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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邪针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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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李传灯并不知道,他的体质已给寒毒火毒彻底改变,两种剧毒在融合了他的气血后,在他体内形成了两股巨大的力量,如果用内家术语来说,也就是内气,不过这两股内气不是他依【创建和谐家园】练出来的,他也不会引导这两股内气循经络运行,便塞在了胸腔里,不能为己所用,反而憋得难受之极。

        李传灯不明白这中间的玄虚,他只知道胸膛撞树可以舒服一些,这棵树断了那就再找一棵,偏偏河岸上大树不多,放眼一望,不远处一座大山,当下便狂奔过去,一步迈出,竟有丈余,中间碰到河沟水岔,有的宽达两丈有余,平时是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的,此时却是猛一发力就跳了过去。

        所谓看山跑死马,那山看起来也不太远,其实有好几十里路,李传灯势若奔马,也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山边。上了山,大树自然多起来,不过这会儿李传灯不想去撞树了,因为他发现一路跑再一路狂吼乱叫,胸间的鼓胀竟好了许多,便一路往山上奔去,哪座山高就往哪里爬,也不知跑了多久,更不知翻了多少座山,直到跑得全身脱力,再也动不了一步,这才一跤跌翻,躺倒在地,胸间的两股气息也不再翻腾鼓胀,疲累已极,眼睛一合,立即便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响午,只觉腹中饥饿难耐,翻身坐起,却惊起不远处的一只野鸡,扑着翅膀飞出去,李传灯手边刚好有一块石头,随手捡起就打了过去,他其实只是碰碰运气,并没有把握,然后这时竟是奇准无比,一石头正中野鸡身子,打了下来,李传灯狂喜:“竟有这等口福。”飞奔过去捡起野鸡,就在山溪中洗剥了,借山石打着了火,烤了来吃,虽无油盐佐料,但饿得很了,吃起来也甚是香甜。

        这一段时间,胸间始终不见鼓胀之象,李传灯心中寻思:“胸口这么翻,必然是给那蜘蛛和火壁虎咬了,中了毒,这一会儿不见发作,莫非昨日跑那一会儿,毒借着汗都流出来了?若真的没事,那我得尽快赶回去,白大伯找不见我,必然急了。”正想得美呢,突觉膻中穴一跳,两股气一冲而起,直欲把胸腔胀破,情形与昨日一般无二,李传灯狂跳起来,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不过已有了昨日的惊验,倒不惊慌,大吼一声,拨脚狂奔,边奔边叫,速度较之昨日竟又快了好些,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这一奔,又是大半天,直到半夜时分,胸中翻腾的内息渐渐平复,始才疲极而睡。第二天也是这样,近午醒来,吃了点东西,胸中鼓胀随即发作,只有继续狂奔发泄。

        这么奔了十多天,李传灯慢慢的总结出了体内毒气发作的规律,总是在近午时发作,一直要到子时左右才会平息,李传灯同时也发现了自己体质上的巨大变化,一是力道大得惊人,有一次他有意试了一下,一棵碗口粗的大树,竟给他一拳打断,这种惊人的拳力,便是师父水志远也绝不可能拥有。二是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有几次狂奔时惊起山免野鹿什么的,索性追下去,这些以速度见称的野物竟是跑不过他,最后不是活活累死就是给他生擒活追。三是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和恢复能力大大提高,有时从高高的山石上摔下来,只是痛两下,一点事也没有,而给荆棘划开皮肤什么的更是小菜一碟,睡一夜一定好。

        “现在若有大铁锤在手,绝对可以和十二匹狼中的任一匹拼一下,真想不到给那两个异物咬一口,力气竟然可以大这么多,只是这胸中的余毒不知要怎样才能驱除干净,也跑了十多天了,那毒气好象也并没有弱一点儿。”李传灯心中即喜且忧,心中尤其还挂记着杨夫人母子和白试,但毒气每天定时发作,想去帮手也不可能,惟一盼望的是多跑得一些日子后,能让毒气随汗水排出来。

        这日李传灯又在山中狂奔,前面突然现出一片石林,他也不管那么多,直奔进去,那石林极大,李传灯奔了大半日,竟一直是在石林里转,当日累极了,也没想那么多,一觉睡到第二日响午,睁开眼,忽见头顶上立着一只大公鸡,他吃了一惊,翻身坐起,再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山峰,因为比石林高出许多,乍眼看去,就象悬在头顶上一般,那山峰形状极为奇特,象极了一只昂首高啼的大公鸡。

