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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随我去各城门接防,新天子马上会派人来协助我们……放心,过了今晚,大事将定。”
李希带着人还没到门口,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到利箭之声,紧接着李希身边的人纷纷倒地。李希正要逃回院子里,外面呼啦上来一片人,紧接着护卫所总衙门口发生一次搏杀,双方互有死伤。
“什么人?”李希喝了一声,此时他的人已经被逼到院子里。因为之前他准备着把周彻杀死,因而设计将护卫所外的侍卫全都调开,这也给了来人机会。李希这次带过来杀周彻拿兵符的人并不多,而对手又在暗处偷袭,尽管护卫所的人手底下还是有些功夫,但仍旧不低。
“是你爷爷……”一个年轻人从人缝里杀出来,举剑朝李希次过来。李希这次无可闪避,眼看要被一剑穿喉,那年轻人却在空中收住剑势,只是在他胸口划了一下。
“把人都拿下!”
来人很嚣张,虽然年轻喝起来却是虎虎生风。此人正是司马藉,在林詹将廷尉府控制之后,司马藉便可以轻松带着人穿过大街小巷到护卫所。若是没有廷尉府这一环的顺利解决,光是路上的关卡,司马藉便无法带人通过。
“你们……”李希还想再质问,却被人一棍子打在脑袋上,紧接着他脑袋晕乎乎的,被人押着进了总衙正厅。随后外面还是乱哄哄的,因为有人死伤,只听司马藉还在招呼人把尸体和伤者抬到后面。
“把事做利索了,装作任何事都未发生。”司马藉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夜(四)
三更半夜,整个洛阳城已经陷入宁静之中。月黑风高之夜,此时黄河两岸的军营之中却是严阵以待。北王陈兵黄河北岸,对洛阳虎视眈眈,这几日里,黄河两岸虽然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夜,北王营地里的大帐里也未熄灭灯火。北王杨儒也在彻夜等待洛阳城里的消息。若是洛阳城中一切顺利,那天明之时,他的军队就可以渡过黄河,一路毫无阻碍地杀如洛阳城内,进入到巷战,攻取洛阳皇宫也如探囊取物一般。
一直到三更过,洛阳城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杨儒也不免有些焦躁,他苦心等待这么多年,本来也不急于一时,但他已经等的太久,越迫近这一天的到来,他越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波澜。
黄河渡距离洛阳城不过二十里,洛阳城中有什么消息,斥候会很快传回消息来。尽管北王军队无法渡河,但北王仍旧有办法得到河南岸的情报,这有赖于北王经营多年的情报系统。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要天亮,再没消息,就不能趁着黎明前过河,天明过河……会有些麻烦。”北王很清楚,虽然黄河南岸有很多人站在他的阵营中,但这些人也是墙头草,一旦战局不利于他,那些墙头草很可能会反过头针对他。权力之争就是如此,永远不要以为别人有多么坚定的立场,要作好应变一切的准备。
……
……
三更过。已经敲响了四更天的棒子,护卫所内还是一片平静。几个身着黑衣斗篷,显得有几分神秘的人踏进了护卫所的大门。
在护卫所门口,这几个黑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因为迎接的人已经出来,这几个黑衣人并未停顿太久,直接进入到护卫所总衙的正厅。
司马藉笑着迎接几位客人,行礼道:“见过几位。”
当前一个黑衣人放下斗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目光锐利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神色间似乎有些怀疑。
“你就是李希?”中年人谨慎问道。
“正是在下。”司马藉笑道,“几位交待下来的事情已经办妥,拿上来。”
司马藉一挥手,一颗人头被捧了出来,中年人仔细辨认了一下,心中疑惑才打消。人头正是护卫所都尉周彻的。不过中年人没有马上表露满意之色。反而指了指外面道:“门口的血迹,是怎生回事?”
司马藉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大骂,属狗的夜色这么重都能闻得到?
