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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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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孟浩然
有人说:“路是脚踏出来的,历史是人写出来的。”然而,在书写历史的成千上万、多姿多彩的人群中,真正能够在绚丽的历史画卷上留下个人印记的为数是多么的少啊!李鸿章生活在“四海变秋气”的封建末世,长期沉浮在腐朽与神奇、黑暗与光明、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激烈搏斗的漩涡之中。
他在生前和死后,人们始终对之褒贬不一,毁誉参半。有的给他戴上“东方伸斯麦”、“地主阶级改革派”的桂冠,有的则斥之日“李二先生是汉奸”、“乱世之奸雄”。他在晚清政坛上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起了什么作用呢?
溢美违背历史真实,因义愤而贬损不能推进科学。那就让我们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多层次、多角度地审视一下他那奇幻般的生涯吧。
一、「读书但愿登科第」-“庐郡望族”
“庐郡望族”
按照传统习俗,过了阴历年初一,初五便是新春里最重要的日子,因为正月初五是“财神”生日,人们一年的财运似乎都是由“财神”决定的。清道光三年正月初五,即公历1823年2月15日,正当人们忙着置酒席、接“财神”、欢庆“财神”生日的时候,安徽省庐州府合肥县磨店乡(现属肥东县)李氏宗族更是欢声笑语,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之中,因为又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呱呱坠地了。这位在“财神”诞辰降临人世的婴儿,就是后来在晚清政治舞台上烜赫一时的李鸿章。
李鸿章先世本姓许,自江右湖口迁至合肥。合肥位于长江、淮河之间,在美丽富饶的巢湖北岸,属于巢芜盆地,土地广沃,溏水停注,旱涝保收,“民物殷富,俗尚勤俭而崇节义”。李鸿章八世祖许迎溪与同庄李心庄既是姻亲,又是好友。心庄无子,请求收养迎溪次子慎所为嗣,迎溪慨然允诺,慎所遂改袭李姓。因而李门祖规:
许李二姓不通婚,而与族外之李则不禁。李氏“世耕读以为业”,初“清贫无田”,至鸿章高祖时,以所谓“勤俭成家,有田二顷”。
从“清贫无田”到拥有二百亩土地,表明李氏已经发展成为新兴地主。
但因李氏有钱无势,缺少政治靠山,“乡曲豪强屡见欺凌,数起讼端”。鸿章曾祖李椿“和众能言,不畏强御,申辩得直,然后安居焉。”
①鸿章祖父名殿华,字庆庵,“肆武游痒”,两应乡试落第后,便放弃猎取功名念头,退居乡间课率子孙耕读,足不入城市几近五十年,“男耕妇织,督课勿懈。”
②殿华凭藉祖先余荫,虽然继承了一些土地财产,但因李氏宗族繁衍,家大业小,在析居分爨时,殿华一支“推多受寡”③,分得的土地财产不多。所以在现存文献中,往往有殿华役使佃户、雇工和家境穷困的似相抵牾的记载。
殿华之子追忆说:“凡田亩近坟冢,春耕[其父]必督佃户雇工坟旁多留隙地,无主者亦培土于其冢,使无倾塌。”④殿华之孙却描绘出另一番情景:“前吾祖父穷且困,至年终时,索债者如过江之鲫。祖父无法以偿,惟有支吾以对。支吾终非久长之计,即向亲友商借,惜无还期,亦渐为亲友所厌。其时幸有姻太伯父周菊初者,稍有积蓄,时为周济,并劝祖父以勤俭,并亟命儿孙就学,吾祖父从其言,得有今日。”
⑤殿华可能是个小地主。在封建社会中,这种小地主家庭,是典型的所谓“耕读之家”。
殿华生育四子,依次为文煜、文瑜、文球、文安。长子文煜,字晴岚,库生。据说他“居家孝友,博学能文,……名望重于士林,早有经师宿儒之誉”。他因家贫就馆于外者6年,之后“闭门收徒,兼课子弟”,对李氏宗族的崛起,作出了重要贡献。沈葆桢说:“李氏书香之盛,英才之多,位业之隆,门闾之大,谓非由公一人创兴而起者欤!”
