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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接过,郑重地点头:“好的,您放心。如果见到,我定会交给他。”
刁民难得地对他笑了笑,道:“行了,你出去吧。”
梁健又鞠了躬,才转身离去。这躬,是为了感谢刁民答应帮他安排沈连清的。出门的时候,梁健已经想好,这次去北京的事情,暂时就不告诉沈连清了。不过,只要他几天不上班,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传开去,他不说,他也会很快知道。
梁健心里叹了声,想:他要是不主动说,怕是沈连清心里会怪他吧。可是,梁健是真不希望他跟着他去趟北京的这摊水。
从刁民的办公室出来,秘书和颜悦色地邀请梁健去他办公室再坐坐。梁健的北京之行已成定局,原本身上沉甸甸的担子,忽然就没了,声轻松地感觉,让他改变了主意,走进了秘书的办公室。
坐,便是半个小时。这位秘书,十分健谈,风趣幽默,倒是和刁民冷酷的性格十分相反,不过也可以说成互补。梁健感觉,这位秘书应该能在刁民身边做得很好。
离开秘书办公室后,梁健坐在电梯里的时候,忽然想,要不要去徐京华那边转转。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个圈后,梁健放弃了。
可没想到,走出电梯,正好就碰上了要出去的徐京华和他的秘书小许在门口等车。三人目光对,神色各异。
徐京华看到梁健的瞬间,脸色微寒,然后很快转过了脸。小许见徐京华没有打算跟梁健打招呼的意思,看了梁健眼后,也转过了脸,当做没看到。
梁健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毕竟曾经也有过来往,可看他们两人是这样的态度,梁健就放弃了这个心思,脚下步子方向变,从大门的另边出去,顺着坡往下走,直奔停车的地方。
这要是没打算走,梁健今天肯定会上去打招呼。可如今他已是要离开西陵省的人,又何必去委曲求全。
回到太和,已是夜里了。小五在家竟已做好了饭,家里该收拾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梁健忽然有喝杯的想法,便去买了酒,两人就着几个家常菜就喝了起来。酒越喝越想喝,越喝越好喝,菜没了,就光喝酒。最终,他醉了,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嘴里直呢喃着些小五听不清的话。
再醒来,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梁健晃了晃有些疼的脑袋,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小五喝了很多酒。
梁健在床沿上坐了许久,脑子里回忆着他没醉前,每杯酒下肚时,想的那些事。那么多事里面,此刻最清晰的只有件。
去看她眼。就当是最后眼。
原本以为这个想法只是借着酒劲出来撒撒野,可没想到,酒醒之后,这个念头却像是疯了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就像是北京清晨巷子里那个不知道被谁惹怒的老太,正扯着脖子疯狂的骂街样,震得他脑袋昏昏沉沉,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他得去看眼,就看眼,最后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太阳西斜,飞机上的落日格外好看,可他的心情,却不是没有那么的灿烈。
他没给胡小英打电话,不定能打得通,也不知该怎么说。此刻的她,恐怕是最不想见到他的,否则的话,这些事他就不会是从张强嘴里听到的了。
下飞机的时候,梁健给姚勇打了个电话。姚勇得知他在宁州的机场后,又惊又喜,立即就开着车过来接他了。
他和黄依婷两人都来了,看到他,黄依婷甚是激动。故人相见的喜悦,冲淡了些梁健心中的哀愁。
如今的黄依婷已不是当初的小姑娘模样了,已经成为人母的她,多了丝成熟的味道,可能因为爱情的滋润,脸色红润,人也比以前略微丰满了点,反倒是多了丝性感妩媚,她和姚勇站在起等梁健的时候,总是能引得路过的男人纷纷侧目。
姚勇带着梁健先去了酒店安顿好后,又去了个以前他们去过的餐厅吃饭。黄依婷路都在回忆之前的事情,讲的时候,脸上总会露出丝甜甜的笑容。可梁健,心里总会跟着她的会议,时不时地想起她,心里泛着苦,泛着涩
姚勇时不时地看他眼,眉眼间带着丝不好言表的愁绪。终于在吃过晚饭,姚勇将黄依婷先送回家陪孩子,只剩下他和梁健两人时,他比梁健先开口说了出来:“哥,你是来看胡部长的吧”
梁健沉默了半响,才沉声开口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姚勇摇摇头,道:“不知道,据说她已经好多天没去上班了。”
梁健心中沉,难道是已经被中纪委的人带去调查了吗正灰心沮丧的时候,姚勇忽然说道:“不过,她现在应该还没被带走调查。这样吧,我待会打几个电话问问,你先去酒店休息。问到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梁健点点头,也就只能这样了。唐家应该没这么快就能查清楚,而且梁健来宁州的事,他也不想让老唐他们知道。
姚勇将梁健送回房间后,就自己个人去外面打电话了。他这电话打就是半个小时,梁健在酒店里等得失去了耐心,他才终于敲门进来,告诉梁健,有消息了。
快要绝望的心思,下子又活了。
梁健又跟着姚勇出去,深夜里,在依然喧闹的宁州城里开着车穿梭来去,跨过了半个宁州市后,终于在宁州市下面的个县里找到了姚勇查到的那个胡小英目前住的地方。
那是幢农村别墅,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大门锁着。院子里面停着几辆车,似乎都是黑色的。有丰田也有面包车型。别墅楼二楼都亮着灯。
姚勇将车子停在了院墙旁边,下车就准备过去叫门,梁健觉得情况不太对,就拉住了他,问:“这房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姚勇回答:“不是很清楚,据说好像是那个富商的人。”