        李传灯虚惊一场,自嘲的一笑,想起昨日在石林中乱转的事,试着走了一段,四面都是石林,根本找不到路,暗暗点头:“这石林果然内含阵法。”他没学过阵法,知道靠瞎撞是绝对撞不出去的,颓然立住,想:“看来我要困死在这石阵中了。”抬首望天,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座悬在石林上头的公鸡样的山峰竟然不见了。

        山峰远高于石林,照理说无论在石林中任何位置都是可以看到山峰的,怎么只走了这么几步就看不到了呢?李传灯奇了起来,一时忘了被困的事,往左面绕过去,转过左面石柱,一抬头,果然又看到了那座山峰,一根石柱怎么就能拦住高高在上的山峰呢,李传灯越发奇了起来,照原路退回,再往右走,绕过右面石柱,抬头,奇了,大公鸡又不见了。

        “这还真是有趣呢。”李传灯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想:“我且向后退看看。”转身刚要迈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就记起了灭唐匕中那张图上的话:金鸡一啼天欲亮,二十四转定江山。

        “难道我一通乱跑,竟然跑到了灭唐神殿的进口。”李传灯心中一时惊疑不定,试着从左面石柱绕过去,再往左绕,头顶的大公鸡又不见,退回来往右绕,便又看见了大公鸡,心中惊异,一路绕去,看不到大公鸡便退回来,心中默记石柱的根数,绕到第二十四转,眼前霍然一亮,竟是出了石阵,眼前一座高峰,陡然直上,怕不有数百丈高,崖壁如削,寸草不生,正对着石林出口的崖壁上写着四个大字:灭唐神殿。

        字体剑拨戟张,色作暗红,仿佛当日竟是用鲜血写成,虽只是四个字,却有千军万马汹涌而来的气势。

        “原来我真的进了宝山了。”看到这四个字,李传灯心中再无怀疑。灭唐神殿本就藏在太行山中,李传灯这些日子其实就是在太行中乱跑,不过他能一头撞进石林,也真有点瞎猫撞着了死老鼠的味道。

        灭唐匕中的图上记得有进灭唐神殿的方法,李传灯左右一看,果然在崖壁的一个凹洞里看到了一柄铜锤,拿出来,照着唐字上面的那一点猛力击去,锤到第三锤,那一点陷了进去,轰然巨响中,崖壁上开了一扇门,里面黑洞洞的,李传灯找一根枯枝点着了,走进去,进洞一丈左右,竟是一处断崖,这可大出李传灯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进了洞门,里面就是个大宝库呢,谁知却是个断崖,左右也完全没有路,看那崖下,黑漆漆的,更不知有多深,心中一时大感疑惑,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这是对寻宝者的考验,胆小不敢跳的,只能进宝山而空返了,我反正身中奇毒,如其这么不死不活的熬着,不如跳下去,死也看个稀奇。”想得清楚,眼一闭,纵身跳下。

        那崖不知有多高,李传灯只闻耳边风声嗖嗖,一颗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忽闻“怦”的一声,却是掉入了水里,李传灯心中一松,待入势将尽,双手猛一打水,窜将上来,出得水面,睁眼看去,但见置身在一个巨大的洞子里,洞壁上莹莹的发着光,细看竟是一颗颗的夜明珠,照得洞中珠光莹莹,不显黑暗,但李传灯处身的水潭地势有些低,看不到洞中还有什么,当下爬上岸,抬眼看去,一时瞪大了眼睛。

        洞中堆满了东西,左手一侧,是一堆一堆的金砖银锭,还有一箱一箱的珠宝,巨大的珠宝箱子都是敝开的,珠光宝气,耀得人眼花,右边一侧,则是一捆捆的兵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码得整整齐,堆得小山也似。

        珠宝与兵器的中间,留着一条宽宽的甬道,甬道的尽端,摆着一张极大的椅子,椅上辅以黄绸,黄绸上有一顶王冠,王冠两侧各摆着一本书。

        洞中的东西实在过于惊人,李传灯虽有心理准备,仍是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便向那椅子走去,到近前,见那王冠下压着一幅绸条,写得有字,拿起来看,见上面写道:即进神殿,便为有缘,可向孤之王冠三跪九叩,继承孤之衣冠,即承孤之大业,有两件事务须谨记,得孤之宝库,必为孤灭唐,否则孤便化厉鬼也必索尔命,其次,轰雷九击神功须练到第七击以上,方能有推得开神殿大门的神力,资质超群,有十年时间,当可达到,因此不必性急,安心在殿中练功,同时可潜心揣摩赤松子兵法,心意精诚,孤于冥冥之中,必将助尔。

