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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残阳沥血伏龙 》-第 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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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仲伟再也忍不住了,倏地长身起来;拔出宝剑,抖丹田气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妖孽,胆敢在桥陵山轩辕皇帝神墓之前,杀害生灵,识相的跪下求饶,不然的话,顷刻之间,叫你身首异处!”

        耿仲伟内功精纯,声音哄亮,那女怪倏地抬起头来,看见了耿仲伟,一声厉啸,如夜枭飞鸣,居然跳跃如飞,直向桥陵山顶冲来,不到六七下起落之间,已经到了耿仲伟的跟前,这时候一钩弦月,透出云际,耿仲伟在残月清光之下,看见这女怪目光发呆,面无人色,心里暗吃一惊,难道世上真有僵尸鬼怪不成,说时迟,那时快!那女怪两臂向前一探,十指如钩,闪电似的攫落,猛向耿仲伟顶心命门抓到!

        这一下又狠又快,女怪距离耿仲伟还在两丈以外,可是只一晃身,钢铁似的双手十指,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耿冲伟一惊非小!他急忙向后退一步,毛中剑用“金雕展翅”之式,猛向女怪腕时门脉削去,谁知道女怪昂然不惧,耿仲伟向后一退时,本来已经避开她的手爪,可是陡觉眼前一黑,对方手臂竟然暴长半尺,利爪挟风,直扑自己鼻端,差一点连眼也被她挖掉!自己一剑戳在她手臂上,却觉得坚如精钢,夷然不损!耿仲伟背心直冒冷汗,连忙用“铁板桥”功夫,扭身一晃,只听嘶的一声大响,肩背衣服被那女怪利爪钩住,扯掉了一大块!耿仲伟自从学艺以来,还是第一次吃亏,几乎瞎了眼睛,送掉性命!

        他不禁勃然大怒,剑诀一紧,把雷电披风剑施展开来,这路剑果然具有无穷威力,只三五招之间,便把女怪迫得连连后退,这女怪长啸一声,伸手向腰一探,突然抽出一条白亮亮的东西来,竟是一把从来不曾见过的奇形长剑,剑身细如面条,可是一展开来,竟有一丈多长,比起软鞭还要长出一倍,耿仲伟看见她会用兵器,心里便明白是人不是鬼了!立即把剑诀一收,喝道:“你是何方神圣,叫做什么名字?躲在深山害人,快说出来,或许可以饶了你的性命!”

        那怪女人冷冷的笑道:“老娘在这里害人么!你活见鬼!哼哼,你肯饶我,我也下肯饶你呢,你要问我的姓名,到阴间去问吧!”说着把长剑一挺,居然用了着“星移斗转”,猛向耿仲伟分心刺来,耿仲伟怒火遮眼,横剑一隔,把敌人长剑封了开去,他看见对方口吻狂傲,再也不手下留情了,把雷电披风剑一招一式的展开来,刹那之间,舞成一团白光,将那怪女人的一柄长剑,连同一个身子在内,紧紧罩住,裹了一个风雨不透。那怪女人方才觉出不妙来,正要抽身逃跑,只听耿仲伟一声大喝,腕时翻处,剑光两点,用了一着“雷击枯木”,嗤嗤,竟把这怪女人双眼齐齐刺瞎,那怪女人惨嗥一声,扑通,向地便倒,她向地一仆时,突然反手一甩,把那柄丈多长的怪剑向耿仲伟飞掷过来,那剑笔直如矢,宛如标枪一般,耿仲伟扭身一晃,长剑贴着他的身边飞过,直射在一块山石上,火光乱射,耿冲伟飞身上前,一喧!朝着怪女人背心刺了下去,就在他举剑下刺的时候,远处有人高声大叫:“剑下留人!”声音十分熟悉,耿仲伟愕了一愕,手中剑略为顿住,怪女人却在地上一个滚身翻起来,左手五指赛同钢钩,抓向他的面门,耿冲伟险些儿吃利爪钩着鼻子,不禁勃然大怒,他把主剑一横,用了着“电光歼妖”,运足手劲,一剑朝怪女人的脑【创建和谐家园】刺了下去,立刻剑透脑枕,剑锋把她一颗长发纷披的头颅钉在地下,那怪女人又是一声惨叫,当堂一命呜呼!

        耿仲伟抽起剑,怪女人的血水顺着剑尖像喷泉也似的射出来,把沙地染了一滩红,这时候山上奔下一个人来了!赫然是自己不见了几年的爱侣韦青荷,只见她换了一身女尼装束,维衣芒鞋,头上还蓄着长发,耿仲伟惊喜交集,叫了一声:“表妹!”韦青荷神色不动,冷峭说道:“你今天杀害无辜了,可知道么?”耿仲伟吃惊道:“什么,我杀了无辜,这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三更半夜拿人的尸体和骷髅头骨练功……”韦青荷截住他的话头道:“什么尸首和骷髅骨,你下去看一看!”

        耿仲伟很不服气,立即插剑入鞘,跑到山下,哪知距离既近,不禁目瞪口呆,原来那个尸体竟是一个鲨鱼皮造的假人,大小和真人一模一样,外边还穿了衣服,那五个骷髅头也是假的,却用陶土磋成,里面中空,外表涂了一层白灰,口眼俱备,乍看和真的骷髅头相像罢了,她显然没有害过人,自己却一时不察,听了轩辕庙和尚片面之词,便不明不白的把她杀了!耿仲伟十分后悔!

        韦青荷慢吞吞的走了下来,朗声说道:“我有说错没有,她这假皮人是拿来练掌功的,五个骷髅是拿来练剑的,这怪女人名叫乌蓝婆,本来是个回子,早年因为丈夫抛弃了她,一怒跑入深山,遇着异人,练了一身武艺,虽然生性怪僻,并不轻易害人,她练的功夫名叫阴尸功,练这门功大的人多是面目枯槁,形如恶鬼,练功时候又在夜间,吸取太阴之气,所以这一派武学名叫太阴派,乌蓝婆整整练了十多年功夫,因为大赋所限,始终不能够臻于上乘,三年以前,我在甘肃六盘山遇着了她,她知道我练的武功是峨嵋派,便一心一意的与我结纳,跟我讨教玄门正宗功夫,我见她练的功夫虽然是旁门左道,人品也还正派,便和她攀起交来,一同住在六盘山上,互相切磋,过了两年,有一天她无意中知道我有几本剑诀,突然起了不良之心,趁我睡熟之后,竟悄悄偷了我的剑诀,连带我几年来苦心练成的一丈柔剑也一古脑儿偷了,跑得没影没踪,几乎把我几年的苦心,废于一旦,我当时怒火冲天,四出找寻,一连找了半年,也找不着,直到几个月前,方才听见一点风声,有人传说桥陵山上出现了女僵尸,我立即由六盘山赶来,不到几天,已经发现了乌蓝婆的行踪,原来她躲在轩辕古墓里面,天天练阴尸功,另外还创了一套五阴骷髅剑!”耿仲伟到这时候,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乌蓝婆用一个假皮人来练阴尸功,这是太阴派的绝技,用五个骷髅练五阴骷髅剑,毋怪轩辕庙的和尚以为她是僵尸,天天晚上吃人害人了!连自己也有了成见,以为她是害人恶物,不由分说,用雷电披风剑诛除了她,无端端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耿仲伟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他望了望地上的假皮人和假骷髅,忽然向韦青荷问道:“表妹,照这样说,你到桥陵已有好几日了,可是你为什么不立即下手抢回你的一丈柔剑,向她索回偷盗的剑谱呢?”韦青荷面上一红,恨声说道:“我何尝不想抢回我的宝剑和剑诀,不过我觉得这妖妇练的五阴骷髅剑,还有几下煞手,所以迟迟的不下手,让她练齐这套剑法,在旁边揣摩好她的诀要,方才出面向这妖妇讨取罢了,哪知道乌蓝婆这套五阴骷骸剑还练不到五成火候,便给你糊里糊涂的要了性命!”耿仲伟恍然大悟,不过韦青荷这几句话只有一半对,却有一半不对,这是为何、原来她知道自己如果向乌蓝婆硬索回偷盗的东西,乌蓝婆一定翻脸,那时候一定要武力相见,韦青荷自问本身技艺,并没有制胜乌蓝婆的把握,充其量打个平手,所以迟疑着不敢下手而已!至于细心考究她的五阴骷髅剑法,当作自己将来练剑的借鉴,那并不是虚言,耿仲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什么五阴骷髅剑,还不是旁门左道的剑法吗?不过揉合了长鞭的用法罢了,这种功夫就练成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有咱们峨嵋派才是玄门正宗的武功,也只有峨嵋派的雷电披风剑才是天下独步的剑法!”

        耿仲伟这几句话是言音无心,可是在韦青荷方面听来,就异常的刺耳!她自从负气和耿仲伟分手,这几年中;未尝没有多少后悔,耿仲伟当时如果迎合韦青荷心理,说几句温柔抱歉的话,大可以重新炽起旧情,二人和好如初,哪知道他口不择言的说了这儿句话,韦青荷勃然大怒起来,她冷笑了几声,并不回答耿仲伟的话,自己一个人走入墓道里面,不到半晌,提了一只素锦的方囊出来,方囊里面装的想是剑谱剑诀,她又走上桥陵山顶,拾回一丈柔剑,半句后也不说,直向山下走去。

        耿仲伟方才知道自己失言,连忙迈步追赶,高声叫道:“表妹!表妹!”韦青荷走了十几步,扭头冷笑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二十年后我必定创出一套新奇剑法来,压倒你的雷电披风剑法。这句话难道说了不算数?不用说啦,二十年后再见吧!”耿仲伟急忙说道:“表妹,你……”韦青荷愤怒地说:“哪个是你表妹,我不久就落发出家皈依空门,你少要跟我瞎缠,滚开!”耿仲伟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被韦青荷这一叱喝,不禁怒火勾动起来,喝道:“好!你既无情,我也只好出家了!再会!”韦青荷头也下回,急步如飞的走去,经过这一次后,这一对有情无缘的爱侣,又再劳燕分飞!

