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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求败是真正的武道狂人。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也好,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始终只为要追求“刀”的巅峰极致。除此以外,他可谓真正无欲无求。世人孜孜不倦,梦寐以求的金钱、女人、名声、权势等等东西,在鬼牙武神眼里简直比狗屎还不如。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自己名声最响亮的时候,突然解散所有部属,隐姓埋名,沉寂归隐达二十年之久了。
然而,风守御和刀求败是截然不同的。在鬼牙武神心目中,“刀”之本身,就是他的终极理想与追求。而在风守御这里,“刀”只是一件工具,是可以帮助自己踏上“天下无敌”巅峰,帮助自己掌握世间最高权势的一块踏脚石。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向结发妻子、向亲生骨肉、向同门师兄弟、向师父兼恩人,还有所有一切可能阻碍自己上位的人举起屠刀,狠狠斩下去。但对于自己这条命,风守御却是珍惜珍惜再珍惜,决不肯让它有丝毫损伤。
但是鱼与熊掌,两者永远不可兼得。刀求败已经讲得清清楚楚,虽然详细内情没有外人知晓,但蓝武城主却的的确确,是能够与“终极武神”流星相提并论的顶级强者。风守御假如不能再在目前基础上有所突破,那么三日之后的“惊怖大肆凶杀斗”,他必定会死在蓝海刀下,绝无幸免。可是想要突破,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却又谈何容易?唯一途径,就是……就是……
风守御用力咬咬牙,发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强行镇定下来,问道:“师、师父。你的意思是……要突破,我就必须也学你一样,挖去自己两只眼睛?”
“【用心斩】的精髓,就在于‘用心’两个字。”刀求败神情无比严肃,道:“心无杂念,惟精至纯。舍刀以外,别无所有。眼睛看不见,自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想,你就能够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和力量,全部都只集中在刀上。三十年前,老夫也曾经遇上过和风小子你今日一样的难题。不管怎么努力,始终也不得其门而入。只有在老夫亲手自挖双眼,断绝所有杂念之后,才能够打破这个关卡和超越。”
鬼牙武神顿了顿,忽然阴侧侧地笑笑,续道:“风小子,你想在‘惊怖大肆凶杀斗’中活下来,就非得向老夫学习不可。而且……还不止如此,论资质。风小子你其实也不过只是马马虎虎,勉强过得去而已。和老夫这种惊才绝艳,百世难逢的绝顶人物相比,简直不值一哂。偏偏你又满脑子权欲富贵,所以虽然心性坚韧,但想要真正将【用心斩】练上大成境界,就必须付出更多代价不可。”
风守御面色更显苍白,咬牙问道:“除了自挖双眼,还需要……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刀求败嘿声轻笑几声,忽然间抬起白木手杖,快如闪电般探出,笔直指向风守御小腹之下,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杖头在那天下间所有男人都最看重也最要紧的部位上轻轻一点。还未等风守御作出任何反应,木杖已经收回。鬼牙武神恍如从未出手,缓缓道:“就是这个。你要自己亲手把它割掉。否则的话,这辈子的成就,就到此为止,永远别想再有任何进步了。”
这两句话入耳,霎时间风守御的面色不单只是发白,简直已经发青。他舌头打结,下意识哆嗦着道:“要~要~要我把自己的……自己的……割割割割掉?为什么了?”
“哼,你还问为什么?先问问你自己吧。当日在黄龙口的【断水流】道馆里,你对武田刚说过什么话来着?”刀求败冷冷道:“武田刚的老婆是个极品。模样漂亮,身材又好。等杀死武田刚后,就要把她抢过来好好享受一翻,非得玩个够本不可。这几句话,是不是你讲的?呸!不像话!身为刀客,与敌人刀兵相向,是最神圣不过的事,绝不可以有丝毫亵渎。而你竟然在那种时候还满脑子男女之欲,又怎么可能还静得下心,更怎么可能攀登上刀道巅峰?所以,要想突破,你非把那东西割掉不可!”
风守御瞠目结舌,脑海里一片混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明知刀求败说得有道理,可是身为男人的本能,却下意识地让他满心抗拒,无论如何也绝不愿意这样做。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除刀以外别无所有,就要自己【创建和谐家园】自己?这是哪门子的狗屁理论了?不行,万万不行!
练刀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要掌握滔天权势,要享受荣华富贵,要能够随心所欲地让天下美女皆侍奉我一人么?妻子如衣服,衣服旧了破了,当然弃之不可惜。但如果连能够享用女人的能力,他妈的我风守御即使天下无敌,还能够算得上是男人么?连男人都不是了,还要权势有什么用?还要富贵有什么用啊?可恶啊!刀求败你这变态死老鬼,在玩我吗?