        王冠两侧的两本书,一本写着轰雷九击秘谱,一本写着赤松子兵法,李传灯对兵法不感兴趣,先拿起轰雷九击秘谱,翻了一下,里面有图有字,此时他却无心细看,只想到一件事:“资质超群者也要在这里面练十年,那我要呆多少年?”这么想着,扭头左右看,在洞子左侧见到一扇石门,放下书走过去,试着一推,那门纹丝不动,看来杜建德所言不虚,练不成第七击神功,休想出得神殿,李传灯又到水潭边,抬头往来处看,陡崖壁立,寸草不生,除非是壁虎,否则休想上得去。

        “看来真要在这洞里呆一二十年了。”李传灯发着呆,膻中穴里忽地一跳,毒气又再发作,狂跳起来,便在殿中一阵狂奔,神殿看起来大,真个跑起来却显得太小,李传灯胸中憋得难受,看兵器中有一对大铁锤,便拿了一柄,一通狂舞,直舞到手上起了血泡,毒气仍是翻腾不休,索性跳进水潭里,在水中舞锤,水有阻力,大铁锤舞动加倍要力,如此胸口方觉舒服些,水中鱼非常多,他舒服了,里面的鱼却倒霉了,到李传灯收锤上岸,潭面上已是一层死鱼。

        李传灯一觉醒来,洞中无日月,也不知什么时候了,只觉腹中饥饿难忍,这才记起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刚好潭中死鱼成片,捞一条出来,取火石打了火,再折了两条枪柄,美美的烤了一顿鱼片吃,吃得饱了,在洞中转了一圈,摸摸珠宝,看看各式兵器,最终又拿起了轰雷九击秘谱,从头细看。这一细看,李传灯不由的就张大了嘴,原来轰雷九击十分怪异,轰雷之名,本应十分威武,可练的兵器,却是一枚绣花针。

        “用小小的绣花针行轰雷之击,这怎么可能呢?”李传灯暗暗摇头,但看到后面,他却不摇头了,谱上写道:“世间有大力之人,执千钧之锤而若持鸿毛之轻,其舞山摇地动,其势雷轰电掣,不过是一身蛮力,其力虽猛而散,虽威而粗,不足取也,真正通者达人,于全身气血控制自如,欲大则大,欲小则小,举重若轻,举轻若重,持小小一枚绣花针,而若持万钧之重锤,针尖所指,无坚不摧。”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针尖所指,无坚不摧。”李传灯喃喃念叨,眼中放光,想:“如果真象这上面说的,一枚绣花针上有万斤的力量,一针下去,那确实是什么也挡不住。”

        心中惊异,细看练法,轰雷九击是内外合练,内练轰雷九击神功,外练轰雷九针针法,轰雷九针总共只有九个式子,分为直针,横针,立针,斜针,前击,后刺,左圆,右弧,中定,但手法却十分繁复,各种用针之法总计起来,竟多达八十多种,如果不是谱上一一列明,李传灯真难以想象一枚小小的绣花针还有那么多的用法。轰雷九针每一式都是以轰雷九击为辅,每一针都是威力却大,谱上记得明白,轰雷九击共有九层,所以称为九击,第一击练成,针上便有殷殷雷鸣之声,再练下去,雷声渐息,至无声无息,便是第二击大成,到雷声再起,便已进入第三层之境,雷声四鸣四息,到第九击,欲响则响,欲息则息,随心所欲,轰雷九击便算大成,而要想出此神殿,要到练成第七击,也就是针上雷声第四次响起。

        王冠边上其实放了一枚用来练功的绣花针,只是李传灯先前没注意,因为他想不到一枚绣花针有什么用啊,这时知道了,拿起针,当天便照秘谱上所记练了起来,直练到毒气发作,舞得筋疲力尽,睡一觉起来,又练。

        此后就这么循环往复,饿了烤鱼而食,毒发拼命狂舞,睡醒专心练功。洞中无日月,但李传灯想记住日子,便以每日毒发为一日,划痕为记。先前每次毒发,从午时至子时,要翻腾足足半天,但到李传灯划痕为记两三个月的样子,毒气发作的时间便慢慢的短了下去,李传灯不知道时间,但他有明显的感觉,而且胸中的翻腾也明显的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天雷九击的内功看来可以驱除毒气。”李传灯心中暗暗喜悦,越发努力练功。