        智禅上人回溯往事,说到这里戛然中止,可见他情绪激动了!史存明过了半晌,方才说道:“师傅!这韦青荷就是今日的飞龙师太了,是与不是,她在二、一年后,有没有找你老人家比剑?”智禅上人叹了一口气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哩!你再听下去吧!”

        耿仲伟回到轩辕庙里,庙里的和尚见他安然无恙回来,并没有遭了僵尸的毒手,不禁大为诧异,七嘴八舌的上前询问,问他有看见女僵尸没有,耿仲伟没精打采,敷衍几句,不等天亮。便自下山去了!几个月后,耿仲伟便听见韦青荷在敦煌无住庵出家落发的消息,他一接到音信,立即赶到敦煌,可是找到无住庵时,韦青荷已经踪迹不见!经过多方面的打听,方才知道她落发之后,到新疆口外去了!耿仲伟还不死心,继续追踪到新疆口外,茫茫沙漠,莽莽草原,到哪里找寻她去!耿仲伟在沙漠里流浪了五个年头,始终没有把韦青荷找着,一赌气下,在哈密城剃度出家,取了智禅两字,由这时起,他便扎根大山,云游各地,光阴如驶,不知不觉过了一十三年,距离桥陵山再会韦青荷的日子,整整二十个年头了,那时候的智禅上人,并不是住在阿特朗玛峰,却住在南天山落星原不远的一间小庙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比武的日期已到,怎的还不见韦青荷到来跟自己比剑呢?难道十年世事几翻新,韦青荷已经不在人世!哪知道出平意料之外.就在这一年的夏天,天山雪溶季节,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中年黑衣女尼,登门求见。

        智掸上人由庙里出来,见了黑衣女尼.双方都是微一错愕,智掸上人的错愕是认出黑衣女尼不是别人。正是桥陵山一别二十年的韦青荷,韦青荷的错愕,又不同了!她估不到耿仲伟果然践了前言,出家落发,两个人的鼻头不约而同的发起酸来,几乎掉下眼泪,智禅上人勉强抑制住激动的感情,哑着嗓于说道:“青妹,多年不见,今日大驾光临,大概是践二十年比剑之约吧!”

        韦青荷眼眶一红,突然把头一仰,厉声说道:“韦青荷是我俗家名字,出家人四大皆空,无人无我,哪里还有尘世情缘的事,我飞龙师太今天到来,就是要讨教你的雷电披风剑法!”一言甫罢,噌的一响,掣出那柄一丈柔剑来。迎风一晃,耀眼生光,这是桥陵山上。由妖妇乌蓝婆身上夺回之宝,智禅上人后退一步,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他返入小庙里,取出一柄宝剑来,这就是后来赐给史存明的断虹剑,智禅上人在这十多年内,采取天山的精铁和白金,冶铸了两把宝剑,一把叫断虹,一把叫做凌霜,他反断虹剑拿在手里,捏个剑诀,淡淡说道:“二十年前,你说独创一家剑法,可以胜过我的雷披风剑,今天你要实践前言了!”

        飞龙师太哼了一声,更下搭话,面寒如冰,双臂一晃,退后七八步远,横剑当胸,目光下垂,站个桩步,真称得起沉如山岳,静若平湖,智禅上人见她一别廿年,单这凝身亮剑的招式,功力非比寻常,自己是峨嵋派中门,胜了她也罢了,如果跌翻在她手里,却是十分难堪,上人不肯贸然出手,叫道:“飞龙师太,我主你客,让你先发招吧!”这是武林规矩,飞龙师太更不客气,喝了一个“好”字,呼的一股劲风,一丈柔剑扫了过来,这下名叫“暴卷天河”。智禅上人剑尖抖处,一提一翻,用了着“移星挟斗”当当两声,圈汗了对方的长剑,回身,一指,剑尖反刺她太阳穴,飞龙师太一出手给敌人制了先机,急忙一旋一绞,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比开了智禅上人的剑招。倏的把一丈柔剑向后一拖,“云龙三转”,旋风似的转了两下身,只觉剑光满场,龙腾虎跃,把智禅上人裹入一片剑光晕圈。

      沥血伏龙--第五章 逞奇枝 初斗披风剑

      第五章 逞奇枝 初斗披风剑

        智禅上人开首一招,便知道遇了利害的对手,更个怠慢,把峨嵋玄门剑施展出来,这时候双方攻势发动,都是快抢快攻,刹那间拆了三十来招,智禅上人一边比招拆式,一边留意对方门户,只见飞龙师太剑法十分古怪,并没有一定的形式,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招如垦斗满天,繁花匝地,层层叠叠,变化无穷,他一时想不出破法来,只好守定门户,用雷电剑里沉着的剑招应付,不知不觉,斗了一百多合,两下里好比铜钟撞铁磬,半斤八两,棋逢敌手,真个难分高下!

        飞龙师大二十年来,时刻痛心自己一时负气断了耿仲伟的一番情孽,到了反爱为仇的地步,今日乍一逢面,百感交集,恨不得一剑把智禅上人扎个透明窟窿,方才消气。哪知道智禅上人和二什年前的耿冲序比起来。功力不知增强了多少倍。自己强攻硬打,一丈柔剑舞得风雨不透,把智禅上人卷在核心,可是智掸剑法守得十分严密,有如铜墙铁壁,自己用尽生平本领,也占不了一丝一毫便宜,飞龙师太十分焦躁,智禅上人却在这个时候。渐渐看出飞龙师大的剑法套路!

        原来飞龙师太这套剑法,有如百花杂阵,并无定宗,概括的说一句,好比百鸟归巢,集天下剑法之大成,有少林派的达摩剑、有昆仑派的无极剑、有终南派的青萍剑、也有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有时候用太极剑的“如封似闭”,一剑刺来,等到自己举剑一挡,她立刻把剑撤回,变成玉女剑里面的“素女簪花”招式了!智禅上人心中暗笑,表妹和自己隔别了二十年,却创出这套姜太公四不像剑法来。本来想开口挖苦她几句,一来于心下忍,二来对方剑风凌厉,变化倏忽,自己也没有缓气的工夫,斗到二百多回合。智掸上人又有一个新的发现,就是飞龙师太剑法虽杂,却有一个共通特点,就是剑式虽然不同,剑路如出一脉,好像龙蛇疾走。行云流水,有时候刺出的方向和原来招式相反,比如青萍剑里面的“金雕展翅”是削向肩背的,她却是反挑下盘,又比如武当剑法里的“烘云托日”是刺向太阳穴的,她却横戳腰肋,智禅和她牛了二百五十余合,暗里诧异起来,她果然创了一套新奇剑法!

        智禅上人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喝了一声:“表妹,这就是你苦练二十年的剑怯,看我的雷电披风剑绝招吧!”话才说完,剑招一换,反守为攻,如雷电交击,似大江翻滚,峨嵋派掌门的剑法,果然不比寻常,刹那之间,断虹剑三尺青锋,把一丈柔剑迫得风旋云转,飞龙师太不禁大惊!她这二十年来,苦心孤诣,采纳了各派剑术的精华,然后用先天无极剑当做骨干,创了这套飞龙剑法,满心以为可以折服耿仲伟,一吐二十年前被他小看的耻辱,哪知道自己的飞龙剑虽然神妙,对方的雷电披风剑更加高强,自己刚才强攻狠打,费了不少气力,现在被智禅一阵暴风雨也似的反攻,顿时相形见绌,步步后退。

        智禅上人看见自己才一进招抢攻,飞龙师太立时占了下风,败象毕现,不禁出乎意料之外!依照道理,智禅上人可以乘机使用雷电披风剑里面几下绝招,给飞龙师太一个利害,至少也要把她的一丈柔剑截断或是崩出手去,可是智禅上人回心一想,却又不忍,因为飞龙师太二十年来,虽然跟自己互为参商,绝对避面,可是她毕竟是自己少年时的爱侣,仍有香火旧情,自己决不能够令她太过难堪,所以智禅上人把雷电披风剑一百○八路招式使了两遍,显示这套剑法守如铜墙铁壁,攻如雷电乍动的威力后,立即把手中剑一变,改为使用峨嵋白猿剑了!飞龙师太吃亏在刚才损耗真力太甚,变了强弩之末,智禅上人的白猿剑,威力虽然比雷电披风剑稍逊,可是在一个名家手里使用起来,即使是最普通剑法,也是凌厉无比,难以招架,飞龙师太和智禅上人又斗了二三十合,她突然把一丈柔剑用了个“玉惜围腰”的招式,向外一拖,跳出圈外,叫道:“且慢!”智禅立即收剑,单掌打个问讯说道:“阿弥陀佛,兵凶战危,咱们还是就此罢战,了结这二十年一口闲气吧!”

        飞龙师大面似寒冰,把一丈柔剑向腰间绕了两匝,方才说道:“姓耿的,你用不着假作慈悲,你师大的剑法,还有计多火候欠纯的地方,今天便宜了你,三年之后,再来找你算账!”她说到这里折转身来,头也不回,一溜烟儿似的走了!这一下大大出乎智禅上人的意料之外,他望着飞龙师太灰黑的维衣,在冰雪布满的山路上起落如飞,几十下滚转之间,已经离开了落星原,化为一个黑色点子,消失在冰雪反光里,嗟讶不已!

