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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出世,而且更被别人捷足先登。白十年当场双眼发红,大喝道:“别动它,给我啊!”身法快逾子弹,对准了蓝海纵身疾扑。不由分说,腾出一只左手向着木盒探爪就抓。蓝海嘿声冷哼,喝道:“凭什么?”反掌在石壁之上一按,身若旗花火箭,冲天直冲。间不容发之际,白十年的手爪堪堪擦过蓝海鞋底。却是差之毫厘,终于谬以千里——落空了。
信物关系紧要,绝对不容有失。白十年不假思索,同样向石壁一掌拍出,借力冲天飞纵,紧追不舍,誓不放弃。两人就在这万丈悬崖之上腾挪转折,追南逐北。彼此动作同样快如闪电。蓝海掌握主动,当然大占便宜。不管白十年怎么豁尽全力,始终也好似捕风捉影,根本连蓝海衣角都摸不到。他额角处青筋暴凸,忍不住咬牙切齿大喝道:“朋友,我是白家皇族的白十年。你参加‘惊怖大肆凶杀斗’,究竟想要得到什么?财富?名声?权力?女人?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肯放弃那个木盒,我统统都可以满足你。”
“这些无聊东西,有谁会放在眼里。白十年,想用这些东西来进行收买?你究竟是天真幼稚,还是想要侮辱我了?”蓝海嘿声冷笑,动作丝毫不停。轻轻巧巧一个九十度直角转折,再次把白十年抛开。白十年咬牙切齿,嘶声咆哮道:“谁敢阻止我胜出‘惊怖大肆凶杀斗’,谁敢阻止我得到【用心斩】,就是我白十年不共戴天的仇人!朋友,这是你自己选的。下到地狱的时候,可别怪我太过心狠手辣!”
咆哮声仍未被呼啸山风所吹散,白十年左臂急扬,尖锐破风声当即划破虚空,拿手的飞刀快如闪电,笔直刺向敌人咽喉要害。刀锋未到,冰寒杀气已经【创建和谐家园】得蓝海脖子上暴凸出无数小点。他不假思索,运足五重天力量反手急挡。“噗~”的闷声响过,鲜血溅流。飞刀刀锋入肉三寸,深深刺进了蓝海掌心之中。
既然已经出手,那么双方就正式撕破了脸,再也用不着处处顾忌,便他妈的去尽吧!白十年横下一条心,用最快的动作把“困兽”固定在背上牢牢绑好。断声轻喝,双手急扬,又是两柄飞刀脱手掷出。蓝海将木盒收入怀里,双掌合并高举过顶,“万刃轮回势”的无形刀气隔空急斩。“轰~”的巨响过处,当场激起沙石飞扬。悬崖石壁之上,赫然被斩出了一道长有十米的巨大坑痕。两柄飞刀更被当场斩成粉碎。
这一刀声势威猛无比,然而要杀白十年,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千钧一发间,这位出身白家皇族的强者及时横移三米,避过了分尸之祸。没有丝毫迟疑,第三波四柄飞刀断空疾射。笔直的四条飞行轨迹堪堪到了中途,突然间交相碰撞,在“锵~”的清脆响声中同时发生了微妙偏差。四柄飞刀随即散开,分从前后左右包抄杀上,誓要蓝海顾此失彼,非中刀不可。
飞刀来势实在太快太奇,即使是蓝海,仓促之间也不能再次使用轮回刀气将它们劈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蓝海就只能束手待毙。双臂圈转,六重天磁场力量凭空凝成固若金汤的黑白气墙,“不动轮回势”拱罩周身,泼水不入。“叮叮当当~~”连续四声清脆金铁交响,所有飞刀全被震成粉碎,难逾雷池半步。
出手三次也徒劳无功,白十年虽然面色凝重,可是也丝毫没有气馁。飞刀碎裂的金属粉尘还未飘散,第四波攻击接踵而至。一刀一刀再一刀,整整一十三柄飞刀,连绵不绝地在半空中排成直线,再没有玩弄任何花俏技巧,直截了当向蓝海发动了正面强攻!
排在最前列的一柄飞刀,长约十三厘米,重一百三十克。第二柄飞刀,长十二厘米,重一百二十克。按照这个方式依次减等,最后那柄飞刀,赫然竟只长十厘米,重十克。如此轻和短的东西,根本已经完全丧失了“刀”的形态,几乎只和一片瓜子相差无几。可就是这些看上去只如玩具般的飞刀,偏偏却具有言语难以形容的强悍破坏力!
名副其实,只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第一柄飞刀狠狠钉中“不动轮回势”的无形气墙。不等气墙那强大的旋卸力发挥作用,第二柄飞刀接踵而至,钉在第一柄飞刀刀柄之上。而第三柄飞刀如影随形,又钉上了第二柄飞刀刀柄。弹指刹那,只听得“夺夺夺夺夺夺夺夺夺夺夺夺夺~~”连续十三声沉响,十三柄同时带有一重天磁场力量的飞刀,好似长江后浪推前浪,威力层层堆积叠加,赫然爆发出十三重天强悍力量!
