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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事情虽然有这么个关系在，就不见得就不能处理了。见明德这么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的样子，广豫元忽然对这明德有些看不起，这要是其他小事，看在张启生面子上，和和稀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今天出事的是市委书记，你这公安局长，要论级别也比张启生高，怎么就连这么点魄力都没有了呢

  广豫元想着就道：“梁书记现在在医院里，检查结果已经出来，断裂性骨折，起码有个月时间，这右手是动不了了。这老头怎么处理，你怎么看着办吧”

  明德听这话，惊住了，问：“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广豫元瞥他眼。

  明德察觉出广豫元态度中的那丝不多的轻蔑，心里也明白，这广豫元是因为什么。现在梁健住院，他这束手束脚的样子，确实不讨喜，这点他也明白。于是，也顾不得面子，放低了姿态，请教广豫元：“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这要是完全不给张启生面子也不好，毕竟他平时工作也还好，现在年纪也大了，顶多这届干完，也要退了，这时候要是闹得太难看，估计他这脸上也挂不住，恐怕心里也要有意见。”说到这里，明德顿了顿，看了广豫元眼，又补充道：“张启生在太和市还是有点影响力。”

  广豫元听了这最后句话，看了明德眼，他倒是有些明白明德为何会如此顾忌，只是他看透了半却没看透另外半。这张启生个副市长，又怎么会把个精神病的亲家放在眼里。而且这亲家闹出这种事情来，是在给他张启生脸上抹黑，他恐怕心里巴不得你明德把人关起来，不要再给他添堵了。

  广豫元想着，就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好办，就把张启生起叫过来，探探他的意思。不过，照我的想法，该怎么办怎么办就行，这次这老头砸了梁书记，张启生祈祷别牵连到他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来搭救他这惹是生非的亲家”

  明德也不笨，广豫元的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他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这公安局局长也好不做了。

  他谢过广豫元之后，立即就打电话叫了人进来。

  嘱咐了几句出去后，门外那对小夫妻听到他们准备把老头送到精神病院关起来后，又哭又闹，男的还准备冲进来找明德理论，幸好被人拦住了。

  可见不到明德，这两个人却在公安局门口耍起了泼。没多久，这老头的大女儿也来了。大女儿来，倒是先把自己这妹妹女婿呵斥了顿。等他们安静下来后，这大女儿来找明德了。

  明德正准备送广豫元出去，开门就撞见这衣着得体气质不错的大女儿。大女儿见到明德，两人显然已经见过几次，打了个招呼后，大女儿就道：“明局长，梁书记没什么事吧”

  “情况比较严重，已经住院了。”明德神情严肃的回答。

  大女儿脸色变了下，许是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语噎了会后，勉强笑着开口道：“明局长，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梁书记要什么赔偿，我都愿意承担，不过我爸爸年纪大了，这精神病院也不是什么人道的地方，您看，能不能网开面，让我把我爸接回家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我爸出来闹事”

  明德道：“你爸闹事也不是次两次了，每次你都跟我保证不会再闹事了，但是，每次都有下次。行了，你也不用跟我在这浪费口舌了，回家去准备准备，该送的东西都送过去，这精神病院也不是什么监狱，也没什么不人道的，别想得那么恐怖，而且，你爸这毛病，住医院，比家里好。”

  大女儿见明德不肯松口，欲言又止。明德有些不耐地摆摆手，让她走。她咬咬牙，走了。

  谁料，她这里刚出去，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直接找到了梁健的医院，拎着水果补品大堆东西，就直接冲进了病房。

  129走漏风声

  梁健心里本就对项瑾充满内疚，结婚到现在，他亏欠了她很多。如今听着她的埋怨，梁健也自知理亏，除了柔声劝慰之外，也只能是保证今后定保护好自己。

  项瑾还是放心不下，提出让李妈妈过来照顾梁健段时间。梁健忙拒绝了，则太和的空气不太好，二则，现在家里两个孩子，项瑾还有工作室的事情要忙，李妈妈要是过来，梁母个人忙不过来的。