        这次智禅上人和飞龙师太恶战了三百多个回合,虽然击退敌人,可是凭良心说,自己的剑术造诣,并不比她强胜多少,如果她一上来守定以逸待劳,易攻为守,自己要取胜她也不容易呢!为了避免飞龙师大的纠缠,智禅上人便由落星原迁到北天山的阿特朗玛峰上,不久便收了史存明,可是过了三年,仍然不见飞龙师太上门找自己二次斗剑,智禅上入觉得十分纳罕,细心访查,一查之下,不由吓了一跳!原来飞龙师大就在距离阿特朗玛峰七十里不到的章图克梭峰落脚,她却不知由哪里收了一个女徒,天天在峰巅高处教她练剑,智禅上人忽然发了一个奇想,如果我的徒弟史存明和飞龙师大的女徒弟情投意合,相爱起来,由这两个青年人身上,不是可以把自己和飞龙师太一段仇怨化解了么?可惜这不过是一个镜花水月似的幻想罢了!哪知道几年之后,智禅上人在维人的大营里,看见了史存明和孟丝伦一见如故,孟丝伦又是飞龙师大的徒弟,心头不由炽起了新的希望!

        智禅上人把自己和飞龙师大一段情孽说明了之后,史存明恍然大悟,说道:“师傅,盂丝伦也说过她的师傅和你老人家在三十年前,有过节哩!照【创建和谐家园】的想象,你老人家和飞龙师大的梁子,不是不可以解,可惜二十年来,没有一个适宜劝解的人,以至误会越来越深罢了,【创建和谐家园】不才,愿意到章图克梭峰去,给你……”智禅上人喝了一声:“胡说!”

        史存明睁大了眼睛,怔忡忡的,智禅上人把面色一沉,说道:“你不能去!如果没有我的许可,你私自跑到邻峰、为师把你立即逐出问墙,我再也不收你这样的徒弟,知道没有!”史存明看见上人声色俱厉,不由打个寒噤,便不敢再说这件事了!智禅上人继续教他雷电披风剑怯,由三十一式“电光穿云”起,一直教到四十式“闻雷发蚊”为止,总共是十个招式,智禅上人试演了三遍,吩咐史存明上手。史存明战战兢兢,小声自言:“这十个招式,限我三个月学会,倘若不小心翼翼的苦练那可不行。”

        话虽然这样说,史存明的脑海之中,始终浮现着两个女人的影子,一个是金弓郡主孟丝伦,用兵如神,铁弹无敌,一个是白熊谷的牧羊女伊丽娜,天直烂漫,和自己水【创建和谐家园】融,谊同兄妹,如果说高贵大方,那当然是金弓郡主远胜伊丽娜,如果说到天真烂漫,青春热情,孟丝伦似乎又不如伊丽娜了!二者不可兼得,史存明觉得十分苦闷,而两个又都不能见!本来他未尝不可以抽出空暇来,到白熊谷找寻伊丽娜的,可是师傅限令自己二个月内,练好雷电披风剑这十个剑式,雷电剑每一个剑招都含蓄着无穷劲力,正因这样,每个剑式相当难练,史存明恐怕自己练不成功,受师傅的责怪,哪里还敢下山,只有埋头苦练,把那刻骨相思,藏在肺腑深处罢了,

        光阴迅速,不知下觉过了两个多月,史存明将智禅上人教的雷电披风剑十个剑招,渐渐练熟,虽然说不上得心应手,也有了六七成火候,有一天,史存明静极思动,趁着师傅做坐功的时候,偷空溜下了阿特朗玛峰,打算在智禅上人人定的一两个时辰内,到附近山峰去逛逛,松散筋骨,哪知道他刚才走下山峰,忽然看出积雪布满的山道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蠕蠕而动,慢慢的向山上爬来,史存明心里一动,以为是个觅食的走兽,连忙轻身提气,跑过去看,哪知距离渐近,史存明看出那白影不是走兽,却是一个后人,不禁心中大奇,因为阿特朗玛峰是北天山第三座高峰,海拔万尺,终年冰雪闭路,罡风刺骨,除了自己师徒之外,并没有其他生人,现在居然有外人到来,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么?

        史存明脚下加快,星飞丸泻的向那入奔去,跑前了十几丈,他已经看出对方的容貌,不由吓了一大跳,高声叫道:“伊丽娜,原来是你!”

        向山上爬来的正是白熊谷牧羊女伊丽娜,也是史存明第一个心上情人,伊丽娜也听出叫喊自己的人来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叫道:“存明哥哥救我!”两手一松,身子一晃,扑通咕咚,一交摔倒在冰雪上,立即晕了过去!

        史存明心中一急,飞身上前,一俯腰把伊丽娜抱了起来,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自羊皮裘,手足冰冷,面无人色,史序明不由慌了手脚,他不明白伊丽娜怎的会独自一个人跑到阿特朗玛峰来,难道是找寻自己么、史存明立刻把伊而娜抱到一个藏风聚气的山岩下,平放地上,然后到附近去捡拾一些黑色油亮的石沙,堆在一起,取出千里火筒来,把这些带油质的石头燃着了,一刹那间,火光熊熊,各位看到这里或许不免疑惑,石头也会着火的么?要知道新疆全省境内,不但到处都有矿藏,石油的蕴藏量也很丰富,尤其是新疆南部各地,不时有天然的石油从地面冒出来,形成了油泉和油池,土人称之为“黑泉子”,拿来点火,可见新疆不愧是石油王国!油源附近山岭,也有不少石油结晶的黑色方块,好像石头一般,土人称之为黑石头,可以拿来生火,天山南北部有丰富油矿,山上自然有许多黑石子了,史存明把它生起火来,烘了一阵,伊丽娜被热力所迫,身子渐渐和暖,额上沁出汗珠,史存明又取出水囊,就着伊而娜的樱唇,一连灌了几口清水,伊丽娜悠悠苏醒过来,她看见史存明蹲在自己身边,当堂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叫道:“存明哥哥,我以为今生今世也见不到你了!”

        史存明见她娇怯的样子,心里为之一动,他轻轻的吻了伊丽娜的前额一下,柔声说道:“妹子!我在这里,你怎的说出这些话来,这两个月以来,我哪一天下想念你,可是师傅限我三个月内,练好十个剑式,所以我没有空下山……”伊丽娜呜咽道:“我不是怪你这样久不来白熊谷找我,我叔叔迫我嫁人!”史存明听了一惊,问道:“真的,你叔叔怎样迫你嫁人呢?”伊丽娜倚在史存明的怀里,抽噎着告诉了一切。

        原来伊丽娜在白熊谷里,是维人的孤女,自小父母双亡,上文已经说过了,她还有一个至亲叔叔,名叫做伊拉木,伊丽娜自小被他抚养成人,就像自己亲生爹爹一样,不过伊拉木的妻子悍恶,好比河东狮子,连伊拉木也畏惧三分,伊拉木的妻子嫁丈夫十多年,完全没有生育,她生性向来迷信,以为自己到现在膝下犹虚,完全是伊丽娜作梗,她的生辰八字不好,生下来克死父母,当然连自己的子嗣也克制住了,所以伊丽娜到了十六岁那年,这婆娘便一力唆使丈夫,把侄女早日嫁出去,本来维人男女婚姻竞尚自由,男女成年之后,一年中有几次赶情郎的大会,未婚男女要择偶的,任谁人都可以参加,不论身分,见了合心意的对象,情歌挑逗,翩翩起舞,即晚便可以成为夫妇,第二大男家才向女家补送聘礼,可是伊丽娜自从结交了史存明之后,一颗芳心,完全倾在史存明身上,她对本族里的少年男子,绝不假以词色,好几次赶情郎大会,也不参加,伊拉木起先以为侄女年轻面嫩,她既然不肯早嫁想是没有合心意的男子,由她罢了,说也凑巧,白熊谷维人族长桑达有一个儿子。名叫桑昆,精通骑射,品貌也很英俊,到了弱冠之年,还未娶妻,有一天他无意中看见伊丽娜在谷口牧羊,容貌美艳,惊为天人,借故上前兜搭,哪知道伊丽娜情有所钟,丝毫不把桑昆放在眼里,桑昆费了无数心力,也得不到玉人青睐,非常失望,久而久之,茶饭不思,居然害上了相思病,形削骨立,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变成皮黄骨瘦的病夫,他的父亲桑达诧异起来,再三向爱子追问,桑昆方才说了一切,桑达十分气愤,他估不到伊丽娜不过是一个穷苦的牧羊女,居然有这样大的架子,连族长的儿子也不放在心眼内!内心大怒,为了挽救爱子性命,便把伊拉木喊到自己跟前,说自己的儿子,要娶他的侄女,即日送给他两匹哈达布(一种白绸布)几头牛羊,算是聘礼,伊拉木当然不知道自己侄女爱上了史存明,看见族长肯和自己做亲家,正所谓求之不得,喜出望外,当下一口答允,带了聘礼返回自己家里,和自己的妻子商量,准备择个吉日,把侄女送到族长那里去。哪知道伊丽娜听了这个消息,挺身出来反对,她口口声声的说不喜欢族长的儿子,伊拉木勃然大怒,铁青着面说道:“桑昆品貌不凡,武功出众,将来还是族长,你嫁给他有什么下好、难道还辱没了你么?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这项亲事已经定了!明天起你不用牧羊,知道没有。”伊丽娜放声大哭,伊拉木拂袖而出,她的婶娘喃喃咒骂,伊丽娜哭了一阵,拿出一把贝壳做柄的小刀来,这是史存明送给她的,她沔眼望着小刀,就要【创建和谐家园】,可在不旋瞳间回心一想,自己父母已经亡故,如果连自己也死了!不但全家血脉因此而断,无面目见父母于地下,而且【创建和谐家园】是下准【创建和谐家园】的,穆圣说【创建和谐家园】的人是蠢才,【创建和谐家园】者的灵魂决不能够进入神的天国,伊丽娜想到这里,拿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逃字,伊丽娜虽然不知道史存明住在哪一处,只知道他跟随师傅隐居在阿特朗玛峰,她想着世上除了史存明之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这个维族姑娘便鼓起勇气来,趁着婶娘不觉,披了一件白羊皮裘,带了少许于粮乳酷,偷偷地走出帐篷,溜出熊谷口,一口气向着白雪飘飘的阿特朗玛峰跑去!