完全措手不及,仅以八重天力量催动的“不动轮回势”无形气墙轰然破碎。蓝海雄躯剧震,豁尽全力向后如飞急退。双足铲过悬崖石壁,立刻留下了两条笔直深坑。嘴角处更依稀渗出了丝丝殷红。彼消此长,白十年登时气势大盛。他断声霹雳大喝,取出第十四枚飞刀。只有五厘米长和仅重五克的飞刀一出手,当即激荡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咆哮之音。犹如轰雷霹雳,向着蓝海眉心要害射出。十重天!这才是白十年的真正本事,这才是真正傲视当世的白家皇族绝学——【风斩刀】!
快似白驹过隙,所有一切变化只发生于稍纵即逝的瞬间。自始至终也保持冷静镇定,哪怕敌人的夺命飞刀就要射穿自己颅骨,把自己整个脑袋也像个烂西瓜般炸开,蓝海依旧神色不变。他交错双臂,摆出独特架势,左右两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也同时收起。一股锐利锋芒瞬即闪现,八重天磁场力量流转全身,随之经由双肩汇聚,通过前臂手腕,继而流向指尖,发!纯以磁场力量所凝聚成型的紫色“止水”,同样以雷霆之势破风杀出,不偏不倚,正好和风斩飞刀针尖对麦芒地撞个正着!
惊雷乍动,霎时间爆炸声响彻天际,甚至连这座鬼牙火山,也似因为不堪承受如此重创而颤了几颤。平滑如镜的悬崖被狠狠炸开一个大凹坑,滚滚烟尘漫天飞扬,遮日蔽月,直使有眼如盲。爆炸中心处则是雷光闪烁,电流乱蹿,绝对生人勿近。白十年距离爆炸核心太近,随即已经及时催运磁场力量护身,可是仓促间来不及回气,被余波所及,当场就觉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
他也顾不上镇压伤势,当机立断,迅速抽身后退。至少也要离开烟雾尘埃的笼罩范围,看清楚敌人的动静之后,才能再度重整旗鼓。可是他身形才动,浓烟对面的蓝海已经察觉。蓝海朗声长笑,喝道:“还以为白家风斩刀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狂雷剑的滋味你尝过了,再尝我一招烈火剑!”
“烈火剑”三字出口,蓝海又再摆出那独特姿势,右手急扬,另一柄纯以磁场力量所凝聚成型,颜色却如火鲜红的“止水”穿越浓烟尘埃,笔直杀到白十年面前。视线受阻,再加上蓝海的有形剑气快得超乎想象。白十年根本无法闪避。迫不得已之下,他惟有豁尽全力,交叉双臂高举向前,硬挡一招。
“乒乓~”清脆声响,白十年双臂的合金护腕颓然破碎,然而“烈火剑”余势丝毫未衰,它甫与敌人手臂相互接触,立刻如鱼得水,竟然透过肌肉皮肤,直接钻进了白十年的筋络骨头之中。刹那间,白十年只觉两条手臂同时火烧火燎,活像正在遭受炮烙极刑一样,激烈剧痛难挡难捱,甚至连这位白家皇族出身的武神强者,竟然也无法忍受地当场脱口惨叫起来。
“最愚蠢的选择。因为烈火剑是不能直接用手去挡的。”蓝海的声音通过滚滚烟尘直入双耳。紧接着,只见眼前黑影晃动,蓝海本人身随声动,闯过浓烟障碍,直扑向这位白家武神,断喝道:“是时候了结这一战了。封神剑,给我去!”五柄纯白“止水”齐齐应声出现,在白十年还来不及作出任何抵抗之前,已经同时刺进他手脚四肢以及心脏等五处部位,前入后出,五刀十洞!
