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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觉得脸上有火在烧，是啊，在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还有什么好计较

  “过来，扶着我”老爷子伸出手，梁健克制住心底的那点别扭，伸手扶住了。

  老爷子带着梁健去了别墅的二楼间很大的藏书室。里面恐怕有百平米面积不止，排排书架上，都是书。进门，便有书香扑面而来。

  梁健诧异于唐家的豪气时，老爷子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份文件递到了梁健面前。梁健疑惑地接过。

  “打开”老爷子朝梁健点头。

  梁健打开，把的里面东西刚拉出来个头，便看到了最上面的那行大字，房产继承协议书。

  梁健手顿了下，没再往外面抽，抬头看老爷子，沉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没回答他，转身走到藏书室的窗边，那厚重的深红色窗边，被他把拉开，外面的阳光下子洒进来，空气里无数细小的颗粒都清晰可见。

  老爷子似乎是被这突然扬起的灰尘呛到了，弓着身子声嘶力竭地咳嗽。脸都涨红了。梁健看着，莫名地有点不忍心，上前抬手想拍拍他的背，手准备落下时，却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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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这时他自己停住了。梁健也就顺势收回了手，不用为难。老爷子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望向窗外，那围墙内大片的绿地，还有整齐精致的花园，和围墙外，秀丽的青山绿水。他说：“这块地原本就是属于你父亲的。只不过后来他”话到半，也许是他也觉得，过往的事情此刻会议并不适合吧，主动打住了。笑了笑后，又说：“现在给你，也是在情理之中”

  “既然是我父亲的，你应该给我父亲”梁健说道。

  老爷子转头看了他眼，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抬手点了点外面的那片绿地，问：“你知道现在这块地值多少钱吗”

  梁健反问他：“值多少钱重要吗”

  老爷子愕然，而后笑了起来：“也是，值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这里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我唐平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要是真不想要，也可以还给你父亲”

  他那种毋庸置疑的口气，梁健不喜欢。本想争辩两句，但想到他刚才咳嗽时那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忽然又不忍心了。

  梁健忍了下来。

  老爷子在窗边站了好久，目光望着窗对面的那片青山，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梁健，也打断了老爷子。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唐宁走进门来，看到两人，堆着笑道：“你们果然在这。”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道：“爸，你该吃药了”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露出些不愉快，但却没说什么。

  唐宁上来想扶老爷子，被老爷子躲开了。老爷子看向梁健，道：“你扶我”

  瞬间，唐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个转身，他的脸上又堆上了刚才的笑。

  那份文件，还在梁健的手里。唐宁的目光便时不时地落到这个上面。终于，到了楼下，趁着老爷子在吃药，唐宁便站到了梁健旁边，轻声问：“梁健，你这手里的是什么”

  梁健还没开口，却不料老爷子耳朵贼灵，眼就瞪了过来，冷冷训道：“你没有事情了吗整天围着我这个老头子转什么转”

  唐宁的神色僵了僵，然后腆着笑脸说道：“我这不是不放心您吗您说您现在身体又不好，还总是”

  “哼”老爷子冷哼了声，唐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梁健的注视下，他脸上讪讪。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以为我信吗你心里那点算盘，我不清楚”老爷子鄙夷地看着他。

  唐宁好歹也是梁健的长辈，却被老爷子当着梁健的面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训斥，这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他脖子梗，咬牙，喝道：“那您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把这个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们唐家人的杂种找出来干”

  236梦与现实

  梁健挥手拳砸到了他脸上，唐宁的最后个字都没吐出来，就被拳揍得整个人往地上摔去。他捂着脸，躺在地上，羞怒得不行

  老爷子冷笑：“他不揍你，我也要揍你五十多岁的年纪简直就是活到了狗身上滚老子不想看到你”

  唐宁爬起来，恨恨地盯了梁健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今天让我滚到时候人不行了，别求着让我回来我倒要看看，你死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回来给你送终唐宁国你把他这个儿子当个宝，他可没把你这个当爸的放在眼里，你在他那，连根草都不是”

