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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道：“小心些没错。既然找过了确实没人，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四人匆匆离开了徐大伟家，赶向明德那边，跟他们汇合。或许是王启德家的坍塌，让剩下的还在坚守的人心里那些侥幸都给这天上正在瓢泼的大雨给浇灭了，有部分没等梁健他们去劝，就已经主动收拾东西离开，还有些，也没花多少口舌，就给劝走了。等梁健他们从巷子里出来，回到公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梁健站在雨棚下，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减弱的雨势，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永州，那个水库外。那次抗洪的夜里，也是这样的大雨。

  沈连清拿来了毛巾和替换的棉服，将梁健湿透的外套换了下来。又喝了杯热的姜茶，热气在身体里散开，瞬间，整个人的感觉都好了许多。

  梁健看向才将那些后来出来的那批居民送走又赶过来的广豫元，问：“初中那边现在怎么样大家情绪都还稳定吗”

  广豫元笑了下，透着疲惫，道：“目前都还算好。”

  梁健舒了口气，对他说到：“今天晚上，温度可能会很低，你跟负责那边的人交代声，让他们务必要做好自己和这些居民的保暖工作。”

  “好的。”广豫元应下，而后犹豫了下，道：“我觉得，这场大雨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我知道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恐怕你我都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场雨确实是帮到了我们。”

  梁健明白广豫元这话的意思。这场雨这么下，这片地方的房子是危房这个事实，已经是十分赤地摆在了那些人面前。这次那几家坍塌的房屋，已经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这点。相信他们心里，也会多些考量。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面趁热打铁，加以诱导，事半功倍的效果应该不难达到。可这个时候，去谈这些，未免有些冷酷，甚至还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

  梁健有些犹豫，这时旁边的广豫元说道：“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可以出面。”

  梁健抬手示意他先别急，让他想想。他转头看向雨棚外漆黑的天空。雨幕中，那昏黄的灯光显得很无力，根本驱不散那湿漉而浓重的夜色。

  良久，梁健对直等在旁边的广豫元道：“先去那边看看吧。”

  广豫元微喜，忙去安排车。梁健饭也没吃，就匆匆赶去了初中那边。到了那边，梁健走到那个用来安置居民的室内篮球场门口看，才发现，状况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这个室内篮球场面积并不大，百多号人在里面打了地铺后，看过去，显得密密麻麻，十分拥挤。来来往往都要侧着身子。梁健到的时候，有居委会的人正在发盒饭。整个篮球场内飘散着股十块钱盒饭的味道。梁健在雨里折腾了下午，刚才还不觉得什么，被这味道熏，顿时就觉得肚子好饿。忽听得咕噜声，扭头看去，旁边的沈连清揉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梁健笑了笑，走向正在旁边整理盒饭的居委会工作人员，问：“盒饭有多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到梁健，愣了愣后，忙说：“饭有很多，菜估计多的不多”

  梁健转头看了眼后面跟着自己过来的人，道：“我们这么几个人，你帮忙准备点饭菜。菜少点没关系，先保证这些居民的，我们有饭管饱就行”

  工作人员有些愣神，估计也是没想到市委书记会和这些居民起吃盒饭，还是十块钱的盒饭。

  “有什么问题吗”梁健问他。

  工作人员回过神，支吾了下，道：“要不这样，我出去给您买几份回来吧。这里的盒饭味道不是很好。”

  梁健摆摆手：“没事，就这个吧。”说罢，正准备走，忽然有几个人冲了过来，其中个人拉住梁健，喊：“你就是市委书记梁健吧”

  梁健看向眼前的人，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脸上的皱纹彰显着生活的艰辛。梁健点头，道：“我是。您有什么事情吗”

  妇女说：“是这样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政府原本是打算把我们这里的房子都【创建和谐家园】掉的对吗”

  梁健有些意外，他这次过来，本意也是想来跟这些人聊聊关于【创建和谐家园】这个话题的，没想到，倒是他们先提起了。这也好，省了他的心思。梁健点头回答：“是有这个规划。大姐，您有什么想法吗”

  大姐说道：“想法当然有。”