那五柄纯白色的“止水”,本身似乎不含杀伤力。虽然穿透人体,白十年却连半滴鲜血也没有流。可是剑上蕴藏的古怪力量,却让这位白家武神只感觉四肢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而心脏作为强者的力量之源,一旦受到攻击干扰,更加令他力量全失。别说什么【磁场转动】了,甚至连【电流推动】也都完全使用不了。白十年就像一只解剖台上的昆虫,被死死钉在悬崖石壁之上。
这就是蓝海在离开蓝武城之前,所秘密修炼而成的全新武学【圣剑】。和【无极轮回】直来直往,拳拳到肉的近身搏击风格刚好完全相反。虽然名为“圣剑”,其实并非真剑,而是有形剑气。随心运转,念动即发。“烈火剑、狂雷剑、封神剑、森罗剑、流星剑、暗影剑、真空剑、血刃剑、穿心剑”。合共九式圣剑,各自具有独特威力。招式千变万化,繁复无比。在中长距离的战斗而言,绝对堪称无敌。
在蓝海手底,有形剑气是“止水”的模样。但假如由大刀武神来用,则剑气又会蜕变为“悟”的模样。剑气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全凭修炼者自行想象凝聚而已。这其中,“封神剑”性质最为独特。它本身确实没有杀伤力,但剑气却可以无视防御直透入体,哪怕再厉害的强者,也照样免不了要中招。而假如在这时候再配合其他攻势,则被封住所有力量的敌人,就只能任由鱼肉,眼睁睁束手待毙而已。换言之……
此时此刻,白十年的生死,已经被蓝海牢牢握在掌中,再不由这位白家武神自主了。
第100章 风之凶杀——天凶悬危斗(三)
火山脚下,安放在鬼逻真宫神殿之中,代表蓝海和白十年生命力的两根魄寿烛,彼此也同样燃烧得噼啪作响。原本小如指甲的两点火苗,如今却疯狂暴涨至和两根巨型火把毫无差别。火光跳跃摇曳,揪动起阵阵灼热。距离神龛约莫两米远,跪坐在蒲团上喃喃祈祷的小雪和抚子,被那股炽灼气流扑面席卷,登时只感觉仿佛置身洪炉,立刻浑身内外也香汗淋漓,难受难挡之极。
人犹如此,只是用木头造成的神龛又如何了?两姝柳眉紧蹙,忧心衷衷地仰首凝望。只见蜡烛火势虽然旺盛得匪夷所思,可是整个乌黑神龛却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要被烧着的痕迹。甚至于,就连安放在旁边,代表断心、风守御,还有良介等三人的“魄寿烛”,也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保持着原样。而蓝海和白十年的本命“引魂牌”,却微微发出哔剥声响,各自呈现干焦状态。尤其是白十年的命牌,更加已经出现了一道贯穿上下的笔直细纹,仿佛随时也可能从中裂开。
鬼牙岛神社“鬼逻真宫”,由大宫司鬼逻三昧所亲手施展的秘法,实在不可思议,神奇莫测之至。这“引魂牌”和“魄寿烛”,竟然能够分别抽取强者身上一丝魂魄元神,贯注入灵牌和蜡烛之中。三者之间,状况息息相关。无论强者本身遭受任何伤害,都会第一时间反应在灵牌和蜡烛上。假若身死魂消,那么立刻就会灵牌碎裂,蜡烛成灰,绝对没有任何例外幸免。而此时此刻的这种情况,正说明了在“惊怖大肆凶杀斗”第一凶杀场的“天凶悬危斗”之中,白十年已经陷身极度不利的劣势,危在旦夕,性命只在俄顷!
一切并没有丝毫夸张。灵牌蜡烛的状况,全部也百分之百地反映着事实。距离神殿三千米的高空,鬼牙火山半山之悬崖绝壁,蓝海的“封神剑”五剑齐发,把白十年死死钉在石墙里。别说什么电流推动磁场转动,这位白家皇族的武神强者,现在甚至连抬起根小手指,也是艰难万分。
大局已定。此时此刻,蓝海只要再随便发出一击,就能杀掉白十年,把第一场胜利收入囊中。然而……
【圣剑】非但并没有发出第三击,甚至连那‘左右双手拇、食、尾三指伸张,中指与无名指则收纳掌心’的独特姿势,也被解除了。微弱电流在脚下萦绕不断,蓝海将这片笔直如削的悬崖峭壁,完全当成了平整大地。他缓步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十年,从容道:“封神剑的力量,可以持续十二个小时。过后自然消失,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你就在这里好好歇歇吧。”
“等……一等。”白十年咬牙切齿,叫住了抛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说话,就想转身离开的蓝海。凝声追问道:“为什么……不杀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错过这次,我保证,你日后一定后悔莫及!”
“后悔吗?对不起,我的字典里面,没有这两个字。”蓝海回过头去,向漂浮在悬崖之外,不断移动着调整拍摄角度的那部自动飞行仪瞥了两眼。对于自己眉宇间那份浓烈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杀人也要看心情的。现在我就没这个心情。再……不,还是永不再见比较好。回去白家,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嘿嘿,呵呵,哈哈哈哈~~”白十年陡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全无半分欢悦,反而满蕴了仇恨与苦涩。他吃力地摇摇头,狂笑道:“回去?不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海蓝,既然来到这个岛上,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要么夺取这场游戏的胜利,要么死在游戏当中。除此以外,就再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啊。”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当你正在经历它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这件事比天塌下来还更加重要。”蓝海回想起一些往事,禁不住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即续道:“不过等到时过境迁,你就会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其实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放下。”
“没有什么事不能放下?哈哈,哈哈~~”白十年又是一阵凄厉大笑,道:“那么,也包括你老婆和女儿的命吗?五年前,刀求败突然来到我家里,说什么我很有练刀的天赋,不能浪费。于是,他就要亲手替我解决所有牵挂,好让我可以专心一致地修炼。”
白十年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在蓝海身上。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吗?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变态疯子,他就在我面前,将我妻子和女儿的人头砍了下来啊!我女儿当时只有一岁半,刚刚学会叫爸爸。她的人头滚到我脚边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仍然像以往那样,睁得大大地望着我,一脸茫然。哈哈,哈哈哈~~真是好办法呢。从那时候开始,我果然什么牵挂都没有,可以专心一致地练刀了。我疯狂地折磨自己,拼命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亲眼看着刀求败得到报应。可是光凭白家的武学,根本就打不赢他。所以,我才一定要得到【用心斩】!”
