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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的二人,一名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成熟稳重,下棋时候也如他外表所显现,棋路很平稳,每走一步都很淡定姿容,好像胸中有百万兵。
另一个,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此人不但年轻,而且很注重仪表,一身光鲜的衣服似乎显出他很爱面子。
年轻人的棋风便与那中年人大不相同,他下棋很轻佻,每走一步都东张西望一下。似乎池塘里的鱼,或者天上的飞鸟,都比下棋有趣味的多。
“少殿下,轮到你了。”中年人下了一步棋,等了半天,抬头才发现年轻人正在东张西望,不由提醒道。
“李先生,这棋……我认识吧。反正丢了这一大面,再下下去也是输,不如早些认输。”说着,年轻人已经弃子认负。
被称之为“李先生”的中年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抓着年轻人投下的棋子,随即捏在手上。
这一手工夫很快速,也很灵动,看的年轻人目瞪口呆。
“李先生……这是……哪门的功夫?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年轻人一脸喜形于色道。
年轻人的反应,好像是只要这中年人会的,他就会学会一般。
“外门的功夫,不值一提。”中年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少殿下真的认为白棋输定了?”
“这不明摆着的,我棋面上占了如此下风,能赢……那才是见鬼了呢。”年轻人道。
“那好。”中年人将棋盒换了过来,“我们换过棋,你执黑,我们把这盘棋继续下完。”
年轻人一听,不由一笑,道:“李先生,您棋艺高超,本殿下是很清楚的。但你这么做不是白输?黑棋至少占了……很多目优势,我似乎随便摆都能取胜。”
“那少殿下就用心下。我们打个赌,少殿下赢不了。”中年人道。
“嘿,我才不信呢。咱这就下过,李先生,咱可说好了,要是我赢了呢?”
中年人道:“若是少殿下赢了,以后我不会劳烦少殿下过来与我下棋,而且……会传授少殿下一些少殿下想学的东西。”
“那一言为定。”年轻人正要落子,中年人却拦住他。
“不过,少殿下,我们也要提前说好了,若是少殿下你输了,当如何?”中年人道,“既是赌局,就要公平为先,条件总是双方都要开出。”(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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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在齐朝威名赫赫,他是先帝景帝的堂弟,也是当朝的小王爷,惠王萧翎。
而中年人,人名曰李先生,但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姓名。他字号山野先生,人称李山野,在金陵中靠摆棋摊为业,来访的却无不是当朝显贵。似乎他在朝廷中认识很多人,朝廷没人不认识他,不管是太后一党,还是谢汝默一党,又或者是一些中立的官员,都曾到过他的棋社来下棋,至于他是否跟政治有关,在金陵也是众说纷纭。
但民间大抵流传,说他是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没有任何人能请的动他出山。
“李先生,你看这样如何,要是我输了,我给你十个姬妾。给你自己挑,我府上多的是。”萧翎笑着说道。
“不妥。”李山野道,“我一不好美色,而不好歌舞,要来姬妾作何用?”
“那就……千两黄金,这样李先生总该满意了吧?”
“两餐一宿生平足矣,黄金与粪土又有何异?”李山野一脸不屑说道。
萧翎叹口气道:“李先生这话说的,金钱美女都是粪土,那人生在世还有何意义?真要与我父亲那般,平生权力场上争斗不休,到最后落得个劳碌一生便好?李先生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本殿下有的,都会答应。”
李山野笑道:“我想,让少殿下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萧翎笑道,“这倒是挺有意思。你不要美女黄金,却让我去见一个人,什么人?要是奸邪,那我可不见。”
李山野道:“少殿下放心,这个人便身在金陵之中。不远不近,不高不低。而且他是我朝的上宾,少殿下一定能见得到。相信少殿下见了他。也会引为知己,因为少殿下与他有共同之处。”
“哦?还有这样的人?跟我有共同之处。那可挺有意思,说的我马上要去见了。不对,这盘棋还没下呢。李先生,要不这样,要是我赢了,你也告诉我人在哪,我一并去见了如何?”