        照杜建德所说,资质超群者也要十年左右才能达到第七击的功力,李传灯可不认为自己资质超群,他给自己定下的时间是二十年,心中寻思:“我加油练,有二十年该够了吧,二十年后,师妹该有三十六七了,我们还能见上一面。”有这个打算,心中便没有急于求成的思想,只是一步一步照着【创建和谐家园】练去,叫他想不到的是,在他划痕为记的第五个月的时候,一日练功时,针上忽然响起了殷殷的雷鸣声,李传灯先前还不相信,试了几次,每次都有雷鸣声响起,知道确是轰雷九击的第一击练成了,心中狂喜,加倍苦练。针上的雷鸣声也越来越响,到后来真的有若炸雷,若不是摆在眼前,李传灯真的无法相信,小小一枚绣花【创建和谐家园】出,能发出如此巨大的炸响。

        大概又过了三个来月的样子,针上的雷鸣声却细了下去,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消于无形。

        照谱上的说法,雷声从极响而至于无声,是轰雷九击的第二击练成了,但怎么可能有这么快呢?李传灯怎么也不肯相信,想:“三四个月就从第一击练到第二击,难道我是天才?怎么以前没发现啊。”

        这件事让李传灯惊疑不定,但有一件事李传灯却可以肯定,那就是毒气发作的时间又比以前短了许多,现在最多翻腾一个时辰左右,他心中想:“不管是不是真的练成了第二击,至少毒气又驱除了不少,这一点绝对可以肯定。”

        任何【创建和谐家园】,都是越到后面越难,轰雷九击第一击用了半年,第二击至少也要半年以上,不可能用的时间越来越短的,因此李传灯有这种不敢相信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者说,照常理,他是正确的,但他没有想过,一直折腾他的毒气,在毒性互抵及与他的气血交溶下,变成了两股巨大的内力藏在了他的身体里,以前他无法控制,这两股力道就在他体内作怪,但随着轰雷九击【创建和谐家园】的加深,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引导下,这两股巨力逐渐化入了他的经络中,为他所用,所以【创建和谐家园】的进度越来越快,而毒气发作的时间则越来越短。

        又两个月后,雷鸣声复起,其声更响,而仅仅只是一个多月,雷鸣声便又于极响之中慢慢低落,一个多月后便消于无声,再过了一个多月,雷鸣声复起,而到这时,李传灯体内的毒气已只是每日微微跳动一下,再不似先前翻天覆地的折腾。

        此时李传灯再拿起先前那柄大铁锤,真有若鸿毛之轻,而小小一枚绣花针,他却可以觉出千斤之重。到这个时候,他再无怀疑,知道自己功力确是有了极大的长进。

        又三个月,雷鸣声第四次响起,照【创建和谐家园】进度,该已是到了轰雷九击的第七击,但李传灯始终难以相信自己的进境会有这么快,杜建德说得明白,资质超人的到七击也要十年呢,他两年都不到,难道他是天才?心里有这种怀疑,李传灯便不敢去推那扇石门,他害怕,万一确是没有到第七击,那会大大的打击他的自信心,每日仍是埋头若练,又三个多月,雷鸣声渐息,终至于无声,李传灯暗自思忖:“等雷鸣声再次响起,那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定去推门。”照前面的经验,雷鸣声一响一息,不过两三个月时间,然而这次他苦练了四个多月,针上并无半点声息发出,但一【创建和谐家园】出,暗流潜涌,威力之强,自己也是暗暗咋舌,若不是亲手使出,实无法想象小小一枚绣花针上有如许威力。

        又练了个多月,再无寸进,但身上内力之强,针上威力之大,却又是明摆着的,李传灯犹豫再三,终于再按捺不住,这一天睁开眼来,霍地爬起,咬牙:“不论怎样,试试再说。”在神殿四下一看,虽是珍宝如山,他倒也没有太大的贪念,只是抓了两把金瓜子放在搭链里,将绣花针扎在腰上,到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推门,缓缓发力,那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天光直射进来,外面竟是大太阳的天气。李传灯心中狂喜,再加一把力,终于将石门推开到身子可以出入,然后闪身而出。

      第二十五章

        石门外是一个山谷,小溪流水,林木苍苍,空气中有花的香气,更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宛转低语,李传灯心中一时大有重回生天的感觉。

        这时身后轰隆声作响,殿中机括发动,石门自动合上了,李传灯回身,对着神殿深施一礼,低声道:“夏王前辈,多谢你赐给小子的神功绝学,灭唐小子做不到,但小子绝不会用轰雷九击做伤天害理之事。”一躬起身,回身觅路出谷,却忽然觉出有些不对,似乎有人,急抬眼看,只见小溪对面一株大树的树洞里,盘膝坐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双目紧闭,身形枯槁,竟似乎是死了。

