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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愣了愣，然后坦然点头：“是的。”

  “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胡小英问。

  “还行。”梁健回答。

  胡小英看着他，脸上第次浮现出种略带悲伤的复杂表情。梁健触她眼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无奈的悲痛后，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又忍不住波动了次。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胡小英声音略沉，带着微微的嘶哑，像是把钝刀，慢慢地在他胸口切割着。很疼，可还忍得住。

  梁健沉默了会，回答：“想说的挺多，不过不知道从何说起。”

  胡小英看着他，眼神愈来愈深沉。梁健却不敢再看，他怕深陷进去。他已经辜负项瑾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许是感觉到了梁健的躲避，她脸上的悲伤更浓了些。过了会，她忽然伸手过来，轻轻地放在了梁健的手背上。

  微凉的手心，如把重锤，悄然锤在了梁健的心上，蓦然间，刚才好不容易堆彻出来的防御，再次瓦解。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很意外，也很开心。”胡小英的字，再次下下地撞击在梁健的胸口，让他难以呼吸。他盯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门忽然推开了。手背上的微凉，也下子消失了。梁健心里有轻松，更多的却是怅然若失。

  进门来的是黄真真。梁健以为她已经走了，却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处理了下。”黄真真边笑，边走过来在胡小英身边坐了下来。

  黄真真的出现，让梁健刚才差点崩溃的防线又重新稳定了下来。他重新冷静了下来。看了看时间，也已经快十点了。

  梁健便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黄真真看看梁健，又看看胡小英，然后笑问：“梁主任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刚才真的是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梁健听黄真真这么说，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黄书记有什么事要说吗”刚才这将近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挣扎得太累。所以，面对黄真真，就少了些耐心。

  何况，他清楚，黄真真必然是有目的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请梁主任帮个忙。”黄真真倒也没再拐弯抹角：“蔡市长很器重你，我想让你帮忙在蔡市长跟前说说，环球主题公园的项目真的不适合再由国斌同志负责了，这个项目对通州的发展十分重要，万要是出了问题，对于通州来说，也是打击性的挫折。”

  梁健没想到黄真真找他是这个事情。他想到之前黄真真在蔡根房间里时，她和蔡根之间的谈话，沉吟了下后，就说道：“这个事情，蔡市长不是想让你接管吗你为何不答应下来呢”

  黄真真道：“我不答应的原因之前我也有提过，而且徐副区长确实要比我更合适接管这个项目。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国斌同志本身存在的问题。”

  “其实这件事，你跟我说也没什么用。蔡市长虽然看重我，但在这些事情上，他未必会听我的意见。我觉得，这件事你去找曲秘书长可能会更管用。”梁健说道。原本开始黄真真说到国斌嫖宿【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梁健心内是十分愤怒，甚至巴不得蔡市长当场就发话要彻查这件事，可之后梁健又听了蔡根跟国斌的谈话，他发现，有些事情未必真的就如黄真真所说了。所以再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梁健也就没了之前的愤慨，而是能够相对冷静的对待。黄真真此人野心很大，她说的未必是真。国斌到底如何，梁健相信，蔡根比他更清楚。

  就算他相信黄真真说的，那也要他自己去亲自验证过后，才能下最后的论断。

  所以，对于黄真真提出的这个要求，梁健并不想答应下来。蔡根问过他相信哪位，如果他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去蔡根跟前替黄真真说这番话，那岂不是等同于表明了立场。万黄真真说的不是真的，那岂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说了，蔡根虽然没有直接表明立场，但通过他分别和黄真真与国斌的谈话，也能略微品出二，蔡根恐怕是偏向国斌要多些。

  481夜路漫漫

  梁健心里冷静清晰，可他没料到，在这个时候，胡小英说话了。 而且是帮着黄真真说话了。

  其实，也是他反应迟钝了。黄真真特地把他和胡小英约在起，又怎么会不利用呢胡小英叫了声梁健的名字。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被说出来，梁健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你要是真能说上话，也不妨说上句。毕竟”她忽然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梁健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这事情黄书记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通州区的发展。”

  黄真真立即接过话：“现在通州发展正是关键时刻，还希望梁主任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这个忙”

  说着，她忽然伸手将样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轻轻推到了梁健跟前。

  “这是点小心意，还希望梁主任不要嫌弃。”黄真真推过来的是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梁健瞄了眼，就严肃了神色，道：“黄书记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黄真真听了这话，微微笑，也不接话，转头就看向了胡小英，道：“小英姐，你和梁主任关系好，你帮我说说。”

  胡小英看了梁健眼，轻笑着回答：“他做好决定的事情，我也是劝不动的。所以，真真你这忙我可帮不了。”

  梁健原本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还真怕胡小英会开口帮黄真真劝他呢。这不仅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更多的是，他印象中的胡小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害怕失望。

  黄真真见胡小英没帮他，愣了下，而后笑着将卡收了回去，道：“看来是我冒犯了。”

  梁健趁着她尴尬的时候，连忙站了起来，道：“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黄真真没再拦他。胡小英眼睛望着他，里面有些梁健不敢看的神色。

  忽然，黄真真说：“小英姐没开车吧”

  胡小英看了眼梁健，点头道：“是的。”

  黄真真便看向梁健，道：“那梁主任辛苦下，帮我把小英姐送回去吧她住的地方，你回酒店正好顺路。”

  梁健愣了下，他来的时候，是坐黄真真的车来的。梁健看了黄真真眼，终究还是说不出口拒绝。

  黄真真先走了。梁健带着胡小英，出去到路上打车。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车也不多。两个人站在路边，路灯将他们的身体在背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隔着几十公分的两个人，影子却在不远处连到了起。

