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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枫第二站是县公安局。
杨枫敲开刑警队长办公室的门，郝靓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间抬起头来，明眸中渐渐蓄满冷意：“你来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要你管。”
“呃”杨枫顿时有些不爽：“你中午吃的火药？”
“我很忙，没事请离开？”
杨枫目光在郝靓脸上一阵审视，摇摇头：“不像内分泌失调的样子啊！”
“滚蛋！”郝靓拍案而起，怒形于色。
杨枫眉头一皱，耸耸肩放下东西，道：“没意思了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有利好说话，我可是送礼来的。”
“谁稀罕！”
“爱要不要。”杨枫转身就走，来到门口时，停下脚步道：“如果不要，麻烦你丢进垃圾桶，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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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呢？”杨枫摇摇头，走了。
花解语花店，江浸月接过化妆品，只是感谢，却丝毫没有多想。
杨枫却现，江浸月的女人味儿与日俱增，风韵日新月异，杨枫窃以为是何少堂开滋润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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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晚饭，杨枫准备去陈琳那儿，两人都是约了的。
可是，杨枫不擅说谎，正巧这时朱荣荣打来电话，简直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朱荣荣当然是让他过去取笔记本电脑，杨枫理直气壮地说出理由，同洪天娇、秦雪道别。
本来洪天娇是要跟着的，杨枫让她陪着秦雪，带着一个尾巴，戏还怎么唱？
杨枫驱车去了荣兴络，晚上八点，吧里已座无虚席，一片喧嚣，本来杨枫挺开心，突然，他就冷下脸来。
有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男男女女坐在一排嘻嘻哈哈，看那身量，最多就是初中生，男的抽着烟留着鸡窝头，女的浓妆艳抹，也抽着烟，穿着露出臀缝的低腰裤，摆弄拉了离子烫的头。
一个黄头小年轻走了过来，身上套着黄马甲，马甲背后印着两个反光字管。
黄管路过杨枫身边，问道：“哥们，上的？”
杨枫瞪着他，一字一顿：“让猪头滚过来。”
管没听明白：“猪头？”
“你们老板朱荣荣。”
“荣哥，你居然这么称呼荣哥，你死定了！”管一脸同情。
只是，这抹同情尚未淡去，左右脸蛋都被抽了一下。
管蒙圈中，看到老板荣哥露出小孩一般真诚开心的笑容：“大哥来了。”
说罢，朱荣荣指着那小子：“你真是猪脑子，在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可以喊我猪头，一个是我奶奶，一个是二丫，还有一个就是我大哥枫哥！”
“枫枫哥，对对不起。”黄：毛管小脸煞白，看着就要跪下了。
杨枫不耐烦的摆摆手，指着那帮初中生问朱荣荣：“这些孩子怎么回事？”
朱荣荣早已大概猜到原因，于是毫不犹豫上前，一个个提溜起来，凶神恶煞道：“滚蛋，都给老子滚蛋。”
第318章 当头棒喝
一个领头模样的男生皱眉道：“荣哥，怎么回事，你打开门做生意，我们又没少你一分钱。 ”
一个戴着假睫毛、烈焰红唇的女生撇撇嘴：“有钱还怕没地儿上？”
朱荣荣冷笑：“枫哥说你们不能上，你们就不能上，我看哪个吧敢让你们上？话又说回来，枫哥这可是为你们好，如果不听话，哼哼。”朱荣荣冷哼两声，拳头捏着嘎巴作响。
这帮十三四岁的初中生，正是盲目崇拜的年龄，杨枫、朱荣荣绝对是这些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甚至是为之奋斗的人生坐标，所以，二人的话往往比他们父母更加有用。
即便个别的还有些不忿，这会儿也得表现的乖乖的。
朱荣荣语重心长、现身说法：“你们以为出来混很光鲜很牛逼？屁！但凡我能读进去一点，我绝不出来自力更生，就在前一阵，我进省城，被人挑了大筋，差点就废了。”说着，朱荣荣撩起手腕、脚踝，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
一帮初中生目不转睛，聚精会神，比上课认真多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朱荣荣怅然地说道，接着指着杨枫：“枫哥那是为了你们好，那是对你们家庭，对这个社会负责，要是我猪头在你们这个年纪也有人管，怎么着也能是上个211、985之类的重点大学，将来当个医生律师，或者成为一名公务员，啧啧要是人生能够从来一次，那该多好啊！”
杨枫静静看着朱荣荣的表演，从这帮子初中生眼中，似乎能看到他们有所触动。
就在这时，一个头半白的妇女走到吧过道，扑通一声就当众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小成，妈妈求求你，咱不上了行吗？跟妈妈回家。”
初中生里领头那小子脸色一变，快步来到妇女旁边，皱眉道：“你来干什么，快给我出去，你还这样，存心让我出丑是吗？”说着，动手拉扯妇女。
妇女执着道：“小成，你不走，妈妈就一直跪在这儿，直到你清醒过来，你不能再上，不能再玩游戏了，再这样想去，你就废了！”
无数目光聚焦过来，小成脸上越来越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他猛搡一把妇女：“你非要这样，你就是要我抬不起头来，啊，你滚，我再也不会回去！”
说着，小成就要拂袖而去。