  正在两人为了李妈妈要不要过来的问题拉锯的时候，门忽然哗啦声开了。梁健初以为是去泡水的沈连清回来了，转头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拎着两个手的礼物，她走进来后，梁健看到门外还站着个女的。

  梁健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挂了电话后，问：“你找谁”

  女人打量了下梁健，目光在梁健那动不了的右肩上来回扫了扫后，问：“您就是梁书记吧”

  梁健点头：“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李春发的女儿。”女人说道。梁健愣了愣，李春发是谁他认识吗

  “我爸精神不太正常，失手砸伤了您，十分不好意思，我来替我爸给梁书记道个歉。您没事吧”女人说到这里，梁健就知道了这李春发是谁了。那么，这个女人是来求情的了

  梁健看了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女人回答：“我公公是副市长张启生，他跟我说的。”

  梁健听这话，愣了下，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竟然还和张启生扯上了关系。不过，这个时候女人将自己公公的身份端出来，是想让梁健看在张启生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了吗

  梁健笑了笑，道：“我没什么事，你走吧。”

  女人没动，将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说：“梁书记，您大人有大量，我爸爸年纪大了，有老年痴呆，这精神时常出问题，他那会犯了病才会失手砸了你，现在清醒了，后悔得不行。您看，能不能网开面您放心，你的医药费什么的，都我们来承担”

  无缘无故被人砸成了骨折，梁健心里不恼火是假的。不过，听女人说，这老人有老年痴呆，精神不太正常，这心里的火气也就稍微平了些。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就算老年痴呆，他认出了梁健，为何要上来就砸他任何事，总得有个缘由不是这精神病人讨厌个人也总是有个理由不是

  梁健想着，就问：“我比较好奇件事，你父亲认识我，为什么见面就要拿石头砸我呢这总是有个原因吧”

  女人的脸色白了白，支吾着回答：“我也不清楚。这老年痴呆的人，有时候脑子里根筋转不过来，做出些离谱的事情也很正常。他之前还打过我儿子。”

  梁健沉默着看了她会，又问了个问题：“那你父亲现在是个人住在那里”

  女人脸上掠过些复杂的神色，回答：“也不完全是，请了个保姆，我和我妹妹也会经常去看他。”

  梁健听了这话，便清楚了。那样的地方，请个保姆估计也就是请旁边的人帮忙照看下，说穿了，其实还是老人家个人住在那里。

  不过，这跟梁健也没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时好奇，多嘴问了句。这时，沈连清拎着水壶回来了，见门口站着个女人，进门又看到个女人站在房间里，怔了下。

  梁健看到他回来，就说道：“小沈，你送这位女士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女人虽然跟梁健聊了这会儿，可梁健直没松口，这哪里肯走，沈连清请了几次，她还是站在那里不肯动。这会，直在门外观望的女人，也就是之前在公安局闹的李春发的小女儿冲了进来，大声嚷嚷道：“我姐都说了，我爸这脑子不正常。这歉也道了，错也认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爸被你的人弄到公安局，现在人都不好了，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得起吗”

  女人梗直着脖子，脸的理直气壮，仿佛理亏的是梁健，【创建和谐家园】的是梁健。梁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不讲理的，这女人又次刷新了他的见识。

  张启生的媳妇，忙去拦这女人，低声呵斥：“你闭嘴，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你冲进来干什么”

  女人好像见她还挺怕的，被这么呵斥，立即就噤声了。梁健原本刚才心中的气平了些，被这女子闹，这股气也起来了，看着张启生的媳妇也沉了脸色，道：“你们走吧。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小沈，送客”

  小沈立即又请他们出去。这妹妹听这话，顿时又跳了起来，扑着就想过来找梁健算账，还好被沈连清拦住了，她伸出手，那手指点得很不得点在梁健脸上，各种污言秽语喷吐而出，难以入耳。

  梁健厌烦极了，立即就叫了护士，请了保安，将这些人请了出去，最后还让沈连清将那些补品也都退了回去。终于清静，梁健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好会儿，这心情才平静下来，不由郁闷地想，这今天是触了什么霉头了，被人莫名其妙地砸成骨折不算，还被人这顿骂