  “您说。”梁健道。

  大姐后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都是些女人，都将目光牢牢地盯着梁健的脸。大姐在梁健面前，没有般普通老百姓见到市委书记的那种拘谨，反而脸上还显现出种理直气壮的傲然。

  大姐开口说道：“这场大雨，我们这里的这些人虽有有些人家的房子塌了，但大部分房子都还好，也不是就不能住了。不过，看在你们政府的人这次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我们也私下商量了下，房子呢，我们可以同意【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我们有条件只要你同意，立马签合同都没问题”

  梁健看着她，她眼睛里那种贪婪，很刺眼。梁健忍着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平静地回答：“您说。”

  “其他要求我们也没有，就三条。”大姐说道。

  “您尽管说。”梁健道。

  大姐忽然舔了下嘴唇，似乎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多的信心。梁健看着她，等待着。

  “第条，要立即给我们安排房子，最好明天就能住进去。现在天这么冷，这篮球场住久了，人是要出问题的。”大姐说完第条，问：“这个没问题吧”

  梁健道：“您先说第二条。”

  大姐看了他会，开口说第二条：“第二条，以后赔偿给我们的房子，必须也要在这里，我们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这里生活了辈子的人，离开这里，我们不习惯”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梁健道：“您继续。”

  “第三条，原先的赔偿价格我们不接受，必须再提高。我听说，外面有些城市的赔偿价格比我们这里高倍都不止。我们不用跟他们最高的比，但也不能太低了，对不对”大姐说完，梁健问她：“那按您的意思，您觉得多少比较合适”

  182球场谈判（二）

  大姐连说了长串，她口中报出了好几个数字，其中有些梁健都不是很清楚。她说的时候，梁健旁边的沈连清边记边在默默计算，她刚说完，他就扭头跟另边的广豫元低头商量了起来。

  大姐说完，盯着梁健，问：“没问题的话，你把合同拿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梁健看了眼广豫元和沈连清，两人还在嘀咕。他朝着大姐笑了下，道：“这样吧，这事情句话两句话也说不好，要不我们到旁边坐下来聊”

  大姐眉头皱，道：“这有什么好说不好的，你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两个字或者三个字的事情，有什么难的”

  梁健笑了笑，道：“就算要签合同，也总得坐下来签对不对”

  话音落下，旁边有人劝这位大姐：“去坐着谈吧。”

  大姐架不住边上人的劝，犹豫了会，点头同意了。

  梁健饿着肚子，和这些人坐到了旁的凳子上。梁健将沈连清叫过来，道：“这样吧，你去把大家都叫过来，想听的都听听，想问的也可以问问。”说完，又对大姐说道：“【创建和谐家园】这个事情，肯定大家都跟您样，都有肚子的问题，反正也是说，我就借您这个机会，起跟大家说说，大姐您没意见吧”

  大姐摆摆手。

  沈连清借了个扩音喇叭喊后，不少人都扔了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没多久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梁健围了个严严实实。

  广豫元和沈连清担心出事，叫了几个人在梁健周围拦了拦，空出了大约米半径的空间。

  梁健拿过沈连清手里的扩音器，扫了眼周围的这些居民，开口说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事出突然，没办法下子给大家安排更好的地方，今天晚上，大家先在这里将就晚，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的工作人员提，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周围没人说话。梁健继续说道：“把大家都叫过来呢，是因为这位大姐刚才跟我提到了【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还有这之后大家的住宿问题。我想，这两个事情大家心里肯定也都十分关心，所以趁着今天大部分人都在，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两个事情跟大家说说。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呢，也都趁着这次机会起说说。”

  他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开口说话，想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让梁健听到。

  梁健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先暂停下，等略微安静了些后，道：“大家先别急。先听我说。”