        伊丽娜从来不曾跑过这样远的路,刚才跑出谷口,不到四五里路,天空突然下起缤纷大雪来,天山地势高寒,每年除了六七八三个月不到一百天的夏季之外,随时可以刮风下雪,伊丽娜冒着风雪飞跑,高一脚低一脚,有两次险些儿掉入深谷,手脚也擦破了几处,只是爱情力量胜于一切,她虽然跑得精疲力竭,仍旧此志不渝,好不容易跑了二十几里路,伊丽娜偶然回头一望,忽然发觉自己来路的雪地里,一团红影,疾如奔马的赶来,距离自己不过一里左右,伊丽娜吃了一惊!荒山穷谷之中,风雪交加之际,怎会有人到来,还跟踪在自己后面,小姑娘不禁害怕起来,她看前面有一个洞穴,阔仅数尺,刚刚可以藏下一个人,伊丽娜不假思索,立即低头钻了进去。果然不出所料,还不到顿饭工夫,一个高大红衣喇嘛僧,已经踏着冰雪由洞口跑过,虽然不过是刹那的工夫,伊丽娜看出这红衣喇嘛虬须绕面,巨颅海口,神情非常凶恶,肩头上还挂了一柄亮晃晃的龙头宝铲呢!伊丽娜暗叫声庆幸,这喇嘛僧貌相狰狞,多半不是好人,自己好在躲藏得快,不然的话,一个孤身少女,在寂静无人的空山里,撞见了这样的一个番僧,好比绵羊遇老虎!她等了很久的时间,估量红衣番僧跑得远了!方才探头出穴,四看无人,方才拼命奔跑,一直来到阿特朗玛峰下,遇见了史存明,心中一喜,精神放松,立即晕了过去!这就是伊而娜冒险跑出白熊谷的经过,她说罢啜泣不已!

        史存明估不到伊丽娜这次跑出来,竞是为了这个原因,不禁愕了一愕,慢声说道:“哦!你跑出来为的是这个么,嫁族长的儿子也不错呀,你怎的要跟叔叔违拗呢?”哪知道他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伤透了伊丽娜的心,伊丽娜突然伸手向皮裘里面一探,摸出史存明赠给她的匕首短剑来,猛一回手,照准自己咽喉刺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史存明吃了一惊,好在他手疾眼快,反手一把,抓住伊丽娜的皓腕,一拉一扯,已经把她的小刀夺了过来,叫道:“妹子!你怎的要寻短见?难道……”伊丽娜大哭道:“我叔叔迫我嫁不喜欢的人,所以我逃了出来,谁知连你也这样说,我真是看错人了,索性死了干脆!”上存明到这时候方始恍然,原来伊丽娜不肯嫁给族长的儿子,为的还是深恋自己,不禁大为感动,他伸臂将伊丽娜一把抱在怀里,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冷不防身后起了一阵哈哈哄笑!

        史存明和伊丽娜听见了哄笑的声音,吓得直跳起来,史存明放开了抱着伊丽娜的双臂,扭头一看,原来自己身后两丈远的地方,站了一个披着红衣的喇嘛僧。

        伊丽娜也认得这番僧正是自己未到阿特朗玛峰之时,在半路上所遇追逐自己的不速之客,不禁玉容变色,又羞义恼,史存明十分镇定,抱了一抱拳头,正要开口说话,那红衣番僧突然笑道:“你们害羞了么?不打紧呀!我们喇嘛教不禁男女情欲,小子,佛爷问你一句,这里邻近的山峰是不是叫做章图克梭峰,峰上是不是住着一个老尼姑,叫做飞龙师大?”

        史存明被番僧这样一问,心中陡的震荡一下,他看见这红衣喇嘛粗眉大眼,一面戾气,多半不是好人,这番僧要到章图克梭峰去找寻飞龙师太,自己虽然跟飞龙师太没有半面之缘,可是由师傅智禅上人的口里,知道她的俗家身世,不期然引起一种同情心理来,再加上自己暗里钟情她的【创建和谐家园】孟丝伦,史存明便决意骗这番僧一次,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呀!阿特朗玛峰和章图克梭峰,那是北天山的高峰,终年积雪,连飞鸟也没有一只,怎的会住着人?我也是过路的,并不晓得什么飞龙师太?更不知道她的住处,真对不起,我要走了!”他说罢一拱手,就要和伊丽娜向山下走去。

        红衣番僧一声怪笑,眼放凶光,霹雳似的喝道:“别走!”史存明听见他这一声狂喝有如巨雷,连积雪的山坡也起了回应,嗡嗡不绝,不由吃了一惊!他知道叱喝是喇嘛密宗里面的“狮子吼”,没有上乘内功的人,决不能够叱出这样猛烈的吼声,对方向一个无名之辈显现了一手气功,分明是有意【创建和谐家园】了!伊丽娜吓得花容失色,倚在史存明怀里,嗦嗦乱抖,史存明面不改容,手按断虹剑的剑柄,昂然问道:“在下跟【创建和谐家园】素昧平生,无仇无冤,怎的不让我走?请说!”

        红衣番僧呵呵笑道:“小子,你听见过【创建和谐家园】神力尊者这个名字没有?那就是佛爷爷!我向来说一是一,从来没有人敢哼一个二字,你和你的女伴马上跟我返回【创建和谐家园】腾格里海,做我徒儿,知道没有!”伊丽娜听见这红衣番僧要强迫收做徒弟,心中一急,几乎晕了过去!

        史存明从容不迫,淡淡说道:“天下哪有人这样强迫收徒的,真对不起,晚生已经有师傅了!仅表心领,请吧!”这自称神力尊者的红衣番僧,名叫法部罗,是后藏密宗天龙派数一数二的人物,赋性凶横,性如烈火,绝不容许别人反拗,他听了史存明这几句话,不禁勃然大怒起来,喝道:“混账!你拜的是什么师傅,难道胜过我么、你看!”山坡上有一块积雪的大石,高及人胸,看去至少也有过千斤重,法部罗突然大喝一声,单手向大石底一抄,向上一举,居然把一块重逾千斤的大山石,高举过头,向着山下一抛,一连串轰隆的响声,直向山下滚去!

        法都罗能够单手举起千斤巨石,抛落山坡,不费吹灰之力,替力可谓惊人,真个不愧神力尊者的外号了!伊丽娜面无人色,史存明却哈哈大笑起来,番僧怒道:“小子!你笑什么?你的师傅能够这样么?”史存明道:“力大有什么用处,沙漠上的骆驼,草原上的犁牛,岂不是更加力大么:有没有人拜犁牛做师傅,叫骆驼收徒弟?”这个譬喻最是挖苦不过,伊丽娜嗤的笑了!法都罗有生以来,还不曾给别人这样当面奚落过,真个无名火起三千丈,大吼一声:“小子!你敢对佛爷爷无礼!”倏的伸出蒲扇大手,向史存明闪电似的抓到!

        吏存明已经有了防备,他把伊丽娜向左边一推,自己用个“蜉蝣戏水”,向着右边一闪,让过了番僧这一抓之势,噌的一响,拔出断虹剑来,寒光闪处,“雷动万物”,剑锋倏的一绕,戳向神力尊者臂膀,跟着反手一剑,“电光穿云”,刺向番僧右肋,这两下都是雷电披风剑里的绝招,十分迅辣,法都罗估不到这后生小子居然有这样狠辣的剑法,使的还是一口断金切玉的宝剑,真个吃惊不小!几乎连手臂也被他戳断,立即把身一横,使个“盘龙疾转”,霍的闪开,可是嘶的一响,自己右手大红衣袖,已经被史存明的剑划破了一道口子,神力尊者羞怒交迸,虎吼一声,使出天龙掌来,“神龙现爪”呼的一声,打出一股强烈掌风,史存明侧身一闪,左肩背吃掌风一带,【创建和谐家园】辣般生疼,脚步踉跄后退!

        他估不到番僧掌风这样猛烈,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史存明正要展开雷电剑绝技,进刺敌人,法都罗呼的又是一掌,当胸劈来,这一着叫“天龙抖甲”,是一翻腕由下面打上来的,掌风凌厉,直冲口鼻,把史存明迫得透不过气来!少年壮士知道不妙,正要向后纵开,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一声佛号,声如洪钟,“阿弥陀佛!鼎鼎大名的神力尊者,欺凌一个后生小辈,太不成话了吧!”

        神力尊者吃了一惊,急忙收掌跳后,史存明也按剑倒窜出去,两个人定睛看时,山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缁衣老尼,一个青年女子,穿着维入装束,这维装女于正是两个月前,在天山下大破清兵的金弓郡主孟丝伦,那老尼姑年登耄耄,貌相清癯,可是慈眉善目,活现庄严法相,合十当胸,手腕上挂了一串长长的念珠,粒粒漆黑晶亮,似是精铁所铸,脚下穿着白袜芒鞋,别看她年纪老迈,精神比起少年人还要健旺,史存明心中暗想:“渐愧,原来飞龙师太到了!”

