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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刀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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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凶手再次杀人。明显黑衣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出场的替罪羊。而你却当场指认在客栈中见过这人。

        于副官,你在心虚什么?”

        胡离最后一句咬字极重。

        于求一慌。

        胡离并不追着跑,转头看了眼店小二。

        店小二转身想走,“你们聊着,这事儿跟小的没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大人你开什么玩笑。”店小二以为胡离喜怒无常还在纠结自己手掌的茧子,说着便抬起自己的手,“这手上的茧子不过是穷苦人家的证明,哪儿会握过刀剑。”

        “让我来慢慢的说一遍,昨夜在客栈的情形。诸位都被卷入这宗案子,案子没了结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替罪羊的黑衣人可以直接扔掉。随后便是方才已身死的钱老板钱森。

        酒肆的掌柜的这两年也没安生,见手下的人不靠谱就决定自己出马,他每半个月就要来这边陲一次。前些日子他突然发现路上荒废已久的客栈掌起了灯。”

        “莫要胡说,客栈哪里瞧出荒废过的样子。”店小二握住了拳,争辩道。

        胡离抬手压了压,示意小二稍安勿躁道,“是了,我胡说的。但你家掌柜的经过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碰巧,正正好好把这罪名扣到别人身上。半夜在客栈周围鬼鬼祟祟便是最好的证词。再加之你凭空捏造出来的黑衣人。”

        “你胡说。”店小二反驳道。

        “于副官不过是希望看到那黑衣人而已。要说起于副官不过是利欲熏心,如果我猜的不错。因为江大人押送过程中出了命案。于副官不听命令,提前半天出发,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于副官决定趁着大雨赶路。

        而天不遂人意,虽然如此半路还是出了事。于副官没办法解释为何他不按照计划行事,于是在我给他一个台阶的时候,他很迅速的从黑衣人这条线上爬了下来。于副官确实在雨夜见过黑衣人凶手,而客栈那夜只是为了隐瞒一己私利。”

        于求被戳中了心事,一时有些无法面对江豫。但江豫并没有看他,而是使了眼色,叫人将屋门口围住了。

        “江大人可还记得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客栈里没有点白烛,漆黑一片。”

        “记得清清楚楚。”江豫应道。

        “那天厨房里的确实是鸡血,只不过下面是人血罢了。”胡离手指了指店小二,“你把人掉包了。除了第一次留宿,我们瞧见过客栈中的厨子,可自那之后厨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当时在客栈喊了你许久,你却说你睡得太死。你一个人怎么也做不到分饰两角,只好拼了命的想转移我们的视线。而至于那天夜深而来早早离去的黑衣人,你说的就是你自己。而后来死在破庙的不过是你抛出来的替罪羊。

        本来这事可以因为黑衣人做了结束。没想到,钱森假意与你合作,还在私下动小心思,于是你干脆把他也结果了。”

        “红口白牙,空说无凭。”

        江豫敲了敲桌面,说道,“五年前在京城一户人家被灭门,之后因为线索过少而被判定为江湖仇杀。倒是与最近两宗案子有些相似。这户人家是朝廷的官员,与这群被流放的罪臣一样是参与水患治理的。”

        “如今这么一想,似乎这案子要重新审了。”

        店小二刚想开口辩解,胡离又把话接过去了,他抱着手臂说道,“你手上的茧子说是因为穷苦人家,这话姑且算你一半是真的。你的掌心纹路很深,小半天就在缝隙积灰尘,你在拿刀剑之前做过重活,这两年拿了刀剑便又成了厚厚的一层茧子,但纹路不会变。”

        “所以?”店小二冷笑了一声。

        “没关系,方圆百里的凡是能埋人的地方,我们都挖一遍总会把店小二的尸首挖出来。更简单一些,叫上酒肆的掌柜的瞧瞧你们两个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或者更简单一点——”说罢,胡离上前一拳往店小二的脸上招呼,拳风夹着胡离戏谑的话语,“这招祸水东引做得不够漂亮。想借江大人派人权利追捕他人的空隙脱身?小二,你太天真了。”

        店小二一个闪身,站定,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挺直了腰撕掉了谄媚的面具,大声道,“你们这些做官的,向来讲不出什么道理来。洽河水患几百年,前朝出了一个治水的萧家,宜州安然了十几年。那窝囊皇帝给萧大人定了个子虚乌有的罪。自那之后,恰河旁边的老百姓们就再没安生过。”

        “他们和蛀虫有什么两样。拿着百姓的血汗钱挥霍,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两真正到百姓手里的有几个子儿?反而还要倒搭着。五年前的人是我杀的,五年后的人也是我杀的,没错。我恨不得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都杀光。”

        “你是宜州人。”胡离说道。

        “没错,”他说道,“我家就住在恰河附近。”

        “八年前恰河闹大水,田地全淹了。没了粮就相当于断了生路。死了那么多人,还好我命大,被他们救了。我早就说过,我一日不死,这群天杀的贪官就没有活路走。”

        “照你这么说,时禹时大人受一方爱戴也成了贪官?”胡离笑了一声,“若不是时大人手中有你……”

        胡离顿了一下,“或者该说是你们想要的东西,这祸事怎么会找到时大人的头上?”

        “那又如何,我素来跟伸张正义没什么关系,人是死是活全凭我高兴。”

        江豫把杀牌往桌上一甩,问道,“你的?”

        小二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大人,你说呢?”

        江豫却没有接小二的话,侧过身说道,“宜州人,八年前恰河水患,命大被他们救下。你说的他们,可就是乘月楼?”