  周围复又安静了下去。

  梁健继续说道：“关于这两个事情呢，刚才这位大姐提到了三点。第点呢，就是希望我们政府尽快地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这点呢，其实不用大姐提，我们也会想办法尽快地给大家安排。这次的大雨导致了在场很多人家里的房子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有几家甚至已经塌了，情况确实十分严峻。考虑到安全问题，房子短期内是肯定不能回去住了。但，今天在这里就有近两百人，这么多人，肯定是不能下子就能安排到位的。大家看这样行不行，凡是在城里有亲戚能借宿的，就辛苦下，去亲戚家里先暂时借宿下。如果说您不好意思出面的，可以让我们工作人员帮忙联系询问下。如果说，城里没有亲戚没有地方借宿的，回头找工作人员登记下，我们尽快安排。”

  这话说完，立即就有人举手问到：“那这次你们帮忙安排住宿的话，是我们自己出钱，还是你们政府出钱”

  对于普通人来说，除非是生死大事，否则利益总是首先考虑到的事情。不过，这点，也属人之常情。

  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看着大约四十岁不到。梁健看向他，回答：“政府可以出钱，不过，政府只负责个月。凡是那片的居民，我们政府都无偿提供个月的住所。如果不愿意住我们提供的地方的要自己安排的，或者说有地方借宿的，我们政府也会补偿个月的租金。但个月后，就需要大家自己想办法了。”

  周围顿时嗡地声就吵了起来。声音不响，却像是几百只苍蝇在飞舞，吵得人有些心烦。梁健咳嗽了声，提醒大家先安静，等静了些后说道：“大家先别急，听我说完”

  “听你说完听你说什么”梁健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说话的是位吨位挺大的胖子大哥，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瞪着梁健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凶相。他朝着梁健吼道：“什么叫个月后就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现在房子塌的塌，淹的淹，你们就开始硬气了是伐”

  梁健看着他，道：“这位大哥，你们的房子塌了淹了，我们硬气什么”

  “之前我们都不同意【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房子住不成了，我们不同意也不成了，你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胖子喊道。

  梁健笑了笑刚要接话，忽然被人抢了先：“住不成也不签凭什么条件谈不好，哪怕就是放着养鱼都不签我还就不信了，你们政府难道还能把我房子霸了去”

  胖子和此时说话的这位大爷煽动了其他人的情绪。【创建和谐家园】这件事直都是大家心中敏感的点，之前这场大雨让大家的情绪都还沉浸在家园被毁的情绪中下缓不过来。此时胖子和大爷的话，倒是提醒了这在场的众人，下子，周围就变得群情激奋，个个都朝着梁健喷着唾沫，副恨不得将梁健用唾沫给淹死的架势，仿佛梁健真的做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人怨的事情。

  梁健看着那张张激动的脸，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众生皆愚。他晃了会神后，又回过神，看着已经有半人安静下来的他们，扯了扯嘴角，对着扩音器说道：“房子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你们心里着急，我理解。但你们是不是能够让我把话说完，等话说完，你们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再批评我也来得及。”

  那些还在说话的人个个都慢慢停了下来。梁健伸手从沈连清那边拿了瓶水过来，喝了口润了润有些嘶哑的嗓子，道：“我接下去要说的，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刚才所说的个月是不包括【创建和谐家园】之后的搬迁安置等的。也就是说，如果大家不愿意【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么针对这次的大雨，政府给的补助，就是个月的租金或者住宿。过了个月，大家就要自己想办法。如果大家愿意【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么个月后，就按照【创建和谐家园】后的搬迁安置政策获得补偿。不过，听大家刚才说的，似乎有很多的不满意”

  “你们的补偿价格这么低，政策点也不优惠，我们当然不满意了”最开始跟梁健谈判的大姐终于忍不住喊了声。她刚说完，立即就有好多个人附和。

  梁健等他们个个都说完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满意，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跟大家在谈，不是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个个都盯着自己，全神贯注。

  对于很多人来说，【创建和谐家园】是个能改变他们生活的唯方式，能让他们的生活从原本可能的温饱下就奔向小康，甚至富裕，从此衣食无忧。所以，他们格外地重视这个问题，不放过任何丝会让他们得到更多利益的机会，即使在这样他们已经失去家园的条件下，依然企图跟政府谈条件，争取获得更多的利益。

