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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迟疑了下，问：“你先说什么事情”

  小许微喜，忙说道：“就是我有个亲戚，最近考上了你们太和市的公务员，马上进入面试了。他这个人性格有点内向，面试难度有点大，想请您帮忙说句话。”

  “就这个事”梁健愣了下，他以为小许这么大的阵仗，会是件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这样件小事。

  公【创建和谐家园】笔试能过，说明理论基础上是没问题的，面试的话，打声招呼，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在下面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您是答应了”小许赔着笑，显得小心翼翼。梁健看到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又多了丝犹豫，这犹豫，就多了个心眼，假装随口问道：“他考的是哪个岗位”

  381 疑点重重

  市委办。梁健现在对于任何靠近自己的事和物，都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有几分警惕。不过，个新进的人员，对于梁健来说，威胁是不存在的，只不过他既有小许这层关系，考的又是市委办，恐怕还是有企图的吧。

  梁健心里划了几道圈圈后，道：“政治学硕士，考市委办，是不是有点浪费”

  “他这个人内向，其他岗位性格上恐怕不行，到市委办，跟着您多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小许呵呵笑着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梁健问他。小许喜，忙道：“叫吴琼碧。”

  梁健眉头皱，问：“是个女的”

  小许点点头回答：“是的。”说完，观察着梁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梁健道。

  “那这件事就拜托梁书记了。”小许又端起了酒杯：“我再敬梁书记杯。”说完，自己将酒给口干了。

  酒都已经喝了，虽然背后到底这小许是什么打算不好说，但这事情表面上看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小许毕竟是徐京华的秘书，虽然他和徐京华之间现在貌合神离，各自怀有心思，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小许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梁健应下来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潘长河和楚阳都回来了，小许又拿着杯子走了。他走后，梁健也想走，再在这里坐下去，也没多大的意思，潘长河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肯定会千方百计想要来说服梁健的。

  所以，还没等潘长河他们坐下来，梁健就道：“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就不陪潘老板了。”

  潘长河见梁健要走，有些着急，忙到：“那地的事情”

  梁健抿着嘴看了他两秒，又瞄了眼神色总是灰颓的楚阳，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道：“企业有难处，政府应该帮把。这样，电池厂呢，我不要求你停工，但是泾县那边的事，你也别来求我。你要是自己能说服泾县的老百姓，把地卖给你，那我也不管。”

  这样的回答潘长河明显是不甘心的。他刚要再争取下，楚阳忽然拉住了他。潘长河转头看向他，楚阳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他自己上前步，支吾了下，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你放心，电池厂的事情，我定会解决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梁健看了看他，心里有生气也有无奈。他看了眼潘长河，心里又疑惑起潘长河到底用什么说服了楚阳，心里动，便对他说道：“你还有事没事的话，就跟我起走吧。”

  “好的。”楚阳犹豫了下，应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潘长河说：“要不要跟许处长说声”

  “不用。”梁健道。

  潘长河直将他们送到了车上。关上车门，梁健才觉得松了口气，这个潘长河太能纠缠。

  车子开出世隐庄园后，漆黑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梁健将车窗摇了下来，微凉的山风吹进来，让人头脑清醒，胸腔里的浊气都少了不少，下子心情都开阔了。

  “你是怎么想的”梁健转过头问楚阳，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被风吹得有些冷。沉默，沉默，沉默。

  足足有七秒钟的沉默，楚阳才终于开口：“荆州市没有钱”

  钱很简单也很现实的问题。荆州市没有钱，荆州市穷得叮当响，荆州市的老百姓，就快活不下去了这是梁健上任以来，关于荆州听得最多的话。可是，直在喊，直没有改变。

  梁健当初为什么会松口电池厂落户荆州，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看到荆州这么穷下去，没有钱，所有的抱负都是空谈。

  可没想到，电池厂的合同签了，工程落地了，却还是没钱

  梁健看着黑暗中楚阳那个微微佝偻的轮廓，忽然觉得，段时间不见，他苍老了很多。以前虽然头发也有白发，但起码身姿是挺拔的，可如今，连背也弓了。看来，那次的事情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个人的精神要是垮了，那么其他的切垮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梁健在心底叹了声，他是同情楚阳的，却也有些怒其不争的火气。可终究，说出口的，也只剩无奈。

  “潘长河不可能没钱，这点，你心里清楚。”。梁健道。

  楚阳似乎是点了下头，可又像是摇了下头。太黑，梁健看不清。几秒后，他说：“钱在人家的口袋，掏不掏出来，不是我能做主的。”

  “但是厂在你的地盘上”梁健说。

  “许处长为了电池厂的事情已经去过两次荆州了。”楚阳回答。梁健心中惊，他看着并不能看清的楚阳的脸，质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阳回答：“第次是个月前，第二次就是昨天的事情。”说完，梁健还没整理好心里那又惊又怒的心情的，楚阳又跟着说道：“我能怎么办他说没钱，我只能认今天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潘长河和许处长致要求我过来，我能说不吗”楚阳说完，他忽然长叹了声，长长的叹息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荡起了回音，听得梁健心里是百转千回，郁闷至极。