妇女死死拉着小成衣袖，哭喊：“小成，你要去哪儿啊，你不能走，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小成双目冰冷，看着被拉长的衣袖，点点头，从屁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一下弹开了，咬牙切齿：“请各位给我做个见证，今天，我在这里跟这个女人断袖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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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
小成抚着右边脸蛋，左边又挨了一下。
“枫哥，我”
揍他的是杨枫，出离愤怒的杨枫揪着小成的领子，一口气扇了十几个耳光，小成脸蛋肿了，嘴角裂了，眼圈青了，紧接着感觉膝弯受到一记重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前正是他的妈妈。
杨枫动作太快，一气呵成，等众人反应过来，小成已面目全非，跪在了母亲的面前。
妇女大惊失色，忙不迭膝行上前抱着儿子，恐惧地看向杨枫：“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这位小哥，要打你打我。”
“畜生！”杨枫一脚踢在小成的【创建和谐家园】上，用的是脚尖，这小子痛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别再打了！”妇女如同张开羽毛的母鸡，护住肝胆俱裂的幼崽。
杨枫指着从母亲背后偷瞄的小成道：“还断袖绝义？我靠！养育之恩，山高海深，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还断袖绝义？你是瞎子，没看到你妈对你多好？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不知道自己妈妈长得啥样儿？”
杨枫眼眶一红，继续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妈妈这样，那是对你负责，你好歹也是一名初中生了，是非总能分得清了吧，面对跪在你年轻的妈妈，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触动！”
说着说着，杨枫也来了感觉，眼眶潮乎乎的，他扬起头，过了一会儿，指着小成：“母亲下跪劝你回头，你还无动于衷，你大逆不道，忤逆不孝，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人。”
“枫哥，我错了！”小成哭道。
杨枫指着朱荣荣：“猪头，你给我派人盯着这小子，要是以后还不长进，见一次练一次，还有，我重申一遍，荣兴络，不接待未成年。”
直到此时，妇女才回过味儿来，敢情眼前的年轻人是在帮自己教育无药可救的儿子，突然，她跪直身子，就要磕头。
杨枫眼疾手快，上前扶起妇女：“大婶，您赶紧起来，您儿子沉迷络，我们有责任，刚刚出手重了点，你也别心疼，重症就要下猛药，希望这次当头棒喝，能够让他幡然悔悟。”
“您叫枫哥？您真是个好人。”妇女一边抹泪，一边又要下跪。
杨枫赶紧拉住，顺手拉起战战兢兢猪头一般的小成，温和一笑：“好好学习，好好做人，懂得孝敬妈妈，不要让妈妈操心，我会关注你的，得空，我去你学校，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小成点头如捣蒜。
“好了，跟妈妈回去。”杨枫拍拍他的肩膀。
小成乖乖地跟妈妈走了，妇女一步三回头，不时鞠躬。
等到这对母子离去之后，朱荣荣一声大喝：“在场的未成年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老老实实麻利地滚蛋，以后不是不能来，但是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学习，为了上查资料。”
朱荣荣话音未落，到处有人起身，低头前往吧台办理下机业务。
经理办公室，杨枫板着脸质问朱荣荣：“猪头，怎么回事？”
朱荣荣、二丫、梁宽、李虎都在。
朱荣荣勉强笑道：“一时失察。大哥，我不是把人赶走了么，你怎么还不依不饶？”
“猪头，这就是你的态度？忘了我当初跟你说了什么？我投的钱就当赞助你创业，但是，有几道高压线。”
朱荣荣拉着杨枫的手，笑得可怜兮兮，赌咒誓：“大哥，这次你就原谅我，我保证，下不为例。”
杨枫点点头：“猪头，咱们现在都是孤儿，我根本没见过妈妈，你妈妈也去世的早，看到刚才那位妈妈，你什么感觉？一个妈妈跪在儿子面前，她的内心承受了多少煎熬？”
“大哥，你别说了。”朱荣荣撇着嘴，抹起眼角。
杨枫深深吸了口气：“猪头，不要光看眼前利益，昧良心的钱咱们不挣，要做个有良心的生意人。”
朱荣荣不住点头：“大哥，你就瞧好吧。”
二丫眼眶红红的，李虎、梁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李虎竖起大拇指，道：“枫哥是好样的，我由衷敬佩。”
梁宽道：“荣哥，我能预感到，有人会送锦旗。”
二丫道：“杨大哥，我也有责任，以后我会注意，坚决执行实名制，十六岁以下坚决不办卡。”
杨枫点点头：“好了，梁哥、李叔，你们去忙吧，我跟猪头、二丫聊聊。”
梁宽、李虎出去之后，朱荣荣献宝一般捧出一台笔记本：“duangduang，大哥，看看兄弟给你准备的利器。”
杨枫接过银色苹果笔记本，没急着看，而是拉过朱荣荣的手腕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一盒药膏，道：“坚持抹一抹，一个月就能蜕疤。”
“真的？”朱荣荣不敢相信道，他都动过去南韩整形的念头。
杨枫又来到二丫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细细诊脉。
二丫甜甜叫了一声“杨大哥”，杨枫点头笑道：“恢复的很好，你也出去忙吧，我跟猪头有话说。”
“嗳。”二丫给二人泡了茶，旋身走了出去，碎花棉袄早就下岗了，一件银灰色长款棉服，让她显得很是修长。
二丫出去后，杨枫摇头笑道：“村姑不见了，被你改造成了都市小女人。”
朱荣荣面露得色：“还不错吧。”
“当然，二丫是个淳朴的姑娘，你可不能始乱终弃。”杨枫顿了顿道：“我只是在感叹人的适应能力。”
朱荣荣摇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富足的生活谁都会过，贫穷的日子就很难适应了。”
杨枫挑了挑大拇指：“有见地。”
朱荣荣“噗嗤”一笑：“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