“报应?世界上没什么报应,有的只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蓝海沉声道:“如果你只想看着刀求败死,那么其实也很容易。即使再强的武神,始终也只是人,逃脱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定律。只要乖乖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那么自然就能得偿所愿了。何必到这里来打生打死呢。”
“嘿嘿,哈哈哈~~你说这些话,我当然知道啊。但是……不可以!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白十年额头上青筋暴凸,四肢肌肉贲张,浑身也不住地颤抖。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因为我答应过她们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一定要亲手为她们报仇,一定要亲手制裁那疯子!一切妨碍我达到目的者,统统都是敌人,统统都——他妈的该死啊!”
咆哮怒吼之声响彻天际,震动四野。刹那间,白十年紧握拳头,弓腰疯狂挣扎。插在他心脏之上的有形剑气率先禁受不住,赫然应声被震成粉碎!被封禁多时的力量一旦得到释放,当即就似洪水般呼啸奔腾着汹涌爆发。【磁场转动】,十二重天!无尽的愤怒与执着,赫然竟让白十年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非但打破“封神剑”封锁,更加冲破极限束缚,将本身力量推送上十二重天的高峰!
心脏为强者力量之源。源头处封印解除,剩余四肢手脚处的四柄封神剑,对于白十年而言根本已经不成问题。一发力,仅仅以八重天磁场力量所凝聚的四道有形剑气全部片片粉碎。这位白家武神疯狂怒吼,一记朝天脚由下而上,对准了蓝海的会阴要害狠狠蹬过去。千钧一发之间,蓝海及时双手下按,挡住了这要命的一脚,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外抛飞出去,身不由己,向着脚底的万丈深渊一头栽下!
身处离地三千米的高空,即使是武神级强者,假如在全无保护的情况下堕落地面,那么即使侥幸不死,照样也要摔个筋断骨折。电光石火之间,蓝海不假思索就是斜斜向下一掌劈出。“万刃轮回势”的隔空刀气狠狠砍在悬崖石壁之上,成千上万的碎石当即纷飞乱溅,正好用来当垫脚石。
足尖轻点,蓝海借力止跌跃升,重新回到悬崖之上。然而立足未稳,白十年已经嗬嗬大叫,犹如一头发狂的蛮牛般低头疾冲而至。他拿手的飞刀杀技,在蓝海【圣剑】之下处处都被克制。假如双方再像先前一样在中远距离战斗,白十年知道自己即使得到突破,同样也毫无胜算可言。所以才一反常态,下定决心要使用近战肉搏战术,企图凭着十二重天的力量将蓝海狠狠打垮。
电光石火之间,白十年拳脚并施,将蓝海当成了人肉沙包一样狂轰乱打。“当当当当当当~~”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白十年面上骇然变色,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拳头砸上去的,仿佛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铜浇铁铸的不坏金刚!
【圣剑】博大精深,尽管擅长遥距远攻,但近身肉搏,相对而言却属于这门绝学的短板。蓝海历声断喝,再度摆出那独特架势。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柄青色“止水”透体迸现,环绕周身急旋疾转。方圆十步范围之内,铺天盖地全是凌厉剑气,置身其中,便仿佛陷身森罗地狱,要被刀山剑海狠狠绞成肉酱!