  “梁书记，我知道，我辜负你的期望。我没用，可能我真的是老了吧老了老了”连续三个老了，含着楚阳腔的心酸。梁健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对他，他还能说什么。

  说到底，无非是有些人贪心不足。梁健也叹了声，接着谁都不说话了。彼此都明白，还有什么说的必要

  车子开到城里，梁健本想安排楚阳住晚再回去，楚阳却非要回去，梁健就让小五送他回去。楚阳不肯，自己叫了车，走了。

  这个晚上，梁健久久难眠，总是想到楚阳弓着身体的模样，心里难以平静。

  第二天早，潘长河就打电话来了，说是要来办公室拜访他。梁健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开会，不想见他。

  可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潘长河在门口站着。翟峰也在旁无奈地站着。

  梁健眯了眯眼睛，走过去，先对翟峰训了声：“潘老板来了，你怎么让他在这里站着，都不请到办公室里去坐着。”

  潘长河先翟峰步，解释道：“是我自己想站着的，跟翟秘书没关系。我太胖了，医生说了，少坐坐，多站站。”

  “潘老板这么早地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梁健没有进屋的意思，潘长河意识到后，立即就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主要是昨天晚上忘了说了。电池厂的落成仪式，大概在三个月后，我想请梁书记来剪彩，不知道梁书记赏不赏这个脸”

  梁健眉头皱，问：“这么快”

  “已经不快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啊我原本计划是总共三个月完工的，现在已经拖延了两个月了。”潘长河道。

  梁健收起惊讶的神色，道：“三个月的时间还长着呢，到时候再说吧，有时间我肯定去”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潘长河笑着说道：“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您忙。”潘长河说完，弓了弓身扭头就走。这下，轮到梁健心里开始搞不懂了，这潘长河难道大早过来在这里堵他，就是为了说这么个事

  梁健皱起眉头，边进屋，边心里却没了底。潘长河这人精明得很，他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着其他目的的。

  梁健想到他昨晚提出的要求，可刚才潘长河却矢口不提那件事，还真是让人弄不懂。梁健想了会，没想明白，正好有电话进来，就暂时将这事放到了边。

  却说潘长河。他从梁健这里离开后，先去了广豫元那边，寒暄了会后，从广豫元办公室出来，他就给开始打电话了。

  “哥，是我，长河。”潘长河边进电梯，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潘长河又说：“有件事，您得帮我下。”

  “安吉拉的项目现在已经定了就在太和了，我也想分杯羹”

  “我想把洪村那边的地先买下来。”

  “你放心，那点小钱我还看不上，我只不过就是想用这些地来换张门票”潘长河说这话时，笑得格外的自信。

  公务员面试还有个星期的时间，梁健给成海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下那个叫吴碧婷的信息。确实如小许说的样，吴碧婷是华南大学毕业的政治学硕士。这样的简历，她其实可以去考省公务员，甚至国家公务员，何必来太和市这样个地方。成海给的资料里，还有吴碧婷的张证件照，照片上，吴碧婷梳着个马尾，干净明亮，倒是看不出内向。五官也挺端正，本人应该长得不错。

  小许现在省长秘书的身份，西陵省的城市，吴碧婷随便挑个，都要比太和市要好，为何就来了太和市。资料上显示，吴碧婷家是在晋州的，那就更加奇怪了。

  梁健心里打了好多个问号，但是已经答应了小许的事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于是，梁健跟成海打了声招呼，让他照顾下。成海听，就笑着问梁健：“方便说下，这姑娘跟您是什么关系吗”

  梁健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没告诉成海实话。

  382 我是认真的

  梁健先给老唐打了个电话，确定了地点后，就去宾馆和于姐他们汇合后，才出发的。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晋州。老唐来晋州，并没有告诉梁健，梁健也是早上给他打电话才知道的。

  于姐并没有带汤姆起过去。这是到约定地方，梁健下车才知道的。于姐带了个梁健没见过的男人，中年年纪，保养得不错，只是头发有些少，但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此人穿着身洁白的衬衫和条银灰色的西装裤，领带上夹了个镶钻的领夹。手上的手表是黑色的，看不出牌子，但应该价值不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贵气。

  于姐没有向他介绍此人的打算，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老唐安排的这个地方，是晋州郊区的个庄园，会员制的。梁健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来过。停车场里，停了排，都是上百万的豪车。梁健这辆奥迪车，就显得有些跟不上档次了。倒是于姐，辆路虎越野，趁着她的身材，倒也很吸引人。