梁健听到这回答,就皱了下眉头。看这情况,胡小英那些事,恐怕真多假少了。梁健心里还抱有的侥幸又少了些。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姚勇问梁健。
梁健想了下,道:“我自己在这,你先回去吧。”
姚勇立即就反对道:“这怎么行,要么起回,要么我就跟你起呆在这。”
“你回去晚了,婷婷不放心,你赶紧回去吧。”梁健劝道。
姚勇却说:“没事,我给婷婷打个电话就行。”说完,他真就到旁去打电话了。梁健劝不动他,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合计了很久,决定现在车里窝夜,明天早上再想办法。车子里窝夜,也不是件轻松的事,还好现在天气还没冷,要不然这夜可就够瘦了。
姚松以前是当兵的,虽然专业多年,但底子还在,后半夜就睡踏实了。梁健不习惯,加上心里又装着那个就在旁边那栋房子里的人儿,哪里睡得着,睁着眼睛,数着星星过了夜。好不容易天亮了,这周围的人就多了起来,有几个挑着菜路过的老人家看到车子里有人睡着,都好奇极了,不停地打量。
梁健下车,跟其中个大爷搭讪了几句,又去边上买了个早餐回来,才叫醒了姚勇。两人刚吃了两口,忽然那别墅的大门开了。
梁健和姚勇立即就顾不上吃了,四只眼睛盯着那扇大门。大门里走出来男女,男的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挺壮实,女的二十来岁,打扮年轻,染着头时尚的米色头发。两人是打着哈欠走出来的。
梁健和姚勇相视眼,姚勇会意,将早餐往车上扔,理了理那头睡得烂糟糟的头发,就往院子的大门走过去了。梁健也理了理头发,跟了过去。
406 再难相见
“哥,你赶紧进去。”姚勇朝梁健喊道。
姚勇动作太快,梁健正愣着。姚勇喊,他立即就回过了神,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别墅门口,探出个女人的脑袋,见梁健冲过去,立即就把门锁上了。
“砸窗”姚勇在背后喊。
梁健在院子里捡了块花坛里的大石头,上去就将落地窗给砸了,砰地声碎响后,梁健踩着碎玻璃冲进屋里,之前给他倒水的姑娘,正慌慌张张地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看到梁健冲进来,顿时慌了,拿着就往楼上跑。梁健立即追了上去,抓住那姑娘后,梁健说了声抱歉,就把姑娘的手机给缴了,然后捂住她要尖叫的嘴,喘着气说道:“你带我去见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姑娘眼里只有慌张。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为难你。”梁健尽量让声音显得友好。姑娘渐渐冷静下来了,但依然十分紧张和戒备。犹豫了许久后,带着去了三楼,打开了朝北的间房。这间房原本应该是间卡拉k室,四周的墙壁上,都是消音的海绵等。里面的角落里也确实摆着些音响设备。房间不大,另边摆着个席梦思,席梦思上,个身影背朝着门口蜷缩着。房间里闷热难受,席梦思边上还有些饭菜,看着也不太新鲜。
听到门开的声音,席梦思上的身影动不动。
梁健看着那个蜷缩在起的身体,心口顿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下,疼得连呼吸都没了。
这时,那股姑娘趁着他怔神的机会,猛地挣扎,就挣脱了他的手,撒腿就往楼下跑。梁健已经看到了胡小英,也就没再去追他。再说了,手机在他这,另外那个男人有姚勇看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梁健看着屋子里的那个人,记忆忽然就往回追溯到了好几年前,曾也有幕,相似的熟悉。他也曾这样奋不顾身地救过她。此刻,相似的事情发生,他又站在这里,忽然却没了勇气走进去,将她抱起来。
她应该是不希望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她的。
梁健愣了许久,直到楼下传来些东西砸碎的声音,梁健知道不能再等。咬牙,就走了进去,直到席梦思边上。伸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胡小英的身体忽然颤了下,然后猛地回头。两人就这样,目光撞在了起。胡小英脸上的惊讶,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地事情,怔在了那里,直到他将她抱起来,她才回过神,挣扎着要下来,似乎不打算走。
“别闹”梁健边更牢地将她禁锢在怀里,边沉声喝道:“你应该清楚,你不走在这里只有条路。跟我走,别为难我,好吗”
梁健想,他此刻眼睛的目光,定是深情而又悲伤的,他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忽然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梁健搂紧她,快步往楼下跑去。跑到楼下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些不认识的人。看样子,似乎都是些当地的村民。他们迷茫地看着梁健,而那个姑娘在这些人当中哭诉着,依稀能听清抢人等字眼。
姚勇控制着那个男人已经退到了屋内。
“怎么办”姚勇问。
梁健想了下,问:“你的【创建和谐家园】带了吗”
“带了。”姚勇回答之后,立即就明白了,拿出【创建和谐家园】亮,趁着那些人愣神的机会,立即就带着胡小英出去了。
直到车子启动,离开那里,梁健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的胡小英,内心涌起阵阵的复杂。
“哥,现在怎么办”姚勇看了眼后视镜中的两人,轻声问。
梁健回答:“去北京。”
靠在梁健肩膀上的胡小英,立即就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看着梁健,反驳道:“不能去北京。”
“为什么”梁健问:“你知道的,这个时候回宁州,只怕是自投罗网。”