心念及此,风守御骤然面色铁青,五官扭曲,几乎就像想要食人一样死死盯着刀求败。腰间宝刀“黑川”感应到主人心中那股凌厉杀意,登时就起感应,在鞘中“嗡~”地尖声厉啸起来。只不过,单凭他这点区区本事,三十年前已经名震天下的鬼牙武神,却又怎会放在心上了?
刀求败嘿声干笑两声,对于自己这个徒弟心中的怨怼与仇恨,丝毫也不放在心上。淡淡道:“风小子,你要老夫指点你一条明路,现在路是指出来了。至于肯不肯去走,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意思了,老夫绝不强迫。这里风凉水冷,是个好地方。你就留下来慢慢想清楚吧。不过……”
鬼牙武神顿了顿,淡然道:“要是你不肯走那条路,就证明你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断情绝义’。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来找老夫了。三日之后的‘惊怖大肆凶杀斗’,不管生死祸福,一概自负。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两句话说完,他也不等风守御回答,径自转身过去,手杖点地,在“笃~笃~”的规律声音当中,一路走下小山丘。眨眼工夫,身影已消失于茂密林木之中,再也见不到了。
风守御没有追上去,更没有开口说话。他不言不动,木然呆立当地,面上神色阵红阵青,变幻不定。脑海里更加思潮起伏,宛若巨浪惊涛,一波接一波地永无止尽。好自为之,慢慢想清楚?扑你刀求败个发晕臭街,老子还能怎么想清楚了?难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老子还能抽身退出,说不玩这个游戏了么?已经付出这么多的代价,现在退出,岂非血本无归?
不!还不仅仅是血本无归的事啊。即使自己忍得下心斩仓止蚀,可是难道蓝武城主就会如此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一马?妈的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既然已经继承武田刚接任【断水流】新馆主,那么替前任馆主报酬,岂非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在情在理,蓝武城主和自己都已经是不共戴天,非取自己性命不可了。又怎么可能再奢求对方心慈手软,饶了自己不杀?
可是……可是……可是!要下这个决心,可真是千难万难啊。风守御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嘴角抽搐,似乎想自嘲地笑一笑。可是实际上,那笑容却简直比哭还难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思前想后,来来去去,面前其实根本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哪怕明知道前途大大不妙,可是后退的话,就只能摔下悬崖,跌个粉身碎骨。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无妨无妨。即使自挖双眼和亲手【创建和谐家园】自己,也只是痛在一时。风守御拼命给自己打气和自我安慰。心里喃喃自语:只要能够闯得过三天后那个关卡,从此就海阔天空,任我纵横。这一点点身体的小伤残,又算得了什么?当年的磁场转动强者,不管遭受怎样严重的创伤,甚至整个肉体都被毁掉,只要大脑和心脏无损,就可以用“细胞重组”的技巧将身体恢复。只要突破这个关卡!只要能够突破这个关卡活下去!那么总有一日,自己一定可以修炼上更高境界,将磁场力量提升至可以完美“细胞重组”的程度,肯定可以!
其实,风守御这样想,仅仅是自欺欺人而已。要令被切断的肢体完美再生,想让盲目可得复明,至少也必须能够将【磁场转动】力量,催谷上二十七重天左右的境界才能办得到。可是因为太阳系磁场环境变化的关系,在现在这个时代里,二十五重天就是强者力量的巅峰。即使再有天赋再努力修炼,也不可能超越这个极限。而即使如此,能够拥有二十五重天的强者,也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以风守御所知,鬼牙武神刀求败自己,虽然其强悍处已经令人无法想象,可是他也没能到达二十五重天,甚至连二十重天这个关卡,都还未能跨越得过去。刀求败办不到的事,难道风守御就可以办得到了吗?
完全没有信心。但是风守御更加知道,刀求败办得到的事,自己就一定要办得到。否则的话,就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天大地大不及自己命大。只要能够活下去,那么即使变成瞎子和太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风守御本来就是杀伐果断的性格。事情的关键之处,他早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之所以一时间下不了决心,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找到借口来安慰(欺骗)自己,那么就无须再有任何犹豫了。他狠狠咬咬牙,站起身来,“锵~”抽刀出鞘。回臂一挥,腰带立断。裤子“哧溜~”自动褪下,暴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来。月光之下,那样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就在他胯间晃荡着,彻底暴露无遗。
风守御颤抖着一手提刀,另一手捧起自己的那玩意儿,依依不舍地最后再仔细望了它两眼。狠狠心,紧紧闭上双眼,一刀挥过!“黑川”吹毛断发,锋利无比。风守御只觉胯下一阵冰凉,那东西早已经被平平连根切除,连半点残迹也没留下。
“叮当~”清脆声响,“黑川”脱手落地,风守御他哭丧着脸,强忍疼痛,把自己左手上那团血淋淋的肉块,用力往山林中抛了出去。如果日后自己能够拥有超过二十五重天的力量,那么肢体自然可以再生,留着这团肉块也毫无意义。而如果这辈子也不能得到可以使用“细胞重组”的力量,留下这团东西不过徒惹伤心,又有什么用了?不如干脆扔掉,眼不见心不烦。
处理完一件事,接下来又是另外一件。此时此刻,风守御已经有了几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的味道。为山九仞,万万不可以功亏一篑。连男人最重要的东西都舍得割下来扔掉了,还留着这对眼睛干什么?假如因为顾惜眼睛而使得自己到最后还是不能突破更高力量层次,那么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狠狠一跺脚,左手食、中两根手指伸出按在自己眼皮上,咬紧牙关,用力向下一压,一勾!