  老爷子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唐宁国，应该是老爷子心中块不可轻易触及的痛吧他指着唐宁，嘴里你，你，你的，连句万振华都说不出来。

  梁健看着于心不忍，走过去搀住了他。刚要说两句，让这唐宁时刻儿子，可唐宁却在这时将炮火轰向了他

  “我知道，唐宁国你不指望，你指望这个杂种真是可笑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种，竟然也敢称是我们唐家的血脉他唐宁国说是，你还真就信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唐宁国这是在报复你呢他想要我唐家的家产，他自己拉不下脸来，故意找这么个杂种过来，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家产送出去”唐宁口个杂种，梁健怒火中烧，可身旁这老爷子比他还要生气，身体像是抖筛子样抖个不停，梁健担心自己松手，这老爷子就摊地上了，所以唐宁这口气也只能忍下去。

  “滚滚”老爷子喊出这最后声，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梁健慌忙抱住，入手，老爷子的却是格外的轻。

  这时，唐冲了进来，见老爷子软倒在梁健的怀里，顿时就变了脸色，也没见他怎么动就到了身旁，把从梁健手里接过老爷子，抱着他就往楼上跑。

  唐宁站在那里，动不动，像是傻了样，脸上神情很复杂。

  梁健眯了眯眼睛，上前就是拳砸到了他面门上。

  “这是为我自己打的”

  等他捂着鼻子直起身子，梁健又拳砸了过去

  “这是为了老爷子”

  又拳

  “这是为了唐宁国”

  又拳

  梁健看着他手挡着头，瑟缩的模样，实在没办法想象，老唐和老爷子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和儿子

  “本来我对你们唐家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今天就冲你骂我的那两个字，我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岂不对不起你骂我这番话”梁健冷笑着说道。

  唐宁放下手，他脸上鼻血牙血混在块，十分狼狈，看着模样可笑。

  “你休想唐家的产业都是我唐宁的，你和唐宁国都休想动分毫”唐宁面目狰狞地喊。

  梁健朝他笑了笑，淡淡道：“是吗既然都是你的，你这么急干什么”说完，梁健抬手朝门口的方向指，道：“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请你出去吧”

  唐宁脸色变，喊：“你凭什么请我出去”

  “就凭我是这里的主人”梁健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袋，话说得掷地有声。他忽然有些感谢老爷子之前将这东西给他，否则此刻哪里来的这番底气，自己离开和让别人离开，到底还是后者要更解气

  唐宁的脸色像是死了老婆样，难看至极。梁健看着他，问：“你是自己出去呢还是我赶你出去呢”

  唐宁到底还要几分面子，哼了声，扭身就走。

  梁健在原地站了好长会，刚才发生的这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信封，在看看这周围看似简单实则豪华的别墅，还有外面那偌大的花园绿地还有小山，这切又都是这么真实。

  梁健苦笑了下，这趟，刚才所发生的，已经脱离了自己预想的轨道。他扭头往楼上看了看，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如何。想了想，还是拗不过自己心底的那点不安心，上了楼。

  老爷子被唐抱到了三楼的个房间里。唐带着听诊器，在给老爷子做检查，那娴熟的动作，专注的神情，看着竟比医院里那些工作了几十年的主任医师还要专业。

  老爷子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胸口平缓得似乎没有丝起伏，加上惨白的脸色，让人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梁健莫名心慌，顾不得打搅唐，就喊道：“为什么不送医院”

  唐没理他，甚至都没抬头看他眼。梁健想过去，走了步，又停住了。唐应该比他更关心老爷子。

  梁健在在那里站了许久，直看着唐忙碌。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唐才站直了身体，吁了口气。他抬手抹了把汗，朝着梁健走过来。

  梁健问：“怎么样了”

  “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是恐怕接下去的日子，数得过来了”唐说完叹了声。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位，又道：“他也是可怜了辈子的人。没想到，到老，却还要受这种气这唐宁太不是东西了”

