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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班人
“接接什么班”梁健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点,可唐家不是般的人家,那可是个庞然大物啊。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仍然不敢相信,想要确认下。
唐手中的方向盘猛地转,车子带着尖锐的啸声,漂移过了个急转弯,梁健撞在了玻璃上,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唐没有回答他,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处映在树林中间的铁门前。唐从窗户里探出头,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手势,铁门立即就开了。
车子冲进铁门,又沿着树林间的小道开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在绕过个弯后,停在座小小的喷泉旁边。
喷泉周围是个陈旧的广场,面积不大,广场两侧是大片的花园,如今还未开春,但花园里已然有了些春天的气息,不少植物都抽了芽。
广场的尽头是座三层的小别墅,不大,但看造型应该很有些年份了。
梁健跟着唐下了车,就直奔别墅。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门后站着个穿着制服的老人,六十多岁的年纪。
唐走进去就问:“老爷子怎么样”
“精神看着还行。”老人边跟着唐的大步,边回答。说完,又拿眼睛来瞧梁健,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还有审视。
唐又问:“人都到齐了吗”
老人回答:“除了老大还没来,都来了。”说完,又拿眼睛来瞧梁健。
梁健基本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他装作没注意他的目光,只跟着唐走。
三人已经穿过客厅,到了两扇大门前。唐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老人,吩咐:“你去给唐宁打电话,告诉他,如果十五分钟内不能出现的话,那就不用来了”
老人皱了下眉头,试探着问:“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唐看他,脸色有些冷,反问:“你觉得不合适”
老人忙摆手:“不是我这就去打电话”老人慌忙走了。
唐则看向了梁健,上下打量后,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听着就够了。你有什么意见,等这里结束,我们再私下谈”
梁健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又补充了句:“就当是帮我个忙”
梁健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朝着唐点了点头。
毕竟唐帮过他,毕竟老爷子时日无多。
梁健将唐叮嘱的话在心底念了遍,告诫自己,无论待会发生什么,定要忍住。唐伸手贴在门上用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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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越过唐的肩膀,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外面看着别墅不大,竟想不到,里面还藏着这样的个大房间。
房间里除了张很大的长桌之外,并无其他的东西。北墙上,满墙的落地窗帘,都是深蓝色。它们律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丝光透进来。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挂下来,无数的光线透过个个的水晶散射到整个房间,将房间里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开门的声音惊醒了,都将目光投到了门口。他们的目光只在唐身上停留了秒钟时间,就落到了唐背后的梁健身上。
这些目光,都像把把手术刀,都恨不得将梁健放在手术台上解剖下 。
梁健只在房间里扫了眼,便看出了这些人心中对他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他将目光转到了主位上的那位老人。
他竟坐在了轮椅里,穿着厚厚的毛衫,膝盖上盖着毛毯。双手搭在扶手上,闭着眼,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他后面站着个年轻人,如既往的军人风格。唐带着梁健朝着老爷子走过去,老爷子别后的年轻人立即俯下身去在老爷子耳边唤了他声。老爷子像是大梦初醒,睁开眼,抬头朝着唐,或者是梁健看过来。
“来了啊”老爷子的声音比两个星期前多了暮气。
梁健看着他此刻这番虚弱的模样,忽然什么怨气都没了。跟个即将就要离开人世的人,又有什么好计较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他旁边还空着的个位置。
唐让梁健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老爷子:“唐爷,这就是你那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子”
