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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沉默了会，问：“那你自己呢怎么想”

  “还没想好。”项瑾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梁健：“你还记得我那个哥哥吗”

  梁健愣了下。

  项瑾继续说道：“在美国那个。我打算最近几天去趟美国，让他帮忙参考下，如果那边技术更好的话，可能会在那边治疗。所以，你不必在这里陪着我。”

  梁健想起了那个人是谁，同时想起的还有那个女人。心里某些东西被翻了起来，再看项瑾，多了另外种情绪。

  “已经决定了吗”梁健问她。

  项瑾点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项瑾略微有些重的呼吸声。

  许久，梁健看着那个昏暗灯光下，慵懒脆弱的女人，忍着心底撕扯的疼痛，开口说道：“我知道，我让你很失望。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我确实很不称职。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我会努力改正，努力做好个丈夫，做好两个孩子的爸爸，努力让自己称职。”

  项瑾不说话。但她放在毛毯外的手在捏紧，证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梁健看着她，脑子里浮现今天大院门外的那幕，忽然有种呼吸不过来的难受。他闭上眼，好会才睁开，微微偏头，不敢看她，口中说道：“如果你觉得，你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原谅我，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决定。我只有个要求，接下去你的治疗过程，请允许我陪着你。”

  今天两更，求打赏。

  163家国难择

  这两个字，忽然冒出来，就像是道雷在耳边炸响，震耳欲聋。梁健看着她，时说不出话。半响，才避开她凌厉得像是要将他剖开看个透彻的眼神，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应该知道的。”

  “是吗你从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和我结婚，不过是因为当时我怀了霓裳而已。是我拆散了你和胡姐，你不是应该恨我吗巴不得我快点跟你离婚，你好和胡姐重修旧好，双宿双飞”项瑾满脸嘲讽地看着他。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让梁健震惊无比。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好半响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道：“我知道我直都不称职，我也承认或许开始确实有霓裳的缘故才跟你结婚，但跟胡姐之间，已经过去了。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也爱你，这才是现在的事实。至于恨你，又从何谈起”

  或许是那句我也爱你，又或许是那句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让项瑾的状态略微放松了下来。梁健看着她，犹豫着站起身，蹲到了她面前，轻轻拉过她的手，贴在脸上。手心的微凉，让他从未如此清醒的认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于他的生命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你记住，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跟你提离婚。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两个孩子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想要保护疼爱的女人，我又怎么舍得放你走”

  有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到凉，湿湿润润。梁健抬头看她，她偏过脸，抽回手，抹干了泪水，嘶哑着说：“你先去睡吧，我想个人静静。”

  梁健虽然不放心她个人在这里，但这个时候，死缠烂打，只会让项瑾的状态更不好，更不利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项瑾和他之间，需要他的努力，也需要项瑾自己的开解。

  走出书房，梁健也睡不着，索性到客厅去坐了下来。坐下没多久，他忽然想起之前记下的那个车牌号码，想了想，将车牌号发给了小五，顺便问了句他在哪里。

  小五回复，在离大院不远的处小宾馆里住着。

  至于车牌号，小五表示，明天早上再回复梁健。

  项瑾什么时候回的房间梁健没发现。觉醒来，手机上已经有小五发来的关于那个车牌号的信息。车子是登记在个名叫周明伟的男人名下。三十岁，海归人士，单身，目前是家上市公司的e。资产总数不明，但预估计不低于个亿，其身份，可能和南苏省的周家有关系，如果要查得更细，可能会惊动些人。

  梁健没让小五再查下去，暂时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梁健刚收起手机，霓裳就过来敲门，告诉梁健：“爸爸，妈妈让我来喊你起来吃早饭。”

  梁健忙洗漱好，跟着霓裳去吃早饭。楼下，还是不见项部长。梁健便问项瑾：“爸呢”

  项瑾回答：“有点事，出去了。”

  梁健没再问细节。饭桌上，霓裳很活跃。时不时地就要看梁健眼，然后笑笑。那模样，让人又幸福又心疼。

  吃过早饭，难得项瑾主动跟他说话：“待会我要出去趟。”

  “你去哪我跟你起去。”梁健立即说道。

  项瑾看了他眼，拒绝了：“不用，你帮我陪着霓裳和唐力就行了，我不方便带她们起去。”

  梁健只好作罢。

  项瑾说完，收拾了下就出门了。梁健本想送她出去，却被她以外面风大唐力不好出去为由给拒绝了。

  梁健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感觉，仿佛她这去就不再回来了。这种感觉涌上心头，就让梁健心慌。慌得六神无主。他想追上去，刚拔腿，就听到手机响，看，是广豫元的电话。因为是昨天的那个电话，梁健担心有事，只好接了起来，问：“有什么事”