  梁健没说什么。虽然，他也觉唐宁不是个东西。

  唐往外走了两步，梁健跟了过去。唐对梁健说道：“老爷子身体每况日下，现在唐家很乱。唐宁整天想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拢到自己名下，可他是个什么人”唐说到这里，哼了声，满是嘲讽和不屑。

  唐顿了顿，忽问：“你有你爸的消息吗”

  梁健摇头：“很久没联系了”

  唐苦笑了下，道：“他难道就真的这么放不下当年的事情，别人不清楚，难道他也不清楚吗”

  梁健听唐的话，似乎当年的那些事情另有隐情。梁健从老唐那里听过些当年的事情，但也只是个模糊的大概，听得唐提过好几次当年的事，便忍不住好奇，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眼中浮现出些许回忆的神色，沉默半响后，摆摆手，道：“过去了，不提也罢如果你爸跟你联系，跟他说声，老爷子不行了，让他回来看看吧也许，就是最后面了”

  梁健除了点头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在门外沉默地站着，像是两尊雕塑。目光都望着屋里那个躺在床上，像是张纸片的老爷子。心情各自复杂。

  许久，唐道：“你还有事，你先走吧。小五知道路。人的话，就留在这里。我就不陪你了”

  梁健点头。

  准备走的时候，唐又叮嘱：“别急着回太和，这里你估计还得来趟”

  梁健虽不太情愿，但这个时候这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他瞄了眼里面的老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离开别墅的时候，梁健忍不住回头看，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光滑的信封纸面。这就是他的了

  总有种，做梦的感觉。

  可想到唐宁的嘴脸，还有那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这种做梦的感觉又开始往下坠。唐家就好像是等在下面张着嘴的深渊，梁健到底是跳还是不跳

  开了没多远，小五问他去哪。梁健本想直接去看项瑾，但想来想去，那东西直接放在了警卫，梁健不放心，总是要当面见到了老赵跟他说清楚了，才能放下心来。车子便又转去了老赵那里。

  老赵还是不在。

  梁健想了想，还是将东西从警卫那里拿了回来。这东西里面的内容要是传了出去，必然是场大风波，放在警卫那里，不保险。

  老赵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梁健想了想，决定先回长白山庄看项瑾，顺便将这东西给项部长瞧瞧，听听他的意见。

  车子又直奔长白山庄。

  他到的时候，正好碰到周明伟往外走。梁健愣了愣，心想，上次不是已经和这周明伟说清楚了么，他怎么又来了。

  周明伟看到梁健，也愣了愣。

  梁健很快调整了情绪，走过去，微微笑，道：“你来了啊”

  周明伟笑得有些勉强和尴尬，道：“我来找项伯伯聊点事，顺便看看项瑾”

  “不多坐会”梁健不想去深究他是来找项部长顺便看项瑾还是应该调过来，“这时间也不早了，吃了晚饭再去吧”

  “不了”周明伟立即拒绝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等项瑾好点，我请你们吃饭”

  “好的。”

  两人擦肩而过。梁健看着他走远后，转身，却看到项瑾站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项瑾问，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周明伟被梁健撞见的尴尬，而且还带着丝丝忍不住的笑意。

  梁健道：“来北京办点事，正好过来看看你”边回答，边走上前，伸手搂住她，往里面走。

  “这两天，感觉还好吗”

  “嗯。心情好了，感觉人精神也好很多了”项瑾扭头朝他微微笑。梁健看得怔。以前没觉得，这次离婚不离婚的闹了通之后，每次她笑，对梁健来说，都是次眼睛的盛宴。她的笑仿佛带了种他以前没发现的魔力，竟是那么的吸引他的眼球，勾动他的魂魄。

  237迟迟不动

  梁健不由有些暗自得意，幸好自己将东西拿了回来，否则这会只能凭着张嘴空说了。梁健跟项瑾说了下，然后便和项部长还有老赵进了书房。

  坐下后，梁健先大概提了下事情，觉得前奏差不多的时候，梁健将他整理过的资料证据拿了出来，项部长先接过去看了几眼，抬头看了梁健眼后，递给了老赵。

  递过去的时候，他说：“你看看，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问题，也不容小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