梁健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有些年纪了,穿着身唐装,平头,他看他,他也看他。他的目光很不善,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239 死而无憾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轻,但却让这平头老幺的脸色顿时变了,口中忙不迭的给自己澄清:“怎么会唐爷您这孙子,仪表堂堂,听说还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年轻有为啊”
老爷子哼了声,但没再说话。
老幺尴尬地笑着,额头上竟见了些汗。
梁健心底微微诧异,这屋子的人,从衣着打扮上,应该都不是什么般人物。但老爷子刚刚这么轻飘飘地句,不仅将那老幺吓出了汗,也让这满屋子的人看向梁健的目光里,多了些恭敬,虽然这些恭敬基本都不是出自真心。但,尽管如此,也足以证明老爷子在这些人当中的威信。
这时,老爷子开口,声音轻而缓,似乎十分吃力:“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宣布件事”
梁健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此刻听到老爷子这话,梁健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他看到在座的人神色各异,他们应该也都猜到了。毕竟老爷子在这样的状态下,忽然将梁健推到众人面前,其意图十分显而易见。
所以不等老爷子将话说出口,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唐爷啊,你今天把大家都找来,你不用说我们心里也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我呢,还是那句话,传谁我都没意见,但必须得是正宗的唐家血脉”说完,还不忘呼吁下大家:“大家说是不是”
立马就有很多人纷纷附和:“是是老七说得有理”
老爷子看着他们,个个地看过去。每个,在与老爷子的目光对视后,都会低下头,除了那老七,只是闪烁了下目光,却依然昂着头。
老爷子笑了笑,连声道了两个好字。然后蓦地脸色沉,道:“这古人说人走茶凉,我这还没走呢,这茶就凉了看来,你们个个都是翅膀硬了”
老七听这话,脸色白,忙道:“唐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
“你不用解释”老爷子打断了他,“你以为你这两年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老七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地缩回了桌下
“要不是我直再给你擦【创建和谐家园】,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老爷子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很淡,语调很平缓,脸上也没什么怒容,平静得仿佛在说件家常里短的小事。可愈是这样的平淡,却愈是让梁健感觉到,眼前这位老人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分量和威慑力。
老七的头也低了下去。老爷子又看向其他人,说:“我是老了,可还没糊涂平日里些事情,我睁只闭只眼,是念在你们这些年不管好坏都跟着我的情分上。现在我不行了,我对你们只有个要求。你们做得到,你们好,我死了也瞑目。做不到那就别怪我狠心”
屋内片寂静。
正在这时,关着的大门忽然咔哒声又开了。外面进来的是气还没喘匀的唐宁,和跟在他后面的唐靖宇。
老爷子看都没看他眼。唐宁看到坐在老爷子旁边的梁健,脸色变了变,又藏了起来。唐靖宇也看到了,神色怒,就要冲上来,被唐宁把拽住,默默地朝他摇了摇头。
“来了就坐吧,像根柱子样杵着,难道还要我请你坐”老爷子开口,透着些不悦。唐宁便走向老爷子另边还空着的那个位置,唐靖宇也迈步跟过去。
“靖宇,你出去”唐看着唐靖宇说道。
唐靖宇压抑着的小宇宙顿时爆了,瞪着唐,大声质问:“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出去”
“那我有这个资格吗”老爷子转头问他。唐靖宇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模样怔之后,顿时焉了。还想张嘴解释,被老爷子句滚,直接将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唐靖宇恨恨地瞪了梁健两眼,扭头走了。
老爷子重新回头看向这满屋子的人,他的气息有些不匀称。看来他刚才看似平静,实则未必真的平静吧。
老爷子缓了缓后,接着之前的话往下说:“我就个要求。等我死后,我在的时候什么样,你们还继续什么样。”老爷子顿了顿,然后问他们:“做得到吗”
众人面面相觑后,大半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梁健对面的唐宁。唐宁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个玉貔貅,目不斜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觉般。
老爷子轻哼了声,问:“宁,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唐宁头也没抬,动没动,答:“你都已经决定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爷子看了他会,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眯了眯,然后笑了,说了个好字。
然后他挥手,那个直站在他后面年轻人就上来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剩下的事情,由唐来跟你们说”说完,又看向梁健:“你跟我来”