        李传灯跨溪而过,走近两步,抱拳道:“【创建和谐家园】,小子李传灯有礼。”看那老和尚,一动不动,似乎真的死了,李传灯再走近些,注意到老面尚面前有一块青石板,上面写得有字,看那字,一时怵然而惊,石板上写道:示出神殿者,轰雷九击本名阴雷九击,轰雷九针本名阴雷九针,也叫邪灵鬼啸之针,创自五百年前绝世狂魔阴雷子,阴雷子以杀气入针,小小绣花针上竟有雷鸣之声,其实乃是杀气作啸,习者不觉,只以为是雷鸣之音,日久杀气越盛,致不能自制,屠毒天下,到最后杀气攻心,狂舞而死,害人害己。老衲慧明,于佛法中悟得一法,取名清心咒,可消弥阴雷九针的杀气,奈何于此谷中苦等百年,终不见有缘人出殿,阳寿已尽,书咒于后,后世有缘人见此,万万习练,则于天下幸,亦于己身幸,切切记之。

        “原来针上的轰响不是雷声,而是杀气作啸,怪不得每次运功提针,都有一种怪怪的好象要一针划破天地的感觉,原来那就是杀气,邪灵鬼啸之针,想来是旁人对此针的称呼了,好可怕。”李传灯暗中直冒冷汗,看那石板下面,果然有一段清心咒,咒不长,【创建和谐家园】也颇为简单,当下用心记了,便以石板封了树洞,再堆石彻之,倒身三拜,祷道:“多谢前辈,小子本来自信不会仗轰雷九针胡作非为,但想不到针中杀气竟是不能自己,差点堕入魔道,此后必勤练清心咒,去针中杀气,以所学除暴安良,造福天下。”

        拜毕起身,觅路出谷。李传灯心中挂着两件事,一是师妹水杏儿的消息,二是长安镖局,也不知杨夫人母子最后怎么样了,白试等人有没有将杨夫人母子安全护送到家。

        “我先去那小镇上问问,说不定小镇上的人知道。”李传灯心中寻思着,出山后,觅路往那日的小镇上来,刚上了官道,前面数骑飞驰而来,李传灯抬眼一看,当先两人竟是宁凤和肖乘龙,另外上次在长安见过的朱龙、齐大志、谢虎、楚成等几个也在里面,到又是巧遇了,中间只多了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白衣如雪,一柄长剑斜背在背上,她身上并无特别招眼的东西,距离还远,李传灯甚至还无法完全看清她的脸,然而当李传灯抬眼看时,眼光却情不自禁落在她身上,事实上李传灯是先看到这个女孩子,然后才看到宁凤肖乘龙几个。

        上次长安喝酒与朱龙打架,李传灯颇恼了肖乘龙宁凤,但后来误以为陈耳等人是宁剑仁肖紫衣找来的,心存感激,连带对宁凤也生出好感,因此这时看到肖乘龙两个,心中倒高兴起来,站在路边,抬眼看着马队奔近,眼光与肖乘龙宁凤对上,含了笑刚要打招呼,肖乘龙却先叫了起来:“这不是我们的李总镖头吗?你老人家怎么突然在这里冒出来了?”

        他语气轻浮,话中大有讥笑之意,李传灯心底一沉,收了笑意,抱一抱拳,却不吱声,心中暗凝:“肖师兄对我好象有成见,为什么?”

        这时朱龙几个全停了下来,朱龙大笑道:“着啊,正是我们的李总镖头,前年你在长安威风凛凛,一夜变成个总镖头,可却又半路上连人带镖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说李总镖头啊,你中途是怎么溜掉的,你保的镖呢?不是给你拐跑了吧?不过你若能在黑龙会手底将杨夫人拐走,那到也让人佩服了。”

        他这话更是不堪,李传灯又惊又怒,心中一股杀气腾然而起,不过马上惊觉,急默念清心咒,杀气稍抑,只是沉着一张脸,并不作声。心中却是暗暗思索:“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我被暗算后,白大伯连同杨夫人母子都失了踪,如果他们也是被黑龙会暗算,事情闹了这么大,黑龙会一定会放出风声,以警告那些敢向黑龙会挑战的人,江湖中即然全无消息,那么该当是掌门师叔他们请来的人将杨夫人母子悄悄送走了,但肖师兄语气也大是不善,难道掌门师叔师婶悄然行事,连肖师兄宁师姐都瞒着?”

