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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看到刁民身前的被子里已经没茶了，便上前步，在榻榻米上屈膝跪了下来，然后拿过茶具，通摆弄后，又给刁民倒上了新茶。

  “动作很熟练啊”刁民看着他将茶海放回去，淡淡道。梁健微微笑，道：“我喜欢喝茶，您是知道的。”

  “怎么不给自己倒上”刁民又道。

  梁健心中喜，看来刚才的话刁民应该是信了。这样的话，那潘长河的告状应该是没拿出什么实质的证据来。梁健心中顿时松，便给自己也倒上了杯茶。

  刁民伸手拿过杯子，抿了口，品了下后，道：“倒是泡得比这里专门泡茶的茶师还好。”

  梁健谦虚地笑了下，道：“熟能生巧。”说完，自己也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是普洱，还没入口，便有香醇的味道散开，让人陶醉。入唇茶味不似般普洱，这款味道略淡，但奇怪的是仔细品，有丝甜，隐隐约约的，倒是比其他的茶入口的感觉要好。梁健品了口后，放下茶杯，心思又回到了潘长河身上。

  潘长河敢到刁民面前来给他上眼药，虽说他运气好将这事情给糊弄过去了，但这事，想想就生气。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也咽不下去，吐吧，好像也没地方好吐。难受极了。

  对于梁健来说，潘长河的存在，始终是心里的块心病，日不除，这心里就日不安。而且他已经打算要走了，他走后，这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必然会成为有些人的真目标。娄江源算是刁民的人，那么市委书记的位置很可能就会是徐京华的。当然还有种可能是娄江源升任市委书记，市长重新选派位过来。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无论如何，新来的，成是不大可能会是和刁民娄江源站边的，和徐京华站边的可能性很大。既然如此，如果不趁着现在将潘长河给摁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今后很可能会成为个气候，官商联手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么想，梁健心里更加确定，定要把潘长河这颗老鼠屎给从太和市的这刚刚下了米的锅里给捞出来。

  不过，梁健手里没什么潘长河的把柄，要想弄倒他，还真不是说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情。正挖空心思想着，没想到刁民倒是先提起了潘长河这个人。

  “潘长河这个人野心不小”刁民慢悠悠地说道。梁健心中跳，立即就跟上，道：“不仅野心不小，手段也不少。这次买地的事情也可见斑。而且这个人渗透政府班子有套，泾县县长已经被我撤掉，杀鸡儆猴了，依然有人靠向他，愿意给他做事。”

  梁健可能太急于求成，下子用力过头了，这话出口，刁民看了他眼，就说道：“下面的人愿意靠向他个商人，却不靠向你这个上级领导，你自己也要找找自身的原因。”

  梁健背上凉，立即点头：“是的，我也要自我检讨。”话到这里，梁健还在埋怨自己不小心将好不容易有的机会给弄丢了的时候，刁民又说道：“不过，潘长河这个人确实手段厉害安吉拉的那位于小姐似乎就对他很维护。”

  梁健心中喜，看来刁民虽然表面上没想对潘长河怎么样，心里还是警惕起来。潘长河作为徐京华的人，如今又和安吉拉拉上了关系。刁民不得不警惕的。

  看清了这点后，梁健心里的迫切感和紧张感顿时少了不少。他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相副书记的脸上好像不是很好。”

  400 重审旧案

  梁健心中惊了下，相国平要是走了，那么对于刁民来说，在省里，就少了个帮手。新来的人，未必会站在刁民这边。个不确定的新成员自然没有老成员要好。不过，惊归惊，这事情说到底也跟梁健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还是眼前的事情。于是，梁健又道：“说起上次的事情，我最近听到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刁民眼睛眯，看着他，道：“说。”

  梁健故作犹豫了下，才缓缓说道：“世隐山庄背后的老板据说和潘长河的关系很密切。”

  刁民眉毛挑。梁健知道，这消息已经住进刁民的心里了。

  梁健又道：“还有件事，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奇怪的。世隐山庄在那件事情之前直没名气的，恰恰就那么凑巧，在那个时候，就打了很多广告，然后还有人推荐给了江源同志的秘书，秘书又推荐给了江源同志。”

  刁民的嘴唇已经抿成了条线。梁健知道，这两件事，都已经扎进刁民的心里，只要再来下，这个疑虑就会变成个导火索，引着刁民去查当初那件事，事实怎么样不重要，因为梁健知道，旦刁民动手，那么事情的结果肯定会往徐京华，潘长河那边靠的。

