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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想到娄江源,他和他也有几天没有碰面了。有什么事,也都是通过秘书来沟通,还真是没趣
梁健自嘲地哼了声后,抬头问沈连清:“待会会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连清眼睛里掠过丝复杂,道:“都准备好了。”
梁健没注意到,点点头就去做自己的事了。沈连清将茶端过来后,站在桌子前面,没走。梁健诧异地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沈连清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问:“我走后,谁来接班,定下来了吗”
梁健想到禾常青之前推荐的那个34岁的年轻人,便对沈连清说道:“有目标,但具体会不会用,还要考察下。”
沈连清犹豫了下,又问:“能告诉我是谁吗”
梁健知道沈连清是为了什么,他是不放心。他叹了声,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禾常青给他的那份资料给找了出来,然后给了沈连清。
“小店区组织部的,你可以帮忙考察下,看看人品能力方面怎么样。”梁健笑着说道。沈连清也笑了笑,答:“好的。”
梁健看着他,沉默了会,叹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这么多年了,该经历的我也经历了不少,只要守住我自己的原则,大不了也就是这个官不当了。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你就好好地走自己的路就行了”
沈连清点点头,然后咧嘴笑,道:“这样也好,那我就努力把,说不定,以后还能跟您并肩作战”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那我就期待这天”梁健道。
沈连清走后,梁健坐在那里,莫名的就有些感伤。到底也是身前身后地跟了多年的人,下子要到其他地方去了,还真是有些不舍得。
不过,再不舍得,该放手的也只能放手。在他身边,沈连清永远只能是个秘书。这对沈连清来说,太不公平。
梁健笑了笑,继续埋头工作中。
十点,常委会议召开。
原本十人的常委,今天出席的只有七个人。余有为的【创建和谐家园】,牵扯到了城西科创区党工委黄建斌,还有常务副市长耿直,耿直在梁健恢复职位之前就已经被带走,黄建斌前几天被召去省里述职后,就没有回来,很大可能是回不来了。统战部部长徐磊又因为年岁大了,身体不适,告假已经有段时间了,所以今天也有没有出席。
梁健进门后,扫了圈后,将目光落在了娄江源身上,他低头在看文件。其他几人要站起来,梁健抬手示意他们就坐着吧。
坐下后,娄江源抬头跟梁健打了个招呼。梁健微微笑了笑,然后问他:“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娄江源道:“你主持会议,你先说吧。”
“好那就我先说吧。”梁健将面前的话筒往边上移,然后目光扫了圈坐在两边的众人,道:“今天总共少了四个人。”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我相信,太和市是在往好的方向走,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劲往处使,你们说对不对”
梁健说完看了眼娄江源。其他人,都注意到了梁健的眼神,心里各有盘算。这时,广豫元接过话:“梁书记事事都为太和市的心,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梁书记您放心,我们定会跟随您的指导,起努力把太和市搞好”
梁健看了他眼,笑笑说道:“只要你们都有把太和市搞好的决心就好。那接下来,我们就说说正事吧。今天要说的,主要是三件”
“我插个话”娄江源忽然【创建和谐家园】话来。梁健心里有些不悦,同时也多了些警惕。他看向娄江源,道:“江源同志,你想说什么”
娄江源朝他说道:“不好意思,梁书记,打断你的话。我怕待会没机会说,所以就只好先说了。我想说的事情,是城东项目的事情。”
梁健眉头微微皱。娄江源突然将城东项目的事情,搬上常委会,这是要将他的军啊不过这个会议开始之前,梁健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所以,倒也不算意外。梁健看着娄江源,平静地问:“江源同志对城东项目有什么看法吗”
娄江源道:“城东项目我是支持的,这点,您知道,大家也都清楚。不过,我对城东项目的承建方华晨集团,有点不放心。不知道梁书记知不知道,省里的审计团队进驻华晨集团已经有些日子,据说,现在还没结束。虽然还省里还没有确定的消息出来,但这么长时间,要说完全没问题,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说完,他看向梁健。他这是有备而来。
梁健心底斟酌了下后,道:“这个事情,我这几天已经收到了消息的。不过,我的想法跟你有些不同。省里的审计团队进驻华晨集团这么久了,要是有问题,凭审计团队的能力,恐怕早就发现了,又何必需要这么多时间。”
“梁书记这话的意思是”娄江源看着梁健,眼神冷静,“您觉得省里很有可能是故意在为难华晨集团”