凄厉惨叫声陡然划破长空,犹如厉鬼夜哭,直令人为之不寒而栗。茂密山林中,大群鸟雀立刻受惊飞起,纷纷扑腾着翅膀,大声呱呱怪叫。山林中的寂静全被打破,再也没有了哪怕一刻的安宁。
¡¡¡¡¡ù¡ù¡ù
鸟雀惊起夜鸣。霎时间,鬼牙岛上到处也沸沸扬扬。哪怕是在岛的另外一边,那声音隐隐约约地听起来,仍然教人为之心烦意乱。只不过,无论这声音再响亮,却丝毫也不能影响真正的武神级强者,丝毫不能影响刀求败的亲生孙儿——断心。
“叮当~叮当~叮当~”规律的金属撞击声,犹如鼓点般有节奏地传出。酷热难当的铸铁炉前,断心【创建和谐家园】上身,左手用铁钳牢牢钳紧了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钢坯,右手则高举铁锤,手臂不停锻打着那块钢铁。宽阔的双肩早已充血,但他既不眨眼,也没有疲惫,只是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每次重锤落下,都必定激起千万点火花。那炽热火星不受控制地四下飞散,迸溅到断心的臂膀、胸膛、颧骨、甚至额角之上。然而热血激流,肌肉紧绷,有节奏的轰鸣声中,断心的精神早已经凌驾于肉身之上,令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原本丑陋恐怖得犹如地狱恶鬼的相貌,这一刻看起来,却竟有着说不出的魅力。
十次百次,千次万次。锻打、焠炼、回炉、再锻打、再焠炼、再回炉。重复又重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那块本来五大三粗的笨重钢坯,也随之逐渐成形。刀!从轮廓上来看,它不折不扣,正是一柄刀。而当断心锻打的次数堪堪到达“十万”这个数字时,刀更加锋芒毕露。纵使仍未离开砧台,但那股足以断石分金,削铁如泥的凌厉更觉,已经直逼眉睫,使人毛骨悚然。
时机已经到了。断心双眉一扬,吐气扬声,断喝道:“炉火,起!”
站立在火炉之侧的男子用力点点头,不敢怠慢地豁尽全力去拉扯风箱。立刻,炉中金黄色的火焰“轰~”地高高飙起。火苗吞吐,令四周的温度骤然提升了至少三、四十度。断心抛开铁锤,反臂抓爪。一条乌黑发亮,至少长有百米的铁链立刻被抓于掌心之间。他嘿声轻喝,扬臂急甩。铁链立刻飞出去,将快将成型的刀由刀尖至刀柄,紧紧缠了个严严实实。
本来已可面世,突然间又遭封锁,这尚未完全成型的神兵竟如自有灵性,不忿地大声“嗡嗡嗡~”怒鸣。刀身激烈震动,企图摆脱断心掌握,把那些铁链统统震碎。断心深深吸口气,忽然脱手掷刀,将它送入足有数千摄氏度高温,足以将普通钢铁彻底蒸发的火炉之内。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整座火炉轰然爆炸。爆炸声中,更有一声野兽的咆哮声隐隐传出。好半晌过去,火云散尽,尘埃落定。断心和他身边打下手的汉子一先一后,从被炸了个一塌糊涂的铸刀室里走出。双臂之间横捧着一大块仍然烧成通红的东西,正是刚才那柄刀。只不过,现在它已经和铁链熔化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开了。
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打造成一柄神兵,为什么又要用这种古怪方式将它毁掉了?既然已经变成了一团无用的废铁,为什么断心仍旧没有将它丢弃,而身边为他打下手那汉子,为什么又会双眼发亮,像是一名饿了七日七夜的老饕那样,死死盯着这团废铁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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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时间……一百天。用平……原星的寒……钢。再加上火星赤……武金,相互熔、熔合。以金星……异兽……鲜血焠……火。打造出的这柄……神兵,它天生就……拥有一种……异兽……狂气。”
语气仍然一贯地结结巴巴,但是那神情却无比严肃,令人生不出任何的轻忽之意。断心转过身来,正对着身旁那汉子,凝声道:“再用……精钢锁……链,在它未曾真正……出世之前……就……把它锁死,令狂气……非但郁积……不散,并且越……聚越……浓。这样,当它……出鞘……之时。就能够……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杀气,帮助你疯……狂杀……敌。白十年,这就是我……答应……给你的……‘困兽’!”
