬼牙岛上面住了十几年,从来没在外界露过面。那些部族族长都是一方之雄,自然看不起他这个瞎子兼结巴,更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向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投降。断心也不再浪费力气,干脆利落地就挥起自己重新铸造的神兵“邪狼牙”一刀斩过去,把所有反对自己的人统统砍掉了脑袋。
族长一死,剩下来的人自然就都变成无头苍蝇,即使想反抗也不可能了。当下惟有立刻举族降伏,以避免惨遭清洗。如此这般,断心一族一族地轮流杀过去。区区八日之内,就把八个部族全部摆平。然后他马上下达命令,吩咐这八个部族把所有人口统统集结起来,向博多城出发。此举一来是给蓝海造势,二来则是为了推行下一步的计划而做好准备。
当博多城城主黑田秋风,竟然也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前,向着蓝海以臣子之礼下跪,并且说出了善颂善祝的恭喜言辞时,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八个小部族的重要人物们,究竟会是多么的惊讶和震撼。而同样地,当断心带领着这八个小部族的合共三千武士和四百战将向蓝海宣誓效忠时,黑田秋风以及博多城的所有人也都同时明白,蓝海成为这座九州岛上唯一的主宰,已经是无人能够改变的现实。
八个小部族总人口,合共有二十多万。这样大的数目,即使彼此已经同属蓝海统治下的一员,仍然不可能让他们全部进入博多城。当下,黑田秋风就指派出大量负责民政事务的专家,指点与安排那些小部族在城外合适的地方起营立寨,暂时先安顿下来再说。过程中,八个小部族的人口全部被打乱了再重新编排,而他们建立营寨的地方,日后将会建立起一座新的城市。然后再在进一步扩建中将两城完全结合起来。
这些事情,都是需要很长时间努力,然后才能出现效果的。但总体基调定下来之后,便不会再改变。而这座全新的城市建立起来之后,人们不会再记得他们本来属于博多城抑或什么小部族出身,他们只会知道,自己就是这座新城市共同的子民。所谓统一与融合,就是这样达成的。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这件天大喜事,博多城全城狂欢。而城主所居住的武神府里,更加大开筵席。蓝海、断心、黑田秋风、姿七八郎和“金刚”还有“银狮”、以及黑田家与八个小部族里所有具备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全部都出席了宴会。虽然名义上,蓝海仍然称呼黑田秋风为“城主”。但是所有与会人士都已经明白,现如今只有蓝海才是九州岛的真正主人。几乎所有人都以能够凑到蓝海身边,和他说上至少一两句废话而为荣。几乎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开动脑筋,为了可以取悦和讨好蓝海这名新主而绞尽脑汁。
“几乎所有人”的意思,就是除去那大部分人之外,还有小部分人的想法和他们不同。毫无疑问,有很多人都可以通过“蓝海掌握最高权力”这件事,从而得到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好处。但与此同时,也纵会有人感觉自己本来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并且由此而对蓝海大感不满。比方说,黑田真之。
作为黑田秋风的亲生弟弟,又是【试合馆】这种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黑田真之在博多城里的地位极高,权力也极大。除去亲生大哥黑田秋风、掌管城防力量的佐佐木小兵卫、还有指挥武神府近卫军的工本武葬这三人之外,黑田真之就是博多城的第四号人物。但是,在蓝海的崛起过程里,【试合馆】内本田大关、“螳甲”、“疯狗”等等可以算是黑田真之嫡系的力量全被一扫而空。而之后他的一系列处置手段,更被事实证明全是臭棋。不但将蓝海狠狠得罪余,甚至连亲生大哥黑田秋风,也开始看他不顺眼了。
仅仅一夜之间,就从风光无限变成权柄全失。虽然还未至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也已经个个也对自己避之惟恐不及。黑田真之对蓝海其实何止不满?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可是即使再恨,他又能怎么办了?论势力,蓝海现在是九州岛唯一的主人,八个小部族再加上博多城合共八千武士九百战将,整整小一万的强者大军,全部也任由蓝海指挥。身为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黑田真之根本不能和这仇人相比。论个人实力,蓝海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将【试合馆】五名擂主全部亲手击杀,本身只具备【电流推动】这低层次力量的黑田真之,更加连和蓝海相比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到头来,黑田真之唯一能够做的,也不过就是躲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面,向着显得神采飞扬的蓝海咬牙切齿一番而已。
咬牙切齿这种无聊行为,做得多了连自己也会觉得闷。何况即使自己把牙齿全部咬碎,始终也伤不到蓝海半根寒毛,反而只让胸中怒气越积越重。黑田真之再也忍耐不下去,站起来转身向外就走。会场里人人的注意力都只聚焦于蓝海这位当之无愧的主角身上,哪个会去管他黑田真之?即使有人看见他这“不合群”的行为,却也全然视若无睹。和以往一举一动都有人主动靠过来嘘寒问暖,可谓天上地下的分别了。
走出宴会大厅,凉爽晚风扑面吹拂而至,登时令人胸襟为之一爽。黑田真之怒气渐消,随即却又产生了一种孤独寂寥的感觉。他还未曾成家立室,自然更加没有儿女。家里只有冷冰冰的四面墙壁而已,回与不回,都没有什么分别。当然,即使已经失势,但是凭着他“黑田秋风的亲生弟弟”这个身份,想找女人的话仍然可以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在这个人生中最感到挫折的夜晚里,黑田真之却不想用金钱去换取肉体上的发泄,反而很想找个可以和自己说上几句知心话的人,好好地向对方倾诉一番。而当这个念头在他胸中浮现的时候,下一秒钟,黑田真之便已经仿佛看见了某道迷人倩影。
犹豫片刻,黑田真之终于还是忍不住。他环顾四周,放开脚步走到处没人的地方,伸手进入衣袋,取出了一部移动电话,打开盖子,熟练地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时代与环境的变迁,令地球上最高峰时期曾经达到七十多亿的人口,如今只剩余了五亿左右。大片土地重新被森林覆盖,成为各种变异猛兽的乐园。要架设和维护无线信号发射基站,无形中就变成了相当困难的一件事。而五千年来连绵不绝的战火,更曾经有好几次都将人类逼到了灭亡边缘,科技水平也由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幅度倒退。所以移动电话这种曾经在二十一世纪无比普及,甚至连拾荒者也会有一部的通讯工具,到了五千多年以后的武神时代,却反而变成惟有真正权贵者,才具备拥有与使用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