        李传灯不知道,那夜他被暗算,因为是一追一逃,到镇外才动的手,肖紫衣两个甚至没有听到打斗之声,只是白等一夜,第二天起来,不但李传灯,连整个镖队都神秘失了踪,再找不到半点线索,以后也再没有半点风声,肖紫衣虽恼着李传灯竟敢不去见他,但还是猜李传灯和镖队的失踪是那股神秘力量所为,颇为叹服,回山庄后,闲谈中对李传灯颇为欣赏,只是猜不透李传灯到底有什么来头。肖乘龙听了这些话,不敢反驳,心底却越发的不服气,明摆着啊,李传灯当总镖头的头一天还挨了朱龙一顿暴打呢,有什么神秘来头了?肖紫衣两个欣赏他,只是偏心而已,妒火越盛,所以这会儿见了李传灯便大放怪声,朱龙是他死党,也早议论过这事,认定李传灯不是死了就是中途溜了,所以便有眼前这话。

        朱龙见他不答,哼了一声,对那穿白衣的女孩子道:“程小姐,你不是曾问起长安镖局的事吗?这位便是长安镖局的总镖头李传灯李大镖头了,小姐有话,可以当面问他。”又怒瞪着李传灯道:“李传灯,这位程小姐是白云涧青风神尼亲传的【创建和谐家园】,仙子一样的人物,你须老实答她的问话,不得放肆。”

        武林中有句话:白云有尽,苍海无涯。说的是两大秘境白云涧和苍海阁。两大秘境各有惊世绝学,声望之隆,还凌驾于佛道五大派之上,新冒出来的七大剑派更只有高山仰止的份,两大秘境极少有【创建和谐家园】入世,秘境的所在,更是无人知道,但两大秘境的威名,却始终高悬在所有江湖人的心中。两大秘境的名头,李传灯自也听水志远提起过,听得这白衣少女竟是出自白云涧,心中一震,抬眼看去,那白衣少女也在看他,眼光一对,李传灯全身一震,急忙低头。

        虽然低下了头,但白衣少女的影像却仍清楚的闪现在他脑中,那是一张清丽无铸的瓜子脸,不着半丝脂粉的脸庞仿佛是来自天界,平静的眼眸是如此的明亮清澈,宛若夏日午夜幽远的星辰。一直以来,李传灯对女人都没多少感觉,那不是说他没遇上美女,别的不说,就肖紫衣宁凤,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就是水杏儿,分开时虽还只是十三四岁,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然而所有这些人,都从没有让李传灯有这么轰然一震的感觉。

        勉力吸气稳住心神,李传灯抱拳:“李传灯见过程小姐。”却是再不敢抬头。

        那白衣少女也抱了抱拳:“我是程映雪。”

        “程小姐有什么事请说。”李传灯仍是不敢抬头。

        所有人都看着李传灯,这中间自然包括宁凤,李传灯的神情自也全落在了宁凤眼里,眼见李传灯心慌意乱的样子,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如果说以前肖乘龙一直对李传灯心怀妒火,那这几天来,宁凤就一直在吃程映雪的醋。宁凤素来自负,家世好,父母的掌上明珠,又生得美貌无双,随便到哪儿,见了她的年青男子无不神魂颠倒,情不自禁的围着她转,宁剑仁曾不无幽默的说她就象个臭鸡蛋,只要出了门,身边就会围上一大群苍蝇,虽然他这个比喻惹得宁凤母女娘大发雌威,对他饱以粉拳,但也确是说出了实情。然而自程映雪一露面,情形突然就全变了,程映雪出身强过她,武功强过她,美貌也强过她,而最要命的是那种超群脱俗飘逸若仙的气质,宁凤对着镜子学了整整一个晚上竟然就找不到半点感觉,简直要把她气颠。程映雪出现后,所有男子象朱龙等人眼光就全绿了,时时刻刻以程映雪为中心,许多时候,仿佛就当宁凤不存在,甚至肖乘龙也有这种顷向,而现在象李传灯这样的傻大个儿竟也是神魂颠倒,她心中怒火更难抑制,一声怒哼,马鞭一扬,叫道:“你们慢慢问,我要走了。”打马直冲出去。

        肖乘龙虽也为程映雪美色所迷,但终究还有两分清醒,知道在程映雪这儿绝不可能有什么希望,自己一生的命运还是要系在宁凤身上,急叫一声:“师妹,等等我。”向程映雪一抱拳,打马追上去。

        这么一闹,程映雪也不好再停住马慢慢的来问李传灯,对李传灯道:“李总镖头挺身替忠义之后护镖的事,我十分佩服,但中间有些事让武林同道十分迷惑,只是现在我们有急事要赶去归元庄,如果李总镖头不反对的话,不如一起去,到时慢慢请教。”

        朱龙哼了一声,道:“程小姐何必这么客气,他身上疑点多着呢,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

        他这话,是把李传灯当疑犯看待呢,李传灯怒火上冲,不过随即强自克制,抱拳道:“谨尊小姐之命。”