“困兽?好,这个名字,我喜欢。”替断心打下手的这名汉子,正是“惊怖大肆凶杀斗”第五名参赛选手,身具白家皇族血统的白十年。同时,他也是白天蓝海乘坐着浮空飞碟前往岛上火山口时,出手进行狙击的人。当时他曾被蓝海以“万刃轮回势”在左肩上斩了一刀。但是此刻,白十年左肩处却只残留着一道白色浅痕,显然伤势已经痊愈了九成九。
白十年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断心手里将那团烧成通红的金属块接过来。眉宇间满满地全是狂热。喃喃叹道:“困兽啊困兽,你暂且忍耐一下。三日之后,我会带你一起去参加‘惊怖大肆凶杀斗’。到时候,有的是高手可以给你斩杀,更有的是鲜血等你去畅饮啊。”右手在这柄怪刀之上轻轻抚过。缕缕微风随之吹起,将缠绕刀身的热量徐徐吹散。鸣啸震动声降低至若有若无的程度,却始终没有真正平息。
在这个武神时代,各种武器的创造与发明,便从来也没有停止过。而这些武器又明显分成两个发展体系。一派是热兵器。将各种高科技元素加入而创造,以风族明道武神所曾经拥有的“雷邪剑”为代表。而另一派则是传统的冷兵器,以最坚固及罕见的合金为材料,由强者倾注自己的灵魂与心血去铸造,不但可以抵受真正武神级强者的强悍力量,而且更拥有自己的灵性,堪称真正无坚不摧。比方说大刀武神所拥有的“悟”,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神兵难求,而能够铸造神兵的强者更罕有。大地上能够拥有武神称号的强者,大约总在“五百”这个数字上下浮动。但是能够铸造神兵者,则近三百多年以来,全部加起来也用不了十根手指头。而他们无一例外,统统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若非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就是受无数世人景仰的大宗师。
比方说,铸造了“天下”和“世界”这两柄号称永世不灭的神兵者,正是白家皇族第二百五十代海虎武神白霸天,而大刀武神的“悟”,则由平原星(土星)四大帝族之一,东方家族的东方和平所造。默默无闻的断心,在名气方面自然难以与之相提并论。然而“困兽”这柄奇刀的出世,却已经证明了至少在铸兵方面,断心决不会逊色于白霸天或东方和平多少。
“困兽既……然已经……完成。”断心神色严肃,凝声道:“白十年。把东西……拿……出来。”说话之间,他向对方伸手出去,掌心向上平摊。白十年面色变了变,犹豫再三,终于用力咬咬牙,叹道:“好吧,给你。”探手入怀,掏出一份小纸卷,珍而重之地放入断心掌间。
“白家的【六绝惊世诀】,本来是绝对严禁外传,只有身具白家皇族血统的人才有资格学习。不过……”白十年冷笑一声,仿佛是要借此而坚定自己打破规矩的决心。续道:“当年我遭遇大难,白家皇族里面愿意看在同族份上出手相救的人,连一个都没有。我要来鬼牙岛报仇,他们更加推三阻四,半点亲戚情分都不念。既然如此,他们不仁,我也不义,什么狗屎规矩,老子管它去死!断心,这份秘笈里面,我可半点都没有藏私。白家【风斩刀】的心法,全部都写在上面了。”
所谓【六绝惊世诀】,是白家皇族经历这五千年漫长岁月,由无数武神强者不断将之加以改进及完善的六套绝顶武学。当中每一绝的威力,都堪称惊世骇俗。至于第六绝,更是只有海虎武神才有资格修炼的绝学。虽然并非近亲,但白十年身上同样拥有着白家皇族的血统。所以他同样有资格修炼【六绝惊世诀】的前五绝。不过资质所限加上天性喜好,到最后白十年能真正练成的,也就只有这一项【风斩刀】而已。
