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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小郡王 》-第 9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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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四道防线

      韩健跟洛夫人以及张行交待一些事情,匆忙回东王府,宫里传召他入宫的人也刚到。

      这并非女皇单独的召对,而是一次例行召对。凡是朝廷有大事发生,女皇会例行将在洛阳城周边的王公大臣召到皇宫商量事情,而韩健作为东王,也在传召之列。

      韩健奉诏进宫,直接进烨安阁,此事烨安阁内的大臣不少。枢密院和兵部的人占多数,而这些人中,韩健瞅了眼只看到一个熟人,这人跟他还有些“私怨”,是东武卫大将军孙少谦,也就是被林小云杀死的孙保的父亲。十二卫将军隶属于枢密院,如今鲜卑人南下,京城防务紧要,在洛阳城的十二卫将军也要到皇宫,听候调遣。

      女皇端坐在龙案之后,韩健到时并不起眼,韩健进来,枢密院大臣的奏报仍旧在继续中。韩健听了一耳朵,枢密院大臣主要在说魏朝黄河以北,河北等地各司各路的防御情况,哪里有谁驻守,地方守备军队和团练有多少人马。以韩健听的情况来看,朝廷想要以黄河以北地方兵马来阻碍“鲜卑骑兵”,近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韩健也很清楚,这些所谓的鲜卑骑兵,其实也就是北王的兵马,北王在谋反之前必然做了很多准备,河北各路的地方官肯定有被其收买的,在北王兵马声势浩荡地南下威震之下,河北地方军队也难以形成有效的阻击。

      魏朝的军队,有作战能力的只有四大王的兵马,而其中以北王的兵马最精良,不但是武器精良,同样作战经验丰富,朝廷军名义上是兵马充裕,但大多都是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地方武装,就算是汇集起来,也根本斗不过北王。

      韩健得到“鲜卑人南侵”消息跟朝廷近乎是同时。同时洛夫人的人也证实了南下的斥候,并非是鲜卑人斥候,而是北王的斥候,那也就是说,此番南下的兵马已经是北王兵马无疑。这个消息要比朝廷目前掌握的消息要更加准确,韩健听枢密院大臣的奏报,其自始至终都在说鲜卑人如何如何。对北王一提,也是说让北王的兵马断后,就好像枢密院的人根本不知道是北王谋反一般。

      连韩健都能轻易想到的事,枢密院这些在朝廷浸淫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官员会没有怀疑?他们只是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只要这层窗户纸一破,也就代表着朝廷要跟北王开战,也将意味着魏朝将会陷入内乱之中。如今魏朝之外可算是众敌环伺。内部的情况也不太安稳,这时候北王谋反也算是一个契机,朝廷不可能同时把西王、东王和南王的兵马召集过来勤王,因为这些兵马还要抵御其他外敌。

      韩健听着枢密院的人奏报着,心中却在想现下到底延宁郡王跑哪去了?延宁郡王刚负责护送钱粮北上,因为押送的是辎重,走的会很慢。算算日子不可能到北王地界。韩健想,难道延宁郡王就地把钱粮送给北王,直接投奔北王当北王的“忠臣”去了?韩健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韩健觉得出,延宁郡王是有野心的,而且智计很深,就算他之前可能帮北王在京城中筹集过钱粮,也未必肯为北王效命。延宁郡王可说是女皇和北王都驾驭不了的一个人物,他的政治立场会有些特殊。

      韩健想。延宁郡王会不会自己想当皇帝?

      在枢密院的估算中,这次鲜卑人叩关南下的兵马有六七万之多,这个数字也让在场的文武大臣忧心忡忡。韩健看到康王世子脸色好像很难看,似乎很担心自己的命运,然后他又很自然把目光瞟到韩健这面。韩健之前就觉得康王世子总看他有些不对劲,这时候也看过来,他是想干嘛?

      等枢密院的人奏报完。女皇微微点头,直接问道:“以目前鲜卑人的行军速度,估计几日可以到黄河沿岸?”