  梁健想了下，又道：“当初出事后，整个酒店都【创建和谐家园】了，不准任何人出入，为了这事，省里位主任还跟我生了气。但没想到的事，当时那几个小姐就这么逃出去了。当时我怀疑，是当时那位山口区区长吴波同志担心承担责任所以把人弄出去了，现在看来，未必是吴波，很可能是酒店的人，毕竟对这酒店最熟的，还是他们自己人。”

  “这事情，你查过吗”刁民忽然问。

  梁健低头歉疚地回答：“查是查过，每个人都问过。因为山庄太大，大部分地方都没有摄像头，没办法证实谁说的话是真的谁的话又是假的。所以只能就这么算了。说到底，还是我工作没做好，安保上没到位，竟然让吴波把那几个小姐给弄进来了。”

  刁民看着身前的空气，寒着脸沉默了几秒钟后，才接上话：“既然该判的都已经判了，这事情就这样了。”

  “我就是替相副书记觉得有些可惜。”梁健道：“不过您说得对，吴波都判了，再说这个也没意思了。”

  “行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刁民说着就站了起来，梁健忙跟着也站了起来。

  “下午的安排是什么”刁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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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相副书记身体不适，他就不去了。另外你也别去了，让江源陪着我们去趟就行了。”刁民道。

  梁健心里震，难道刚才的那些话让刁民对他不满意了，正疑惑，刁民又说道：“有件事，你去跑趟。”

  梁健心中又喜，立即就说：“您说。”

  “把吴波送到省里，让纪委的常副书记接管。”刁民说道。

  梁健心中惊，同时巨大的喜悦在心底荡漾开来，看来刁民是打算出手了。梁健立即就答应下来了。

  上次的事情过后，吴波原本是要送去劳改的，但是因为他当时突发身体不适，现在被看押在太和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分部。那里关得不是精神病，就是些突发疾病的犯罪分子。

  下午送走刁民他们后，梁健就立即和小五两人赶往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分部。梁健到医院看，吴波正个人坐在那间和牢房差不多的病房里，面朝着窗户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护士对梁健说道：“他进来就直这样，从来不说话。吃药吃饭倒是挺听话的。”

  梁健看着吴波那个瘦了许多的背影，不由心里涌起股哀凉的感觉。这吴波也算是瘦了池鱼之殃，不过他自身也有原因，好端端地非要去秀这个聪明干什么，弄什么小姐进来。这么重要的场合，能胡乱来吗

  梁健在心底叹了声，道：“把门打开，我要带他走”

  护士惊讶地看向他：“带他去哪”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把门打开就行了。”梁健道。

  护士却执拗起来，看着梁健，道：“那你们的文件呢他是政治犯，要带走，你得拿文件来”说完，朝着梁健伸出手。

  梁健过来的时候，跟院里打过电话，不过他没说，他亲自过来接人。本以为他们肯定已经通知下来了，但没想到，此刻这个小护士竟然跟他要文件，他哪里有这东西。

  而且，这个时候给院里打电话，人家过来看，梁健亲自过来接人，免不了让人多想。时间，梁健也囧住了。

  护士是个年轻轻的女孩子，梁健也不好意思跟人家翻脸，何况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按照章程来。

  正愁眉不展，小五忽然掏出了张绿色的证，递到了护士面前，道：“我们有任务在身，需要这个人配合我们调查。任务缘故，不能跟你细说，也来不及弄文件了，你把门打开，你们领导要是问起来，让他打电话到市委办公室，会有人跟他说的。”

  护士拿过那本证件，狐疑地打量了梁健和小五，将信将疑地问：“你们都是当兵的”

  “我是他不是。”小五回答。

  护士再次打量了梁健和小五，犹豫了会，终于松了口。进了屋子，小五就拿出了之前跟明德要来的手铐给吴波铐上了。吴波点反应也没有，整个人木呆呆的。梁健皱了皱眉头，送进来之前，可没说是这样的。于是，便问护士：“他什么情况”

  护士看了他眼，道：“还能什么情况，痴呆了”

  梁健顿时愣，他伸手在吴波眼前晃了晃，点反应也没有，像是真的痴呆了，不由心里又是震。之前在门外看他动不动坐着发呆看窗外，虽然也想到可能是有了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可还是没往痴呆上想，看来那事情对他打击很大。

