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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服了自己，没了犹豫之后，梁健立即就联系了华晨。当时，那天下午徐克华为他正式引见了华晨之后，两人是互留了号码的。

  不过，梁健没想到的是，华晨留给他的，竟然不是他的私人号码。刚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梁健心里有些气愤。但随即想到华晨的身份，作为全国百强企业董事长，其经济实力足以可以让他哪怕在省书记面前都丝毫不落下风，这样的人物，又凭什么与他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平起平坐如此想，这气也就平了。

  梁健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身份报给了秘书，然后表达了自己想要跟华晨通话的意思后，秘书句冷冷的五分钟后给你答复，就打发了。

  想通之后，对这冷漠的态度，也没什么好恼的。五分钟后，梁健接到的是华晨的电话，是用座机打的，也不知是办公室的电话，还是其他地方的电话，梁健也没打听。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梁健直接开门见山：“华董，有个项目，我想请你合作。”

  “梁书记能想到我，十分荣幸，不过，目前我手头上有两个大项目，可能没有太多的精力再来做其他的事情。”华晨的话委婉却也没怎么给梁健面子，甚至都没有想了解下到底是什么项目的想法，就直接拒绝了梁健。

  梁健不算太意外，笑了笑，道：“我想当初华董将氧气广场的项目落户到太和市，应该不仅仅只是那些表面上的原因吧”

  华晨没想到梁健会说出这样的句话，怔了怔后，笑了起来，道：“那梁书记说说看，我还有什么原因”

  罗贯中和华晨之间的关系，梁健不是十分清楚，但那天月亮酒店火灾现场的那个场面，他看在眼里，自然也能猜到些。另外，华晨的女儿叶华婷竟然直在娄山煤矿，给胡东来当秘书，这对于华晨的身份来说，也是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背后必然是有许多故事的。

  这些事情，都是和太和市有关，梁健不相信，这些都只是巧合。

  所以，他这句话，虽然是基于猜测，但心里是有把握的。听完华晨的话后，梁健斟酌了下，若要是直接将心里的那些猜测说出来，必然是不合适的，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话点到就行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点好。

  梁健答：“中国那么大，西陵省也有不少地级市。适合氧气广场这个项目的城市，肯定不止太和市这么个。而且，华董你的女儿也在太和市，我想，华董对于太和市，总是要比对其他地级市多些照顾的吧”

  华晨哈哈笑了起来，梁健知道，他这是赌对了。

  等华晨笑完，梁健不等华晨问，就将老城区的事情简单说了遍。华晨听完后，道：“梁书记，这种民房【创建和谐家园】是最麻烦的，你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梁健回答：“要是怕麻烦我就不来太和了。既然来了，我总是想把太和变得好点。”

  华晨笑道：“没想到梁书记还能有这么高风亮节的想法。”

  梁健答：“这也没什么高风亮节的，说到底，这事情做好了，对我自己也有好处。到时候，任期到了，履历好看，说不定就能有更好的发展。”

  “说话实诚，对我胃口。”华晨笑道。

  梁健道：“既然对胃口，那华董给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华晨又哈哈笑了几声，然后道：“梁书记，你这可就有些不厚道了。这对不对胃口是回事，生意是另外回事。不过，你确实说得不错，太和市嘛，我总会照顾些。这样，回头我派个团队过去考察下你说的那个项目，如果考察结果不错，那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虽然华晨没有口应下，但能有这么个回答，梁健已经很满意。当即就说好的。

  梁健和华晨通完电话不久，广豫元就接到了华晨的电话。华晨显然并不像他在梁健表现得那样，对这个项目那么毫不关心。再询问了广豫元之后，他立即就部署了相关的安排。

  而梁健这边，因为有了华晨的那句话，心头的焦虑也少了些。

  接着就是，边考察，边等华晨的团队了。

  华晨的团队来得很快，第二天午饭前就到了。梁健本想亲自接待下，以示自己的诚意。但团队里有人似乎跟广豫元的关系不错，既然如此，梁健也就顺水推舟，让广豫元代替了自己。

  而他，也有另外的事情做。

  唐朝路上，心情都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他和奇佳工程的老总可不同，人家有个好舅子，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从个包工头走到如今的唐朝工程，他低过多少次头，弯过多少次腰，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深信句话，这句话是他那个已经去世的父亲告诉他的。

  他说，人的面子，不是靠口气争来的。人只有站得高了，那个时候哪怕就是放个屁，也是有面子的屁。

  唐朝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有面子的屁，但这么些年过来，他已经证实了点，钱和权只有有了样，这个人才能站直了说话，否则，你哪怕站得再直，说得再响，也是没人搭理你的。