      女皇的问题问的实在太直接,以至于枢密院的人无法回答。之前枢密院的大臣说了半天。都是如何布置黄河北岸的防线,现在女皇似乎故意不提河北防线,直接问鲜卑人何时杀到黄河沿岸。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首先是黄河北岸是个笼统的概念,洛阳北面算是黄河以北,河套地区以北也算是黄河以北。这二者距离边关的位置相差千里之外,女皇到底问的哪个?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女皇问的是鲜卑人何时会杀到洛阳北面的黄河渡。

      再者是女皇问“以目前鲜卑人的行军速度”,这对枢密院来说,仍旧是个未能查明的问题。现在只知道鲜卑人南下,鲜卑人的兵马数量是靠猜的,到底鲜卑人是攻克了北王的边关防线南下,还是说鲜卑人通过一些方式绕过了北王的防线南下,这也有待进一步消息来确证。这时候提什么鲜卑人的行军速度完全是凭空猜想,加上河北一代有地方军队进行阻击,鲜卑人到底是直接直取洛阳,还是说一城一城地打,还说到头来只是劫掠一番不会到黄河一线来,都是未知数。综合上面一切,鬼才知道鲜卑人何时会来。

      枢密院的官员想了想后奏报:“短则十天,长则有一个月时间来筹备。”

      这答案多少令在场的文武大臣松了口气。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来准备,那时间足够在洛阳之北设立一道河防线,黄河作为天险,也是能够抵挡鲜卑人南下的脚步的。

      韩健听了却不由暗叹,枢密院的人未免有点自欺欺人。

      来的本就非鲜卑骑兵,而是虎视眈眈图谋洛阳城的北王兵马。北王为了今日谋反准备十几二十年时间,自然对河北一代的地方势力早就进行过渗透,北王选择的南下路线,必然是又快又不会受到阻碍的。若是以轻骑南下,不出四五天,北王兵马就可以陈兵在黄河北岸。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抵御北王兵马的渡河南下,而不是在河北做一些无谓地设防。

      黄河几番改道,如今的洛阳城就在黄河渡以南不到二十里,北王一旦成功渡河,那将直面洛阳城北城墙。

      四五天的时间,是韩健所预料中北王南下的最快速度。韩健知道这是最坏的估计,北王一般不会轻骑南下,因为这会暴露后背,给朝廷在河北的地方军可趁之机,就算北王可以收买一些地方官和地方军将,仍旧会有军队效忠于朝廷。尤其是朝廷在河北有几座军事重镇。北王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没有补给和后路的南下策略是不当的,这有点孤注一掷的意思,北王兵马强盛,不需要这么拼。再者,就算北王敢轻骑南下,同样有办法渡过黄河天险,在没有辎重补给的情况下,北王要攻克一座坚实的洛阳城,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的事。

      韩健大胆推测,若是北王真的轻兵南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北王有入城的方法,只要大军压境,洛阳城防线将不堪一击。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目前城防戍卫中,有北王的人,若真是如此,那就跟韩健所熟悉的靖难之役情况所雷同。

      韩健心里还是有些沉重,北王在京城中的势力再怎么扫除,也总会有漏网之鱼。可现下女皇为求谨慎,已经将城防交给了一些值得信任的世家子弟手上,难道是北王事先收买了洛阳城内的世家?

      不得不防。韩健心想。

      女皇听到枢密院之人的回话,很不满意,因为女皇想的基本跟韩健所想的一样,河北防线在北王兵马南下途中不会形成什么障碍。现在重点就是河防线。

      女皇神色肃穆下旨道:“传令河北诸州县,黄河一线,伐木焚舟,片板不得下河,若有违者,以通番之罪论处!”

      女皇的命令可说是相当强硬,令在场的大臣也有些震惊。在这些大臣眼中,鲜卑人南下有四道防线,首先是长城的北王防线,再是河北防线,河北防线再怎么脆弱也有几座军事重镇,里面有屯兵,鲜卑人再怎么猖狂也不能不防备这几座军事重镇。第三道防线,才轮到河防。现在女皇对河防如此慎重,这些大臣就会想,那是否也代表着第四道防线,也就是洛阳的城防也要加紧戒备?