这话出,不光梁健心里惊了下。其他人,也都纷纷面色微变。娄江源这是在给梁健扣大帽子啊其他五个常委会,明德可能是反应最为迟钝的,他还不知道梁健和娄江源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之前了。听到娄江源说出这话,顿时满脸惊讶地看向了娄江源。
梁健扫了圈这些人的神色变化,心底里有些不想承认的难过。他抿着嘴笑了下,然后看向娄江源,淡淡道:“江源同志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戴”
娄江源笑笑,话锋转,道:“我也就是随口说,您别往心里去。不过,我觉得,对于城东项目,我们还是应该慎重点。华晨集团现在是身的虱子自顾不暇,我们的情况不比其他市,等不起啊”
梁健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华晨集团的诚意摆在那里,昨天他打过来的五百万刚发到居民手里,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华晨集团跟我们太和市合作,我们这个时候翻脸不认人,不太合适吧这政府跟人样,都是要脸面的。如果我们连这点信誉都没有,这不是自己把脸放在地上,让别人踩吗”
269会议硝烟(二)
梁健微微笑,对他说:“那江源同志来说说,这五百万是怎么回事您是觉得,我应该拒绝那五百万,然后当着华晨集团董事长的面,把我们之间的协议撕毁了,然后扔在他脸上”
娄江源时语塞,脸上露出些不快,沉默了两秒后,回答:“梁书记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华晨集团的事是不是可以更好的处理,您心里清楚。但是你现在这样做,完全是不顾太和市的整体发展,我觉得,您就是把个人的面子和关系放在了太和市的利益前面。您这样的思想和做法,是十分危险的”
这话出,其他五人纷纷变色,当即,明德就【创建和谐家园】话来打圆场:“娄市长这话说得有点严重,梁书记对太和市的奉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呢。您也是为太和市好,不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嘛,不用急于时。如果华晨集团有问题,那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这城东项目不用说,肯定是要重新招标的。要是没问题,那这城东项目必然也是没问题的。所以,我看呀,我们就耐心再等等,怎么样”
虽然娄江源的话说得确实过火。但明德进来打了圆场,话也偏向他,梁健也不想跟娄江源之间撕得太难看,毕竟两人今后还要在个地方工作。于是,便就势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接下去,我们还是说说主要问题吧。今天第议题,是干部培训的事情。这件事,想必大家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大家觉得怎么样”梁健说完,扫了圈,问:“谁先来说说”说完,目光落在禾常青身上。禾常青会意,立即就开口说道:“那就我先来说说吧。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给年轻人个公平竞争的方式。不过,我觉得,在培训班的入选条件上,可以适当放宽些”
梁健道:“你说。”
禾常青道:“我觉得,可以将级别定位正科级以上,包括正科级在内。现在副处级以上,45岁以内的干部不多。”
梁健转头问娄江源:“江源同志,这干部培训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对常青同志的意见怎么看”
娄江源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梁健这话,就道:“正科级以上,45岁以内,这样的条件太宽松了。而且,个人要是43岁左右,但是他只有正科级,你们觉得这个人会有什么能力”
禾常青略微有些尴尬。梁健看了看他,接过话,道:“那这样,我们把条件上,稍微定得细点。40岁以前的,正科级以上就可以参加培训班。40岁到45岁,要副处级以上,怎么样”
娄江源想了会,回答:“35岁以内,正科级以上。35到40,副处级,40到45岁,正处级。”
梁健看向其他人,问:“大家觉得江源同志说得怎么样行吗行的话,就这么定了。”
政法委副书记张和,个不太显眼的人,等梁健说完,他接过话,道:“我认为可以”
梁健看了他眼,又问其他人:“你们呢”
明德也点头:“我也认为可以。”
接着,朱琪也说可以。
梁健又看向禾常青。禾常青也点头。梁健便道:“好,那这个条件就按照江源同志说的定了。其他方面,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问出去后,沉默了段时间后,禾常青道:“其他方面,我觉得都挺合理的。”梁健听后,便道:“那既然这样,那干部培训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娄江源,道:“江源同志,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回头把时间定下,就可以通知下去了。”
娄江源点头,道:“好”
梁健没在意娄江源情绪的不好,笑了笑,对大家说:“接下去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荆州的事情。春天已经到了,眼看着夏天就在眼前。荆州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必须得提早考虑,不然等到出了事再去想办法,就晚了。