  正想着，这门又哗啦声开了。

  梁健以为是那两个女人又冲回来了，转头就准备发火，看，却是副市长张启生。梁健怔了怔，然后压下心底刚刚涌起的烦躁怒火，看着他进门，将果篮放到边后，道：“坐吧。我手不方便，就不给你泡茶了”

  张启生忙摆手：“不用泡茶。”说着，也不坐下，依然站在那里，有些拘谨，看着梁健，犹豫了好半会儿，才开口：“梁书记，真是对不起，刚才我看到我媳妇和她妹妹了，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梁健道：“你先坐下吧。”

  “不坐了，谢谢梁书记。你放心，我儿子老丈人的事情，我定不让组织上为难，我那媳妇和他的家里人我也会去说，绝对不给组织上添麻烦。就是对不住梁书记您，在这里，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张启生说完就要鞠躬。

  梁健刚听说那老头和这张启生是亲家的时候心里对这张启生还有些不满意的，但此刻看他态度真诚，加上这张启生也快六十的人了，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了都，梁健哪里真能受他这拜。忙过去，伸出左手扶住了他，道：“这件事跟你关系也不大。行了，我也不怪你。只不过，你那个亲家的问题，你要好好跟你媳妇她家里人沟通下。既然是精神有问题，那就应该要正确地对待，这次也幸好是砸到了肩膀上，下次万砸在头上呢”

  张启生忙不迭的点头。

  梁健也就没再说什么，张启生也没多留，再三道歉后，走了。他走后没多久，沈连清也回来了，广豫元和小五也回来了。

  他们可能是上来的时候碰到张启生了，广豫元进门就说道：“这张启生也够可怜的，摊上这么个亲家。”

  广豫元说这话的时候，沈连清拿眼睛看梁健，那意思似乎在说，我们梁书记才可怜呢。梁健笑了下，想起刚才和张启生之间的那幕。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要因为别人的事情给个年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鞠躬，恐怕这张启生心里也是在滴血吧。

  梁健没接广豫元的话，跳过问他：“那个老头现在怎么处理了”

  “送医院了，先去做个全面检查，如果真的是精神问题的话，就只能送精神病院了，否则留在外面，也是不稳定因素。”广豫元说道。

  梁健点点头。

  广豫元看了看梁健那不能动的肩膀，犹豫了下，问：“那这件事，你怎么打算还是说，就这么算了”

  梁健苦笑了下，道：“要不然呢我要是认真追究，恐怕又有人要嚼舌根了，现在既然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休养段时间，就这样吧。不然，张启生脸上也不好看。”

  广豫元看了看梁健，想说什么又没说。

  梁健看到了，就当没看到。他基本能猜到广豫元想说什么。坐了会后，梁健就催促着让广豫元离开，沈连清也被梁健同赶走了。他也不是不能动，就是不方便些，有小五人就够了。这单位里还有很多事，市委方面，不能没有人。

  人都走了后，病房里就剩下了小五和梁健两人。小五看了看，问：“要不我回去拿下换洗衣服”

  梁健道：“也好。”

  小五也走了。病房里就剩下梁健人，梁健将房门锁，难得清静，索性就躺到床上，蒙头睡觉，睡到半，之前吃的止痛药药效过了，【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在迷迷糊糊中，化作了只只凶猛的野兽，在身后拼命追逐着，追逐着

  130家国天下

  刚到单位没多久，梁健就接到了项瑾的电话。项瑾说，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再过几分钟，飞机就起飞了。

  梁健震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梁健忙让沈连清去查航班，然后安排小五去机场等着。刚安排好这些，忽又想起，唐力还没断奶，项瑾这次过来，不知道是个人过来还是带着唐力起来。想到这里，梁健立即就又给项瑾拨了过去，但电话已经关机。梁健又给李妈妈打电话，还是关机。梁健又给梁母打电话，还是关机。原本有些着急，忽然脑子里动，这不会是全家出动吧