①他着有《晴岚文集》20余卷。次子文瑜,喜好吟咏作赋。三子文球,着有《妙香亭文集》。四子文安,即是鸿章父亲,本名文玕,字式和,号玉泉,别号愚荃,生于1802年(嘉①④李文安:《都门望云思亲赋》,《李光禄公遗》,卷1,第1、4页。
②③光绪《续修庐州府志》,卷50,孝友传一,第31、30页。
⑤李鸿章:《致鹤章弟》,《李鸿章尺牍》,第34页。
①沈葆桢:《李睹岚赠公家传》,《合肥李氏宗谱》,卷15,第6页。
庆六年)。文安启蒙后,与其兄一起读书,殿华“时亲督课,每作文脱稿”,“必先阅,指其瑕疵”。文安兄弟每当“早起问安及夜读归卧”,殿华“或为讲书史懿训,或为述失曾祖暨先祖盛德”
②。文安8岁时受业于李龙桥,因“师有家务”,而自身“少又多病,至年十二仅读四子书及毛诗,而未能成诵。”殿华忧心如焚,让他回来跟着长兄文煜读书。文煜教授自己的兄弟,自然严格认真,每年从正月初三开学,直至除夕始辍。文安也自知“资性中下”,只有勤奋学习才能有所长进,因而摆脱家务,遏制邪欲,专心攻读。
他在《寄弟书》中追忆说:
仆少本慵愚,惟耽章句。米盐烦碎,七字未亲。声色繁华,四魔早却(吃喝嫖赌,仆尝谓之四魔)。虽得天之独厚,家督自有担承。实所见之尚超,细务慨从推脱。是以毕志读书,专攻进取……③文安除了就学于其兄外,还曾先后拜童培山,杨静闲、汪子庄等为师。
庐阳书院山长杨静闲,擅长制艺,文安说自己“制艺得力于[杨]师者最多”
④。
从1822年起,文安一面刻苦读书,一面开馆授徒。殿华督促文安兄弟潜心攻读,企图使他们通过科举途径攀龙附凤,攫取功名。所以当丈煜、文安考取秀才时,殿华曾亲自送场。1825年文安初次参加江南乡试,殿华盼子成龙心切,又亲自将爱子达到南京,并与之一起参观名胜古迹。文安此次南京之游,既开阔了眼界,又因考试落榜而羞愧万分。此后,文安曾多次赴南京应试,结果都名落孙山。这对于一个热衷于功名利禄的士子来说,在精神上的打击是巨大的。深受痛苦折磨的文安,常常借酒烧愁,赋诗自嘲:
年来落魄多贪酒,老去猖狂半在诗。
①他慨叹自己功名未立,深感负疚多端,因而“暮鼓听以惊心,晨钟动而猛省,追维前事,托诸短吟,自誉自嘲”,写成《自讼十五首》。
难得群公盼转青,识韩御李旧恩铭。
祗今虚费黉宫粟,潦倒风尘两鬓星,②他在这首诗的自往中写道:“予屡试优等,一膺鹗荐,颇邀诸宗工赏识,山长杨静闲、汪子庄二先生极相器重,祗今偃蹇青巾,有负藻鉴多矣。”
③这位“双鬓已皤,一中仍旧”的李文安,经过锲而不舍的专攻迸取,终于在1834年考中举人,4年后又成了戊戌科进士,朝考入选,分发刑部任职,后官至督捕司郎中,记名御史。在封建社会里,“权”能转化“钱”,政治上得势,同经济上致富是密不可分的。
一向以“力田习武”为业的李氏宗族,由于文安“以科甲奋起,遂为庐郡望族。”
④李文安是一位遵循儒家道德和治略的官僚士大夫。据说他“内行尤笃,事亲至孝。……为人刚方厚重,然诺不欺,所至皆敬慕之。”在刑部任职18年,审理案件认真负责,公正不阿,“庭诤面折,人有包老再世之目”。因“倔强不苟合”,得不到上司赏识和提拔。他在掌管提牢厅期间,严禁吏卒②李文安:《都门望云思亲赋》,《李光禄公遗集》,卷1,第2、4页。
③《李光禄公遗集》,卷7,第19—20页。
