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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早高峰的地铁站，可不是什么令人舒适的地方。

  　　两人刚走到地铁站口，就被人潮裹挟着往里。

  　　这么多人，确实让章橘颂有些慌。

  　　眼看就要被人群冲撒，耳畔响起一声轻轻的“抱歉”，随即衣袖被紧紧牵住。

  　　夏之恒一边护着她，一边解释：“人实在太多了，我怕走散了。”

  　　人声喧嚣，地铁呼啸带着风进站，屏蔽门打开的“滴滴”声，章橘颂都仿佛听得不真切了。

  　　只有手腕间的温度，越来越清晰明确。奇怪，尽管隔着衣料，她依然能感知到。

  　　章橘颂垂下颈，最终没说出拒绝的话来，任他牵着。

  第 29 章

  　　脱离地铁站, 拥挤的人潮渐渐消退，夏之恒松开她的衣袖。

  　　很奇怪，衣袖被松开时, 她竟然有一瞬间的不舍, 像水珠滑落荷叶，无声无息。

  　　章橘颂捋一捋耳边碎发，转移话题：“实在太挤了。”

  　　夏之恒很赞同：“是，我们应该在外面转一会儿, 错开时间再去搭地铁的。”

  　　两人漫无目的、琐碎的闲聊着往外走，向着学校的方向。

  　　途径一家小商店, 正好见到店员搬货，老旧的面包车敞开着，横隔在小路上, 一箱箱食品被搬下。章橘颂扫了一眼，纸盒上写着“月饼”的字样。

  　　算算日子，确实快到中秋节了。

  　　“想吃月饼吗？”夏之恒问。

  　　章橘颂摇摇头：“也没有。”

  　　她不太爱吃很甜的点心, 更何况是月饼这样的时令甜点。只是“中秋”“月饼”这一类的词, 总能快速引起人的遐思。

  　　“你中秋节打算回家吗？”她问。

  　　“不回。你呢？”

  　　“我也差不多。”

  　　自从来A市上大学, 她就再没瞧见家乡中秋的圆月，远离家人，独自在外, 这些节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日子, 一样的起床、吃早餐、去图书馆。

  　　她想到自己大一那年的中秋，笑着同夏之恒说：“对了, 大一新生会收到学校发的月饼哦。我那时候也收到了, 这么大一个—”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好像是豆沙的, 味道一般般, 就是印着我们学校的校徽，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仅限新生有，第二年就无。通常来说中秋那天她会在小商店买一个散装的小小豆沙月饼，吃了也就算过节了。

  　　夏之恒看着她：“这么大一个，我可吃不完。姐姐，要不到时候我切一半给你？”

  　　“行呀。”

  　　章橘颂不假思索的答应，浑然没察觉这句话藏着“我们一起过中秋”的小心思。

  　　夏之恒嘴角上扬，笑而不语。

  　　回到学校，照例是上课。

  　　傍晚的时候，章橘颂收到一则消息，是阿妍学姐发来的。

  　　“中秋回家吗？有个活动，去福利院探望小孩子，你愿意的话可以参加。”

  　　跟着一个转发的活动详情相关推送。

  　　章橘颂点开推送，仔细看，重点关注时间和地点，都挺合适。

  　　她在打字框里打下“好，我参加。”正要发出，忽然指尖一停，一个一个字删掉，发了另一句话：“我有个朋友如果想一起去的话，可以一起报名吗？”

  　　阿妍学姐的回复很爽快：“当然可以！”

  　　她放下手机，瞥见窗外的红霞。

  　　有一小束霞光透过玻璃窗，投在墙的白色腻子上，凝聚成橙色的光斑，虽然小，但很好看，暖洋洋的。

  　　她盯着那光斑，瞧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跳出夏之恒的笑颜。霞光和少年，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怎么能联想到一处去呢？

  　　莫名其妙。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去，慢吞吞的把方才阿妍学姐发的消息转发给夏之恒，当然，略过了她询问“有一个朋友”的部分。

  　　“要一起去吗？”

  　　发出的第二秒，夏之恒的回信就跳出来。

  　　“好^_^”

  　　*** ***

  　　中秋当日。

  　　早上起来，寝室静悄悄的。曼曼是本地人，一放假就旋风一样溜回家；安妮则是和同班同学约好，去什么地方旅游，昨晚上就离开了。

  　　章橘颂爬下床，站在阳光照见的米色方瓷砖上，伸了个懒腰。

  　　无所事事的早晨，睡到自然醒，没有什么作业，也没有人来打扰，简直“无事小神仙”。

  　　吃过早餐，她漫无目的的在附近街道闲逛，瞧见一间精品店，她探了探，确认是那种没有店员导购打扰得店，方才抬脚进门。

  　　琳琅满目的货架，一个店员小姐姐蹲在货架边上货，见有人来，说了句“欢迎光临”，依旧做自己的事。

  　　章橘颂安心，慢慢打量着漂亮的饰品，一对银色小兔子耳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摘下来凑近看，玉兔捣药，很可爱。