断心是刀求败亲生孙儿,但并没有得获传授绝世刀法【用心斩】。刀求败只教了他一些基本的用刀道理,然后放任自流,撒手不管了。断心习武资质极高,通过观摩来到鬼牙岛上的那些高手,也逐渐有了一定成就。不过单单自己独自摸索,始终难成大器。于是从八年前开始,他开始钻研锻造武器之道。没想到竟然由此一发不可收拾,成就之大,更远过于他的刀术。
八年以来,鬼牙岛上举办过两次“惊怖大肆凶杀斗”。而断心则合共锻造出三件堪称为“神兵”的武器。其一,是巨型斩马刀“狼牙”;其二,是一柄远近皆宜,通体金色的开山大砍刀“火兽”;其三,则是扶桑式的打刀“秋叶风深”。三大神兵里,“狼牙”被断心留下作为自己的随身佩刀。其余的“火兽”和“秋叶风深”,则分别用来和两名武神级强者作了交换。
正是凭着这两套交换得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断心不但将自己的磁场力量推上武神级境界,更加吸纳众家之长,自创【邪狼斩】的独门刀法。但这门刀法虽然威力强悍绝伦,却仍具极大缺陷。所以这次断心便再铸造出第四柄神兵“困兽”,与白十年交换而得到了白家【风斩刀】秘笈。有了这门惊世绝学辅助,断心自信便可以将【邪狼斩】再作改进,把缺陷弥补过来。
刀求败其实严禁岛上参加“惊怖大肆凶杀斗”的众强者,私底下作任何形式的联系。不过鬼牙岛足有上百平方公里大小。不算此刻海边【抹香鲸号】的水手,岛上就只有刀求败、断心、小雪、白十年、良介(邪介)、风守御、蓝海还有抚子等区区八人而已。鬼牙武神即使再神通广大,无奈他不会分身术,自然也不能时刻都监视着岛上每个人的动静,这才给了白十年可乘之机。但纵然如此,白十年也不敢在断心这里停留太久。他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困兽”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就连道别也没有,转身快步离开。
断心站在屋外,任凭寒冷夜风吹拂。烤灼得滚烫的身体,就和室内已经熄灭的炉火一样逐渐冷却。因为双目已盲,作为弥补,理所当然地断心向来加倍注重锻炼自己的听觉。侧耳聆听,他知道白十年确实已经走远。可是转瞬之间,却另外又有另外一阵细碎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向自己接近。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断心心中陡然为之一暖。丝丝笑容油然泛上嘴角,令他那张被毁容之后显得无比丑陋和恐怖的脸庞,也随之增添了几分柔和。
黑夜之间,骤然出现了一点灯光。灯光背后,则是身着白色连衣裙,用蓝色发箍固定着乌黑秀发,一派小清新打扮的小雪。她双手分别拿着手电筒和食盒,额角处渗出了层薄薄汗珠,红唇轻张,微微喘息。
虽说是三祖孙,但他们并不居住于同一处。小雪留在刀求败的住所负责照顾祖父日常起居,而断心而搬了出来,把打铁室建造在远离祖父居所约莫有两、三公里的地方。小雪又没有什么电流推动磁场转动,完全只是普通人。黑夜中要走上两三公里,对她而言可实在不轻松。
手电筒的灯光射到了断心身上。小雪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把汗,由衷地欢喜一笑,开口招呼道:“哥哥,吃晚饭了。”加快速度迎上前来。黑夜中走得急了,难免就会忽略脚下。忽然间不小心踢到颗石头,她脚下一崴,“啊~”地失声惊呼,不由自主就向前俯冲扑跌。眼看着就要摔个头破血流,一条强壮有力的臂膀突然从横里伸出,及时将小雪扶住。断心带着三分惶恐与三分忧急,凝声道:“冒……失鬼。早告诉……过……你。走路要……小心……啊。”
“没关系。因为有哥哥在啊。”小雪甜甜地一笑。提起手上食盒,道:“哥哥,你猜今天是什么菜?”