李山野看萧翎一副期待模样,不由一笑。微微点头,这下萧翎才很满意落子。
在萧翎看来,这盘棋不是十拿九稳,而是绝对会赢。
他之前跟李山野下棋,完全没当回事,还没到中盘已经大势已定。他不是第一天下棋,知道什么样的棋是救不活的。而李山野之前跟他下之时,也完全是用心下,不存在相让,自然也不知道会有交换白子黑子。
萧翎前几步还是镇定自若。一副我要赢定了的姿态。
可当下了十几步之后,萧翎开始发觉棋面上往与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明明很多已经占据了优势的区域,不断被白棋盘活。令他感觉到这个李先生在下棋工夫上果然不一般。
越往后,萧翎压力感觉越大,在进入到终盘之时,他已经很清楚,原本偌大的优势已经被他给折腾没了,好棋也被他下成了烂棋。而原本是必输的白棋,却是屡屡出好棋,将劣势给逆转过来。
连萧翎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下的前半部分居然有那么多“妙招”,他也不得不佩服。不是自己的招妙,实在是李山野的棋下的好。
“李先生。不用数了,我输了。”萧翎最后很坦然说道。
这次萧翎的态度便有些懊恼。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以他从小便开始研究这黑白无常,却到最后,连高手的尾巴毛都没摸着。
“少殿下太谦逊了,其实我也只是巧合罢了。”李山野笑道。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可不像朝廷里的有些人,明明下棋输了,还不承认,说的好像输了棋跟死了爹娘一样,唉!总有些人看不开。”萧翎说的很感慨的模样。
李山野笑道:“还是少殿下为人坦荡。不过……”
“李先生不用说,你的条件我一定答应。你说那个人在哪?我这就去见他……再是,李先生既然不缺金银珠宝和美女,那我就叫人送些特别的东西来,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好茶好酒,当是输了的筹码,这个李先生应该不会拒绝了吧?”萧翎道。
李山野微微笑着点头,道:“那就先谢过少殿下。”
“有什么好谢的,我从来就说,李先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哈哈,等我回去就叫人送来,李先生该说那个人在哪了吧?”萧翎笑呵呵说道。
“那个人,便在听月台,想必少殿下应该知道在哪吧?”李山野道。
“听月台?我去过,小的时候我父王曾带我过去,还跟陛下……哦,是先帝一起喝酒,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便在听月台睡着了,还因此大病一场。我记得那里应该有观音像,还总想搬回来呢,因为刻的实在栩栩如生,到现在都能想起那模样。”萧翎回忆着,突然有些惊讶问道,“那个人,怎会在听月台呢?”
“少殿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山野讳莫如深道。
“那是那是,听月台嘛,又不是皇宫,就算是皇宫我也能进出自如,既然那个人在听月台,就一定有些本事。李先生,那今日本殿下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拜访。”
“恭送少殿下。”李山野起身相送。
“李先生客气了,等我明天来,一定把礼物也带来,李先生等着啊……”
说着,萧翎一路小跑离开,好像迫不及待要见到李山野所说的那个人。
李山野看着萧翎的背影,微微一叹道:“想不到这江南皇室之中,最有能耐之人竟也藏的如此之深。此子可造也。”
李山野说着突然从远处原来一个声音,却是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柔。
“山野先生说的是谁?”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飘然而至,却是一个白色身影。
李山野先是有些猝不及防,当他感觉到来人并非善意,而是想以长剑来贯穿他的胸膛,他便马上回身去避退。
眨眼之间,来人已经杀到面前。
李山野回身避开刺来的长剑,想再躲闪,那白色身影不再靠近,而是仗剑而立,远远观望着他。
尽管面纱之后的容貌看不清楚,李山野却也不禁怦然心动。这些年以来,他的心也只为一人动过,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接纳他。
左谷上人,柯瞿儿的师傅,也是江南武林中华宗的掌门。
“上人,久违了。”李山野行礼道。
他尽量在左谷上人面前表现的有风度,但他也知道,身份和立场不同,左谷上人也从来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虽然就算左谷上人给了好脸色,也只是一副冷淡的神容。
“你还未回答问题。”左谷上人打量着李山野,语气悠然道。
“在下说的那个人,便是齐朝的小惠王,想必上人应该听过他?”李山野道。
左谷上人想了想,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是萧翎?”
“正是他。此子,有帝王之风,他跟他的祖父一样,将来都是做大事之人,唯独他的父亲,却是平凡碌碌之人。”
左谷上人微微想了想,似乎这跟外界所传的不同。
在外人眼中,萧翎与先皇是平辈,称如今太后为“堂嫂”,跟太后一党关系不一般。但因为本身萧翎与世无争,他父亲曾经又培养了大量的人脉,因而谢汝默一党也想拉拢他,对他也颇为客气。
在整个金陵,能在众多权力争斗中过着逍遥日子的也只有萧翎一人,因为谁都不想得罪他,也不敢惹他,因为他的父亲的确能干,而且他的父亲萧让,还做过三天的皇帝。而在这三天,萧翎便是当朝的太子,虽然之后萧让将皇位传给了先帝,但公认的,他是先帝最得力的帮手,而且很有能力。
萧翎的祖父,也没当上皇帝,而且跟萧翎一样有些碌碌无为。但到了李山野口中,却是萧翎和他的祖父是能成大事的人,而他最能干的父亲,却是碌碌无为。
“上人是否好奇在下所说?”见左谷上人似乎在想问题,李山野突然笑道。
“嗯。”左谷上人做事向来直来直去,她心有疑问的,也不会隐瞒,尤其是在李山野想说的时候。
“能得帝位而不得,才是惠王一生之败。如今小惠王,必能成就大事,在下也会助他,成就大事。”李山野满脸高傲的态度说道。好像天下之人,只有他一人能做到这点。
“很难。”左谷上人说话很直接,反驳一句道。
李山野笑道:“上人一定以为,如此的小惠王,不会对权力所有争夺。但如今江北的那位,不是将要执掌天下号令群雄?小惠王要君临天下,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点醒他,而那个人便在金陵,而且马上将要跟他见面。上人是否也很期待,这天下局势,将来会在两个年轻人之间争夺?”