④李文安:《都门望云思亲赋》,《李光禄公遗集》,卷1,第2页。
①②李文安:《自讼十五首》,《李光禄公遗集》,卷5,第2页。
③李文安:《自讼十五首》,《李光禄公遗集》,卷5,第2页。
④《李光禄公遗集》,卷8,第2页。
虐待囚犯,“捐置衣被药饵,夏席冬粥,躬自监视,狱无瘐毙”。着有《贯垣纪事诗》一卷,后为“刑官刊布之以为法。”
①他“少喜作赋”,“性耽章句”。前者殊非所谓“先正根柢之学”,而后者却是带着“圣贤”标记的“科举之学”。
文安夫人李氏,系合肥李洪谟(字腾霄)之女,“秉性淑慎,教子义方”,堪称封建式的贤妻良母。她生6男2女,“尺布寸缕,拮据经营”。有人担心她家人口众多,生活艰难,而她却坦然以对,声称:“吾教诸子发愤读书,皆嶷疑有立,岂忧贫哉!”她克服经济上的种种困难,让诸子“发愤读书”,沿着“学而优则仕”的道路走下去。
李文安的6个儿子,依次为瀚章、鸿章、鹤章、蕴章、凤章、昭庆,皆用其别号“愚荃”“茎”字取号。他的子孙为避亲讳,凡函牍家书,遇请安字样时,皆以“绥”易安。
瀚章本名章锐,号筱荃,生于1821年(道光元年),文安说他“性本敦笃”,“幼弥精勤”。因父亲在京任职,他作为长子挑起家庭重担,侍奉祖父,照顾弟妹。他既“百口荷一身”,“日日役米薪”;又秉持庭训,专攻举业。他虽然“斐流自成章,所富在多文”,怎奈科场不顺,乡试受挫。1848年文安还赋诗寄情说:“愿即策远志,捷足出风尘。”
②不料,第二年即获得拔贡,朝考一等,以知县分发湖南。据说,湖广总督裕泰一见李瀚章,“奇之,曰:‘他日继吾位业必李令也。’”③鹤章排行第三,本名章谈,号季荃,1825年(道光五年)生。
凛贡生出身。据说他“生而英毅,自幼读书,颖迈不群”,博通经史,有意在科举仕途上与两位兄长一比高低。然而,他志大才疏,屡应乡试不第。
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他抱着怀才不遇的悲愤心情,放弃举业,专心“研摩经世致用之学,锐意奋于功名。”
①他通过举办团练镇压农民起义的途径,终于挤进了清朝统治阶级行列。
蕴章排行第四,本名章钧,号和荃,1829年(道光九年)生。
“年十二病目已而盲”,被迫放弃通过科举门径登上仕途的打算,据说,他“性孝友”,能够“先意承志”,深得双亲的欢心。他“以残废之身”留在家中,照料一切,免除了作官在外的兄弟们的内顾之忧。当然,他因“好谈经世务善理财”,也曾外出作过瀚章、鸿章的帮手②。
凤章排行第五,本名章铨,号稚荃,资质中人,个性倔强,落笔潦草,曾随其父入京读书,弱冠南旋应试不果。他“究心于经世有用之书”,帮助其父办过团练,总理过霆军营务,还在江南制造总局作过事。他后来“乞假引退,侨居芜湖”
③,专心经营土地、商业和【创建和谐家园】事业,成为鸿章兄弟中的首富。
昭庆排行第六,本名章钊,号幼荃,1835年(道光十五年)生。监生出身。据说,他“少通经史,博学能文,持躬端正,文字得雄①李鸿章:《葛洲墓志》,《李文忠公遗集》,卷4,第1—2、3页。
②李文安:《怀锐儿》,《李光禄公遗集》,卷5,第16、17页。
①李同松:《王考季荃府君行状》,《合肥李氏宗谱》,卷15,第20页。