“刚才外面有几个轿夫,怕他们露风声,就一并……宰了。”司马藉道。“几位放心,现在护卫所已经尽在掌握,兵符也在,随时可以接管城防。”
“嗯。”中年人听司马藉如此说,才算彻底放下心,他微微沉下脸色,看了看司马藉身边的人。道,“不用接管城防,那样风声太大,只需要将北荆门接管,随时迎接军队入城。”
司马藉拱拱手道:“阁下深谋远虑,我等不如,接下来……”
“剩下的事,你只管跟着去做……不过。廷尉府那边会有些麻烦。”中年人道,“一路上,不少官差在巡查,护卫所有所行动,若是廷尉府将其上报,怕朝廷会有所怀疑。”
“不怕。”司马藉笑道,“我们在廷尉府里也有人。已经打通了关节。这一路上,会畅通无阻。”
“哦?”中年人微微一愣,他倒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如此有能耐,居然连廷尉府的关节也能打通。本来这一两年来。廷尉府内官员更换太频密,以至于连北王的人都无法入手,倒是一个小小的护卫所郎官,居然能打通这么关键的关节?
因为时间紧迫,中年人并未详问,要接管一座城门看起来不难,却也很麻烦。接管城门之后还有很多后续的事要做,最重要的是将消息传到黄河北岸,让北王军能在天明前渡河。
“走。”
司马藉招呼一声,大多数身着护卫所军服的将士随他同行。中年人看了看,未多言,也带着人随之而去。
等司马藉一众人离开护卫所总衙,紧接着另一批人趁着夜色过来。这一行人来势匆匆,一到门口便直接入内,等进到里面,护卫所留下的士兵纷纷行礼。
“少公子。”负责留守的是韩健的侍卫队长张行,而来人正是韩健。
“走了?”韩健看了眼桌上的人头,问道。
“是。司马公子刚带人往北荆门而去。”张行将之前所有情况汇报给韩健知晓。在之前的行动中,完全是张行、司马藉和林詹负责,韩健到此时才算露面。
“嗯。”韩健听完汇报,点了下头表示会意。洛阳城防中最关键的一环护卫所,因为周彻的死即将陷入到混乱之中。
原本若是按照北王的计划,从护卫所窃取到兵符,接管了北荆门的防务,在通过跟朝廷黄河南岸河防军队中军将的联系,强渡黄河南下。如此一来,整个洛阳城就等于是不设防,唯一可能会发生血战的地方就在洛阳皇宫。
而韩健的突然杀出,等于是干扰到北王计划的实施。不过韩健也知道,他现在做的事,等同于谋反,即便北王最后得诛,女皇会如何对待此事还不好说。
“少公子,事情是否有些太顺利?”张行突然有些紧张道。
韩健皱皱眉,要说晚上的行动,的确很顺,不管是廷尉府还是护卫所,都比预想中顺利的多。本来韩健的人手不多,还需要洛夫人人马的帮忙,现在看来,不需要洛夫人的人现身,都能很好地处理眼下的事。
“哪里不对?”韩健闭上眼思考了一下,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那支神秘的入城军队。到现在,这支军队的一切消息都是未知之数。
不过韩健可以肯定,这支军队是女皇召进城帮忙镇守洛阳城的,兵马数量并不多,从消息得知却是精良的骑兵。女皇对洛阳城局势变化有所准备,本来对韩健来说是件好事,但韩健就怕因为自己跟女皇没有沟通,而这支神秘军队当夜也有所行动的话,双方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如此一来,得益者只会是北王。
“无须多虑。”韩健安抚张行一句,再问道,“捉拿的人,可都还在?”