  接到吴波后，梁健和小五直接带着他就往省里去。在半路，纪委的常副书记就给梁健打电话了。

  问了梁健现在的位置后，跟梁健约定了地点汇合。到了地方后，常副书记看到这个样子的吴波也是皱了下眉头，问：“他怎么这样了”

  梁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常副书记皱着眉头，对着吴波做了几个动作，他点反应也没有，脸色难看起来，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把人送上车后，跟梁健客套了两句后，就立即走了。

  梁健在车旁站了会，上了车，往回赶。

  刁民和戴维他们的洪村行，还算顺利。他们晚上又折回了酒店，睡晚后，第二天戴维他们会跟着刁民他们回省里。等他们走，这次的签约仪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梁健不放心潘长河这家伙，最后晚，还是从晋州赶到了酒店。到酒店，已是凌晨了，领导们都已经休息，梁健只好也先回房休息。第二天早，很早就起来，趁着刁民还没出房门，就过去跟他把事情给汇报了。吴波变成了傻子的事情，梁健也说了。

  这事，梁健倒是没往其他方面想，不过刁民想了。

  他仔细问了问吴波送进去之前的精神状况，梁健答了。答完，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了刁民的想法。

  他本不想再说什么，毕竟吴波已经这样，再利用未免有些不忍。可想潘长河，梁健又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何况，吴波已经这样了，最差还能怎么样

  于是，便也顺着刁民的想法说了几句。刁民虽然没说什么，但看他的神色，梁健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刁民的心里去了。

  从刁民的房间出来，没走几步，迎面就碰上了于姐。她看到梁健，就道：“梁健，我昨天可是在房间里等了你好几个小时。”

  梁健心里装着吴波的事情，就没心思跟她打嘴仗，就道：“不好意思，昨天有事，没办法。”

  于姐听完，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尔后忽然微微笑，道：“要不这样，今天补上”

  梁健听，顿时惊，忙道：“你不是要去省里吗”

  “省里，戴维去就可以了，我只是作陪的，去不去没关系。”于姐笑着说道。梁健正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回复她比较好，忽然他看到了她眼底掠过的那丝促狭的笑意，顿时心中凛，下就明白了，敢情她故意在耍他呢。

  梁健又想到昨天的事，说不定，昨天他以为他摆了她道其实是被她耍了呢。想到此处，梁健便寒下了脸，道：“我今天没空。于小姐请自便。”

  说完，他不再跟她多话，径直就朝着她走过去，然后擦着她身旁就走了。

  401 再赴北京

  他从山口区回去后，个星期的时间没到，就有动作了。先是娄江源手下的个办公室主任被带走了。

  事情到此，除了梁健心中有数之外，其他人点察觉都没有。省纪委的人来的时候，将政府里的人惊得不轻，人带走后，过了三天大家还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主任到底做了什么。

  这人被带走后两天，荆州那边收到消息，潘长河的电池厂被勒令停工。要求电池厂停工的消息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梁健，替潘长河求情了。

  梁健也是没想到，他会来替潘长河求情。求情的是广豫元。梁健看着他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叹了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广豫元低声回答：“大概下个星期吧。”

  梁健笑了笑，道：“过去了就好好干，拿出精神来。不为别人也为自己。”说到这里，他停了下，犹豫了下，又加了句：“该做的事做，不该做的事，少做。”

  广豫元目光异样地看了他眼，答：“我有数的。”

  “有数就好，路嘛，慢慢走没事，挺多就是晚到会，但是走得快了，就容易扯着档。”梁健笑道。

  广豫元点点头，没接话。

  梁健不说话了，广豫元也识趣地没再提潘长河的事情。其实他也明白，买地的事情之后，梁健又怎么可能会再帮潘长河。就连徐京华，那也是对手了。

  他站了会就出去了。他走，梁健叹了口气。广豫元当初来，是被徐京华安排来的，也是来得不情不愿的，现在走，也是徐京华安排的，也是走得不情不愿。这么想，他也是可怜，来来去去都得听人指挥，自己都没能有个自主的时候。想到当时广豫元的妻子和丈母娘来闹，梁健就摇摇了头，徐京华啊，手段是厉害。可就是手段太厉害，缺少点人情味。