众人听荆州的事情,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荆州的事情,需要钱去解决。而太和市,最缺的就是钱。太和市财政的亏空,是在场这些人都不想揭的个伤疤。但不揭不行,很多问题不会因为你们不想揭,这些问题就不存在。
梁健看了圈,问:“大家集思广益下,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如果你们都没办法的话,我想,只能我带着炸药去学下董存瑞炸碉堡了”
众人时反应不过来,惊讶地看向梁健。梁健笑笑:“当然,这是个笑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得面对而且,我们也有这个责任和义务面对”
话说完,沉默了会后,张和问:“陵阳市那边,不能再商量了吗”
梁健道:“暂时不考虑那边,实在要是想不到办法,再往这边想。”
大家又陷入沉思中。许久后,忽然明德道:“要不这样,每户人家发个蓄水桶,让他们收集雨水,这样等到干旱的时期,也能救救急”
梁健朝他摆摆手,道:“那边的人这么几年干旱过来,肯定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了。不行,再想”
又段时间过后,朱琪道:“要想解决荆州的问题,根源上,还是要从环境入手。如果不想办法整治荆州的环境,那么荆州的干旱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无论我们想什么办法,都终究只能解时之难”
“要是能解时之难倒也还好,问题是,这时之难,我们也没办法解决”张和忽然说道。
朱琪叹了声。
对于这样的回答,梁健根本毫不意外。就像他之前说的,要是这法子这么好想,早就想出来了。荆州那边也就不用干旱这么久了。不过,他今天将这问题放到会议上来说是有目的。而朱琪已经帮他引出了那块玉。
梁健开口道:“刚才朱琪同志说的那番话,我很认同。虽然说,这时之难,我们只是没有办法。但我们未必不能从长远出发,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前段时间,我跟荆州市市长楚阳同志谈过,他想要在荆州境内的娄江沿岸,先第步建设起条生命线来。”
“什么生命线”明德皱眉问。
梁健笑了笑,回答:“就是植树造林。太和市的问题在于,植被破坏,土地大量沙化,地表水流失,这三点不断恶性循环,然后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果能在娄江沿岸建设起条生命线,或许就能锁住点娄江里的水,然后再慢慢往外扩展。”
“这不太现实。”娄江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首先,这个工程耗时很长,荆州人等不起这么长时间。其次,这个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我们没有钱。最后,这个工程也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娄江里基本都已经干涸了,这些树种下去能保证活万活不了呢这不是劳命又伤财吗这个想法我不赞成不实际”
梁健看了他眼,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那江源同志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娄江源沉默了半响后,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是今天才出现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想办法让省里看到荆州的困境。”
梁健道:“我已经跟省里提过。但我们也不能全部都依靠省里,毕竟刁书记他们也都很忙。我们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要尽量自己解决。”
娄江源脸上讪讪,抿了嘴不再说话。梁健也不落进下石,看着大家,就说:“这件事却是是个难题,今天下子要让大家想出办法来,也很难。这样,大家回去继续想,有什么好想法的,随时来告诉我。另外,刚才说到环境问题,我倒是想到了件事。荆州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什么,大家想过吗”
“还能因为什么,开发过度朱琪忽然说道。
梁健点点头:“朱琪同志说得很对,就是因为开发过度。而如今,太和市也有这个趋势。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前段时间锡山市那个新闻,总之我看了之后,就直很担心我们太和市。前段时间,娄山村那边已经发生过塌陷,虽然跟胡东来等人的非法行为有关系,但是和娄山煤矿的采矿行为,也很难说没有关系。我很担心,担心太和市是下个锡山市,更担心,太和市成为下个荆州市。”
梁健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但话出口,会议桌上片沉默。禾常青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梁健并不意外,他静静地等着。
