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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乔治·阿迪。”
律师转向法官:“我的证人是乔治·阿迪,我想让他带上法庭的文件是在过去60天里他所收到的、面值为20美元的钞票。”
“阁下,”弗拉什尔【创建和谐家园】说,“这是肆无忌惮的不法行为,是对法律的嘲讽,是对法庭的戏弄。”
梅森说:“我向阁下担保,我认为此证人和他的文件至关重要。如果必要,对此我愿意立下宣誓书。作为被告的律师,我是否可以指出,如果法庭拒绝批准传唤,那将是剥夺被告应有的法律诉讼程序。”
“我将发出传票。”哈斯韦尔法官不耐烦地说,“为你自己考虑,梅森先生,证词最好不要走题。”
乔治·阿迪,留着短髭,义愤填膺地高举着右手准备宣誓,他对佩里·梅森怒目圆睁。
“阿迪先生,”梅森说,“你是不是签约负责从杰布逊城拾捡垃圾?”
“是的。”
“你拾垃圾有多久了?”
“5年多了,我想告诉你……”
哈斯韦尔法官用木槌砰砰地敲打桌面:“证人回答问题,不许插嘴评头论足。”
“我他妈的喜欢说啥就说啥。”阿迪说。
“那好,”法官说,“你想因蔑视法庭而锭铛入狱吗,阿迪先生?”
“我不想蹲监狱,可我……?”
“那么你该记住应尊重法庭,”法官说,“下面你在那儿坐好回答问题。这里是法庭,你是作为一名公民出现在法庭上的,而我的身份是法官,我的职责是要让法庭得到应有的尊重。”法官愤怒地看着证人,法庭内一片寂静。“好啦,继续吧,梅森先生。”哈斯韦尔法官说。
梅森说:“在本月15日之前的30天里,你有没有在任何银行里存过钱?”
“没有。”
“你是否随身带着在过去60天内所得的、所有面值是20美元的钞票吗?”
“带着呢,我觉得这么做等于是在勾引坏人来抢我。”
哈斯韦尔法官又用木槌砰砰地敲打桌子:“证人若再次做任何此类评论,将因蔑视法庭而受到课刑。阿迪先生,现在把那些20美元的钞票交出来,放到这里的书记员的桌子上。”
阿迪嘟哝着将一卷20美元的钞票猛地放到书记员面前的桌子上。
“现在,”梅森说,“我将需要一些书记员的协助。我想让我的秘书斯特里特小姐和法庭书记员帮我核对这些钞票上的号码。我随意抽取几张。”
梅森从中取出3张,说:“我将请我的助手来核对已被收为证据的钞票号码单。我手上拿的是一张20美元的钞票,号码是h7083274a。这张钞票在不在单子上?我拿的下一张钞票的号码是l07579190a,哪一张在单子上?”
法庭里鸦雀无声。突然德拉·斯特里特说:“是的。有一张钞票在单子上——号码是l07579190a,在号码单的第八页上。”
“什么?”公诉人嚷道。
“一点不错,”梅森笑着说,“照此说法,若仅仅因为某人持有本月15日被盗的钱就指控他,为什么不指控这位叫乔治·阿迪的证人呢,地方检察官先生。”
阿迪一下子从证人席上跳了起来,在梅森面前挥舞着拳头。“你胡说八道!”他叫嚷道,“我要不是在15日之前换了这些钱的话,根本就没有这些20美元的钞票,是公司的出纳把我的钱换成20元的,因为我喜欢大票子。我把它们放进罐子里埋起来。我还在罐子的另一面写上了日期。”
“号码单在这儿,”梅森说,“自己看看吧。”
法官和观众在等着结果,整个法庭里弥散着紧张的气氛,一片寂静。
“我恐怕搞糊涂了,梅森先生。”哈斯韦尔法官过了一会儿说。
“我看很简单,”梅森说,“现在我提议法庭休庭1小时,将剩下的钞票和号码单进行核对。我想地方检察官可能会感到惊讶的。”
接着梅森坐了下来,开始往公文包里收拾文件。
德拉·斯特里特、保罗·德雷克和佩里·梅森坐在艾文霍旅馆的休息室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们呢?”德拉·斯特里特狠狠地问:“不然要我们拆了你的骨头?那个垃圾工怎么会有……”
“等等,”梅森说,“我想我们快有结果了。瞧,尊敬的地方检察官弗农·弗拉什尔向这边来了,还有哈斯韦尔法官陪着呢。”
这两个人大步流星地朝梅森一群人走过来,冷漠地向他们鞠了个躬。
梅森起身相迎。
哈斯韦尔法官操着娴熟的在法庭里惯用的声音说:“形势变得非常令人遗憾。看来弗兰克·伯纳尔先生已经——嗯——”
“已经在什么地方被拘留了。”弗农·弗拉什尔说。
“失踪了,”哈斯韦尔法官说,“他不见了。”
“在我的意料之中。”梅森说。
“那么劳驾你能告诉我你向他施加了什么压力使得他……”
“等一等,法官,”梅森说,“我向他施加的唯一压力就是盘问他。”
“你当时就已经知道了那些号码单的日期有问题吗?”