“干烧……鲷鱼。还有香菇……加……竹笋,对……不对?”断心用力吸了两吸,单凭空气中的微弱香味,已经分辨出食盒里究竟都有些什么内容。小雪点点头,柔声笑道:“对啦。哥哥鼻子真厉害。趁着还热,赶紧吃吧。要是凉了,可会对身体不好的说。”
断心“嗯”地答应着,带着小雪一起进入打铁室。室内尘埃已经落定,但空气里依旧若有若无地弥漫着股呛人的烟火味。各种工具本来都井井有条地各安其位,现在却已经被刚刚爆炸的炉火震得散落遍地。小雪举目在室内环顾一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已经半熔化的铁炉上,眉宇间浮现出惋惜之意,叹道:“被破坏成这样,看来假如想修好的话,可要很辛苦呢。”
“没关系。反正……我也……再……用不着它了。”断心随手扯过张椅子来坐下,把包裹在食盒外面的包袱解开,然后揭下食盒盖子。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以及热气都立刻腾腾升起,让断心立刻感觉面庞上阵阵温热与湿润。食盒里面分成了两格。左侧是米饭,右侧是用各种配菜垫起来的一整条干烧鲷鱼。颜色搭配十分柔和,光用看的,已经令人食欲大振。
断心拿起筷子,首先夹起块鱼肉,送进口中咀嚼吞下,回头向小雪咧开嘴巴,赞道:“好……好吃。小雪。你的手……手艺,越来越……长进了。”不用回答,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雪拉过另外一张凳子,在哥哥面前坐下。双手托腮,带了微笑看着哥哥吃饭,心里头暖洋洋地,只感觉无比幸福与安宁。
自小父母双亡,兼且祖父又是无情无义之人。两兄妹多年来相依为命,彼此感情之深,已经无法以言语形容。假如有必要的话,那么他们彼此随时也可以为对方而牺牲自己的生命,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
断心吃饭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之间,食盒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满足地摸摸肚子,伸手要擦拭自己嘴巴。手臂刚刚一动,立刻就被抓住。小雪嗔道:“哥哥,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用手去擦嘴啦。”随手从自己裙子的衣袋里掏出块手帕,小心翼翼地避开断心面上的刀疤伤口,仔细帮助他把油腻擦得干干净净。断心则摸索着,把刚才白十年交给自己的那份秘笈交给小雪。
小雪展开来认真看了看,登时双眼发亮。可是这喜悦的光芒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瞬之间,那双本来亮若晨星的眼眸,已经黯淡了下来。她幽幽叹口气。道:“是白家【风斩刀】。可是,它实在来得太迟。假若……假若哥哥你三年之前就得到它的话,那么现在,肯定已经可以拥有超过十五重天的磁场力量了。可是现在……唉~~现在只剩下三天了,还要它有什么用啊。”
“没关系……的。”断心打断了小雪的话,柔声安慰道:“三天就……足够了。不用全……部练成。只要明……白……诀窍,取其……精华,就足够……了。药的……份量呢?”
小雪无奈地叹口气,打起精神,应道:“自从上个月开始,我就把药的份量增加了至少三倍。现在他就已经感到了不妥,再过几日,肯定会发现的吧。到时候要是……要是……”她重复了几次“到时候”,那张清秀脸庞上,陡然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随即便情不自禁地双手抱肩,只感如堕冰窟,遍体生寒。
“小雪,别怕。”兄妹连心。断心虽然双目失明,但仍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小雪的恐惧。他伸手把妹妹拉过来紧紧搂在怀里。宽慰道:“有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小雪的。”
“可是……可是……”小雪就像头受惊的小绵羊,依偎在断心怀里不断瑟缩发抖。虽然哥哥的胸膛结实如铁,更一如既往地温暖。可是对哪个人的恐惧,却早已经根深蒂固,连灵魂的最深处也被烙上了鲜明印记。她咬咬牙,颤声道:“哥,一定要三天后发难吗?其实……其实我们可以逃走的啊。只要离开鬼牙岛,天大地大,他就再也找不到咱们了。地球如果还是不安全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月球、去平原星。宇宙这么大,肯定有地方可以容纳我们的。”
“宇宙……虽然……大,但是,不除掉……他的话,甭管我们……走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可以……逃得脱他……的掌握。”断心轻轻抚摩着小雪的光滑秀发,凝声道:“更何况,我们也……不能走。小雪,你忘记……那天晚上……的事了么?要是不能替……报仇,我们又……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我想忘,可是和哥哥你一样,这十几年来,每天晚上睡觉,我都会在梦里重新再经历一次那天晚上的事。”两行珍珠般的泪水油然流淌,小雪哽咽着道:“爸爸和妈妈……他们死得好惨,好痛苦。咱们就躲在房间的壁橱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是爷爷!爷爷亲手杀了他们,而且还要杀咱们。他提着刀子到处找,刀子上面还滴着血。好可怕,好可怕!我想哭,可是哥哥你按着我的嘴,不让我哭出声。完全没有用。在爷爷面前,我们根本逃不掉。他过来了。用刀子指着壁橱,想要砍下来把我们一刀两断。然后,哥哥你就……”
“当时,我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在自己脸上……狠狠割了……两刀。”断心面上肌肉颤抖,就仿佛那同样刻骨铭心的痛楚,十多年来从未离开过他的内心,以及面庞上那两条将自己毁容的刀疤。喃喃道:“我说,爷爷,我肯……练武。爸爸让您……失望,但是,我不会。我可以……证明。和爷爷……一样。为了……练武,我不要……这对……眼睛了。请让我……和小雪……活下去。爸爸做不到的……事情,让……断心来……替他……做。我会好好……练武,让……爷爷……满意的。”
“然后,爷爷就笑了。”小雪颤抖着道:“他摸了哥哥你的眼睛,然后扔下刀子,放声狂笑。好恐怖,甚至比他拿着刀子的时候更加恐怖。我看着爷爷,又看着哥哥你,甚至连哭也不会了。可是那天晚上的一切,从此小雪再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
断心重重地点点头,用力道:“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刀求败这只……无情的……恶鬼,他一定要……死!”