梁健犹豫了下,才站起身,跟在他的轮椅后面,出去了。
年轻人将老爷子推到了外面花园里后,就被老爷子支开了。梁健接了年轻人的活,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慢慢地走。
很长时间,他们都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老爷子叹了声。
梁健正在走神,听到这声音,回过了神,这时,听得老爷子缓缓说道:“这辈子,有这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梁健不知他话中的这刻是指哪刻,虽然他隐约能猜到,但却并不是很想承认。老爷子说完这话,忽然抬手往后在空气中探索着,梁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将手伸了出去。
老爷子的手,很瘦。骨瘦如柴。抓住梁健的手的时候,五指用力,竟让梁健感觉到了疼。梁健忍着没出声,任由他握着。
风吹过来,卷起了老爷子膝盖上的那条毯子。梁健另只手松了轮椅把手,往前走了步,弯下腰去,将毯子给抚平,抬头时,朝老爷子看去,却见他闭着眼睛,脸安详。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下,说不出是疼还是难受。他的手还抓着他的手,很紧,可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用力。梁健愣愣地看了他许久,忽然,他的手下松开,然后滑落在膝盖上。脑袋也垂了下去。
梁健在轮椅旁边坐了下来。看着远处已经掉到山后的太阳,光线在天边染出橙红色的色彩,可以风中已没了太阳的温度。
再转头看看这位应该是他亲爷爷的老爷子,可到他闭上眼,他声爷爷也没叫过。而他,似乎也没提过。
梁健又想起,他们两初次见面的场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梁健忽然觉得,两人似乎还有那么点像,同样的固执。年轻叫固执,老了叫顽固。
梁健又想到了老唐,老唐也是个固执的人。
不知道老唐知道了此刻的场景,他会是怎么样的种感受。
他忽然想给项瑾打个电话,可是想到她的身体,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
唐找到他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他看到老爷子垂着脑袋的模样,就顿时清楚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学着梁健的模样,在轮椅的另边坐了下来,起看向那天边愈渐绯红的晚霞。
直到天完全黑了,唐才站起来,看着老爷子,说道:“走了,回家”梁健跟着站起来,唐将老爷子直接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抱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之前房间里的那些人全部都已经站在了别墅门口,似乎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梁健看了看唐,心想,他是什么时候通知的这些人,他怎么没感觉到。
唐将老爷子送回别墅后,梁健没有多停留,他实在不喜欢这些人看他的眼神。第二天老爷子的葬礼开始布置,梁健也没有出现,他陪着项瑾去了美国。
再见到余悦,余悦有了很大的变化,跟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样了。梁健下飞机前还担心自己会不自然,可当见了面,两人相视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这笑,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就此别过了。
这次,项瑾的检查很顺利,各项指标都不错。到美国后第五天,项瑾开始准备手术。周后,项瑾术后恢复还不错,这又十来天过去,梁健实在是放不下太和的那摊子事,加之项瑾也看出了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也没有留他。梁健便立即回了国。
回来后,才刚落地,手机开,便收到小五发来的信息。
“胡东来失踪了。”
梁健惊。此去美国,小五便跟在了唐身边,帮着他照看,直留在唐家的胡东来。按照唐的话说,要想从唐家抢走胡东来,那只有两种可能。,拿着国家领导人批的文件,二,拉个营过来。
因此,梁健直相信胡东来在唐家是安全的。确实,在他上飞机前,还是安全的。可谁料下飞机,胡东来竟然就不见了。
本来约好,小五来接机。现在胡东来失踪,小五忙着寻人,耽搁了。梁健只好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往那个已经赠予他的别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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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高手民间
梁健问怎么回事。小五看了看唐,唐叹了声,道:“是我的失误。我不小心将胡东来在这边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梁健又看向小五,问:“人是你看着的,就算有人知道在这里,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了吧”
小五句也没辩解,只说了句,对不起。
梁健肚子的懊恼,也只好吞了回去。
胡东来去了哪里唐带着小五找了他们能找的地方,都没找到。梁健不甘心再等下去,他想先去趟老赵那边。
来之前,项部长就告诉他,老赵那边已经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