人剑合一,攻守兼备,这是“森罗剑”!变生俄顷,白十年根本走避不及,只能豁尽全力,高举双臂护住自己头脸,咬紧牙关苦忍死守。凌厉剑气千刀万剐,虽然只是伤在皮肉难损筋骨,可是那仿佛遭受凌迟酷刑的滋味,也绝对不好受。但即使如此,这位白家武神仍然半步不肯后退。
比拼招式,蓝海可谓占尽优势。可是他有伤在身,不能尽情发挥。纯力量层面的对抗,便始终难免要吃亏。蓝海心知肚明。“森罗剑”纵然凌厉无伦,但始终也有招式用老的时候。当旧力已消新力未生,那犹如白驹过隙的一瞬间,就是自己最弱之时。白十年死忍不退,正为了要等待这个机会。
第101章 风之凶杀——天凶悬危斗(四)
既然明白,那么又岂能再给敌人这个机会?蓝海不等剑招用老,便立刻飘身后退。要先拉开距离,然后再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但是双方争斗正烈,蓝海这一退,却无疑又再助长了白十年的气势。他一声大喝,双臂连环急扬,将身上剩余的全部合共二十四枚飞刀,全无保留地统统放了出去。
脆薄飞刀并非神兵,所以无论如何,它们也不能承受超过十重天的磁场力量。然而同样采取叠加蓄力的方式,二十四枚飞刀却分成三排,呼啸扶摇,如龙怒卷。“当~当~当~”连续三下震耳巨响,攻防合一的“森罗剑”,被这无可匹敌的强悍力量硬生生捣破。这一次蓝海早有准备,所以虽然身形微失,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被撞出悬崖之外。他不假思索,七、八柄半透明的“止水”破空飞射。“流星剑”!在九式【圣剑】当中堪称速度第一。用来阻截敌人追击,是最适合不过的选择。
不闪不避,白十年浑身浴血,牢牢站在原地不动,根本没有乘机追击的意思。他任由“流星剑”擦着自己面颊飞过,任由自己被那锐利剑气割得皮开肉绽,甚至暴露出森森白骨也全不理会。彻底醒悟过来了。他终于明白,面对着蓝海,存有任何侥幸心理都是愚蠢的。不管任何取巧的花招,在蓝海身上都不会产生作用。自己要想取胜,要想可以继续前进,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白十年反臂回手,将紧紧背负在身后,用白家【风斩刀】秘笈交互回来的神兵“困兽”抱入怀中。借助那极度的伤、极度的痛、极度的怒、以及最极度的恨、他就要孤注一掷,将蓝海狠狠斩杀刀下,扫平这头妨碍自己向鬼牙武神刀求败复仇的拦路凶兽。
不,已经不是扫平拦路障碍这么简单了。愤怒的杀意,令脑浆也被烧得沸腾起来。白十年根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性。此时此刻,在他双眼里已经没有蓝海,只有一个杀害了自己妻子和女儿,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刀求败!心中郁积多年的仇恨,正如火山喷发般一发不可收拾,白十年如今就要将这份仇恨半点不剩,全部发泄在蓝海身上!
白十年身上所出现的变化,蓝海可以完全感觉得到。这种变化本身,其实既可悲,又可笑,复可怜。然而刹那间,蓝海眉宇间的神情,却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全神贯注,严阵以待。没有嘲弄,没有轻蔑,唯一有的,就只是那份对于强者为了胜利而不惜豁出一切的决心之赞赏,以及敬重。
就像蜡烛燃烧到最后时火焰会最旺盛,而流星在陨落之前也总是最明亮一样。在这世间之上,无论任何人,在他一生当中,总会有专属于自己最强,同时亦最光荣的时刻。无论因为任何原因也罢,此时此刻,毫无疑问地,白十年就是处于这个时间点之上了。
豁出一切,将自己剩余的生命耗无保留地彻底燃烧起来,所得到的,就是一份惊世骇俗,甚至连“天”,也会为之恐惧的可怕力量!凭借这份力量,白十年确实已经变得很强!非常强!前所未有,空前绝后地强!无论因为任何原因也罢,只要是强者,就值得蓝海去对他——敬!
悬崖之上,无时无刻也在呼啸厉吼的狂风,突然间完全静止。流动不息且无常无定的云,同样失去了它的所有变化。“天凶悬危斗”的整片战场,仿佛被某种力量所禁锢,只剩余一片教人窒息的死寂。尽管明知道对方的力量不可能超越十二重天极限,但在这一刻,蓝海赫然感觉得到,白十年所给予自己的压力,就和当日在石龙窝里,自己面对着“终极武神”流星时所感觉到的压力也相差无几。
上一次,蓝海是使用了“无极轮回势”的七倍极限,这才险胜对手。但在如今心脏旧伤未曾痊愈的情况下,蓝海不可能再动用“无极轮回势”。【圣剑】虽然千变万化,但在没有足够力量支持的情况下,却难以发挥全力。蓝海毫不犹豫,立刻撤去【圣剑】的独特架势,改为将“止水”从腰间拔出。
霎时间,那头纹在蓝海胸膛之上,浑身冒火的赤红凶兽突然“活”了过来。磅礴无边的凶狂煞气,借助“止水”那凛冽炽热的烈火刀意透体而发,不但能与白十年的“死寂”分庭抗礼,更隐隐尤有过之。这不是【断水流】本来的寒冰之刀,也不完全是“武田刚”以爱意推动的烈火之刀。勉强要说的话,他就是蓝海凭着自己方式去创造的【用心斩】,是一柄仍在摸索阶段,但已经绝对可怕的——凶兽狂刀!
恐怖的凶兽煞气,白十年同样也感觉到了。尽管已经化身愤怒的复仇之鬼,但他却仍然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退出半步。下一个刹那,他陡然因为这种退缩而感觉无比羞耻,从而更爆发出更加愤怒的疯狂。紧抓“困兽”的十指双爪豁尽全力,猛地向中间收缩。咆哮怒吼道:“刀求败,给我受死!”
一下“乒乓~”的刺耳破碎声,封锁着神兵的无数铁链彻底纷飞爆散,犹如子弹般激射向四面八方。笼牢打破,“困兽”出柙,狂气杀意登时暴增三倍。力量、速度、意志,全部也进入最极限之中的最极限!毫无疑问,这一刻,白十年已经攀登上了他人生当中——巅峰最高。
神兵挥舞,气流旋动,一道巨大得连天接地的龙卷飓风立刻凭空聚现,呼啸狂吼着向他眼中所见的“刀求败”愤怒席卷而去。飓风所过之处,甚至连苍天之上的厚重云层,也被狠狠撕开一条巨大伤疤,久久不能痊愈。参天地之造化,夺鬼神之玄机。大自然浩瀚磅礴,无边无涯的威能,尽在这一刀之间,被发挥得淋漓尽致。白家六绝之【风斩刀】最后极限一击——“风云不见”!