  　　她的目光流连在小玉兔上，又欣喜又惋惜，她没有打耳洞，因为怕疼。而且像她这样的厚耳垂，据说打了耳洞也很容易长闭合，于是就歇了这个心思。

  　　看了许久，正要放回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店员小姐姐的声音：“这个小兔子现在打折哦，很划算的！”

  　　章橘颂吓了一跳，眨眨眼：“啊……我，没有打耳洞。”

  　　店员小姐姐说：“我记得这个还有对耳夹款的，还剩最后一对，你等等，我找找看！”

  　　说着，店员小姐姐从一对闪闪发光的首饰里扒拉出一对玉兔耳夹。“喏，就是这个！”

  　　她都费劲找出来了，章橘颂便觉得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拿着这对玉兔耳夹去付账。

  　　开了单，店员小姐姐很高兴，笑着说：“我帮你带上吧，今天中秋，正好应节景！”

  　　“那……麻烦你了。”

  　　戴好之后，店员小姐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你把头发扎起来吧，脖子和耳朵露出来，会更好看的！”

  　　章橘颂：“呃，算了吧，有点麻烦。”

  　　“没事，我刚好有根皮筋，给你试着扎一下。”

  　　店员小姐姐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给她扎了一个高高的、蓬松的丸子头。

  　　完成之后，店员小姐姐特意示意她看镜子，语气很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镜子里的女孩表情有些懵懵懂懂，头发全部扎起来，露出一截皓颈，耳垂上的玉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挺适合扎丸子头的，扎起来我才发现，原来你的脸这么小呀！”店员小姐姐有种玩换装游戏得到高分的喜悦，“你回去配那种露锁骨的长裙或者上衣，一准儿更美！”

  　　她笑嘻嘻地把购物小票递给章橘颂：“中秋节快乐！”

  　　热烈的情绪或许真的会传染。

  　　回寝室的路上，章橘颂的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她本想找一找，看自己有没有店员小姐姐所说款式的裙子，结果一打开衣柜，就死了这条心思。学生宿舍的衣柜，布局极其简陋，进深特别长，导致衣物全摞在一起，找件衣服跟挖煤一样。

  　　算了算了。

  　　那么用玉兔耳夹配着松松垮垮的T恤去参加活动？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章橘颂想了想，还是照旧把头发散了，披在肩上，这样一来，耳垂上的玉兔就不那么明显。

  　　活动定在午饭后，大概十几个学生，先在老校门【创建和谐家园】，然后一起搭车过去。

  　　抵达老校门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章橘颂远远瞧见了夏之恒，正想打招呼，却听见阿妍学姐的声音：“橘颂，这里。”

  　　她向夏之恒歉意一笑，扭转方向朝阿妍学姐他们走过去，和其他几个学生打招呼，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戴着耳夹很奇怪？

  　　然而打过照面后，他们继续聊起了之前的话题，说的是之前参加过的社工活动。

  　　章橘颂插不上话，带着浅浅笑意，安静地陪衬在旁边。

  　　她心里有点失落，原来戴不戴耳夹都什么区别，反正……别人也不会注意到。

  　　人齐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开拔，目标是福利院。

  　　之前从没带过耳夹的她，等到抵达目的地时，耳垂已经微微的疼起来。

  　　下次还是不带了，她心想。

  　　福利院的领导很重视这次活动，特意在会议室举办了一个小小欢迎仪式。

  　　这里的孩子以女孩居多，一直没被领养的，多半是有些疾病，情况不是很好。

  　　介绍了一番情况后，学生们两人一组分配了任务。

  　　阿妍学姐准备了好些月饼盒小玩具，分发给大家。

  　　看到章橘颂一脸严肃，她笑着说：“别紧张啊，又不是答辩，说白了就是陪这些孩子玩一玩，给她们讲讲故事，做做游戏什么的。你是和你那个朋友一组？”

  　　“嗯。”章橘颂点点头，指一指落在后头的夏之恒，“就是那位同学。”

  　　阿妍学姐推了推眼镜：“啧，可以啊。”

  　　她笑着把月饼塞给章橘颂：“好啦，到时候还是在这里【创建和谐家园】，我们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另一位同学凑上起来，说起其他的话题。

  　　活动的主持人真是忙呀，章橘颂心里感慨。

  　　她抱着月饼，走向夏之恒：“我们好像负责的是一个叫琪琪的小女孩。”

  　　夏之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耳垂。

  　　“姐姐的耳夹，很漂亮。”

  　　“诶？”章橘颂结结巴巴道，“谢谢。”

  　　他忽然俯身凑近，淡淡的橘子花香气萦绕在鼻尖

  　　“会不会有点疼？好像有点红。”

  　　如果说夸耳夹好看还在预料之中，这一句话倒令她很意外。

  　　好像比起漂亮，他更担心她戴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