“日期没有问题。在找到伯纳尔之后,我相信你一定会发现他故意篡改了什么。他经济拮据,而且知道可能要被降职。他迫切需要10万美元的现金。这次【创建和谐家园】,确切地说是盗用公款,很明显是蓄谋已久的。他得知科尔宾有过犯罪的记录,他做好安排,让银行提供了这些钞票号码单。他安装了一个防盗警报器,因而自然也就知道如何使其失效。他雇佣了一名他知道有些贪杯的守夜人。他只需选择恰当的时机来实现他的阴谋就可以了。他解雇了科尔宾,然后付给他一些钞票,而这些钞票则由银行记录在本月1日所发工资的钞票号码单的第八页上。然后他把15日工资号码单的第八页在送交警察局之前取下来,而代之以本月1日工资号码单的第八页。就这么简单。接着他向守夜人的威士忌酒里下了药,带了一只乙炔喷火器,烧开保险柜的门,取走了所有的钱。”
梅森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的委托人告诉我他从内斯比特手里接过这些钱,而内斯比特是从保险柜的小现金抽屉里取出钱的。他跟县治安官也是这么说的,我碰巧是唯一相信他的人。阁下,有时候相信一个人,哪怕他曾犯过前科也是值得的。假设我的委托人是清白的,我确信伯纳尔和内斯比特其中必有一人有罪。后来我发现只有伯纳尔保管着以前的钞票号码单子。
“作为公司职员,伯纳尔在本月1日也领了薪水。他看了工资袋里那些20美元钞票的号码,发现它们列在1日的工资册的第八页上。伯纳尔只需抽出小现金抽屉里的那些20美元的钞票,而换之以他自己工资袋里的钱,叫来科尔宾,然后解雇他。他的圈套就这样设好了。通过把阿迪带上法庭以证实我的观点,我让他知道我已掌握了他的所作所为。然后我请求休庭,那是给他个溜走的机会。你知道,逃跑是可以用来证明有罪的。这对地方检察官来说是一种职业性的恩惠,因为当伯纳尔被捕时,这将对他有所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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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屋疑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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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带着寒意的夕阳照射在未耕耘的土地上,大路两旁高大的毛白杨树,在地上拖下长长的身影;山姆·贝克特推开希比田庄的大门,把拖拉机径直开进地里。
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头一天夜里,希比的亲人终于停息了旷日持久的争吵,就田庄卖价勉强取得一致。第二天清晨,房地产经纪人约翰·法哈姆便赶去通知贝克特,贝克特再看过一遍这份即将成交的契约,并在契约上签下名字。几个小时过后,他使把马群赶进这片已经属于他的田园里。现在,他开始耕地了。他准备干到半夜,要是不累的话,还可能干到更晚。
从栅栏大门口沿一条泥土路走去,就到田庄中间的一座住宅,住宅周围栽种着浓密的树木。眼下贝克特拿这座又大又老的屋子没有什么用,要修理这座房屋,花费恐怕要超过买这整座田庄的钱。
他降下犁锋,开动拖拉机,在肥沃的、黑油油的土地上翻开一道道松软的犁沟。乌云低低地在头顶上移动;西天边夕阳把云朵的底部染成金黄色。这是幅南加利福尼亚州冬天落日的迷人景色。
拖拉机摩托乏味的轰鸣以及长时间注视着地面,使山姆·贝克特坠入梦幻般的世界。他没有察觉时间过去多久,天黑下来,他打开车灯。夜的寒气刺痛脸面和双手,他依旧
盯住长满野草的荒地与犁沟相接的那一行土地。
马群骚动着,它们对这块陌生的土地感到好奇,一些胆大的马儿在栅栏里四处奔跑,有的还跑到刚刚犁过的田地上去。
山姆·贝克特目不斜视,他专心操纵拖拉机,沿着栅栏的走向,来回耕作。拖拉机熟练地拐弯、打回头、向前;再拐弯、打回头,再向前……
时间悄悄地溜过去,月亮时而从云朵背后钻出来,时而又钻进去。当漠陇的光从天缝里投射到黑魁棘的土地上时,四周的物体便呈现出犹如剪影的古怪的轮廓。
在昏暗的月光底下,山姆·贝克特忽然发现,右边不远的田地上,隐隐约约有一团黑影,形状如同装满土豆的一条【创建和谐家园】袋。他揉揉眼睛又瞧,然后刹住车,跳下来,向前走去,心里想也许是自己看花了眼,也许那影子随时都会消失掉的。可是他再瞧,它还在。待他走到跟前,才看见地上确有一件物体。他终于看出来那儿有高跟鞋、有人的腿、有裙子……
那是一个女子的躯体,她脸朝下俯伏在潮湿的、破碎的田地上。
“嗨,”他叫道,“你怎么啦?”