  从某种程度上，梁健其实能理解他们。因为他曾经也是从温饱之中挣扎出来的。虽然他有个身份显赫的生父，但从小并不富裕。所以，他能体会眼前这些人的心情。但，作为个市委书记，他考虑得更多的除了民众的利益之外，是将整个大局和民众利益这两者保持个平衡。

  梁健指了指之前跟他谈判的那位大姐，道：“之前这位大姐共跟我说了三个条件，第个条件我已经跟大家说了，剩下的两个，个是要求【创建和谐家园】后安置房依然要在原来的地方。另外个是要求提高【创建和谐家园】补偿的标准。对于这两点，首先【创建和谐家园】后安置房要在原处，从目前来说，我是不能跟大家保证的”大姐的脸色下就难看起来了，梁健接着说：“不过，我也会去跟开发商商量，但结果我不保证。”梁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对于这点，动容的人不多，想必刚才这位大姐的这个条件，可能更多的是她个人的想法。或许她觉得那个位置靠近城中心，如果能拿到那边的【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房，对于以后房子的增值也是有所帮助，亦或者真如她所说的，住久了，离开不习惯。

  183大雨不歇

  基于这两点，那位大姐提出的要在原地安置的想法基本是不可能的。梁健也不想骗他们，有些话先说清楚总比后面扯皮要好。

  梁健看了眼那位大姐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虽然【创建和谐家园】安置远处这点我不能保证之外，但提高【创建和谐家园】补偿标准这点，是可以商量的。我相信，这点也是大家最为关注的点，对不对”

  众人窃窃私语，有人提高了声音喊：“既然可以商量，那你也就实诚点，说个实心价，别玩虚的。”

  梁健又看了看说话的大哥，转头将广豫元叫了过来，对他说到：“价格的事情，你来跟大家说。”

  广豫元皱了眉头，压低了声音在梁健耳边愁道：“这太突然了，我这价格没法说啊”

  梁健也皱了眉头：“之前小沈不是就在跟你算了吗怎么回事”

  广豫元犹犹豫豫说不出个所以然，梁健知道肯定是有些什么问题，但他话已经说在外面，今天要是不给这些人个答复，这场面就有些难看了。回头再想跟他们这些人商量，难度也会更大。梁健想着，便对广豫元说道：“你先告诉我个差不多的价格。”

  广豫元想了下，道：“房屋补偿最多2500个平方，至于土地补偿款的话，城里的土地你也明白，就算要补偿，也得换个名头，不然开了这个头，以后麻烦会很多的”

  对于城东【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梁健虽然直在交给广豫元负责，但相关政策他也是关注了解过。房屋补偿2500是按照预制结构的房子来算，对于城东那片危房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关于土地补偿款，广豫元说的话也没错。城里的土地，基本都是城市用地，不像农村。城东项目的那个地方，虽然直没有开发过，几十年直都如此，但早已规划为城区，从土地概念上来说，确实只能算是城市用地了。但，那片地方，几十年没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到时候真捣鼓出个土地所有证来，如果真捣鼓出个来，这问题也麻烦。

  梁健皱了皱眉头，现在这个场合，也不便和广豫元仔细讨论这个问题，只好先压下来。他扭头问众人：“之前跟你们谈的价格是多少”

  众人争先恐后的回答，梁健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便点了人，让他作为代表说话。这人就是先前让梁健说个实心话，别玩需的大哥。

  大哥讲话时，声音嗡嗡地：“之前合同上的价格是100元每平米，土地补偿不是很清楚，另外就是搬迁安置的补偿费是次性的搬迁费户人家两千元和租房补偿费00到3500不等，具体按照人口来。”