半响后,娄江源开口问:“那梁书记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对”
梁健装了个傻:“江源同志问住我了。我就是想不好,才将这个问题放到了这里,希望大家能帮起想想对策生态发展的指导方针,早就已经出了。可持续生态发展的口号也喊了很多年了,为什么我们就直迟迟没有动静呢我想不明白,所以想让大家起来帮我想想。”
有人说,领导的艺术就在于,面对关键问题又不好回答的,顾左右而言他,能忽悠就忽悠。我是不是该让梁健学学。
270会议硝烟(三)
梁健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想不好,也是让娄江源感到有些意外。他看了梁健眼,没说话。
梁健看着其他人,见半响都没动静,便又道:“怎么大家也都想不好吗”
话音落下,禾常青看看其他人,犹豫了下,开口打破了沉默,道:“要说生态发展,在我看来,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太和市内的煤矿开采问题。煤矿开采对环境的影响有多大,想必在座各位也都清楚。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煤矿开采,有弊必有利。它带给我们的是经济和上万人左右的就业岗位。但是,生态发展,必然是我们要走的道路,这点,哪怕我们不做这个决策,这个社会趋势也终究会逼着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就拿荆州来说好了,现在荆州变成了这副模样,除了往生态可持续发展这条路上走,还有其他选择吗所以,我的看法是,对于生态发展这条路,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走还是得要走走的”
禾常青说完,梁健接上:“常青同志这话,说得十分中肯。其他人,有什么看法吗”
广豫元看看其他人,咳了声,接过话:“那我也来说几句吧我觉得刚才常青同志说的还是挺对的。如今太和市经济形势堪忧,经济结构也是方面倒的局势,除了煤炭工业外,其他工业产业几乎是没什么发展。这样的局势下,如果把煤炭工业给刀切了,对太和市的经济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近万员工的失业,如果得不到妥善安排,带来的安全隐患也会很多。但,就想梁书记之前说的,太和市生态环境的恶化,也不容我们忽视,荆州和锡山的例子已经摆在那了,我们就要吸取教训,不能让太和市再步他们的后尘。所以,我也赞成,这煤矿产业可以整改,生态发展的路,也得走。”
要说刚才禾常青的话是将生态发展和煤炭工业这两点之间的关系定了性的话,那广豫元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又加深了点。
煤炭工业下子成了明确的冲突点。
娄江源坐在那里,脸上紧绷着,不发言。
梁健转头看向他,问:“江源同志对刚才常青同志和豫元同志的话怎么看”
娄江源沉默了会,道:“常青同志和豫元同志的话,我不评价。不过,有两个关键点,我得要说明下。”
“你说。”梁健淡淡笑道。
“第点,抛开目前已经被查封的威海实业不说,其他的三大煤矿,都是直属省煤工厅管辖的,也就是说,我们太和市对这三大煤矿,并没有太多的权利。第二点,虽然现在新型能源层出不穷,但既稳定又能大规模的头颅市场使用彻底完全地代替煤炭的,目前还没出现。如果所有有煤矿的地方府都跟我们样,把煤炭行业切掉,那整个能源市场出现的空缺,又该用什么来填这就跟蝴蝶效应样,动发而牵全身,那个生产行业不需要能源能源市场出现空缺,势必会带来市场的变化,然后引发更大的变动。所以说,我认为煤炭行业,目前来看还是必须得留着的。”
“留着归留着,谁也没说要刀切,可以”广豫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娄江源打断,他手朝着广豫元抬,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你不用多说我不想听。
广豫元眼里掠过些不快,轮地位,他个市委秘书长比他个市长或许低些,但也相差不大。大家都是常委,他这样直接地打断他的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够尊重。
不过,想归想,广豫元脸上点没露出来。娄江源打断他的话之后,就道:“我还没说完。至于生态发展,生态发展和煤炭工业矛盾吗难道说煤炭企业的存在,就导致了我们不能选择生态发展了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从实际出发,切实地考虑下太和市的状况。不要总抓着煤炭企业这点事不放真要把煤炭企业给切了,太和市就能好谁要是真有这本事,我这位置让给他坐”
娄江源这话说到后面,声音都高了些,连上表情平静,但语气里股义愤填膺的味道。梁健心中诧异,他不太明白,就算两人关系不同以往,但为什么连些原则性的东西都要因此而改变。
梁健没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过了半响,都没人说话。这诡异的安静,让人觉得不舒服。广豫元再次想要打破沉默,朱琪却抢了先。
“这几天天气有点干燥,这人就容易上火。”说着,朱琪就站了起来,边往窗边走,边道:“我去开个窗,大家吹吹风,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