        神力尊者看见飞龙师太到来,不禁面上变色!原来他和飞龙师太虽然不曾见过一面,却和她有一重仇怨,这是为何、因为神力尊者有三个俗家徒弟,这三个徒弟都是姓姬的,称为“姬家三怪”,各有独门武功,大怪姬乾练的是五毒诛龙剑,剑身涂了毒药,见血封喉,另外还练了一十二把毒药飞又,十丈之内取人,百发百中,二怪姬隆练的是降魔韦陀杵,两臂膂力千斤,外家功夫登峰造极,三怪姬亮练的是五毒阴风掌,隔肉碎骨,中人无救,还擅用一手鸳鸯子母弹,一颗母弹包藏四颗子弹,发时宛如满天花雨,利害异常。他们向来在天山南路到处横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十年前飞龙师太只然一身,来到新疆口外,有一次在孔雀海沙漠里,看见三怪劫杀客货,还要把女眷掳去奸淫。女眷哭声震天,飞龙师太勃然大怒,一人一剑单身上前,一场血战之下,用飞龙剑绝招刺毙了大怪姬乾,又用铁念珠打瞎了二怪姬隆的左眼,最后还斩断了三怪姬亮的右臂,三怪一死两伤,大败而逃,经过这次惨败,姬家二怪在新疆立足不住,逃入【创建和谐家园】,后来姬隆姬亮兄弟到了腾洛里海,把一切向神力尊老哭诉,他们当然不说自己放火杀人,伤天害理,却说飞龙师太登门挑战,把自己兄弟杀得落花流水,并口出恶言,低毁神力尊者。神力尊者法都罗本来是个草莽之夫,信以为真,无名火起三千大,就要立即到新疆来,找寻飞龙师太算账,给三个徒弟出一口气,不过神力尊者是后藏密宗天龙派的成名人物,掌管了腾格里海边五间规模极大的喇嘛庙,日理万机,一时间没有空,加以飞龙师太行踪飘忽,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天山南路,一时心懒,便把这件事耽搁下来。直到一年之前,他听了一个消息,说北天山章图克梭峰上,隐居了一个老尼姑,发誓要创造一家独步天下的剑法,这老尼姑法号叫飞龙师太。法部罗恶念陡起,他把喇嘛庙的事处理完毕,交给别人掌管;然后起程到天山来,无意间经过阿特朗玛峰下、遇见史存明伊丽娜,他看出这对少年男女骨骼不凡,立即起了收徒心念。上前炫弄武技,满心以为这两个少年男女一定向自己拜服,哪知道史存明斗胆拔剑向自己动手,神力尊者本性是凶残不过。怒火一动,恨不得三招两式,把史存明立毙掌下,顺便慑服那个维族少女,哪知道飞龙师太刚好由章图克梭峰下来。和他撞个正着!

        神力尊者一见了飞龙师太。不禁怒队心起,喝道:“你这泼尼,就是十年以前在孔雀海沙漠里杀死我大徒弟姬乾,弄残废了我的二徒弟姬隆,三徒弟姬亮的贼尼吧、佛爷今天到来,就是找你算账!”话未说完,举手一掌,使出天龙掌法里的“云龙喷雾”一着,掌风推出,力猛如山,猛向飞龙师太身上撞去!

        番僧这一掌推出来,运足丹田之劲,举个譬喻,好比一柄无形铁锤,迎胸打落。史存明以为飞龙师太一定腾身闪避这样凶猛的掌力,哪知道出乎意料之外!飞龙师太并不躲避,兀立在地,砰的一响,结结实实的捱了番僧一掌,若无其事,神力尊者不禁大骇!

      沥血伏龙--第六章 雪旧恨 满驰施【创建和谐家园】

      第六章 雪旧恨 满驰施【创建和谐家园】

        他当堂变了面色,伸手向肩背后一抄,铮铮两声,拔下龙头宝铲来,这龙头铲长约四尺,和少林派的方便铲截然不同,下半截的龙头,露出套外。神力尊者这龙头铲一一【创建和谐家园】,青光霍霍,整柄铲铸得像一条没有四肢脚爪的龙,龙嘴吞口露出两边锋利的刀刃,略一抖动,龙口吐出大团光晕,神力尊者把龙头铲当胸一横,叫道:“老贼尼,来来来,佛爷爷和你厮杀三百回合,好歹决个胜负才罢!…

        飞龙师太眼光向史存明、伊丽娜两人身上一扫,吏存明觉得她的眼光带着无限威严。孟丝伦在旁叫道:“师傅!剑!”飞龙师大摇了摇手,忽然向史存明说道:“把你的剑拿来,我打倒这番和尚,立刻把剑还你,听道没有/史存明略一犹豫,孟丝伦已经过来,向史存明努嘴一笑道:“我师傅说你这把剑合用,可以宰番狗哩!‘决拿来吧!”史存明茫然的把剑递过,孟丝伦嫣然一笑,轻盈地接了剑,踱回飞龙师太身边,当孟丝伦取剑讨剑时候,两次由神力尊者面前经过,相距不到数尺,如果番僧的龙头铲向外一展,便可以把孟丝伦立时毙于铲下,可是这个回疆女杰却是胆大包天,从容来往,似乎没有把神力尊者放在眼里,伊丽娜在旁边看了,心里暗表钦佩!

        再说飞龙师太一伸手臂,把断虹剑抄到手里,向神力尊者打个问讯,淡淡说道:“十年以前,贫尼路过南疆英奇盘山脚下,遇见三位高徒在沙漠里,劫杀过路商队,还要把几个女眷拉去奸淫,贫尼当时挺身出来,善言相劝,哪知道令高徒反而口出不逊,要把贫尼废掉,贫尼迫不得已,只好杀一伤二,给他们当做终生警戒,并且给沙漠行旅除一大害,【创建和谐家园】既要替他们出气,只请进招便了!”这轻轻几句话,揭发了姬三怪当年在南疆的罪状,神力尊者登时面L无光,他再也不搭话,断喝一声,龙头宝铲晃处,一个“‘神龙现爪”之式猛向飞龙师大胸口扎到!

        飞龙师太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等宝铲快要沾着自己衣服,然后剑诀一领,一着“笑指天南”,叮当两声,断虹剑把神力尊者的龙头铲挡在一边,刷刷两剑,分刺番僧两肋要穴,迅疾无伦,神力尊者心中一凛,龙头铲往回一绕,阑个“拨云见日”,叮当,把她的剑震歪了!神力尊者不再试招,铲法一变,把自己生平最得意的“诛龙铲”施展开来,他这套铲法共有九九八十一路,使开来赛如恶龙搅海,怪蟒翻江,卷住飞龙师大的青光,宛如神龙戏珠,滚来滚去,再斗了几十个来回,青白两道光华织成一片,连人影也罩住,分不出哪一个是神力尊者,哪一个是飞龙师太了!这场恶斗把史存明看得目眩神摇,惊讶不已!

        孟丝伦却在这时候,跑到史存明的身边,喜孜孜的说道:“你看我师傅的本领高强么?我在她老人家门下,整整七个年头,还学下到她老人家三成功夫呢!”吏存明目注场中,茫然点了点头,伊丽娜看见孟丝伦对史存明的神情亲热,心里却产生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这是莫名其妙的妒音1

        就在孟丝伦这几句话的工夫,场中的恶斗越来越凶险。神力尊者运铲如飞,恨不得把对方一下劈做两半。飞龙师太却是剑光如练,沉稳异常。两下斗到一百多回合,神力尊者突然一声怒吼,身子倒纵出两丈外,一件大红僧衣,背心已经被飞龙师大用断虹剑划破一道口子,由中腰一直到下摆,整件僧袍裂成两半,还有鲜血由衣服裂口冒出来!原来他的龙头宝铲使出“花桩十八打”的旋风打法时,虽然一十八下进攻,宛如迅雷,哪知道飞龙师太支左拒,拆到第十六招之时,突然一个翻身绕步,使出飞龙剑法里的“天神倒挂”绝招来,剑尖向神力尊者背心一划,不但番僧一件大红袈裟,劈成两半,还在背脊龙骨开了一道伤口,神力尊者可算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败!不禁老羞成怒,陡的一挥右手,袍袖里飞出三个【创建和谐家园】的金球,分上中下三路,齐齐向飞龙师太身上打到!

        这一手三金球是神力尊者绝艺之一,有个名堂叫“三星逐月”,三个金球全用黄铜铸成,大仅如拳,里面却是挖空了的,每个金球表面都有十八只尖棱角,虽然并不锋利,可是运用内家真力一发出来,打中人身,专破气功横练,所以神力尊者又把这三个金球叫“九天混元球”。因为球心中空,发时用力轻重不等,可以使出许多种打法,番僧这三只金球到了飞龙师太跟前,还有数已距离,突然鸣鸣两声,上下两只金球突然向左右分开来,绕过飞龙师大头顶,直向她的背后垂直跌落!

        史存明吃了一惊!他估不到番僧打金球的手法如此奇劣,可是回心一想,却又恍然大悟!自己初会金弓郡主时,孟丝伦疑心自己是清军派来的奸细,用两串弹丸来打自己,弹九由头顶上绕过,当时以为敌人匆忙之中,把弹于射高厂,哪知道金弓郡主的弹于,却带着往回一收的力量,弹子突然圈了回头,打中自己腿弯,当堂跌倒在地,神力尊者的金球,必定藏有古怪!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这一动念之间,神力尊者的金球已经变出戏法!

        原来两只混元球绕过飞龙师大的头顶时,表面上用尽了力,向下一垂落,哪知落到一半,两只球突然嘘嘘几声怪响,分开一左一右,向飞龙师大的两肋撞到,中间一只金球也猛旋起来,直奔胸腹,变成三面夹攻,史存明“不好”两字,还未出口,飞龙师太突然一声长笑,剑光绕处,只听见叮叮叮三响,神力尊者三只九天混元球,竟被飞龙师太从中劈成六片,纷纷跌落她的脚下!