        见他答应,旁边的齐大志一跃上了朱龙的马,道:“我和朱兄共乘一骑,李大镖头就骑我的马好了,不过你可悠着点,你老人家架子大,别压坏了我的马儿。”

        听了他的话,朱龙等人齐声哄笑,李传灯已暗暗告诫自己不与这些人生气,默念清心咒,翻身上马,脸上不带半点表情。

        程映雪这次奉师命下山,肩负重要使命,因此对江湖上的事十分留意,当日李传灯突然成为长安镖局的总镖头,并有大批神秘高手护镖的事,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程映雪自也是听说了的,这时见了李传灯,便格外留意,她功力远在朱龙等人之上,眼光也锐利得多,看李传灯站在那儿,虽是一脸憨像,气势却是凝重若山,尤其在朱龙等人的冷嘲热讽下而神色不变,显示出惊人的自制力,不由暗暗点头:“此人大不简单。”

        李传灯不知程映雪等人要去哪里,跟在马队中飞驰,奔了大半日,傍黑时分,前面一骑马奔过来,马上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左手用布带吊着,似乎负了伤,看看奔近,谢虎叫了起来:“是归元庄的叶苇兄。”打马迎上,叫道:“叶苇兄,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庄里还好吧?”

        李传灯曾听水志远说起过归元庄,庄主谢归元乃是侠义道中响当当的人物,手创九九八十一式归元刀,辛辣霸道,足可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境,归元庄【创建和谐家园】近百,在河洛一带,名头甚至还远在七大剑派之上,但看这叶苇的情形,归元庄似乎出了什么事。

        叶苇听了谢虎的叫声,翻身下马,一脸悲愤的叫道:“是谢虎兄弟,你们来晚了一步,神灯教言而无信,提前动了手,我们猝不及防,全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师父他老人家也给贼子掳去了。”

        “神灯教?这是什么教派?能攻进归元庄抓走谢归元,势力了得啊,怎么好象从来没听说过?”李传灯心中嘀咕,嘴上却并不出声,只在一边看着。

        这时程映雪等人都已下马,众人议论纷纷中,程映雪道:“叶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说说清楚。”

        谢虎忙向程映雪一指道:“叶兄,这位是来自白云涧的程映雪小姐,你别急,一切自有程小姐给你做主。”

        叶苇听说程映雪来自白云涧,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扑通跪下,叩头道:“程小姐,请你大施援手,救救我师父。”

        程映雪忙道:“武林一脉,自当援手,你不要急,先说说清楚。”

        叶苇站起身来,定一定神,说了经过,而李传灯从他的话和众的问答中,也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神灯教是新近冒出来的一个邪教,野心不小,年余来并吞了不少黑道帮派,气焰极盛,找上归元庄,只是为一点小事,竟要谢归元亲自摆酒陪罪,否则便要屠庄,消息传出,侠义道中人无不惊怒,神灯教限定谢归元陪罪的时间是十天,算来是后天的事,虽然谢归元并未向侠义道任何门派求援,不少知道消息的侠义道中人还是赶了来,程映雪等人也是听到消息赶来的,再没想到神灯教言而无信,提前在这天中午动了手,且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下了毒,谢归元一则想十天之期未到,二则也是自负了些,没怎么防备,竟是全庄尽没,叶苇也是好不容易才冲出来求援。

        听叶苇说完,朱龙等人纷纷怒骂,程映雪秀眉微凝,道:“即是今天中午才动的手,那神灯教的人去得该不会太远,不知叶大哥可知他们的行踪,若有线索,我们立马赶去,必可救出令师。”

        “有一点线索。”叶苇点头,道:“这些日子我们对神灯教也留了意,在我们庄子的西面三十里处发现了一处叫鬼屋的地方,不时有他们的人出没,可能是他们的巢穴之一。”

        “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即就去,攻入邪教老巢,搭救谢庄主,随便将所有妖魔鬼怪一举扫荡干净。”谢虎振臂大叫,众人群情激愤,齐看着程映雪。

        程映雪微一凝神,断然点头,道:“好,就请叶大哥带路,攻入鬼屋,鬼屋即是邪教巢穴,防守的力量必然不弱,大家相机而动,可为则犁庭扫穴,否则便只救出谢庄主等人,再徐图后着。”

        众人一齐点头,齐齐上马,李传灯也只有跟着上马,朱龙忽地看了李传灯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若敢妄动,这次不是上次,休怪小爷剑不留情。”见程映雪转头看过来,忙讨好的道:“这家伙上次的事神神秘秘,这次邪教冒出来,他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所以我先敲打敲打他。”