  广豫元说：“基本上是要讯问小沈了，你要不抓紧先回来吧。我担心，到时候我拦不住。”梁健听完，犹豫了好会，道：“今天还不行。我家里有点事。这样吧，明天看情况，如果他们真的要讯问小沈，我就回来”

  “好”

  挂了电话后，项瑾早已没有踪影。

  梁健在门口站了会，抱着唐力牵着霓裳回了屋里。项瑾中午也没能回来，草草吃过午饭后，梁健刚将两个孩子分别哄睡后，广豫元电话又响了。

  电话里广豫元的声音很急：“梁书记，你赶紧回来，小沈已经被带走了。”

  梁健听，心下就沉了下来，问：“哪里的人”

  “区公安局的。”广豫元回答。

  “不是让你拦着吗”梁健口气不太好。

  “中午都在食堂吃饭，他们直接去的食堂。他们有批文，说请小沈去做个笔录，我有什么理由拦着”广豫元声音里也有了些火气。

  大家都是急得。

  梁健沉默，半响后，道：“我争取晚上回来。”

  “你最好尽快我担心他们不按规矩来”广豫元说道。

  “我知道了。”梁健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得挣扎起来，是回还是不回。回了，项瑾这边昨晚才说了会陪着她，这才昨天刚来，今天就走要是不回，那小沈怎么办那些人目前是摆明了不安好心。小沈被他们带走，如果不能及时把他弄出来，估计要吃番苦头。

  梁健进退两难。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娄江源打电话来了。显然，小沈被带走，惊动了他。娄江源问了些，也说了些，然后提醒梁健：“你最好是尽快回来，这次那个小姑娘的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有些人是想找替身”

  娄江源这句话，让梁健心里惊了下。他立即追问娄江源：“你的意思是说，小姑娘的死可能是我们圈子里的人”

  娄江源回答：“太和宾馆里住的基本都不会是平头百姓。里面的服务员被姓赵的送去给人暖床，然后搞大肚子的，也不是回两回了。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但这次的事情，估计也就是这么点事。唯不同的是，这次人死了。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现在的事实就是有人想找个背锅的结案。”

  梁健听完后，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娄江源道：“小沈那边，我会留意的。有什么消息，我会第时间通知你。”

  “好的。那麻烦你了”梁健谢过后，挂了电话。

  正好，从昨晚消失到现在的项部长，回来了。

  梁健看到他，犹豫了会，道：“爸，太和那边有点急事，我要回去处理下。你帮我跟项瑾说声，我尽量处理完就赶回来。”

  项部长朝他招了招手，道：“你先别忙着走，先坐下，我跟你说几句。”

  梁健走过去坐下，等着项部长说话。

  项部长靠在沙发里，双手搭在身前，许久，才开口：“梁健啊，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换个工作，会不会生活会更好”

  梁健震惊地看着项部长。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但这个话从项部长嘴里说出来，梁健觉得不可思议。他也是在政府部门呆了辈子的人。

  项部长忽然苦笑了下，道：“我呢，这辈子唯对不起的就两个人，个是项瑾的母亲，个就是项瑾。年轻的时候，在部队，没时间陪项瑾的母亲。后来终于转业到了地方上，又因为工作太忙，时常变动工作地点，也始终都没好好陪过项瑾和她母亲。项瑾的母亲也是乳腺癌过世的，在生了项瑾后没多久。是我对她照顾得太少，直到她病发我才得知这个消息。这辈子，我这心里的内疚就直没有减轻过。以前我总觉得，国比家更重要。可这次项瑾病了，和她母亲样的病，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开始动摇了我不希望项瑾跟她母亲样，也不希望霓裳和唐力跟项瑾样，你可以认为这是我个作为父亲的自私，也可以看作是个过来人的忠告。有些事，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

  梁健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未问过项瑾母亲是怎么死的，今天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心疼。心疼项瑾，也心疼眼前这个最近忽然苍老了很多的老人。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下。项瑾的病还没到晚期，还来得及。我希望你能比我幸运。”项部长说完这话，站起来走了。梁健坐在沙发里，坐了良久。

  家与国，亲人与工作

  项部长说，我希望你能比我幸运

  项瑾的病还没到晚期，还来得及

  这些话反反复复地梁健脑海里回响。然后是项瑾瘦削的身子，最后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并不难。

  梁健站起身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等太和走上正轨，他就辞职。从此任凭天高海阔，他就守着他的娇妻和孩子，陪着他们悲欢喜乐，就足够了