        这是为何?原来飞龙师太本身也是一个暗器行家,她听见混元球风声有异,已经看出敌人在脱手抛掷时,每一只球都暗藏了真力,所以不等三球近身,闪腰向下一挫,断虹剑使出“八方风雨”的绝着,左边一挥,右边一所,飞龙师大眼光本来锐利,断虹剑又是斩金切玉的宝物,相得益彰,所以飞龙师太全不费力破悼了左右二球,迎面来的一球呢,飞龙师大更是破得巧妙,剑尖由下向上一穿,顶住球底,向上一举,化开它本身的劲力,然后让球身由剑尖滑了下来,再翻剑向下一所,连这中球也劈做两半,这三颗九天混元球,本来是神力尊者扬名江湖的利器,哪知道一刹那之间,便给飞龙师大举手投足破去,番僧不禁心胆俱丧!

        飞龙师大劈落了番僧三只九天混元球,喝了一声:“班门弄斧,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我回敬你几颗念珠吧!”说着一持手腕,铁念珠哗嘟咖一响,法都罗听了这几句话,立即知道不妙,翻身向地一倒,猛向高处窜起来,大红袈裟一晃,宛似火云一团,一起一落、直向山下滚去。

        神力尊者落荒逃走,飞龙师太哼了一声,只一挥袖,右手腕上的铁念珠接连摘了七颗下来,摊放掌心,左手五指一弹,那七颗铁念珠便像追月流星一般,分做三路,直奔向番僧的背后,中间三颗直奔神力尊者背心“志堂”“肾俞”“仓柳”三处要穴,排成品字,左右四颗却排成两条直线,疾奔番僧左右两肩“肩贞”“三里”以及“曲池”“沙伤”四处穴道,七弹齐发,旭阳下精光闪闪,史存明心中暗叫:好厉害的暗器手法!

        他以为神力尊者这下必定逃不掉了,至少也要被打中一处穴道,出丑当堂!哪知道法部罗也很狡猾,他在山下一一收一裹,竟把飞龙师太打过来的七颗铁念珠兜住五颗,可是有两颗仍然穿过袈裟,一颗击中他的右肩,一颗打在他左边耳轮上,耳朵根也被打破了,鲜血迸流!神力尊者恐怕飞龙师太第二次铁念珠出手,自己更吃不消,拼命忍着疼痛,一个跟斗翻落山麓十多丈远,起落如飞也似的逃去了!孟丝伦看在眼里,拍手哈哈大笑!

        飞龙师太打退了神力尊者之后,面色仍然和刚才一样沉着,她向孟丝伦道:“徒儿!你把断虹剑还给那后生小子!铁念珠给我拾回来!”孟丝伦答应一声,把断虹剑接过,交回量台吏存明。

        然后一个飞身,跳到山峰下面,在冰雪乱石间一阵乱找,过了顿饭工夫,方才找着了七颗念珠,交回师傅,史存明等飞龙师大把铁念珠塞入袍袖,方才上前施礼道:“后学【创建和谐家园】史存明,拜见您老人家,并且多谢刚才……”他的话还不曾说下来,飞龙师大已经把眼一翻,冷冷说道:“那番僧来找我晦气,你无意中跟他撞上罢了,有什么多谢不多谢,快回去吧!”

        这几句不近人情的话,史存明感到出乎意料之外,脸上现出尴尬,孟丝伦吃了一惊,问道:“师傅!他是智禅上人的徒弟,两个月前,还帮我大破清兵哩!”飞龙师太冷笑说道:“我何尝不知道他是老和尚的徒弟,他的雷电披风剑也练得不错,今天横竖没事,喂!小子,你过来,你跟老和尚练了多少路剑术,向我尽力施展开来,我用空手接你几招,看看你得到老和尚多少本领?”这几句话更出乎史存明意料之外!飞龙师太打退了番僧神力尊者,居然余兴未尽,还要史存明和她交手比武!

        金弓郡主大惊失色道:“师傅,那怎可以?他跟智禅上人不过练了几年武艺,剑术还很肤浅,怎可以跟你老人家合手呢?你老人家就算翻他几个跟斗,虽胜不武,如果给人知道了,也不好意思呢?”飞龙师太冷笑说道:“我就是要老秃驴知道,打了孩子,不愁大人不出头,来呀!小子,我站在这里不动,用单掌跟你周旋几下吧!”飞龙师大翻起五年前在落星原比武的旧恨来,居然要挫辱史存明,发泄这几年来藏在肚皮里的一股闷气!

        史存明剑眉一竖,正要发话,冷不防崖顶一声洪笑道:“表妹,咱们不见五个年头了,今已大驾光临,幸何如之,你那样渊深的武艺,还用得着一个晚生下辈来试招么?来来来,还是止戈息武,到寒舍一坐吧!”说这几句话的正是智禅上人,他还在半山上,距离飞龙师大站处足有几十丈距离,可是上人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中气充沛之极,声音远远的传出去,说话虽然平稳冲谦,可是每一个字都震得山谷鸣响,最后一句话刚说完,第一句话的回声已经远远传来,夹着崖顶风声,真像龙吟虎啸!

        飞龙师太一听这几句话,吃惊不小!她知道智禅上人用的是“传音入密”功夫,又叫“百步移声”,没有深湛的功力的人决不能使用,只此一点,自己已不及!飞龙师太明白自己的武学,还不能够跟智禅上人争一日短长,自己刚才还借了他徒弟的断虹剑杀败番僧,如果见面之下,被他挖苦几句,却是难堪。飞龙师太哼一声,向史存明说道:“便宜了你这小子,你师太还有要事在身,不再跟你啰唆了!再见!”说着双掌合十,回转身来,向着崖下一跳,盂丝伦也马上和师傅同一动作,师徒两人,几下起落之间,便已化成一黑一自两个点子,消失在冰雪影于里,没影无踪!

        史存明看了刚才一幕龙争虎战,真个如痴如醉,直到飞龙师太的身影隐没在雪光里,良久良久,方才醒悟过来。他抬头向上一看,只见自己师傅智禅上人兀立在山上,缁衣飘舞,法相庄严,史存明急忙一提气,向着山上直跑,来到智禅上人跟前,叫道:“师傅!”上人仿佛心神不属,等到史存明再喊第二声师傅时,智禅方才听见,面孔一板,喝道:“孽畜!你的剑法不曾练成,又偷懒下山玩耍了,险些儿惹出麻烦,还不快些回去!”

        史存明应了几个是字,可是回心一想,伊丽娜还在下面,她的处境十分可怜,叔父迫她嫁族长的儿子,伊丽娜决死不从,宁可找寻自己,如果自己没有一个安置她的办法,伊丽娜必定以身相殉,这样一来,变成我不杀伯仁,伯仁因为我而死,自己永远良心内疚,一生抱恨难消了。想到这里史存明嗫嚅着说道:“师傅,【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就这样回去,可是那个牧羊女呢?”他把伊丽娜的处境说了一遍,智禅上人正色说道:“你真是给我添麻烦,我是个出家人,怎可以收留一个年轻女子,就算佛门子弟慈悲为怀,无人相无我相,可是阿特朗玛峰上,终年积雪,罡风凛冽,刺骨奇寒,她是一个没有功底的女子,如何可以安置得下?少年人只知道任性行事,却不想事情的难处!”

        史存明被师傅这样一说,方才恍然大悟,自己师徒两人,并不能够安置伊丽娜,师傅是个年老的出家人,自己是个青年男子,如果收容她居住下来非常不便,可是叫她返回白熊谷去,也势必不能,这样一来,伊丽娜岂不是变成无主孤魂么?史存明搔着头皮想了一想道:“师傅!这牧羊女子偷跑出来,是不能够返回去见族人的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创建和谐家园】却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师傅能不能够接纳呢?”智禅上人答道:“有什么主意,你说!”

        史存明把头一扭,回望山下,看见伊丽娜瑟缩可怜的神情和乞求的眼光,心里非常不忍,但是除了眼前这个方法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史存明把胆气一壮,毅然说道:“飞龙师大的【创建和谐家园】金弓郡主孟丝伦,还统率维族战士在天山下扎营,【创建和谐家园】打算向师傅讨几天人情,把这牧羊女送到金弓郡主那里,胜似叫她流浪无依吧?”智禅上人略一沉吟,说道:“也好!给你五天期限,你带她到金弓郡主那里,再返回山上吧!”史存明不禁大喜,智禅上人把袍袖一拂,自己返回峰顶去了。

        少年壮士一飞身直掠下来,落在伊丽娜的眼前,说道:“贤妹,刚才我和师傅的话,谅你已经完全听见了!师傅老人家的确不能够安置你,我送你到金弓郡主那里去!”伊丽娜用幽怨眼光望了史存明一眼,低头说道:“那么,我们不能够像在白熊谷那样时常相见了!”史存明见她一片痴情,心里十分感动,可是回头一想,自己国恨家仇比山还高,比海更深,还未有一丝一毫的报过,再听师傅平日口气,想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文武双全的绝世奇材,未来任务正艰巨和遥远,哪里还可以顾及儿女私情呢?何况满清大军向回部入侵,不久就要杀进天山来,眼看白雪皎洁的天山,就要变成腥风血雨。尸骸遍地的修罗场,这就更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了!史存明把面色一正,向伊丽娜说道:“妹子!话不是这样说,一个人除了私情之外,还要顾及大义,假如满洲【创建和谐家园】杀入北天山来,你们注在白熊谷的族人也无法能够幸免,不但亲人被他们杀掉,妇女被他们奸淫,牛羊被他们抢去,连你个人也恐不能免难,到那时候,咱们还能够聚在一起谈心么,金弓郡主智勇双全,她统率大军捍卫天山,杀退满清【创建和谐家园】,使你们族人能够安居乐业,你在他的身边怎的不能够跟我见面呢?”经过史存明这番劝解,伊丽娜方才大澈大悟,笑道:“对了!我们想要今后安居乐业,时常见面,一定要帮忙金弓郡主把【创建和谐家园】打退,存明哥,你不是说过中原的皇帝很坏么?他派兵来侵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我虽然是个女子,也还懂得一些武艺,可以帮助金弓郡主打仗!”史存明见她义愤形于词色,心中暗喜,立即搀着伊丽哪,直向山下走去。