相差不出零点一秒,蓝海同时挥刀。“止水”幻化为凶兽爪牙,携带熊熊烈焰狂飙突进。同样凭本身意志与执着去推动,其中既蕴藏有对“爱”的理解与领悟,同时却又有着真我凶狂本性,要将整个世界也彻底毁灭的残酷无情。两种同样激烈浓厚的感情互相矛盾,互相争斗,却意外地令得头脑中完完全全变成空白一片。除去要挥刀斩杀敌人这个意念之外,再不存在其他任何想象。九重天磁场力量乘“完全境界”百分之八十五,凶兽狂刀——无名一刀!
两条道路、两种感情,两样性格,两柄神兵!快逾迅雷不及掩耳,凶兽龙卷正面火拼互撼!生死胜负,就决定于这弹指即逝的一刹那之间。
“锵~~”
神兵交击,悠扬声音响彻长空,无论上天下地,更不管身处何方,整座鬼牙岛上的所有人,统统都能将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凶兽刀气以及龙卷飓风两者也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两条人影重新显现,并且紧握神兵,擦肩而过。拍摄战况并作实时转播的自动飞行仪,早已经被卷入旋风当中而绞成粉碎。除去当事人之外,再没有第三者能够看得清楚其中详情。只知道这双方也最强的一击,已经拼完了。
不偏不倚,两人同时飘然落下,又再回到了刚才从山腹中钻出来时的小小石台之上。“噗~”地一下轻响,“困兽”脱手,锐利刀锋如切豆腐,深深插入了石头中。然后又是“喀嘞~”破碎裂响。以金星钢晶木所造的木刀“止水”,寸寸断碎,被彻底毁去。鲜血流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将蓝海的整条右臂,从中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火山脚下的鬼逻真宫神殿之中,代表白十年的那块本命灵牌,突然“沙~”地崩裂散碎,化作一堆木屑。“魄寿烛”以肉眼可见速度飞快缩短,眨眼之间,已经只剩余不足一厘米。先前燃烧得无比旺盛的火苗如今急遽萎缩。残火如豆,熄灭只在分秒之间。
“好厉害的……一刀。我能够……感觉……得到。在它里面,蕴涵着……非常浓烈的……爱。”白十年身体晃了两晃,面色苍白,全无半分血色。浑浊的眼神忽然恢复了清澈,他面向蓝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所以,这一刀,究竟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它是我自己刚刚才领悟出来的。”蓝海按住自己右臂上的伤口,为自己止血。沉吟道:“不过,我想称呼它作……凶兽狂刀。”
“好一个……凶兽……狂刀。”白十年笑容更盛,吃力地道:“困兽就……送给……你吧。答应我,一定要……用……这一刀,去斩下……刀求败的……人头!”
“好,我答应你。”蓝海点点头,神情肃穆。白十年欣慰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眼发亮,喃喃道:“老婆,女儿,累你们久等了啊。现在,我就来陪……”说话未完,一道红丝陡然齐颈而现,将他的人头与身体,彻底分开成互无关连的两半。随即堕落万丈深渊。
蜡烛熄灭。“惊怖大肆凶杀斗”第一杀场,“天凶悬危斗”之战落幕。胜利者:蓝海。
第102章 花之凶杀——地彩幻迷斗(一)
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山风,再度呼啸着流动起来。那声音呜呜咽咽地在耳边掠过,乍听之下,当中赫然满蕴了说不尽的凄凉萧索之意,就似是特地为含憾而逝的白十年,所演唱的一曲挽歌。
蓝海徐徐叹了口气,闭上眼眸,默哀半晌。随即纵身一跃,踏足上适才白十年所在的石台。他俯身弯腰,将失去了主人的“困兽”拔起。这神兵立刻“嗡~”地振声长吟,就仿佛不忿被杀害主人的仇敌所掌握一样,在蓝海手里激烈震动起来。
蓝海伸手抚刀,喃喃道:“逝者已已,何必如此。困兽啊困兽,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履行承诺,用你去把刀求败的人头斩下,已偿白兄未完的心愿。”言毕翻转手腕,将刀刃对准了自己掌心,轻轻一抹。鲜血流淌,滴在“困兽”刀身之上。随即就听见“哧~”的响声。这神兵将鲜血完全吸收,先前略显黯淡的锋芒陡然为之大盛,就仿佛重新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般,被镀上了一层摄人光芒。
把“困兽”背在身上固定好,蓝海抬起头来,目光在这片已经被破坏得堪称满目疮痍的悬崖之上扫过,随即从自己怀里取出那个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翡翠玉牌。同样是正面铭着三叶葵纹,区别在于,刻有“用心”二字的背面,是以龙卷风花纹作为底样。这同样也表示,“天凶悬危斗”,代表了四大凶杀斗场之中的“风”之关卡。再仔细摸索,原来正面三叶葵纹是以可活动的。蓝海将拇指按上去,立刻就发出了“嗒~”的轻响。紧接着,悬崖上某处石壁忽然无声无息地滑开,线路出黑黝黝的一处入口。
原来如此。所谓通行信物,其实就是把开门钥匙。假如没有它的话,单凭自己去摸索寻找,即使浪费上两三天时间,也未必就能够找得到通过第二个关卡的入口。蓝海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运用电流推动的力量,让自己可以在悬崖之上来去自如。然后便走到通道旁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狭窄通道只有一米半的宽阔,体型稍微肥胖者,也绝对无法通行。它斜行向下,四壁光滑平整,就像是架滑梯。进入之后便根本不用自己走路,尽管沿着那坡度向下滑就是了。十、五十、一百、二百、五百、一千……滑梯左盘右旋,一路向山腹之中深入。越是前进,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温度就越热。当堪堪数到一千五百的时候,这条漫长得不可思议的滑梯,也总算到了尽头。