  想着，梁健也不住了，忙给小五打电话，让他回来接上自己，他和他起去机场。路上，又联系了沈连清，让他以个人名义先在太和宾馆定个套房。

  到了机场后，两人在车上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左右，下车到出口处没等多久，就看到项瑾抱着唐力，身旁跟着霓裳，身后梁母和李妈妈人拉着个大行李箱，还背着两个大保姆包，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来了。

  梁健和小五忙迎了过去。

  家人见面，都激动，但大人都懂得抑制，可小孩不会。霓裳老远看到爸爸后，就啊地声尖叫了出来，声音之大几乎震慑了半个大厅的人。霓裳飞也似的朝着梁健跑过来，恨不得自己长上双翅膀，犹如乳燕投林般，扑到梁健的怀里。

  梁建刚抱住，她就哭了。

  “爸爸，我想你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哽咽，句话差点将梁健的眼泪说出来。左手刚抱起霓裳，小五就要过来接，梁健躲开了，道：“没事。”

  项瑾三人走了过来，小五忙去接行李，梁健手抱着女儿，手暂时残废，尽管有心想抱抱项瑾，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相视眼，项瑾眼眶有些红。

  梁母最先忍不住，盯着梁健的右肩膀看了好久，又心疼又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不小心”

  旁边小五想说话，被梁健抢了先，他不想让梁母他们知道得太多，免得担心。就道：“自己不小心。没事的，医生说，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梁母还想说几句，梁母抢过了话：“我们也别站着了，先上车吧。”

  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大厅，上了车，直奔宾馆，先安顿。因为是沈连清用个人名义定的房间，宾馆方面并不知道梁健的家里人来，所以倒也静悄悄地进去安顿了下来。安顿好后，梁健放心不下单位的堆事情，也顾不得和项瑾温存下，就准备走。

  话还没出口，就被李母叫到了边。

  李母神情严肃，道：“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第，你手这个样子，也该休息下。第二，项瑾和孩子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人来你就去上班，把她们扔在这里，项瑾再好，心里也总是会不舒服的。”

  梁健有些犹豫，这个关口上，手头上很多事情，每天都很忙，昨天已经耽搁了大半天，今天再耽搁天，有些事情，牵发动全身，说不定就得耽搁好久。

  李母看出了梁健的犹豫，又说了句：“古人说家国天下，为什么家是第个，然后是国，最后才是天下，意思就是要告诉世人，是先有家才有国的。你要是连家都顾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处理家之外的事情”

  李母说的话，不无道理。想想跟项瑾结婚到现在，自己亏欠她的甚至太多。再想想今天在飞机场刚见面时，项瑾那红红的眼眶。梁健的心里就软了下来。

  她再坚强，也终归是个女人。可自己，这个丈夫做得太不称职，甚至连父亲这个位置都缺席了太多。

  想着这些，梁健朝李母点头，道：“那我打个电话安排下工作。”

  李母笑着点了点头。

  梁健正准备要去打电话，李母却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梁健问母亲：“怎么了”

  李母递过来样东西，红红的，喜帖。

  梁健接过时，在脑袋里过了圈，好像最近没有人通知他要结婚了，而且他在永州的地址，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些人里如果有人要结婚，肯定也会先电话联系他的，应该不太会声不吭就把喜帖发到家里去。边疑惑着，边梁健翻开了喜帖。看到喜帖上，新郎的姓时，梁健这心里就忽然突了下。

  “他们发来的喜帖，说想让我和你起回去参加这个婚礼。我还没答应他们，想听听你的意思。”李母的声音有些低。

  梁健盯着喜帖看了好会，才抬头，边把喜帖还给李母，边道：“我这里工作也很忙，抽不开身，还是算了吧。”

  李母欲言又止。

  梁健看了出来，犹豫了下，道：“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母叹了声，道：“你爷爷恐怕要不行了，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和你爸爸跟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你爸爸没结婚前，你爷爷直都还是比较疼他的。现在他想见见你这个孙子。”

  梁健沉默。半响，问李母：“我爸知道这件事吗”

  李母摇摇头：“目前还是联系不上他。”

  梁健皱了皱眉，忍不住又问：“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跟家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