      “陛下,那河北地方……”枢密院的人再次请奏。

      女皇沉默了一下,道:“拟旨发往河北各地,坚守城池而不出,不可贪功冒进,以黄河防线为主。另外调安徽、道凌兵马往洛阳,加紧戒备。”

      女皇这么说,也就是代表着女皇将彻底放弃河北地区的外围抵抗。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这将意味着不管是鲜卑人南下,还是北王谋反,都会在河北畅通无阻。河北地方的百姓将会“遭殃”,是北王谋反情况还好,至少北王图谋的是洛阳城,不会对河北地方百姓下手,而鲜卑人则不同,鲜卑人南下主要目的是为劫掠,在进不得城又不会受到城中兵马滋扰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大肆劫掠钱粮和人畜,被鲜卑人劫掠过,那简直可以到千里荒野的地步。

      第一百七十五章 越不过的天险

      女皇召集枢密院、兵部及在洛阳王公大臣到皇宫叙话,也只是例行问话。自始至终女皇都没特别问询韩健意见,韩健也没开口发言,以至于君臣二人好似形同陌路。

      在这次御前召对中,有一个人格外耀眼,便是新晋王爵的济王杨余。在杨曦被立为太子出使南齐之后,杨余在洛阳城中地位不减。这次洛阳即将遭逢战事,女皇特地把这个弟弟召来,委以重任,在布置黄河防线时更是让杨余事事亲为,大有令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取太子而代之的意思。

      女皇这么做,本无可厚非,因为女皇一直小姑独处云英未嫁,身边最亲近的只有两个弟弟,现在杨曦身在外,她无可倚重,让杨余出来挑大梁也在情理之中。但韩健知道,杨余虽然也算年长,在朝中也有些人脉,但做事能力上,杨余还有所欠缺,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杨余很难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不过这又如何?人家是姐弟,他是东王,是个外人。韩健心里好像是嫉妒杨余,其实韩健对杨余的也没什么太深的成见,韩健所想的,仅仅是在女皇身处危难之时,在女皇身边出谋献策的是他韩健而已。可惜女皇不给他机会,还明令让他不许过问任何事。

      整个御前召对的内容,就是如何布置河防。在这方面,枢密院和兵部的人都很有经验,在出谋献策上也不用韩健劳心。御前召对一共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韩健没说一句话,等他出来看看西边的太阳,天色尚早。

      来到皇宫里的人,似乎人人都在为布置河防的事而奔波劳心,只有韩健如同个没事人。韩健信步往皇宫门口走,一人速度却比他还慢,是安平郡主杨秀秀。他们二人走路的速度跟其他人快步而行形成鲜明对比,好像两个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人。

      “安平郡主。请。”韩健被个人尾随着感觉不得劲,杨秀秀好像故意跟他杠上,他走的快,杨秀秀也适当加快脚步,他走的慢,杨秀秀便走的比他还慢。唐修修就是要在韩健身后一丈有余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走。

      “东王客气了。”杨秀秀见韩健转身。脸上微微一笑。这笑容中带着几分轻松,跟前些日子哭着离开皇宫的她很不相同。

      嘿!外敌入侵,看来她心情不错。韩健心道。

      “是郡主你客气才是。”韩健笑道,“这般走,好像郡主是在下的根本一样,多不好意思?”

      杨秀秀就算心情不错。闻言也不由白了韩健一眼,不过她脸上随即又升起一丝笑容,道:“东王似乎对鲜卑人南下的事漠不关心,是说东王觉得,鲜卑人不会杀到洛阳城来?”

      “安平郡主千万别乱讲话,在下何时漠不关心?安平郡主你可上心过?”

      杨秀秀眉毛轻轻一挑,显得有几分得意道:“抵御外敌马革裹尸历来是你们男人的事。何时轮到我们小女子来操闲心?”