左谷上人微微摇头,不是她不赞同李山野的话,而是她根本就没听懂。
李山野说话向来天马行空,因为两门之间向来有恩怨,她是很不能杀了这个人的,但以她的武功,跟李山野之间也只是半斤八两不分胜负。
“那个人是谁?”左谷上人问道。
“一个来自江都的人,复姓司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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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关键一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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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月下旬开始,齐朝的粮草开始源源不断运往江都。除了粮草,齐朝还运来了兵器和物资,眼看江都的困难得以消解。
物资不断运来,东王府要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保障水路的通畅。虽然江都以南尚未被战火燃及,但从物资开始运输,北王军的骑兵就不断南下开始骚扰,想通过对水路的阻断,阻止物资运输到江都。
原本处于暂时休眠状态的战事,因此而变得激烈。主战场,也从江都以北变成江都各地,因为北王军和洛阳军希望通过对江都其它城市的压制,令江都无暇调兵去援救粮道。
到四月二十八,春末的时候,连场雨,令江都周围的道路阻塞,骑兵行动滞缓。这时候,韩健感觉到机会到来,北王军以为江都一直闭城不出,就可以无限制驰骋在江都各地,甚至深入到江都腹地而不自知,在道路被阻塞情况下,江都兵马是时候发起一轮反击。
为了这次特别的战役,韩健召集了在江都的几位东王府的重要将领,因为张行目前在北方应战,整个江都韩健最信任的将领也只有林詹一人。
林詹在来到江都之后,虽然如愿以偿进入到军中供职,但他毕竟没有军功,也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想收服军心太难。韩健虽然派他到北边援救过洛州,但之后洛州失陷,他便带领一部分兵马回到江都,一直在练兵随时等候调遣。
韩健派给林詹的兵马,大多数都也是战斗力并不强的守备军,这些守备军虽然缺乏训练,在战场行未必能顶多大的作用,但毕竟不像正规军那样一副心高气傲。韩健让林詹来带这些人,也是为方便林詹能很快得到其部下的支持。
军事会议很简短,韩健早就有所盘算。会议上韩健只是将部署安排下去,随后就是各方将领自己的发挥。
这次战事所涉及的兵马。是北王军大约六千骑兵,东王府一边,将出兵三万。虽然在兵马上占据优势,但东王府所出的大多数都是守备军,而且还是步兵,因为就连北王军也知道,目前江都周围可调动的正规军实在太少,因而北王军也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进入到江都腹地来骚扰粮道。
江都以南。经过连场大雨之后,河水暴涨。这对骑兵行进带来诸多的不便。而北王军又常年在北方少雨地区,不适应江淮一代的气候,这也是韩健想取胜的筹码。
韩健派出的兵马主要目的是进行围追堵截,从江都两翼,先派出兵马前去,佯装是要保护粮道,进入到北王军的“陷阱”,之后再佯装撤退,到时候会烧毁一部分的粮草来麻痹北王骑兵。等备忘骑兵中计。那包围圈便可以趁机缩小,韩健也知道手头的兵马不多,要是想张开一张大网。很容易多点薄弱,令这次的战事不能取胜的同时,还可能为北王军所趁,到时候江都可能都会有危险。
一次大的阻截战,却要提前保密。在韩健安排完的当天,四月二十八晚上,韩健再次召开军事会议,这次的军事会议涉及面很大,包括了朝廷和江都近乎所有的军将。也包括了白天参加了秘密会议的那些人。
这次会议的主要问题,是如何保护粮道。是否派出兵马去驰援粮道。
一明一暗,韩健知道。现如今江都城内有不少北方的细作,其中有洛阳杨余的人,也有小北王杨科的人。这些人可能夹杂在江都军政体系中,江都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北方去。
因而韩健想展开这样一次撒网行动,就必须拿出真的诱饵来,否则北王军是不会中圈套的。
军事会议的议题很简单,同时也是江都所有人所关心的。毕竟齐朝肯借粮是一回事,粮食能否运回来那才更重要,运不回来,困难就无法解除,整个江都都会处在阴云笼罩之中。
“东王准备派出多少兵马?”有军将问出了在场之人都想知道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