微弱亮光从出口处透露而来,迅速越变越大。蓝海却谨慎地用力撑住通道四壁,及时将去势制停。刚才的“天凶悬危斗”,是处不小心摔下去就会撞得粉身碎骨的悬崖峭壁。照此推论,第二关的场地必然也大有古怪。贸贸然地一头冲进去,可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滑梯”的出口之外,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存在。那只是一处空旷洞酷,四周生长着些绿色的荧光苔藓。这些低等变异植物,可以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发出冷光,但它们本身却绝对安全无害。除此以外,洞窟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确认安全,蓝海从“滑梯”中脱身而出,重新踏足地面。借助荧光苔藓照明,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正前方处又是一条隧道。阵阵灼热气流从隧道中涌出,深处更隐隐透现红光。回想起刚才,“滑梯”一路向下地滑了这么久,蓝海不禁怀疑自己已经又回到火山山脚,也就是最靠近地心熔岩活动的地方。
不过即使真是这样,事已至此,也断然没有再走回头路的道理了。蓝海耸耸肩,迈开大步,向和那条隧道走去。隧道蜿蜒曲折,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越来越热。但随着他一路深入,四周石壁处生长的植物就越多。不仅只有苔藓,还有各种地衣。好半晌过去,忽然间眼前一亮,被狭窄隧道所强行拘束起来的视野,立刻就变得开阔起来。蓝海愕然停步,怔怔地凝望着眼前情景,只感觉到满腔的不可思议。
这里是个巨大洞穴。粗略估计,面积至少也不下于一个足球场。洞穴里五光十色,尽是万紫千红。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争芳斗艳,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赫然竟是座天然的大花园。
倏尔,花卉草木之间窸窣声响,一条矮小人影从中钻出,恰好和蓝海打了个照面。他周身皮肤漆黑若碳,头顶光秃秃地半根头发也没有。上身【创建和谐家园】,下身也只穿了条犊鼻短裤。双手各自提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并非其他什么人,正是当日曾经企图对抚子来个霸王硬上弓,却被蓝海及时赶来打了个落花流水,最终只好落荒而逃的良介。
这下可谓冤家路窄。乍见仇人就在面前,良介立刻本能地流露出怨毒痛恨之情。只不过当日遭遇记忆犹新,他也知道论真实本事,自己可比不上蓝海。身处这山洞之中,又不像当日那样有路可逃。假如硬碰硬的话,到最后究竟谁会吃亏,那也用不着再多说了。所以尽管心中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蓝海撕成碎片,但良介(邪介)却仍旧极力控制住自己,非但不上前,反而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与此同时,他双眼闪烁,不住向蓝海周身打量。当目光扫到那条刚刚被白十年斩伤,创口处几乎看得见森森白骨的右臂之上时,良介的眼珠当场就是一亮,爆发出贪婪和凶狠的光芒。
“嗡~”的机械声音又再响起。与先前款式完全相同,另一部自动飞行仪升起飘近,“啪~”一下弹出天线,放出了全息投影。刀求败第二次现身眼前。他嘿声干笑几下,那笑声仍然一贯地刺耳难听。
“呵呵,海小子,咱们又见面了。嗯?你背上背着什么?是白十年的刀吗?这样看来,刚才在‘天凶危悬斗’之中胜出的人,就是你了吧?那么,那个废物现在怎么样了?刚才你们的最后一拼,老夫居然没能欣赏得到,实在好可惜啊。”
“白十年不是废物。”蓝海下意识按住自己右臂的伤口,凝声道:“他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武神强者。假如不是因为最近得到的一些领悟,刚才败的,可能就会是我了。虽然他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临终之前,我却亲口答应过他,一定要用这柄‘困兽’斩下你的人头,让他的在天之灵,可以亲眼看着你得到报应。”
刀求败放声长笑,狞道:“报应?哈哈哈哈~~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报应。那只是弱者的一种悲叹而已。只有不成材的废物,才会整天叫嚷着什么报应。其实白家【风斩刀】真的很强。如果白十年能够得到真正领悟的话,或许会有机会和老夫的【用心斩】一较高下吧?可惜他却整天也只记挂着死去的老婆和女儿,以至于好端端的【风斩刀】,也被他练得充满了娘娘腔,那就难怪最终也要死在海小子你的刀下了。嘿嘿,垃圾始终都是垃圾。不管再怎么雕琢,永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呢。不过……”
刀求败顿了顿,续道:“毕竟是老夫孙儿断心所亲手打造的神兵,海小子,这柄刀比起你原先握着的那截烂木头,可要强得多了。用它来斩下老夫么?好,好,好得很啊,哈哈,只要你能够闯得过‘惊怖大肆凶杀斗’的全部四个关卡,那么一定有机会的。哈哈,哈哈哈~~”
蓝海冷冷一哂,道:“废话少说。那么,现在这一关又是什么名堂了?”