他伸手碰了碰那女子,她身上还有点暖,但是形体很不自然,显然失去了生气。忽然间,他象触电一般赶紧把手缩回来手摸到又稠又粘的什么东西,黑色,有腥味……
山姆·贝克特没命地奔向拖拉机,跳上去,掉转头,用最快速度驶出大门口。恐怖战胜了疲劳,他极力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脑子逐渐清醒过来,但他仍然觉得迷迷糊糊的如同在做梦。
警长比尔·艾尔顿处理完公务,卷上一支烟,坐进舒适的手椅里浏览当天的报纸。平时,他很少下班后还呆在办公室,只有当大姨子多丽丝来家做客的时候才例外。
今天,艾尔顿和多丽丝可以合得来,因为他给自己立过规矩,不过他仍然想方设法躲开她。
多丽丝说他太稀松,只要有机会,她就在人前数落他。她的一对小眼睛又黑又亮,一根柔韧的舌头很少安静下来,叫人难以忍受。
警长灰白头发,斯文,有礼貌,很有点幽默感,然而多丽丝不喜欢。依她看,一个男人必须有男子汉的气概。近一些日子来,她给他起个新绰号叫"老迂"。几乎每一个小
时,她就用这个新绰号叫他十多回。
警长先看《新闻报》的大标题。他看到希比一家子达成协议的消息,一笔大交易就要成交了;比尔·艾尔顿估计买主一定是山姆·贝克特,因为他的土地就和希比田庄连着。
他看过第一版,接着看里页的“个人简讯”栏。警长对当地居民很熟悉,他从“简讯”的简单报道里,可以了解很多内情。比如今天报上说爱尔丝·法哈姆到外地度长假去,他就知道她和约翰·法哈姆的关系完蛋了;并且猜想到不出几个星期,肯定会宣布这对夫妻离婚的消息。
电话【创建和谐家园】响了。
“喂喂,警长,”是一个男人的惊慌的声音,“我是山姆·贝克特。我在希比田庄发现一具女子的尸体!”
“她是谁?”
“我不认识。”
“她死多久了?”
“我刚刚才看到,身上有很多血!”
警长说:“你不要动,我马上来。”
山姆·贝克特田庄离城大约十里地,警长跳上警车,十分钟后就赶到了。贝克特在等他,丢魂失魄地,他是吓坏了。
“看到什么啦,山姆?”
“是个女子脸朝下,死在那儿,在我刚犁过的地里。是个金发女郎,我敢说她顶多不到二十岁。穿毛料衣裳背上有一口子,象是被人刺了一刀。”
“你有没有在附近留下脚印?”
“就这些是我的,我走到她那边去的这一行。”
“好吧,”警长说:“咱们去看看。”
山姆·贝克特语无伦次地诉说:“我在耕地,她倒在那儿;那儿刚刚犁过了。没有别人的脚印,要是有人杀她,应该会……”
警长推开栅栏大门,“来吧,山姆,”他说:“咱们坐拖拉机进去,你留点神照原来的车辙开过去。”
贝克特顺着刚才车轮压出来的一条痕迹往里开,来到原先拖拉机停车的地方。
“那些鞋印,”警长问,“是你的吗?”
“是我的。”
“好象没有别人的鞋印了,山姆。”
“是的,”,贝克特懊恼地说:“我说过,是没有别人的鞋印。”
“可是她不可能离开地面漂到这儿来,山姆!”
“那当然,”贝克特说:“也许是这样,我想,她被人刺了一刀;赶紧逃命,她经过荒地,到了耕地这一边,跌倒了,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就死了。后来,我拖拉机开过来,第一趟经过她身边时,我没有注意到。我是说没有发现,后来当然更加没看到……”
“可你经过她身边,怎么会没有看到呢?”警长问。
“因为,你知道,犁地要犁直。”
“我想当时月亮被乌云遮住,我又光注意前边的地……”
警长跳下来,小心翼翼地踩着贝克特的脚印走过去,他摁亮手电筒,伸手按了按女子的胸口,她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警长看了一番,沿原路走回来。
“我们回去,山姆”他说:“还是顺原来的车辙,到耕地边就停住。”
拖拉机开到路边,他又跳下来,打亮手电筒低低地照看地面,一步一步过去,仔细地察看每一片野草。
“没有血迹。”他哪嚷着。
“会不会被我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