  164阴差阳错

  有人说，有家才有国。也有人说，有国才有家。

  古人云，家国天下，大家说呢

  梁健出门前，给项瑾留了个字条，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字条上，写着他的决定，写着他的承诺，写着的内疚还有爱。

  小五已经等在大院外，梁健把车子开出去后，就将驾驶座交给了小五，路往回赶。路上的时候，梁健给明德打电话，让他把这件案子转到市局来。明德却表现出了为难，迎江区的区委书记和区公安局局长联合到了起，态度很坚定。

  梁健听后，也不想为难明德，估算了下自己到太和的时间，让明德到办公室等着。

  北京，项家大院外。

  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个男人，绅士地拉开车门。项瑾走下来，他张开双臂，想拥抱下，这回，项瑾退后步躲开了。男人神色僵硬了下，而后笑笑，道：“那你进去吧，外面风大。明天我再来接你。”

  项瑾看着他，目光的焦距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男人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让她看。好会儿，项瑾的目光中才重新有了聚焦，她道：“明天我自己去好了。”

  男人眼睛里划过抹暗色，嘴上笑道：“没事，明天再说好了。”

  男人上车，项瑾转身走向大院。

  进门，看到霓裳被阿姨抱着，正在哭。皱了皱眉头，问：“这是怎么了”

  阿姨看到项瑾回来，松了口气，边抱着霓裳往项瑾这边走，边说道：“梁健有事回太和了，这孩子醒来看不到爸爸，就直哭，哭了都二十分钟了，哭得人心都碎了你说，梁健也是，再着急，就不能等孩子醒了，跟孩子说声再走吗”

  阿姨只顾着自己宣泄心中刚才被霓裳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的心情，却没有注意到，她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项瑾忽然变色的神情。

  项瑾接过霓裳，没说话，抱着孩子就往楼上走。阿姨在后面喊：“药已经煎好了，我待会给你拿上来，还是你下来喝”

  项瑾没说话，径直就上了楼。到了楼上，洗手间的门关着，卧室里，唐力已经醒了，坐在地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正往嘴里塞。仔细看，是纸。项瑾忙走过去将他手里的纸夺下来，也没看什么纸就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唐力没了玩具，再抬头看到平日里总是和蔼可亲的母亲今天却黑着张脸，特别的凶，顿时嘴瘪，就哭了起来。

  大孩子也哭，小孩子也哭。项瑾原本强撑着的心，下子就崩溃了。她努力了这么久从跟梁健结婚到现在，所有告诉自己会好的切，到如今，病魔的侵袭，丈夫的忽视，孩子的哭声，终于，项瑾还是撑不住了。她摊坐在床上，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项部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是，项瑾如两个孩子般，靠着床沿摊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刻，他的心，疼得犹如刀绞。

  人总是自私的。虽然，在某些方面，他能理解梁健，他曾经也是这样，对家人多有忽视。可是，此刻，在女儿的泪水面前，他只是个父亲，也只能是个父亲。他说不出任何替梁健辩解的话。

  此刻，西京线上。

  梁健坐在车内，忽然左胸处，隐隐的抽疼。他捂了捂胸，皱着眉头。小五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不适，慢了点速度，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梁健摆摆手，道：“没事，你开你的。”

  话刚说完没多久。手机上，忽然有短信进来。梁健打开看，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短信是项瑾发来的，很简单的，简单而粗暴。她说：“离婚吧”

  梁健坐在那里，不能自已。许久，他才回过神，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平静柔和，回：“太和有点急事我回去处理下就回来，最多三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想假装项瑾的那条短信没有出现。卧室里，项瑾蜷缩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手机在旁地上，屏幕亮了亮又暗了。

  梁健坐在车内，拿着手机，看着项瑾的手机号码，始终没能拨出去。终究，心里还是太疼。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解释，也解释不了。感情是没有办法用解释来维系的。他唯希望的就是，项瑾能给他点时间，给他次机会，让他证明给她看，他是可以成为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的。

  到太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德和广豫元已经等在梁健办公室了，娄江源也到了。梁健进去的时候，脸色很差。三人都看了出来，广豫元和明德不好问什么，娄江源却是随意些，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梁健摇摇头，道：“没事。说说吧，怎么样了小沈现在在哪里”

  广豫元看向明德，道：“明局，还是你来说吧。”

  明德点头：“小沈不在区公安局，具体被带去哪里，暂时还不知道。”梁健听这话，立即就皱起了眉头，沉了脸色，质问：“什么叫暂时还不知道你解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