第096章 枫叶红如血
环绕着鬼牙武神刀求败以及“惊怖大肆凶杀斗”,一众武神强者各怀心思,各有打算。鬼牙岛之上,表面情况甚是平静,实质暗地里却是潜流涌动,气氛波谲云诡。
不过,甭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蓝海始终置身事外,对岛上发生的动静,统统不闻不问。三天来,他的生活无比规律,同时也无比悠闲。闲赏庭前花开花落,漫看天外云卷云舒。把一座生人勿近,龙潭虎穴般的鬼牙岛,当成了渡假胜地。岛上其他人,不管刀求败与风守御,抑或良介和白十年等人,在这三天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竟然统统都不见影踪,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躲到了什么角落里去,谋划着要做什么。
蓝海乐得每日携美同游。白天在抚子陪伴下,走遍岛上所有风景可堪赏玩之处。晚上则或深入山林,或投身大海,寻觅山珍海味,烹饪成各种美味佳肴。而在抚子的意识当中,自动补完为自己就是和丈夫来这风景秀丽小岛上度假的。能够和心爱的丈夫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她已经心满意足。
心情愉悦外加食物美味,先前的憔悴早已经一扫而空。苍白的面色也重新恢复了红润,无形之间,更替这位美丽的【创建和谐家园】未亡人,增添了好几分令人惊叹的妩媚以及娇艳。
登岛第三天的晚上,小雪带着满身疲惫,过来山崖上的小木屋处探望抚子。虽然完全丧失这一个月来的记忆,抚子对于自己来到岛上之后就一直受小雪照顾这件事,同样也没有了任何印象。但是她却很诡异地,依旧记得小雪的名字,甚至还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邀请小雪进屋来坐。
看见昨天还满腔悲切的武田夫人,今天忽然就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小雪自然满肚子都是疑惑不解。她随口试探地安慰了几句“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之类的说话。没想到……
“小雪小姐,你在说什么呀?”抚子眉宇间流露出茫然之色,但随即又呈现一派恍然大悟,掩口轻笑道:“啊,知道了。小雪小姐在开玩笑,对吧?可是这玩笑编得很差呢。因为,阿刚他明明就在那边啊。”
“武田夫人,你、你说什么?”小雪陡然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侧转身子,沿着抚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霎时间,蓝海脱去上衣,在木屋门前空地上砍劈木柴的模样映入眼帘。小雪立刻只感觉满腔的愕然惊诧,整整老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小雪难以置信地回头正视着抚子。结结巴巴地道:“武、武田夫人,你说他……他是武田先生?可是……可是……怎么会?你没有……没有搞错吧?他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就是阿刚啊,怎么会搞错呢?”抚子眉宇间洋溢着浓浓的“幸福”两个字,说话间嘴角边总是带着甜蜜笑意,也完全不在意小雪那在正常情况下,明显属于无礼之极的问题。道:“是我自己的丈夫啊。整整十年夫妻呢,阿刚身上每一处特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哦。小雪小姐,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奇怪?”
“小雪小姐要照顾她的祖父和哥哥,可能太累了吧。”蓝海抱着劈好的大捆木柴走进屋来。举目环顾,凌厉如刀的目光落在小雪身上,让她只感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随即只听见蓝海嘿声轻哼,道:“时候不早,小雪小姐,你也应该回去了吧?山路不好走,我送你一程好了。”
小雪如蒙大赦,用力点点头,站起来弱弱地道:“是。小雪该回去给爷爷做饭了。武田夫人,请你安心休养吧。海……武田先生,不用送了。小雪自己能走的。”说话声中,她带着几分畏缩,与蓝海擦身而过,急匆匆出门,逃跑似的快步下山。
蓝海剑眉轻挑,回头吩咐道:“抚子,我去送小雪小姐。很快回来。”把柴火放下,紧盯着小雪的背影,跨步出门。眨眼工夫,他由后赶上,伸手在小雪肩膀处一拍。淡淡道:“走这么快干什么?很赶时间?”