②刘秉璋:《清故中宪大夫候选道李公墓志铭》,《合肥李氏宗谱》,卷15,第26页。
③徐都:《李稚荃光禄公家传》,《合肥李氏宗谱》,卷15,第27页。
直气”
④,但在科举仕途上却不甚得意,只好花钱买了个员外郎头衔,以求进身。他后因投靠曾国藩,讲求兵法,驰逐军旅,才在政治上崭露头角。
长女生于1828年(道光八年),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生平静穆专一,居恒默默,不苟皆笑”,能承欢父母,调和兄弟,“患难提携”。鸿章赞扬她“静正有须眉丈夫风”。她嫁给同县张绍棠,张家较富裕,经常在经济上接济鸿章兄弟。后来,鸿章满怀感激之情地回忆道:“吾兄弟宦学,家屡空,奔走称贷。妹之舅以妹贤,又伟视吾兄弟,不待求请,辄资给之。吾兄弟婚宦之需,张氏之佽居多。”
①次女玉娥,嫁给同邑费日启。她喜读《纲鉴》,通群书,善吟咏,着有《养性斋全集》。
出生在这样家庭的李鸿章,在生活道路的选择上不能不深深打上家庭的烙印。首先,这个家庭属于官僚地主阶级,但经济状况桔据,政治权势不大,具有较为强烈地提高家庭政治、经济地位的愿望。其次,这个家庭推崇懦家伦理道德和“学而优则仕”的思想,希望子孙“策远志”,“出风尘”,成为清朝统治阶级的忠诚卫士。
④光绪《续修庐州府志》,卷48,武功传三,第3—5页。
①李鸿章:《浩封一品夫人亡妹张夫人家传》,《李文忠公遗集》,卷4,第32、31页。
一、「读书但愿登科第」-“少年科第”
“少年科第”
鸿章在文安诸子中,排行第二,本名章铜,字渐甫,号少荃,晚年自号仪叟。他踏上人生旅途之日,正是中国封建社会进入末世、清王朝面临深刻的政治经济危机、西方殖民主义者把侵略触角伸进神州大地之时,社会环境的薰陶,家庭出身的影响,封建传统思想的束缚,使少年时期的鸿章把自己的前途寄托于科举功名,期望有朝一日通过科举的门径登上仕途,挤进统治阶级的行列。他的启蒙教育,是由严父兼良师李文安进行的。1828年6岁伪鸿章开始在父亲开设的家馆中学习。书房叫棣华书屋,又叫棣书屋,是一所方塘花树环绕的水阁:“门临方塘,水光照屋。菊花三径,杨柳数株。”过去他的父辈们曾在“水阁谈经,柳堂论艺”
①,而今,这个水阁柳堂又成了他们小字辈切磋学问的场所。1834年当父亲到费氏墨庄就馆时,12岁的鸿章也陪同前往攻读。1835、1836、1838年其父连续三年赴京会试,无暇授徒,鸿章便拜堂伯父仿仙为师。此外,鸿章还曾“从徐明经游”
②。那时的鸿章,由于将主要精力集中在应付科举考试上,所以目光只局限于应制时文和试帖诗等,还谈不上什么学术性研究。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受到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学术思想的影响。【创建和谐家园】战争前后,作为封建政治、经济反映的文化,主要是汉学、宋学、桐城派古文和与之相对立的今文经学。鸿章的三位导师,无不崇尚宋学,有的还兼治桐城派古文,喜爱诗赋。其父致函仿仙说:
第近来学者之弊,舍本逐末,有才无行,举动尽皆浮妄,文章不求根柢,纵能文获微名,终非令器所成,亦几何矣,足下少有至性,早濡节母之教,沈深经术,发为文章有序有物,砺节砥行,不苟取与,不与外事,早为乡里推重,经师人师,津梁后学,表正里闾,使同里诸子知所宗仰,不至流为外间坏习,幸甚,幸甚。
③这封信中所说的,既是其父的学术见解,又是对仿仙学术观点的首肯。
其中有两点值得注意。
首先,文安批评的“舍本逐末,有才无行”的学者,不是别人,正是汉学家。“弃本贵末”
④是宋学家方东树对汉学家的评语。宋学家认为,读经应以研寻义理为本,考据名物为末,而汉学家却反其道而行之,毛举细故,埋头考证,“众口一舌,不出于训诂、小学、名物、制度”,“于圣人躬行求仁,修齐治平之教,一切抹煞”
①。
其次,文安赞赏仿仙的,并非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恰恰是他崇尚宋学和桐城派古文:“沈深经术,发为文章育序有物”。他认为,要阐发儒家典籍的义理,读书就“先须沈潜体玩,熟读熟思,以求实得要,洞悉古人立心制行,与人经世实在处,断不可诵言忘味,至赏奇析疑时,斯收丽泽之益。”
②而仿仙正是这样做的,所以才得到“沈深经术”的定评。他说仿仙“发为文章有序有物”,无非是肯定仿仙为文遵循了桐城派的义法说。义法说,是桐城派文论的重心。“义”指“言有物”,“法”指“言有序”。
①李文安:《乙已仲春都门寓宅寄示诸子侄》,《李光禄公遗集》,卷5,第6页。
②李鸿章:《致三弟》,《李鸿章尺牍》,第1页。
③李文安:《寄兄书》,《李光禄公遗集》,卷7,第27页。
④《汉学商兑》序例。
①《汉学商兑》序例。
②李文安:《寄玉坪六弟书》,《李光禄公遗集》,卷7,第17页。
宋学家认为“经济之学即在义理之中”
③。“经济之学”,又称经世致用之学。研寻义理、经济之学,必须着意经史。李文安也正是这样训勉鸿章等人的。他致函玉坪说:
我辈经济学问,仍须根柢经史。……读书果能贯通,自能致用,真实见地还须在经史中求之。余阅锐、铜等文赋,气焰尚好,功夫亦熟,只见地未尽高超,未尽踏实。故前书示以用功之法,须着意经史,惊弟早见之矣!
④鸿章的另一位老师徐明经,虽然生平事迹不详,但崇尚宋学却无疑义。
鸿章致函鹤章说:
兄少时从徐明经游,常告读经之法。穷经必专一经,不可泛骛。读经以研寻义理为本,考据名物为末。读经有一耐字诀,一句不通,不看下句,今日不通,明日再读,今年不精,明年再读,此所谓耐也。弟亦不妨照此行之,经学之道,不患不精焉。
①“读经以研寻义理为本,考据名物为末”,这是宋学家的主张,鸿章得之于徐明经,又传之于李鹤章,这表明他对此说深信不疑,并且是身体力行的。
鸿章天资聪颖,加上良师督导,在义理、经济之学和制艺技巧方面进步较快。1840年考中秀才,岁试时曾被滋园学使拔取第一。1842年年届20的鸿章,长得身躯颀长,精焊之色,露于眉字。他回首往事,展望未来,百感交集,诗兴泉涌,于是有《二十自述》七言律诗之作。
蹉跎往事付东流,弹指光阴二十秋。
青眼时邀名士赏,赤心聊为救人酬。
胸中自命真千古,世外浮沉只一沤。
久愧蓬莱仙岛客,簪花多在少年头。
丈夫事业正当时,一误流光悔后迟。
壮志不消三尺剑,奇才欲试万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