  梁健听完，想了下，道：“这样，房屋补偿款的价格，我可以做主给你们提到2300个平方，至于土地补偿款的话，这个在政策上，是没有的。”梁健话到这里，周围顿时又有人急了，张嘴就要说话，梁健连忙抬手制止，道：“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你们住的那片地方，虽然这么些年直没动过，但这片地方早已规划为城区，土地也就成了城市用地。按照政策，城市用地的征迁是没有土地补偿款的。但考虑到你们情况跟其他的城市用地【创建和谐家园】不太样”梁健说到这里，顿了顿，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梁健，期待着他能说出个他们理想中的回答。梁健扫了他们眼，继续说道：“这样，这个问题呢，我们回去再讨论下再答复你们。”梁健看着有人要急，立即跟着说道：“虽然土地补偿款的问题我没办法给你们个答案，但是搬迁安置的补偿费，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往上提提。”刚才准备要跟梁健理论的几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梁健心底里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些人真咬着这土地补偿款的事情不放，还真有些麻烦。梁健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人猛地摸出张土地所有证拍在他面前，那这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怎么个提法，你说”刚才胖子粗着声音催促梁健。

  梁健点头：“搬迁安置的补偿费用分为两块，块是搬迁费，块是安置费。这样，搬迁费呢，由之前的次性补偿两千块，提到四千块。另外安置费的话，由每月003500提到10004000，你们看怎么样”

  话说完，顿时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讨论这个问题去了。梁健静静地等着他们，忽然，沈连清凑到耳边轻声说道：“那位在医院的老军人，刚才过世了。”

  梁健听到，怔了怔。而后低声回答沈连清：“让办公室去个人，帮忙处理下老人家的后事。”

  沈连清点头，退出圈子，走到角落去打电话安排这个事情。

  梁健扭头重新等着周围的人讨论出个结果来。

  很快，之前那个胖子就站了起来，朝着梁健说道：“搬迁安置的费用这样勉强可以，不过其他两个，不行如果你们能将房子的补偿款每平米提到3000，土地补偿款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要”

  他话音落下，立即有人反对道：“吴胖子，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说话的是个女人，显然这些人彼此之间，应该也比较熟悉。吴胖子看了那女人眼，恶声恶气地喊道：“你男人都没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赶紧带你那个短命的孙子去”

  吴胖子这话可是得罪忍了。那女人脱了鞋隔着好几个人就朝着吴胖子扔了过来，吴胖子头歪倒是躲过去了，可是站他旁边的个大爷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大爷哎呦声就蹲了下去。同时，边上有人喊道：“不好，好像砸到眼睛了。”

  女人有点慌。吴胖子见状，更加得理直气壮，指着女人骂个不停，却又不去看看这大爷有什么事。梁健连忙让人挤进人群将那位大爷带了出来，查看了下后，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眉骨的地方，有点擦破了皮，可能是那个棉鞋上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撞到了。

  女人被吴胖子骂急了，也开始回嘴。梁健听得心烦，拿起话筒吼了声：“你们还想不想谈”

  女人和吴胖子被这吼，都震住了。两人悻悻地住了嘴。梁健看了眼那女人，心里其实倒也没多大的怪罪，无论是谁，这吴胖子那句，恐怕都得急。倒是这吴胖子，长得高大结实，这嘴怎么就比个女人还损。梁健边想着，边瞪了吴胖子眼，道：“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吴胖子想反驳，梁健没等他开口就用话堵了上去：“你要是不想谈，就给我回去躺着，该睡觉睡觉，该干嘛干嘛，别在这里给我糟心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个个都吃饱了，我们这几个人都还饿着呢这雨下，你们遭了罪，我们也没好哪里去，从下午忙到现在，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你们能安安全全的我们晚饭也不吃陪着你们在这里跟你们聊，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们心里能安心些，让你们知道，这房子虽然没了，但起码还有我们，不是吗”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吴胖子低着头，神情讪讪，不敢看梁健。

  梁健深吸了口气，刚才这番话说出口，心里那股子压抑了半天的烦躁情绪也好了许多。他调整了下情绪，语气柔和了些，继续说道：“这样，今天呢先到此为止。我呢，回去跟其他人讨论讨论，你们呢，也相互之间讨论讨论。这事情，也拖了有段日子了，不差这天两天。有什么想法，要是怕忘了，也可以今天晚上先写在纸上，交给工作人员，由他们汇总，明天我再来陪你们聊，怎么样行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后，倒是之前拿起鞋砸吴胖子的大婶先开口说的好。她许是感激梁健帮她骂的吴胖子这顿，看向梁健的目光要柔善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