        小二并未作答,江豫起身瞥了他一眼,“乘月楼做的生意,不过是拿命拼命的生意。杀人越货但凡是给得起价钱的,乘月楼胃口不小来者不拒。乘月楼素来诡谲,行踪不定,这些年朝廷总是与乘月楼差上半步。”

        “你这牌子,五年前我也拿过一块,不过没琢磨出什么来。五年之后,倒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再予你五十年,也绕不是乘月楼的对手。满口的朝廷……走狗。”店小二呸了一声。

      22 了结

        江豫一拍绣春刀。

        封守房间的锦衣卫一拥而入,门窗霎时紧闭。

        锦衣卫试图将小二团团围住,小二身形一动,形如鬼魅,在围攻之势尚未成形之时,便找出右后方的破绽,他抽出长剑,飞身而起,一挑一推之间便摆脱了围攻。

        看得出来,小二并不恋战,急于摆脱此境地。

        此刻房中的人,单独找出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深知大门闯不出,便择窗,此刻窗虽紧闭,但只凭他手中之剑,便可刺出一条路来。

        江豫手握绣春刀,迅速出手将人拦下。小二脚尖点于桌脚,江豫猛地将刀刺穿木桌,那小二却是更快一步,旋身已经跃至另一角。江豫左掌一拍,木桌登时从中央破成两半。

        小二重心不稳,微微倾了身子,江豫双手握刀向小二腹部攻击。

        眼见便要得手。

        却是身前一股巨大的压力。

        硬生生把江豫逼退了半步,待他再提刀来挡,那力已直逼他面门。江豫只觉嘴里一股腥甜之气,眼前发黑。

        小二举剑乘胜追击,群龙无首成不了气候,只要江豫死。

        腰间却缠住,小二低头一瞧,后方之人用力一拽,他便被带着后退半步,江豫举刀击来,小二挥剑与身后的长刀撞于一处。

        小二手被震得一颤。

        可见这长刀有多惊人的重量。

        小二身子一侧,躲开从身后而来江豫的刀锋。

        前方胡离却更为刁钻,分明用的是刀却是剑法,五尺的长刀似与他浑然一体,一刺一收收放自如,花哨全部省去,招招致命,密密麻麻如雨点般向他上半身各大软肋上袭来。

        “方才我腰间那钩子是何物?”小二调整了呼吸,游刃有余的躲避着他已适应的武功路数。

        “他还有心情说话?”胡离轻笑了一声,“江大人看来你得加把劲儿啊。”

        “你想吃牢饭了?”江豫转攻小二下盘。

        小二以力借力,向后一倒,袖口飞出一物。江豫与之距离过近,无可奈何拿手背挡下。

        江豫手背上一阵辛辣的痛感,只听胡离笑道,“江大人,谢谢您了。”

        正对着江豫的小二蓦地跪在地上。

        激起一层尘土。

        小二被胡离一脚踹倒,迅速把他的手腕握在一处,免得他再做反抗。

        小二扭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脚腕,半晌突然长笑不已,继而问道,“谁给你的刀?”

        小二已被锦衣卫接管。

        胡离把长刀收入刀鞘,他不想废话。

        “拿了它——就要不得好死。”

        胡离弯身盯着他半晌,忽然笑道,“我倒是觉得,见了这刀的人才是不得好死。”

        小二听了却又是止不住发笑,他细长的眼睛突然瞳孔放大,胡离手指紧忙握上了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但却晚了一步。

        黑血从他的嘴里淌了出来。

        “你——”

        “他们总会找到你们的,”小二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黑血,嗓子干涩声音像拉风箱一样难听,“一个都别想跑得掉。不……得好……死,哈。”

        说罢,小二便再没了气息。

        江豫俯身送手指曲探小二的鼻息,以及脉搏,江豫半晌站起身皱了皱眉,“死透了。搬出去,带回去结案。”

        几人手脚麻利的把人抬了出去。

        胡离看着满地的破桌子,把长刀负于背上。

        翌日。

        府衙大人破了案子神清气爽,忙前忙后的张罗。

        又一只队伍组成了。

        黑马镖局镖头殷勤的送上了几个镖师。

        从雁然到京城的路途遥远,这回镖保的是个死人,且黑马镖局不收朝廷半毛钱。

        镖头一拱手,朗声道,“毁了的名声,自然还要自己赢回来。”

        之后镖头便和府衙大人狼狈为奸凑在一起哈哈大笑。

        胡离凑到江豫旁边小声讽刺道,“尸体还有人要偷,莫非是恋尸癖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镖头似乎有所感,偏头往胡离这边看了一眼。胡离直了身子,神色自如。

        最舒服的推车让给了个死人。

        其余的活人全靠两条腿站着。

        江豫的绣春刀带在腰间,迈步的时候,长袍和刀鞘反复的磨蹭。

        “就这么运回京都去,岂不是烂透了。”胡离瞥了一眼舒舒服服躺着的尸体。

        “不然你一路护送过去?”江豫目不斜视,尖酸地说道。

        “江大人嘴这么厉害,”胡离意有所指的在江豫的手背上逗留了一会儿,“今日为了顾及我,手慢了些。”

        江豫瞪着胡离看了一会儿,说道,“好好做你的靶子,话太多。”

        长空落日。

        胡离推开无相禅斗的破门。

        小院屋檐下的摇椅上难得没人。胡离进了屋,里屋外屋寻了一遍也没瞧见人。

        莫不是又被谁找上门来了。

        无相禅斗上有老下有小,留他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个在小山坡上,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去了。

        杯子里的茶水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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