小雪本来就心情惴惴不安,突然间被蓝海这么在肩膀上一拍,刹那间心神俱震,情不自禁地失声尖叫起来。蓝海及时伸手掩住她嘴巴,又好气又好笑地斥道:“用不着这么夸张吧?小雪小姐。我又不是毒蛇,不会咬人的。”
小雪全身发软,几乎连站也站不稳。她睁大了眼睛,面色发白,惊恐地望着蓝海,颤声道:“你……你……究竟是海蓝先生,还是武田刚?到底是人,抑……抑……抑或是……是……”花费好大力气,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把堵在喉咙间的那个“鬼”字说出口。
吓唬一名女孩子,这种无聊事情,换着是上岛之前的蓝海,绝对是不会干的。不过,这几天来他让自己化身为“武田刚”,以“丈夫”的身份陪伴抚子,无形之间,仿佛连自己“蓝海”的性格,也随之发生了几分变化。最显著的,就是待人接物时态度轻松及柔和了不少,再不像以往那样,总是硬邦邦的。此刻听见小雪问出这种荒谬问题来,他又笑了笑,故意问道:“是人怎么样?是鬼又怎么样?你很怕鬼吗?”
小雪怔了怔,眉宇间的恐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者,却是丝丝哀愁。她幽幽叹了口气,道:“是的,武田先生。其实小雪不应该害怕的呢。即使你是鬼,可是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鬼,可实在比那些冷酷无情的人,更加善良得多了。既然……既然小雪已经陪伴了那人间恶鬼十多年,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去害怕武田先生你这样的好人呢?”
“冷酷无情的人间恶鬼?你究竟在指代谁?”在小雪这几句话当中,明显隐藏着某些东西。蓝海立刻察觉到了。他收起先前略带几分戏谑的神情,沉声道:“小雪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哪天我刚刚上岛的时候,你说已经忘记了自己父母双亲去世的情形。当时你在说谎,对不对?”
“你怎么……”小雪又是愕然一怔,随即如梦初醒,惊呼道:“你不是武田刚,就是海蓝先生!可是……啊,我明白了。武田夫人她……她是精神……精神……”同情与可怜同时泛上心湖,小雪黯然轻叹,什么都明白了。带了几分羡慕,她低声道:“海蓝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武田夫人她实在太幸运了。不过……”
小雪又叹了口气,感慨地道:“武田夫人也是非常善良的好人,而武田先生更十分无辜。如果完全按照爷爷的剧本来,那么这出戏就实在太凄惨了。他们不应该得到那种下场。海蓝先生,你知道吗?武田夫人刚刚来到岛上的时候,每天都在哭。实在太非常可怜呢。而我……能够做的也不多。只有尽量安慰她,要她坚强地忍耐下去,并且说武田先生一定会带她回家,等等等等,如此而已。可是……”
小雪顿了顿,黯然道:“事实上,我是在说谎。海蓝先生,既然你已经知道一切,而且明天就是‘惊怖大肆凶杀斗’举行的日子,那么小雪也不必再作任何隐瞒了。爷爷……不,刀求败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你也应该很清楚了吧?所以小雪也早就明白,以那头冷血恶鬼素来的作风,是不可能让武田先生夫妇平安无事地离开,重新回去过平静生活的。”
蓝海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向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小雪默然不答。她低下头来,仿佛正在考虑什么重大事情。直过去好半晌,她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正视着蓝海,凝声道:“海蓝先生,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也想给你看一看呢。请问,以耽搁你一些时间么?”
小雪的态度显得无比郑重,蓝海也不禁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所谓艺高人胆大,自然也无所畏惧。他点点头,做个手势,示意让小雪在前面带路。小雪深深呼吸,随即转身过去,走进茂密山林之中。蓝海跟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如影随形。不过二十来分钟的工夫,眼前景色忽然为之一变。只见原本苍郁翠绿的山林,忽然间变成了一片赤红。是枫树,成千上万棵枫树,长满了整片小山谷。尽管现在并非秋天,树上的叶子却依旧呈现红色。但,那色泽却并非当年蓝海去北京香山公园旅游时所见的火红,而是……暗红如血!
走进枫树林中的刹那,蓝海突然觉得身体变得沉重起来。微风吹拂,枝叶摇曳,耳边随之传来了阵阵沙沙声响。并没有任何心旷神怡之感,反而像是厉鬼哭声,直教人为之不寒而栗。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小雪率先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到了。海蓝先生,就是这里。你看。”
蓝海重重吐了口气,将那股异样的感觉从心中驱散。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在枫树环绕之下,山谷中间开辟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有至少好几十个微微隆起的黄土包。而每个黄土包上,都有一柄刀剑像墓碑般倒插入土。虽然经历日晒雨淋,风霜侵袭,但绝大部分的刀剑兵器,却依旧光芒闪烁,并无丝毫锈蚀痕迹。显而易见,这些兵器都是难得一见的神兵。
蓝海浓眉向上一扬,抬手指向那些黄土包,问道:“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