“是。”张行招呼,把之前拿住的一些护卫所叛乱的军将和士兵全都押上来,每个人都被套着头套。看得出,这些人都被折磨过,以至于连站都站不稳,应该是张行和司马藉为了得到具体的接头消息,用刑逼供过。
张行道:“少公子,这次挑头谋逆的是护卫所郎官李希,人便在此,由少公子示下如何处置。”
本来处置之事,要交给女皇来做,但现在他人手不多,若是留下人看守这些叛逆者会很麻烦。
“杀。”韩健冷冷说了一句。
“属下知道如何做。”张行回一句,吩咐人把捉来的叛逆全都拉出去宰了,如此一来护卫所总衙就算是不设防之地。
做完事情,韩健正要带着人离开,外面却有信号传来。这信号的意思,是有人接近护卫所总衙。
“少公子,会不会是那些人去而复返?”张行看着韩健问道。
“不是。来人只有一人,退回里面,再做定计。”
韩健说了一句,所有人暂时先退回到护卫所总衙里面。若是有什么变化,韩健会第一时间采取行动。韩健其实很担心他身边一直潜藏的一个人,就是他的美女师傅法亦,韩健知道以前做什么事都逃不过法亦的眼睛,但自从他跟法亦接触过一次后,法亦似乎也被女皇派去做别的事,未再出现在有所警惕的韩健身边。
韩健想,若是这时候法亦出现,他实在不知如何办才好,难道要把美女师傅给擒住,免得她去跟女皇通风报信?若真是如此,韩健先要考虑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侍卫有没有那本事,就算有那本事,韩健也不舍得,也不能做,把美女师傅给擒住,事后真不好对女皇交待。不拿住,美女师傅给女皇通风报信,同样会打乱他计划。
韩健心里有些异样的滋味,他很不希望是法亦前来。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却在一瞬间,见到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总衙院子里。这身影似乎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因为夜色凝重,韩健也看不清楚来人的容貌。却只发现这人手上提着剑,跟美女师傅法亦很相似。
“从四面围上去,别惊到来人。”韩健低声对后面的人吩咐了几句,主要是一会如何放信号。现在护卫所总衙虽然很安静,但毕竟总衙正厅灯火通明,像是有人的样子,韩健想,就算法亦过来,也未必敢太靠近总衙的正厅。
随着侍卫从四面暗中包围住法亦,法亦似乎也未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韩健觉得有些不对劲,若真是法亦,以法亦的武功和行走江湖的经验,会察觉不到?
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是先发出信号将人擒住再说。
韩健手里拿出一个火药的箭筒,朝着天空发出信号。随着蓝色的烟火升空,那身影也转头看过来,这突然一转身,韩健也终于看清楚来人的脸。
不是法亦,却是与韩健一起进洛阳,这些日子却神神秘秘的韩健的九姨娘韩昭氏。
“九娘?”韩健见到是韩昭氏,也就没必要再藏着,他也怕侍卫们不知轻重,把韩昭氏给伤着。
韩健直接走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夜(五)
韩昭氏见到韩健,也很惊讶,但看清楚韩健带的是东王府侍卫,大概明白了些许,不过她还不是很确定,问道:“健儿,你在此作何?”
“城里发生乱事,我来看看。”
既然韩昭氏已察觉,韩健便不再隐瞒,将今夜所做如实相告。他倒并不太担心韩昭氏去找女皇通风报信,自己的姨娘,怎么也是向着自己的。
韩昭氏听完,微微点头,神色也很自然道:“走,随九娘去个地方。”
“嗯?”韩健不解地看着韩昭氏。
韩昭氏微微一笑,道:“去了就知道。”
韩健本来马上要带着人去北荆门,此时却不知该随韩昭氏去,还是继续自己的计划。不过韩昭氏去的也是城北,越走,韩健越感觉他们去的其实是一个地方。
“少公子。”还在路上,便遇到带人来协助的林詹。有了廷尉府帮忙,韩健夜晚在洛阳外城也可说是畅通无阻。
韩昭氏见到林詹,上下打量林詹一番,最后点了下头。“去北荆门。”韩昭氏道。
韩健再没说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到北荆门下,未急着太靠近。等城门下打了信号出来,韩健才带着一小批人靠上前。此时司马藉和北王来接头的人尚未全走。
“这位是……”
见韩健带人进来,北王负责接头的信使打量韩健一眼,心下有些疑惑。
“一起的,放心。有他们在,大事可成。”司马藉笑道。
之前司马藉带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北荆门防务接管过来,北王信使已经打消了疑虑。而之前带头的中年人,刚出去巡查过,韩健到了以后他才回来。
中年人打量了韩健一眼,也未多问,道:“现下派人从水路北上,趁着天明之前,消息必须带到黄河北边。”
司马藉笑道:“那当如何?”