胡小英看着梁健,眼神迷离,脸上掠过痛苦的神色。梁健忽然心生不忍,心里的想法也在这瞬间开始动摇。可就在他动摇的时候,她忽然说道:“去北京,是十死无生,去宁州,只要我手里有筹码,起码还有条生路。”
梁健忽然觉得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不通。这不是以前的她。以前的她正义,善良,此刻的她,却像是头困兽,却拼命地朝着个错误的方向奔跑。
原本动摇的心,此刻又坚定起来。他伸出手,将她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捏在手里,轻声道:“去北京,别再错下去了。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冤屈。”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不要让我对你失望,好吗”
话毕,胡小英原本因为着急涨红的脸瞬间惨白,她看着梁健,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去北京。”
就
车子上了高速,胡小英就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呼噜,轻轻地鼾声让梁健有种安定的感觉。虽然胡小英的前途渺茫,可此刻她在身边,他不用在担心她的安危,只这点,他已经满足了。这种满足似乎从他喜欢她的那个时候开始,就从未有过。他有些陶醉于此刻的这种满足,可现实又不得不让她清醒。
虽然,此行将她救了出来,可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得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老唐打电话,让他知道这件事,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他提出要让老唐帮忙,那么就不应该瞒着他。
另外,接下去关于胡小英去自首的事情,梁健也还需要再计议下,无论如何,他得保证,接下去,胡小英能受到公正的对待。而这点,靠他自己恐怕是很难做到的,只能求助唐家的力量。据老唐在电话中说,关于胡小英的事情,已经查得七七了。
梁健没问细节,这些事,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可是,梁健希望能晚知道点,再让他心里多保留些,关于她的,美好。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她靠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样子,心里涌出浓浓的悲痛,还有不舍。
梁健到北京后,直接去了老唐安排的那家酒店,离唐家不远。梁健将胡小英送到后,本想留下来陪着,却让老唐给逼走了,留下个老唐的手下在那边看着。临走的时候,胡小英站在房间里看着他,眼里的哀伤,让梁健心如刀绞。
去之前,他以为,经过此次,或许他就可以放下她了。可是,此刻他才明白,就算她在泥沼里滚得面目全非,他却依然没办法放下她。只不过,他同样也明白,他和她,已经都各自走得太远,再也回不了头。这辈子,他和她的缘分,也就这样了。
人心都是贪心的。男人对女人的垂涎,大部分也都是贪脸的。梁健不是圣人,自然也逃脱不了这大部分,不过,他学得会控制,也必须得学会控制。他也明白,这条路上,谁才是能够与他并肩齐行的。
人生,并非只有爱情,还有家庭和责任。
从酒店出来,梁健坐在老唐的车上,言不发。老唐看了他眼,忽然开了口:“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她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是十分严重,周旋下,全身而退虽然是不可能,但不坐牢应该是可以的。”
梁健还是没说话。他心里,直有把锯,在割。这把锯,是什么,他清楚。但,问不出口。
不过,姜是老的辣。老唐似乎看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的那把锯,在个转角的时候,老唐貌似只是随口说,却说出了梁健最想听的话:“她跟那个富商,确实有些关系。不过,听说是被人下了药。”
梁健身体震了下,而后,他转过脸去看窗外。他只是不想让老唐看到他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
接下去的几天,梁健直没再见胡小英。刚开始,他想去见,老唐拦着他不让去,后来,老唐问了他句话,彻底将梁健心底的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给压了下来。
老唐问:“你为什么见她”
对啊,为什么梁健也问自己,可无论怎么回答,似乎在心底都有个声音在反驳他,阻止他。
他没再去,每天听着老唐给他反馈信息。去美国前的那天,老唐终于安排好了切,胡小英在老唐手下的陪同下去见了中纪委的位领导。
再之后,就没了消息。
那几天夜里,他闭上眼,就是那次在酒店分别时,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哀伤。他知道,他不是为自己,是在为他们。
为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
曾以为,即使天各方,相见时,依然能相视笑。可如今,终究是慢慢走到了再难相见的地步。
他知道,不止是她的原因,也有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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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本卷结束。有些同志在猜,是不是到这里本书就完结了。对此我在这里作下回答,并没有。太和的结束,只会代表着新的开始。梁健的再次回归,将会是个全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