  他们刚下车没多久，唐就找到了他们。打过招呼，唐就引着他们往庄园里面走。庄园里很大，有自营的电力观光车。路也很神秘，除了路两边茂密的乔木林和修剪得很好的草坪之外，看不到人影。

  车子将梁健他们五人送到了个湖边，湖面挺大。中央有个湖心亭，有条木廊蜿蜒在湖上，链接了亭子和岸边。

  唐笑着指湖心亭那里，道：“老板已经在那边等你们了。”

  梁健诧异地看了唐眼，怎么连称呼也变了。

  于姐和另外那个男人踏上木廊后，梁健正准备迈腿也跟过去，忽然唐把拉住了他。梁健不解地看向唐：“怎么了”

  “你就别过去了，跟我去那边喝喝茶吧。”唐笑着说道。

  梁健怔之后，立即明白，看来老唐并不想让他这知道并参与这场他和安吉拉之间的谈判和可能发生的交易。

  梁健想明白之后，便笑，道：“那就走吧。”

  唐带着他们去了另边，没想到这看似望无际的树林，其实就是个山坡，山坡另面是块高尔夫球场，不过这里没人打球，于是唐就带着他随便找了个地方铺了快餐布，唐又让人送了些吃的过来，还弄来个煮茶的炉子，竟像是古代样，三个人在草地上盘膝而坐，开始煮茶论英雄。

  茶喝到半，唐开始将话题转到了梁健的工作上。唐问梁健：“听说，你把安吉拉的项目拿下了”

  提到这个，虽然当中也有些不愉快，但梁健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便笑着说道：“也不全是我谈下来的，主要是前面已经铺垫了很多，我只是撞了个正着。”

  唐听完，笑着说：“运气也是实力的部分。”

  梁健笑了两声，没接这个话。唐喝了口茶，接着问：“那接下去，你打算做什么”

  这问，梁健倒是愣了下。接下去做什么这点，梁健还没好好想过，大方向直有，但要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还没考虑过。梁健想了下，刚要回答，唐忽然抢了先：“安吉拉的这笔资金，也算是解了太和市的燃眉之急。有了这笔钱，太和市能做很多事。接下去，只要领导人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决定脑袋的，太和市应该能慢慢走上正轨了。”

  唐看着梁健，笑容微微的。梁健看着他，意识到他这话应该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的，但梁健下子也琢磨不透，只好道：“我会努力不让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决定脑袋的。”

  唐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没懂我的意思。”

  “您就直说吧。”梁健道。

  “行，那我就直说。”唐笑着说完这句话，忽然就收起了笑容：“你可以回北京了。”

  梁健震，看着唐许久后，低下目光，沉默了会，问：“这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老唐的意思”

  “这重要吗”唐回答：“太和市有了安吉拉的项目，只要那个娄江源不是太笨，接下去只会慢慢好起来。既然太和市已经走上正轨，那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舞台不在那里，你的人生也不应该浪费在这么小的个地方。”

  “太突然了”梁健勉强笑着说道。

  唐笑了笑，道：“突然吗我觉得点都不突然，从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老唐开始，你自己心里应该就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只不过是你自己不想承认而已”

  梁健沉默。

  唐看着他，良久，忽地叹，道：“梁健，我们都老了，唐家以后还是要靠你们的。小五跟在你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感情也培养得差不多了，该回来了。再不回来，万我和老唐有个什么意外，唐家这么大的家业，难道真的要拱手让给别人”

  梁健再次震惊地看向唐，再看看旁低着头只顾往煮茶炉子里添火的小五，脑子里回响起几年前，第次见小五的情形。难道，那时候将小五安排给他，就是为了今天吗那么之前关于唐家的切

  梁健下子觉得脑子就不够用了，或者说，很多事，他不想去琢磨。越琢磨，他就越觉得自己像是颗棋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摆在了个位置。他不敢去追溯，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被摆在这个位置的。是今天，还是昨天，还是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从他出生的时候开始

  梁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唐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察觉到了梁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就笑了起来，道：“算了，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先不谈这个了。喝茶”

  梁健回过神，跟着笑笑，可多少有些勉强。旁的小五，始终言不发，沉默得像是座会动的雕塑。

  老唐和于姐他们的会谈，持续了有个多小时。壶里茶都喝干了三回，唐的电话才响起。

  “那边结束了，我们过去吧。”唐说。

  见老唐，是在座山坡顶上的别墅之中。别墅隐在树林之中，从底下看，根本看不到。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个古堡，从外表看，似乎是有些年头了，古堡东面的墙上爬满了种类似爬山虎的植物，此时这个季节，上面开满了鲜红的花朵，朵朵铺满了整个墙面，竟像是鲜血染红了整面墙。

  门口，于姐个人拿着杯红酒在看风景。看到梁健他们走过来，笑着对梁健说道：“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个古堡，如果好好开发下，绝对可以成为个闻名中外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