      韩健点点头,杨秀秀说的也算实话。虽然当下女皇当朝,女子地位有所改善,但说到底女子在社会上还是以男人附庸地位者的存在。在体力劳动大于脑力劳动的封建社会,男女的分工不同,也造就了这样一个时代,因而在古代提倡什么女权也是不切合实际的。在这个时空里,没有花木兰和穆桂英的故事。但还是有不少巾帼英豪的故事流传,当下南王府的千金杨苁儿便是如此一个“巾帼英雌”,说什么女子跟战场的事无关,那也是杨秀秀说辞而已。

      韩健被杨秀秀呛了一句,只当一笑,二人仍旧是一前一后往皇宫门口走,只是这次二人距离近了很多。杨秀秀只是走在韩健身后,鼻息可闻的距离。

      “安平郡主的婚事,看来一时半会不着急了?”韩健突然说了一句。

      “哼!”杨秀秀轻哼一声,今日她心情好。也全然因此。被韩健这么一说,她心情反而有些不太好了。

      之前她来皇宫,每次女皇都会问及她跟陆丰宁的婚事,催他们早日完婚。而杨秀秀对陆丰宁却并无好感,杨秀秀也算是很**的女性,在父亲死后一直打理郡王府的一切,要照顾弟妹,她便想找个可以倚靠的男人。而陆丰宁在她看来完全是个“绣花枕头”。两人年幼便算相识,也算青梅竹马,杨秀秀深知以陆丰宁的能力,她嫁过去之后别说享清福,到时不但要她打理郡王府,可能连陆家的事她也要一肩挑。女强人未必喜欢当女强人,有时只是没得到小鸟依人的机会而已。

      “东王你似乎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岁,哦?”杨秀秀突然狡黠一笑,回敬了韩健一句。

      韩健微微摇头,这杨秀秀是那种不肯吃亏的女人,这点性格跟林小夙很像。

      杨秀秀毕竟已经年过二十,韩健在她眼中好像一个“晚辈”。杨秀秀跟女皇是平辈,在辈分上也就高了韩健一级。不过韩健并非姓杨的,他跟杨家也没什么血缘关系,这种“长辈”说法也是靠不住的。但不论怎么说,韩健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杨秀秀自认不论是持家还是人生阅历要比韩健这个东王多许多。

      杨秀秀回敬完韩健这句,心里想,以东王这么小的年岁,听到这样的话就算不尴尬,也该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吧。

      没想到韩健只是一笑,点头道:“嗯。到时在下摆喜宴,一定会请郡主过来喝杯喜酒。”

      “喜酒?”杨秀秀哑口失笑,这小子才几岁,就准备娶妻了?不过再想想,男子十六岁是可以成婚的,而女子过了二十还嫁不出去的,在这时代也算老剩女。

      不是韩健早熟,而是她嫁的晚。杨秀秀想,若是她要嫁的并非陆丰宁,而是其他什么人,也许她早就成婚,甚至连孩子都满地跑了。当初跟她同龄的世家千金,包括她的闺蜜,也早就嫁人生子。唯独她还单身至今。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宫门口,韩健说完便已经出宫,杨秀秀想再反击几句也没了机会。

      看着韩健的背影,杨秀秀也突然有些气恼起来。不知为何,她自从跟东王初次相见开始,二人便好似有仇怨一般,她觉得不骂韩健两句好像对不起自己一般。

      “这还真是奇怪。我跟这样一个小子计较什么?”杨秀秀有些懊恼地自语道。

      ……

      ……

      黄河以北,一支兵马正迅速南下。这支兵马星夜兼程,才用了三天时间,黄河北岸已近在眼前。

      日落黄昏,这支兵马停下来驻扎休息,准备第二日再南下。这是这支兵马从出发以来。第一次长时间的休息。所有士兵都意识到,可能明日将会有战事发生,他们要养精蓄锐一夜,准备来日的应战。

      兵马大帐里,一个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的男子,正在刚点起的羊脂灯前看着南边来的书信。此中年男子目光深邃,面带胡须。胡须却并不长,好像以前精心修过胡子,却因为连日来的急行军而无暇处置。他手头上的书信,好像事关很严重的事,以至于他愈看越怒,随着眉头皱起,脸上还是多了几道横纹。虽然他从老不承认自己老了,但他也的确是老了。有些事再不做。就将错过。

      “父王,孩儿刚得到……”大帐帐帘被掀起,一名年轻男子快步进来,边走便说着什么。

      中年男子一把抽出佩剑,当看清楚来人之后,他才把剑重新插回剑鞘之内。他脸上怒气很盛。

      “放肆!说过几次,无论在何处。都要遵循规矩!”