中年人道:“劳烦你随我们走一趟,这里会交由我们的人来负责。”
韩健被当成是打酱油的。在一旁听了这话。便知道北王的人准备卸磨杀驴。现在司马藉所化身的“李希”已经把护卫所的防卫给解除,不过北王信使还不放心,让司马藉随他们一起去给北王传信。韩健料想,北王得到信息后。应有办法过黄河。到时候整个洛阳城真就不设防了。
司马藉早就得到韩健授意。不管北王的人提出什么,他只管答应便可。
“行,与你们走一趟。”司马藉笑道。“其实在下早就想拜见北王……不对,是新天子才是……”
中年人哈哈一笑,道:“那就请了。”
说完,意思是让司马藉赶紧离开,因为护卫所上下都是听命于“李希”,中年人也担心李希在,后面会出什么状况。
司马藉装作是不疑有诈,随中年人和几个北王的人一同出去,一行人从北荆门的水道上船,随着打浆,几艘船往城外行去。中年人却留在洛阳城内,应该是要留下统筹大局。
等人一走,中年人脸上露出丝狠毒之色。韩健看得出,中年人是对护卫所的人不放心,准备以自己的人马接管北荆门防务。
中年人袖子一撸,从袖口露出一根细管。韩健一看便知道是信号弹一样的玩意。韩健不做思考,一脚踢出,正踢中中年人的手,随之细管也脱落。
“你作甚?”中年人喝了一声。随即从身旁涌出不少的东王府侍卫,将其拿下。这时候中年人才知道,刚才所谓的接管防务不过是一个引诱他落网的局。
中年人想挣脱开,却被人死死按着,随之护卫所衙所外面一片打斗之声。不多久,声音平息下来,一群身着黑色服的人进来,当前的一个,赫然是韩健的三姨娘韩崔氏。
“三娘。”韩健笑了笑,在接近北荆门时,韩昭氏就已经透露给韩健,这次奉调进洛阳城的神秘军队不是别人,正是他东王府的人马,而负责领兵的正是韩健的三姨娘韩崔氏。韩崔氏看似文弱,却是巾帼英雌,因韩健的二姨娘韩松氏要留在江都打点东王府上下事务抽不开身,因而负责领兵过来的便是韩崔氏。
韩健在得知三娘带着军队进城,这两天还神神秘秘不让人知道,便知道女皇对城中乱事也早有防备。这也解开了韩健心头的疑惑,他终于知道九娘韩昭氏为何总是神神秘秘地出去,应该也是为此事。
“健儿……你做事太鲁莽。”韩崔氏一进来,便对韩健喝斥道。
本来韩健很烦姨娘们的唠叨,不过这时候韩崔氏口吻中充满了关心的斥责,好似母亲的疼爱一般,令韩健觉得很温暖。
进到护卫所内的兵将,对韩健来说都不是陌生人,都是东王府的人马。
见到这么多人进来,那中年北王信使好像明白过什么,他浑身颤抖打量韩健一眼,道:“你是……东王?”
话刚说出口,便被韩崔氏一巴掌抽在脸上。韩崔氏喝问:“说,北王在京城中还有多少人?”
“呸!”中年人冷喝道,“你是谁?阻挡王爷登基的,早晚不得好死。”
韩崔氏冷笑道:“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死吧。来人,把他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