        哪知道他们才走了大半天,方才经过白熊谷口,便听见天山山麓下,响起一片轰雷也似的喊声来,史存明不由吓了一跳,他吩咐伊丽娜找一个地方躲藏好,自己攀到一座悬岩峭壁之上,向下一望,真个吃惊不小!原来是一大队满洲骑兵,看去足有好几千人,浩浩荡荡的向天山内杀了进来,当先还有十多个回部的牧民,骑马向前带路,这些想来是散居在北疆草原上的牧民,丧心病狂,受了满清利用,给清兵做引路向导。跟在牧民后面的是一队满清的铁甲军,什么叫铁甲军呢?原来满清远征回疆,在牧野草原上作战,挑选了好些精壮的骑兵,人披重铠,马穿铁甲,挺着长枪大刀,在草原上驰骋,装束和精忠岳传所说的金邦拐子马相同,不过拐子马是三四匹马连成一起的,满清的铁甲军的马并不连在一起罢了!史存明看见满清这一队铁甲军,人数至少有四五百人,在几个回好指引下,蹄声得得,征尘滚滚,直向白熊谷口奔去。

        清兵从回好的口里,似乎知道白熊谷里面有维人居住,由铁甲军开路,杀向谷口,将近冲到时候,白熊谷口内树林里,突然呼哨一声,飞出不少标枪弓箭来,支支射向铁甲军的身上,可是清兵人马完全穿了重销铁甲,这些枪箭哪里能够把他们伤害得着?铮铮连声,被铁甲震落地上,清兵大叫冲锋,刹那之间,白熊谷已经被他们冲进!

        埋伏在谷口的维人,看见清兵杀了进来,个个挥动长刀,呼喊号叫,由隐蔽处里冲出,跟铁甲军交战,可是马步悬殊,强弱相差太远,这些维人平日完全没有训练,只凭一股热血勇气和身经百战的清军对抗,何异驱羊斗虎?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已经被清兵杀了几百人,尸骸遍地,血染沙红,真个伤心惨目,令人不忍卒睹!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队维人由白熊谷里冲了出来,这些人完全是白熊谷里的居民,老人和妇女占了一大半,好些妇女背后还背着小孩子,兵器也很硫劣,除了一小部分人还有刀枪之外,其余的多半是拿着短刀匕首,甚至是支撑营幕用的木棍,清兵见了这样不成体统的迎战队伍,不禁哈哈大笑地纵马直杀过去,铁骑到处,血肉翻飞,呼号惨叫之声大作,这些拼命迎战的维人老弱妇孺,被清兵刹那之间,砍瓜切菜似的杀了一半!

        史存明伏在悬崖,热血沸腾,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少年壮士不管自己一个人投入战斗漩涡里,能不能够收到阻遏清兵,挽救维人的功效,一声大喝,连人带断虹剑由半山上飞了下来,寒光一闪,已经落在清兵人丛之中,一名铁甲军喝了声:“小子!”挺长戈向史存明兜心刺去,史存明一反手夺住戈头,一拉一扯,居然把铁甲军扯落坐骑,手起一剑,向他头脸刺入,铁甲军头上虽然戴了铁罩,额头和眼睛部分没有铁甲掩护,被史存明一剑扎入眉心,惨叫半声,便自一命呜呼!少年壮士刚夺了他手中的长戈,背后呼声风响,两名铁甲军齐齐举起长矛,朝他背心刺来,史存明一个“鹞子翻身”,让过双矛,口里一声大喝,左手把长矛一掷,像标枪般疾射而出,扎中一名清兵头脸,戈锋贯入脸面,坠马而死;接着一个飞身,断虹剑使了着“电光穿云”,铮的一响,剑尖贯透铁甲,这铁甲军哀号一声,也跌下马死了!史存明只一照面,连毙了三名铁甲军,不禁勇气大振,可是一刹那间,又有十几名铁甲军蜂拥上前,抢矛并举,把史存明困在核心!

        史存明大发神威,展开雷电披风剑来,兔起鹘落,只听一阵铮铮之响,被他宝剑翻飞,削断了十几根枪矛,众清兵不禁大惊,纷纷退后,史存明拔身一纵,跳到一名铁甲军的马上,手起剑落,把那清兵砍下坐骑,自己夺了他的坐骑,一手按辔,一手舞剑,左冲右突,马如游龙,人如猛虎,宝剑专刺铁甲军面门要害,顷刻之间又杀了【创建和谐家园】名,清兵心胆俱寒,见史存明人马冲到,纷纷让路,这时候谷口突然现出一个少年维人来,骑一匹黄花马,手舞两根标枪,就在史存明马前不远的地方和两名清兵铁甲军激牛,他突然脱手一标枪甩出,这支标枪掷得恰到好处,由面罩间隙穿入,射进一名铁甲军的脑盖,登时送命!尸身仆【创建和谐家园】下,可是另一名清兵已纵马冲到那少年维人的跟前,舞大刀兜头直砍,这少年维人正是白熊谷族长的儿子桑昆,他飞去了一支标枪,无从抵御,立即把身一闪,飞出一条套索来,这套索像一个绳圈,是草原牧民追捕走兽,羁勒野马用的,桑昆自小在牧野里长大,精通飞索之技,这铁甲军猝不及防,吃他套索绳圈一落,搭在身调,套索一收一扯,人立即翻鞍【创建和谐家园】,桑昆用飞索套住了这名铁甲军,正要纵马直跑,使他在地上连连滚转,自己撞晕,哪知道斜刺里一箭飞来,射中桑昆坐骑马腹.那马痛极,立即把桑昆掀了下来,那名铁甲军乘机在地上把套索一扯,把桑昆拉到自己身边,两个纠缠在一起。

        桑昆向铁甲军面上打了几拳,几下部捣在面罩上,震得拳头上疼,那清兵一拳打回来,击中桑昆面颊,打得他满天星斗,一交仰后跌倒.这清兵拖着沉重铁甲爬起来,拾起身边大刀,就要向桑昆迎头斩落,史存明手疾眼快,双脚一登,人离马鞍,弩箭脱弦似的由坐骑上掠了下来,手起一剑,刺中清兵背心,断虹剑吹毛截铁,这一刺刺透清兵厚甲,直贯胸膛,铁甲军狂叫一声,倒地而毙,全靠史存明这一剑,方才救回桑昆的性命。

        不过史存明虽然连杀清兵,救回桑昆,究竟一人之力有限,对于整个战局无济干事,就在这个时候,清兵后队突然一声呐喊:“不好,金弓郡主来了!”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并不打紧,史存明和奋战中的维族牧民男女,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你道这支清兵是哪里来的,先要说明来龙去脉。原来兆惠上次在进犯天山一战,大败亏输,丧失了三万精兵之后,带领一万名不到的败残兵卒,退回【创建和谐家园】,整补兵力,这时候北京的高宗(乾隆)皇帝知道,下禁大发雷霆,就要治兆惠应得之罪,好在当时朝里几个大臣,极力给兆惠说项,乾隆帝也知道阵前易帅,于军不利,只好按住怒火,颁了一道明诏,下令兆惠戴罪立功,还加强了副帅福康安的权力,做兆惠的帮手,另外下令调集陕甘两省的马步军十二万人,征粮二十万石,开进新疆口外,准备向回疆再次入犯,兆惠在【创建和谐家园】得到皇帝上谕,准许自己将功折罪,真是感激涕零,他等到陕甘援兵开到,整补告一段落后,再次倾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天山杀去。

        兆惠这次进攻天山,特地训练了一万名铁甲军,由皇帝派来的黄旗军统领瑞麟,白慎军统颂佟人寿二人统领,负责冲锋陷阵,他还在【创建和谐家园】用重金收买了几十名回奸,充作向导,兆惠和福康安在进攻之时,研究了天山的详图,认为自己要想进入回疆,必定要在天山一战,粉碎金弓郡主孟丝伦的主力部队,方才可以长驱直入叶尔羌部王城,粉碎大小和卓木的巢穴。福康安向兆惠提出了一个“分进合击”的进攻计策,就是把一十二万清兵,分做两队,先头部队是六万人,分成六股,每股兵力一万,这一万人之中,包括六百名到八百名铁甲军,扫荡天山下有人烟的维族牧民部落,不问情由,见人便杀,一来可以寒回人的胆子,二来可以灭掉孟丝伦的作战潜力,这六队人马扫荡了天山南麓的牧民之后,方才会在一起,向山区逐步进军,压迫金弓郡主这支人马出头,和清兵作主力决战。

        这一支进犯白熊谷的清兵,就是六股人马之一,他们的统兵将官名叫赛隆阿,在回好指引下,知道白熊谷里居住了二千多名维人,还有许多牛羊牧畜,驼马粮食,赛隆阿便起了杀人越货的坏主意,用铁甲军开路进攻,哪知道正在得手的时候,金弓郡主孟丝伦却带了一支人马,以飞天神兵的姿态,向清兵的后队杀到!