      “是,孩儿谨记。”年轻男子赶紧行礼道歉。

      此二人,年轻的正是曾代表北王出席过皇宫赐宴,并在赐宴上击退两名南齐剑术高手的北王世子杨科。而另一人便是他的父亲。北王杨儒。

      杨儒是女皇父亲杨涉的弟弟,也就是女皇的亲叔叔。

      当初在杨涉为帝时,就对北王严防死守,但因北王封地在北,且常年与鲜卑人作战,手上有兵有权,使得杨涉终其一生也无法将这个弟弟除去。杨涉得急病而死,他到死都怀疑是自己的弟弟给他下毒,因而他不敢将皇位交给幼子,而是将皇位传给女儿,并在宾天之前对女儿交待许多话,都是如何除去北王对朝廷的威胁。因而从女皇登基伊始,就已经着手准备对北王的一战。

      杨儒看了儿子一眼,低下头仍旧在看着书信,随口问道:“你如此着急前来,所为何事?”

      “回父王,刚从南边得来消息,朝廷已下令河北诸地,兵马屯城而不出,黄河伐木焚舟,片板不得下河。看来朝廷已经有所防范。”杨科在北王面前小心谨慎说道。

      杨科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很多疑,也很敏感,若非这次的事事关重大,他绝不会如此贸贸然闯进父亲的大帐中来。杨科并非北王的长子,在杨科前面还有不少的兄弟,在嫡系中,他也仅仅排行第三。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因为性格为北王所不喜,被生生剥夺了继承北王世子的机会,他也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表现出“雄才大略”,也会被父亲所厌弃。那北王府嫡系一脉将彻底没落,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结果。因而从杨科幼年开始,就处处要强,不但学问滔滔,且武艺精湛,事事谨慎就是为了让父亲挑不出他的毛病。

      北王闻讯,脸上冷冷一笑,道:“以为阻断了黄河,就能令我三万兵马不能攻下洛阳城?她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杨科很清楚,此时父亲口中的“她”,便是如今魏朝的皇帝,也是他们本来应该奉为主的女皇。这次北王轻骑南下,甚至对他也没表露出具体用意,但杨科不笨,他知道父亲带兵马不是来追击什么鲜卑骑兵,因为鲜卑人只是在边境做了一番扰边的迹象之后便按兵不动,父亲是要谋反。尽管他提前已经猜到,但他知道父亲要直接攻打洛阳城,他还是有些不敢信以为真,难道父亲有制胜把握?

      北王雄才大略,本身疑心病很重,身边的谋臣不少,但大多都为北王所不喜。在北王眼中,天下人不会有谁比他还聪明,更不会有谁比他想的更深远。北王是只相信自己的那种人,因而连亲如儿子的杨科,都不知道北王的具体意图。

      “可是父王,如今朝廷有如此旨意传下,我们这么快进军,恐怕……难以渡过黄河……现在正值夏季,黄河水位……”

      “说什么水位?”北王喝斥道,“你懂什么?你以为为父会让三万将士趟水过河不成?只管做你的事便可,军中上下的调度安排,不能有差。”

      杨科感觉很无奈,甚至对父亲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现在明摆着是谋反,在他看来,黄河都过去,更何况黄河南边还有洛阳城的城防。光靠这些轻骑兵,就能叩开洛阳城的大门不成?