        李传灯听朱龙竟把他和邪教扯上关系,心中怒火上冲,但这时程映雪眼光却转到了他身上,李传灯忙垂下眼光,却听程映雪道:“无证无据的事,朱兄不可乱说。”

        程映雪这话其实只是旁边人的一句公道话,但听在李传灯耳里,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温暖之意。李传灯也不知如何,只觉能跟在程映雪身后,感觉着她的存在,或者偶而偷偷的用眼角余光瞟一眼程映雪美好的身影,心里就特别的舒服,而程映雪这句话,更叫他如沐春风。

        叶苇当头带路,一路急驰,跑了数十里,前面现出星星点点的灯火,象是一个小镇。叶苇停住马,对程映雪道:“鬼屋就在那小镇的西头。”

        程映雪点头,看众人道:“为免惊动敌人,马就放在这里,大家休息一会,吃点干粮,然后运轻功赶过去。”

        众人一齐点头,下马吃粮,李传灯身上没带干粮,自去坐在一边,却见程映雪走过来,伸手递给他一个馒头道:“李总镖头,多少也吃点吧。”

        她这举动大出李传灯意料之外,眼见程映雪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伸到面前,一时间慌乱无措,忙伸手去接时,慌乱中竟碰到了程映雪手指,刹时间如遭雷击,一张脸胀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道:“谢—谢谢程小姐——啊,对,对不起。”

        程映雪这举动也打翻了朱龙一帮人的醋坛子,朱龙冷哼一声:“瞧那傻样。”

        眼见朱龙等人吃醋,宁凤却乐了,道:“朱师兄,你可别弄错了,我这位李师弟外憨内聪,我娘可说他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呢。”

        “就他?”朱龙仰天狂笑,齐大志等人也是一齐哄笑,但程映雪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动,暗暗点头:“果然如此。”不由又多看了一眼李传灯。

        李传灯这会儿的样子可实在是不好看,一张脸胀得通红,双手捧着馒头,慌张之下不知道怎么办,就咬了一大口,嘴中塞了馒头,那厚嘴唇就加倍的突了起来,真是憨到了极点,程映雪看了他那样儿,也忍不住扑哧一笑,忙转开眼光。

        李传灯听了她的笑声抬眼看过来,却只看到了程映雪的侧脸,天光虽暗,她侧面的曲线却仍显示出惊人的美丽,李传灯一时看得呆了,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长得真美。”

      第二十六章

        吃了干粮,仍是叶苇带路,几人摸向鬼屋。鬼屋极大,外面看去,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灯光,程映雪几个人手不多,便不分散,从屋侧摸将进去,一进院墙便发现了暗哨,楚成摸过去一指点翻,将剑往那暗哨脖子上一架,低喝道:“谢归元谢庄主是不是在里面,不说实话我就要你的命。”

        那暗哨只是个小喽罗,吓得浑身发抖,点头不迭道:“在,在里面大……大厅中。”

        “很好。”楚成微微一笑,剑一划,那暗哨颈间鲜血飞溅。程映雪眉头一皱,楚成叫道:“除恶务尽。”当先向大厅摸去,过了照壁,程映雪忽地低叫道:“楚兄。”话未落音,蓦地里狂笑声起,笑声中灯光大亮,现出一群人来,李传灯一眼看去,不由低呼出声:“黑龙会杀手。”

        那群人都是身着青色紧身劲装,胸前绣了黑龙,正是黑龙会杀手的招牌装束,明明说是神灯教,怎么变成了黑龙会呢,李传灯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这群黑龙会杀手前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这老者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眼睛微眯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如不看他身后那些黑龙会杀手,李传灯一定会把他看作是哪个商辅的小老板。

        “笑面虎,平生笑。”楚成看了那老者,惊叫,叫声中也充满了惊讶。

        “居然认得老夫,不错啊年青人,有前途。”平生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眼看向程映雪,一抱拳道:“老朽平生笑见过程小姐,白云涧的传人,果然风姿照人。”

        程映雪并不回礼,秀目疑惑的看着他,道:“是你们黑龙会在打归元庄的主意?”

        “是。”平生笑点头,却又摇头:“但也不是。”他呵呵笑,看着程映雪,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是,是谢归元确是我们捉了,不是,是因为我们真正要捉的不是谢归元,谢老儿只是个引子,我们真正要请的,乃是程小姐。”说到这里,双手抱拳向程映雪一揖,道:“我家会首闻得白云涧高徒现身江湖,又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十分仰幕,只怕平白相请,程小姐不愿屈尊,因此发动本会全部力量在江湖中跟踪程小姐芳踪,终于设下此计,务要请得程小姐移驾一叙。”在他说话的这当口,四面脚步声响动,无数黑龙会杀手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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