        赛隆阿听了自己后队士兵的叫唤,立即在马上喝道:“不用着忙!铁甲军往回转,【创建和谐家园】手射住阵脚!”清兵全是久经训练之师,主将一有命令,就在白熊谷口迅速排列开队伍和阵形,先前冲向白熊谷里那几百铁甲军,纷纷勒转马头,准备迎战。这边史存明救了桑昆,桑昆由地上挣扎起来,感激不尽,史存明道:“你不用谢我了!现在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快把你的族人喊来,咱们协助金弓郡主作战!”这时候入谷里的铁甲军已退得一干二净,桑昆立即吹起胡前,白熊谷族人纷纷聚拢过来,刹那之间,已经结集了六八百人,史存明见他们当中壮丁负伤的不少,还有许多老弱妇女,顿足说道:“受伤的和老弱妇女不中用,决不能够作战,还是叫他们回去吧!”这时候族长桑达也过来了,向史存明说道:“壮士,我们可战之兵本来不多,如果抽出负伤的和老弱妇女,岂不是更少么?”史存明道:“将在谋而不在勇,兵贵精而不贵多,金弓郡主大军来了,要破敌人不用许多兵力,我自然有方法!”那些维人刚才看见史存明连毙铁甲军的神勇,知道他这句并不是假话,马上唯命是从,负伤的战士和老弱妇女纷纷由行列里退出来,一刹那间,只剩下三百多人,史存明大喜道:“行了!”吩咐这三百维人,抄起刀枪器械,准备弓箭,跟着自己,听命行事不提。

        再说清兵主将赛隆阿列阵在白熊谷口,等候维人冲杀过来,可是金弓郡主这支入马并不马上冲锋陷阵,和清兵近身交战,只在距离半里以外散开队形,擂鼓呐喊,赛隆阿看了一阵,只见维人尽管虚张声势,却不敢杀过来。

      沥血伏龙--第七章 火攻铁甲 女杰出奇兵

      第七章 火攻铁甲 女杰出奇兵

        他向左右士兵道:“这些回子不外是银洋蜡沧头,摆摆佯于罢了,不管怎的,我们先把铁甲军冲过去,杀他一个落花流水再说!”命令一下,清兵队里的铁甲军,立即跌骑翻腾,证尘滚滚,直向对方杀去!

        这几百匹铁骑,冲到维族战士跟前,维人突然向左右分开,让出中间的【创建和谐家园】手来,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手用的不是弹弓硬弩,每个人背负了大捆的柴草,他们并不和铁甲军对敌,一见敌人杀来,立即把柴草向地下一抛,刹那之间,方圆百十多丈一段地面,柴草堆积有如小丘,清兵铁骑才一踏入,那些弓箭手就放出弩箭,不过他们的弩箭并不是普通的羽箭,却是着了火的火箭,他们要射的不是满洲骑兵,却是铺在地上的柴草,刹那之间,柴捆熊熊焚烧起来,火光一起,清兵战马纷纷回头,狂奔直窜,原来凡是兽类,最怕火光,战马也不能例外,看见遍地火焰,吓得拼命任跑。骑在马上的甲士虽然极力羁勒,押鞭乱打,也是阻遏不住,这些披着铁甲的马,反冲入清兵阵里,清兵当堂一阵大乱!

        维族战士趁着清兵阵脚大乱的时候,呐喊连大的杀过来,盾牌如云,长刀如雪,冲入清兵阵里,刹那间马步相交,白刃接战,血雨纷飞,尸骸乱滚,金弓郡主孟丝伦却在这时候现身出来,只见她全副甲胄,戎装披挂,骑一匹卷毛大白马,手握一支钢枪,肋佩弹囊,腰悬宝剑,在数十名少女簇拥之下,杀入敌阵,这些女兵全是由维族妇女里面挑选出来,个个身强力壮,不让须眉,而且由金弓郡主亲自教练武功,演习战法,这队娘于军和敌人交战起来,真个赛同雌虎一般,无不以一当十,所到之处,清军有如波开浪裂!

        清兵的主将赛隆阿看见金弓郡主这般勇猛,不禁有些胆寒,可是大敌当前,万无退缩之理,他向左右喝道:“这是小和卓木的妹于孟丝伦,哪个生擒她,皇上赏金千斤,就算杀掉了她,也有封侯之贵!”赛隆阿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哪知道兆惠部下的清兵在大山一战大败,丧兵折将之后,个个对金弓郡主畏惧三分,提起盂丝伦三个字来,已经有点心怯,今日见她冲锋陷阵这般勇猛,哪敢上前送死!赛隆阿一连传了几次将令,始终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和孟丝伦接战。

        赛隆阿勃然大怒,把坐下马一催,提大砍刀上前,就要亲战金弓郡主,忽然后队里响起一阵杀声来,赛隆阿不禁大惊,连忙问左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面的官兵蜂拥上前,叫道:“大人不好!白熊谷里面一支维人杀出来,领大的是一个少年【创建和谐家园】,勇不可挡,已经突入我们的阵后哩!”

        话分两头,原来史存明在清兵退出白熊谷之后,用最快的时间组织了一队维人,约莫三百余众,编成一支突击队伍,准备配合金弓郡主的人马,前后夹击清军,不过史存明知道自己这一队人因为人数太少,武器长短参差,并不齐一,如果硬闯清兵阵脚,必定讨不了好,对方只要射一阵乱箭过来,自己这队人就要死伤狼藉,不曾正式接战,已经死伤一大半了!史存明吩咐这三百名不到的维人,埋伏在白熊谷入口的两面,待机而动,他自己爬到山岩上看看战场的形势,他亲眼看见满清用铁甲军冲击维人队伍,金弓郡主却用了火攻妙计,反而把铁甲军弄得人仰马翻,万骑奔窜,接着维人乘乱追赶上来,清兵负隅死战,双方打得鬼哭神号,杀得难分难解,史存明正要想个方法,使自己这三百人能够全数突入敌阵,大杀清兵,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看见清兵后队里退出几百人来,个个血迹遍体,行动蹒跚,原来这些全是在阵前和维人交战的伤兵,由战斗序列里退了出来,因为白熊谷口有一片空地,清兵里的营哨官立即下令把这些伤兵抬到谷口里伤救治,吏存明看见谷口的伤兵齐集了三四百人之多,立即想出一个主意,溜了下来,向维人高声大叫:“谷口外边还有不少受伤的【创建和谐家园】,清兵必定不敢胡乱放箭,我们冲杀出去!”这些维人眼见刚才清兵杀入白熊谷时,杀死了自己不少家人和同族,个个义愤填胸,咬牙切齿,听见史存明高叫可以杀出,立即轰然一声,活像爆炸了的火山,举起刀枪直杀过去!

        那些受了伤的清兵,看见白熊谷口杀出一队维人来,不禁大惊失色!嗥叫翻滚,跌跌爬爬,史存明看见伤兵狼狈奔逃的样子,于心不忍,可是回心一想这些清兵刚才残杀老弱维人的惨况,便觉得他们不值得可怜了!他指挥维人杀过去,可怜那些伤兵已经丧失战斗力,不但没有战斗能力,连逃走的本事也没有,不到片刻之间,被维人斩瓜切菜一般的杀死,这也是清兵屠杀白熊谷维人的现眼报!总而言之,因了乾隆皇帝一个人好大喜功,弄得无数维人破碎了幸福的家庭,数万清兵尸骨葬送在黄沙旱漠!回部的山河固然尸骸遍野,可是中原一带何尝没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呢!说到战争惨酷,可说古今同慨!

        史存明挥动断虹剑,杀入清兵人丛,左冲右突,剑光到处血影纵横,尸骸滚倒。三百维人也杀红了眼睛,大呼突阵,史存明一刹那间已经杀到阵心,迎面一个哨官骑马冲来,这哨官是个满洲人,恃著有几斤蛮气力,使一支镔铁笔管枪,唰的一枪,刺向史存明的胸膛,史存明横剑一格,剑锋砍在枪标杆之上,叮当两声,铁枪断成两截,这哨官吃了一惊,连忙举枪杆向史存明拦腰盘打,少年壮士不慌不忙,右手捧着宝剑,左手猿臂向上一抄,夺住枪杆,用力一拖一扯,已经把那哨官抽离马鞍翻落坐骑,接着分心一剑,照准那哨官的胸窝刺入,哨官当场一命鸣呼。

        史存明杀死了哨官,飞身一纵,跳上他的坐骑,右手舞断虹剑,左手舞动大半截镇铁枪杆,当齐眉棍使用,杀入满清的马军里,剑刺枪打,刹那间打翻了十几名马军,清兵见史存明来得勇猛,一看见那坐骑驰来,剑光卷到,纷纷向左右闪避,那几百名维人跟定史存明的马后,奋呼突阵,族长桑达的儿子桑昆,也骑了一匹高头白马,驰骋敌阵,在马上连珠箭发,仗着史存明做他的掩护,也射死了不少清军,不到顿饭工夫,这支突击奇兵,已经深入清兵核心阵地!

        赛隆阿正在指挥部下精锐铁甲军,把金弓郡主和她身边一队女兵紧紧包围,冷不防后军杀出一队维人来,清兵不知道维人实力多少,以为自己中了维人的埋伏计,腹背受敌,不禁一阵大乱!从前打仗不比现在,只凭火力决胜,全靠作战士气,哪一方面士气旺盛的,即使人数少一点,往往也可以得到胜利,历史上不少这样例证,像楚项羽在矩鹿大破秦兵,汉光武在昆阳战胜王莽,吴周瑜赤壁破曹军水师,东晋谢玄肥水败苻秦七十万众,何尝不是少数胜多数呢、赛隆阿手下这一支清兵,平日已经畏惧了金弓郡主的名头,今日被孟丝伦的坚兵突袭,接战之下,已经失了勇气,再被史存明带领白熊谷的维人一冲,更加阵形不整,秩序大乱,不到两个时辰工夫,清兵已经亏输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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