“第二凶杀斗场,‘地彩幻迷斗’。”刀求败收敛笑意,神色一整,肃言道:“你们已经可以看见了。这里到处都生长着植物。其中有些只是纯观赏性质,但另外一些却是有毒的。老规矩,你们要在这里找到通往下一关的信物,然后才能够离开。良介!”
刀求败的声音甫入双耳,良介立刻好像见了猫的老鼠般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便双腿发软,向着悬挂半空的全息投影跪了下来,深深低头,答应道:“是,是,小的在。鬼牙武神有什么吩咐?”
刀求败不满地皱了皱眉。道:“打起精神来。你这样窝囊,让老夫如何能够看得开心了?虽然论真正实力,你确实不如海小子。不过只要能够借助地利,也不是没有取胜机会啊。不想死的话,就认真去拼吧。”
“滋~”轻声响过,全息投影消失。自动飞行仪静静漂浮,恢复为纯粹“旁观者”的角色。蓝海厌恶地向它瞥了一眼,回头望向良介,道:“无谓浪费时间了。来,尽管施展你所有的本事吧。你我之间,能够前往第三斗场的人,就只会有一个。”
良介站起身来,目光不住闪烁,来回打量着蓝海那条受伤的手臂。十指握紧再松开,松开再握紧。虽然蠢蠢欲动,却又始终犹豫不决。迟疑了老半天,他终于哭丧着脸,“扑通~”一声重新跪下,磕头如捣蒜,凄凄切切哀声乞求:“海兄弟,不,海大哥,海大爷。上次得罪了您老人家是小的不对。这次就是打死我,小的也不敢再和海大爷作对了。什么‘惊怖大肆凶杀斗’,小的现在就退出。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良介竟然连打都不敢打,直接磕头求饶。事情变成这样,事先连蓝海也意料不及。他愕然一怔,皱眉道:“你要退出?你舍得?更何况,即使你肯,恐怕刀求败也不肯吧。”
良介抬起头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道:“怎么不舍得?海大爷,小的原本好端端过活,突然间那变态老疯子就跑过来,不由分说就杀光了小的全族老少。连小的双生兄弟邪介,也被他劈成两半。这老鬼和小的有不共戴天之仇,小的就是做猪做狗,也绝不肯让他称心如意!”
良介声声哀切,模样倒也可怜。蓝海徐徐吐了口气,心中瞬间已经拿定了主意。他点点头,口气松动,道:“好,那么我就给你个机会。去把这里的通行信物找出来,然后交给我。那么,我不但可以饶过你这条命,而且更可以保证,让你能够安全地离开鬼牙岛。”
“是,是!多谢海大爷,多谢,多谢!”蓝海的【创建和谐家园】开出,条件丰厚得简直让良介感觉喜出望外。他目光不自觉地又再移向蓝海那条受伤的右臂之上,狠狠盯了几下。随即一跃而起,点头哈腰道:“小的这就去找,请海大爷稍等几分钟就好。”话声未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过去,一头扎进花海之中。
以这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良介多多少少,也取得了蓝海的一些信任。虽然知道这种自己这种行为,肯定会招来刀求败的极度不满,不过蓝海仍然毫无顾忌。毕竟,既然身为武神,便同时也拥有着武神的强烈自尊。对于刀求败这疯狂老头子,将强者当作是野兽般迫使他们互相残杀,自己却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的变态做法,蓝海打从内心深处觉得反感。所以假如能够兵不血刃地过关,那自然再好不过。
窸窸窣窣的声音连绵不绝。良介由东而西,一路地搜索过去。看得出来,这项工作其实早于蓝海出现之前,便已经在进行了。而现在他更加把速度拼命提升。手上那两柄精光闪烁的短剑左右开弓,将无数刀求败花费偌大心机才搜集回来,然后又千辛万苦才把它们成功移植在这个山洞里的奇花异卉,统统也毫不留情地砍倒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