  反倒是刁民，现在看，虽然同样也有厉害的手段，可人家起码还算磊落。如此比较，梁健反倒对刁民多了几分喜欢。刁民身上有些痞气，这点倒是和梁健有些像。越是在这个体制混得久了，梁健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痞气就越来越多了。这是种无可奈何的改变，因为在这个体制里，讲正经，个比个正经，你能正经得过谁，官大级压死人这话不是说说的，是真实存在的。要想有点自【创建和谐家园】利，要想有点自由思想，有时候痞痞还是要的。

  两天后，潘长河被调查。梁健收到消息，心中开心不已，那天的心情都是阳光明媚的，尽管窗外还是雾霾重重。这两天天气干燥，这雾霾是越来越严重了。梁健忽然想到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是誓要将这里的环境给治理好，于是煤矿行业就成了首要目标。为了这个，那时候折腾了大半年，罗贯中就因为这事，被他给拉下了马。现在想来，那时也就是运气好。罗贯中也是气运到头，他如此嚣张跋扈，应该早就有人看不下去，而梁健正好是撞到了那个点上，所以个不巧就做了这个执刀人。也不知道罗贯中现在在狱中怎么样，梁健倒是想去看看他。不过，这也就是随意想，想想也就罢了。

  这次，潘长河被调查，按照刁民的性格，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击。除非徐京华这边付出极大的代价，能让刁民心动，否则潘长河基本上没可能再翻身了。

  梁健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回北京的事情，就开始提到了眼前。上次庄园里的不愉快之后，老唐那边直没跟他联系过，而他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去主动联系。但说到底，他是小辈，老唐是亲生父亲，他既然决定要回去，这终究还是要面对的。这个歉，他得道。

  夜里，他在院子里的秋千旁站了好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给老唐打电话，电话刚按好，没想到北京那边先来电话了。

  电话是唐打来的。梁健接起来，叫了声叔，唐就说道：“后天有空吗”

  梁健问：“什么事”

  “有个聚会，想让你出席下。”唐说。后天原本是有个会议的，但想到之前他和老唐之间的不愉快，这次电话又是唐打来的，老唐没有亲自给他打这个电话，想必还是在生他气，梁健犹豫了下，道：“后天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不过，你最好早点到。”唐说。

  梁健应了下来。说完这个事，梁健想问问老唐最近的状况，可话还没出口，唐那边有人找，就匆匆挂了电话。问候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第二天早，梁健将要去北京的事情，跟梁母他们说了。霓裳听到了，就说也要去。梁健想，之后就打算回北京，让霓裳过去，先去熟悉下也好。梁健便让梁母他们也跟着去。去北京的事情，还没跟梁母他们提过，梁健吃过早饭，又将梁父叫到了书房，犹豫再三，将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原本担心梁父会有意见，没想到梁父笑着说道：“这样好。早就该这样了。有些人是想家团聚没办法，我们既然能家团聚，那就该家团聚。”说到这里，梁父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没了，他看着梁健，盯了会，蓦地叹了声。

  “爸，你叹什么气怎么了”梁健问。

  梁父迟疑了下，道：“你跟项瑾，到底打算怎么样你们现在这样，哪怕是对霓裳，那也是对不住的呀”

  梁健心中痛，项瑾那是梁健心里不愿意去触及的个地方。他沉默了下来，不敢面对梁父质询的目光。

  良久，梁父又摇着头叹了声，道：“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想多嘴。但是你和项瑾都两个孩子了，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你知道每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霓裳看别人孩子妈妈来接的时候那眼神吗我都不忍心”梁父说着就红了眼眶，转过头去抹眼泪。梁健心中更痛，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后，闷声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现在也是爸爸了，儿女心，父母心，你自己好好体会吧”梁父站起来，看了他眼，叹了声，转身出去了。

  梁健个人在书房里呆了很久，想得直是梁父说霓裳看别人孩子妈妈的眼神的那句话，他可以想象，霓裳在看别人的妈妈时那眼神是怎么样的。霓裳懂事，很少在他面前提项瑾，似乎是明白他和项瑾间如今这种难以言诉的关系。而他，这么久，也就真的习惯了霓裳的这种照顾。如此想，他这个父亲实在是做得太【创建和谐家园】。

  “爸爸。”霓裳在门外探进脑袋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梁健，道：“爸爸，再不走我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