  “要不走走吧”胡小英忽然说道。梁健转过头，胡小英正仰头望着他。

  梁健没回答，可脚已经迈了出去。

  其实，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可是，不知该从何处开头。想必，她亦是这样的心情。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了许久，似乎谁也不打算打破这种安静，似乎谁也不觉得这段路有尽头。

  他没问她住在哪，谁也没去关心这条路走下去到底通向哪里。

  路上车辆愈来愈少，偶尔有夜归的人开着电瓶车或者摩托车路过，都会朝着梁健二人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走着走着，周围变得偏僻起来。路两边的绿化变成了原生态的灌木丛。连路灯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清冷昏暗了些。

  忽然，路边的灌木丛中艘地窜出个身影，从梁健二人身前飞快地掠过，将两人吓了跳。尤其是胡小英，被惊得不轻，下意识地就靠近了他，双手攀上了他的胳膊，紧紧抓住。

  窜出来的是只狸花猫，它停在另边没有植物的绿化带上，扭着脖子盯着他们，眼睛里射出绿幽幽的光，在这没什么人烟的荒凉大街上，确实有几分惊悚的感觉。

  胡小英不知是趁势，还是真的害怕，又朝着梁健这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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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走后，胡小英虽然放松了下来，手却还是挽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放开的意思。梁健心里挣扎了会，决定装作不知。

  梁健看了看越来越偏的前路，道：“往回走吧。”

  胡小英目光盯着前路，抿着嘴没说话。

  “怎么了”梁建问。

  胡小英忽然笑了下，笑容里透出些凄凉，她仰头迎向梁健的目光，道：“真想就这样跟你走下去，直走，不要停。”

  “是路就会有尽头。”梁健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目光，胸口蔓延出撕扯般的痛，像是有人在用力将他的胸腔打开，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到底装了什么。其实，他也想看看，看看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就那么复杂。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些。

  是爱是恨，简单些。可偏偏现实却是，爱恨难分，情债难解。

  胡小英凄凉地笑了下：“你说得对，是路总是会有尽头的。是我，太奢望了。”

  梁健很想告诉她，不是她奢望，只是从那天她拒绝他的求婚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踏上了条分岔的道路，这路走来，注定了只能是越走越远。

  只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吞了回去。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在她的悲伤上面压块石头。

  “走吧，我们回去吧。”胡小英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转身的瞬间，手从他的臂弯里收了回来。

  猛然间，梁健心里的某块地方忽然下子空了。他看着她慢慢往前的背影，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纤细，心猛然很疼，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像是个噬人的深渊开始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拉着他拼命往里面拽。

  他追上前去，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温凉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下子将那块空掉的地方又填了回来。胡小英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翘了起来。

  梁健面无表情，心里片平静，切的风起云涌都被压在了下面。

  他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此刻，他没办法就这样看着她越走越远。

  两人像是情侣，又不是情侣。依然还是句话不说，慢慢地往回走。这趟路，走了很久，却又感觉很短。

  路，终有尽头。

  梁健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边甚至都泛白了。匆匆洗漱下后，准备抓紧时间睡会，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她的身影，她的脸庞，还有她那声梁健，仿佛就在耳边，不断地呢喃着。

  梁健只好起来，他抽了根烟，然后拿过手机找出了老唐的手机打了过去。

  此时，还不到五点。

  凌晨接到梁健的电话，睡意朦胧的老唐很是惊讶，忙问：“怎么了”他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声音中带着丝紧张。

  梁健犹豫了下，问他：“当时胡小英的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问题，梁健之前直没问过老唐。原本以为，这个问题，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问。可今天，他不得不问。

  老唐很意外，时隔已经将近年时间，梁健忽然在凌晨打来了这个电话。他沉默了许久后，反问梁健：“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事了”

  梁健迟疑了下，回答：“我几个小时之前见到她了。”

  “她回国了”老唐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梁健惊。于是，立即追问：“你是说，她之前直在国外”

  老唐沉默了会后，叹了声，道：“是的。当时考虑到她的安全，我让人把她送到了国外。”

  “可是”梁健皱起了眉头：“当时不是说按照流程走，该怎么样怎么样吗”

  “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么简单。”老唐说。

  梁健忽然觉得有些生气，既然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当时老唐不说，而是直瞒着。他质问老唐，老唐先是沉默了会后，忽然厉声回答：“你当时心想去国外把项瑾追回来，如果你是我，你会告诉我这些事吗而且，她并不适合你。这点，我们大家都清楚，你自己实际上也清楚。既然是不适合的人，而你也已经有个家庭了，为什么我还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难道，作为个父亲，我就应该要放任你在这件事上错再错”

  老唐的话，让梁健哑口无言。

  良久，梁健深吸了口气，问他：“当初的事情，真相是怎么回事”

  “真相还重要吗”老唐反问。他似乎根本不想告诉梁健当时是怎么回事。梁健清楚，如果老唐不想说，他逼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只好作罢。

  老唐又说：“她既然回来了，想必以后你们会经常见面，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梁健不太肯定他所谓的心理准备是指哪些方面的。

  “还有其他事吗”老唐问。

  “没了。”梁健回答。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就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短声似乎都带着丝严厉的味道。

  梁健没再睡觉，他坐在沙发里，想了许久，反反复复地想老唐的那些话，又想胡小英今天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复复又反反

  直到，有人来敲门。

  482现场会谈

  “笃笃”

  敲门声将梁健下子惊醒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门口，门还关着。他愣了下，又去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梁健心里猛然惊，点要出发去环球主题公园项目现场的。他慌忙站了起来，这时，门外的人又笃笃地敲了几下。

  梁健忙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