      不过杨科也知道,父亲既然有令,他就不能再多问,因为这会触怒北王。北王除了多疑,也是那种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人,他一直认为,母亲暴死不是因为得了疾病,而是因父亲在暴怒之下打死了母亲,因为他曾亲眼目睹父亲将一个私藏银子的小妾给活活打死。杨科的母亲从他小的时候,就对他父亲很惧怕,在杨科十三岁时,母亲暴死,而他连母亲的尸首都没见到,这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等杨科出了大帐,他不由自语道:“不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北王府嫡系一脉在我手上断绝,我不能让母亲多年隐忍所期求化为泡影。”

      想到被父亲发配到渤海的两个哥哥,杨科心中对父亲甚至有些恨意。但他同时也知道,若是自己的父亲这次谋反成功,那父亲将会是魏朝之主,而他也将顺利登上太子之位。太子可比一个北王世子要好上太多。

      本身杨科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不希望再像一个奴隶一般在父亲面前抬不起头,当父亲身边一只听话的狗。

      “只是……到底如何才能渡过黄河……”这是杨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一样的会议

      五月底,洛阳城周围局势变得紧张,风声鹤唳随时要与鲜卑人开战的模样。

      韩健在烨安阁参与了布置防线的会议之后便回到东王府别馆,几日里深居简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五月最后一天,五月二十九深夜,洛夫人带大西柳秘密造访东王府别馆,带来黄河北岸最新的消息。北王的兵马,已经抵达黄河渡北大约六十里的昌地城,距离洛阳城不到百里。

      “陛下已于昨日下旨给南王,具体旨意内容尚不清楚。”这是张行的奏报。

      韩健的突然行动,不但打乱了北王谋反的节奏,也打乱了女皇的计划。在女皇的计划中,要等杨曦抵达南齐之后再与北王决战,这样会换取一个相对稳定得到外部环境。

      但现在杨曦南行不过半个月时间,还没走到江南北王就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女皇不得不倚靠南王在魏朝南部布置防线,防止齐朝兵马趁机浑水摸鱼。

      韩健能猜想,杨曦该去南齐还是会去,该与北王决战也不会停止步伐,只是朝廷方面由急变缓,会适当拖住北王南进的步伐,再逐步以河北各地的兵马阻截北王后路,令北王有来无回。

      “……目前北王以追击鲜卑人为名,随时会陈兵黄河以北,朝廷在河北一代仅有昌地进行了阻拦,昌地知州被北王以扰乱视听为名斩首于阵前。目前北王部分兵马驻守于昌地城内,北王世子则率领一部兵马正往黄河渡行进,预计在清晨便会抵达黄河渡……”

      河北的消息是由洛夫人亲自汇报的。韩健在内厅接待的洛夫人,在内厅里,除了韩健、洛夫人和大西柳三人,韩健仅留下司马藉、阮平和张行三人。

      如同韩健所言,他在洛阳城中缺少人手,能倚重的人不多,目前洛阳局势的骤然恶化。他也必须要作出选择,到底是走是留。韩健认为,目前对他最有利的选择,是想办法离开洛阳回江都,这么做虽然有贪生怕死之嫌,但却可进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将来不管女皇还是北王夺得天下。他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二者都奈何他不得。到那时,执政者会暂时拉拢于他,然后再逐步试图将他铲除。

      韩健有条件离开,东王府在京城中布置的秘密渠道会让他轻松离开。但韩健不想走,因为走了。将代表他和女皇之间的盟友关系将彻底无法挽回,这是韩健所不愿的。

      现在韩健要帮女皇解决眼前的危机,就算不能直接出力,也至少留下,代表他与女皇患难与共。目前在东王府别馆内厅的这几个人,是他能调动的最后力量,也是他的智囊。

      “少公子。你可说说,北王的兵马真的会渡河南下?”司马藉听完洛夫人的汇报,见韩健许久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不由紧张问道。

      “会。”韩健毫不避讳说道,“北王来,自然要渡河,不然他来作甚?”

      司马藉道:“那我就稀奇了,现在朝廷已经下旨黄河沿岸的州府。伐木焚舟片板不得下河,北王如何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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