  所以，那天，明知有些事会不讨喜，他还是做了。不做，他没信心。可是，做了之后，他这心里还是没多少信心。

  本以为，先会来找他的，会是那个东方。他的包里，他是塞得最多的，三张卡，十五万。可没想到，最先找他的，竟然是他张卡也没塞的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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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也算是修炼有成，进了这市政府大楼，哪怕心里就是坐上了过山车，这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谦恭地笑着。

  沈连清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过来，立即就带了他往梁健办公室走。唐朝想到，这个秘书的包里，他似乎也是塞了卡的，便抱着试试的心思，轻声问到：“沈秘书，这梁书记突然找我来，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沈连清表情冷淡：“不清楚。”

  沈连清走得快，说着，就到了梁健办公室门口。沈连清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抬手就敲开了门，将唐朝送进去后，就径直出来关了门。

  梁健见连杯茶都没泡的沈连清直接就走了，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想明白了。笑了笑，也没将沈连清这些情绪放在心里。梁健自己站起身来，给唐朝泡了杯茶，放到了他身前。

  唐朝看着那杯飘着热气的茶，受宠若惊。

  124十二个点

  唐朝的激动，不小心露了出来。梁健看在眼里，笑了笑，道：“上次吃饭，你提到了城东那片危房，有兴趣”

  唐朝的心情更加激动了。他想，看来春天果然是来了。当即就点头，说道：“只要梁书记肯赏口饭吃，我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梁健笑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拉开抽屉，将个信封拿了出来，放在了唐朝面前。唐朝看，这脸色顿时就白了。他僵硬这身体，有些艰难地抬头看梁健，下子脑子也转不过来了，不明白梁健这是什么意思。

  梁健看着他，道：“城东的那个项目，你想分口汤喝喝，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么做了”唐朝的目光瞧瞧桌面上的那个信封，再琢磨琢磨梁健的这句话，脑中忽然亮，这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想看来外面的传言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人不爱钱

  想着，便堆上笑，道：“梁书记您放心，该孝敬您的，我分都不会少。”

  梁健被唐朝这话弄得心头有些不舒坦，但他今天找他过来是有目的的，直接翻脸也不合适，索性便起了逗他的心思，于是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那你打算怎么个孝敬法”

  唐朝认真地考虑了会后，答：“这样，给您五个点怎么样”

  五个点梁健不知道他这个五个点是怎么个算法的，是整个工程款还是扣除他的成本支出后，正在他研究这所谓的五个点时，唐朝见梁健没说话，以为是不满意这个点数，咬着牙狠了狠心，将点数提到了十。梁健还是不说话，唐朝这下急了，苦着脸道：“十二个点，不能再多了。梁书记，我这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总是要吃饭的嘛”

  梁健点点头，道：“行，那就十二个点，不过，我的条件不是这个。”

  “啊”唐朝瞬间傻了眼，自己这误会就将十二个点送了出去，这可不是笔小钱啊但话已经说在外面，梁健也同意了下来，这唐朝尽管肉疼，也只能认了。

  “那梁书记的条件是”此刻，唐朝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梁健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个信封，道：“你告诉我，那天这种信封你送了多少个出去，送了哪些人，分别是多少。”

  唐朝又傻眼了，心里也突突地跳了起来，难道梁健刚才拿这信封出来，不是为了跟他要回扣，而是想弄明白他到底送了多少人

  唐朝小心翼翼地看了梁健眼，心里有些莫名的慌。眼前这人，跟他差不多年纪，甚至还要比他小些，可两个人对阵他怎么就似乎处处都在下风呢

  唐朝来不及细想原因，心里边犹豫，边回答：“这个，我也记不清了，当时也是随便塞的。”

  这话忽悠些没经验的新人还差不多，梁健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龌龊也见过不少，这些送礼的套路，他也是清楚的。这唐朝肯定是把各种细节都记了下来的。只有记住了，今后才好利用，否则岂不是白送

  梁健听完他的话后，就笑道：“你要清楚，这事情，我今天把你叫到这里处理，而不是直接让公安局的人去找你，已经是对你宽大处理了。这种机会，可不是而再地有的，你想清楚了”

  唐朝心里不由慌了，虽说他送的钱不多，但要严肃来说，也是个贿赂官员的名头。这事情，可大也可小，就看梁健的态度了。换而言之，就是看他自己的态度了。

  唐朝有个优点，就是恰到好处的识趣。见梁健已经摆出这样的姿态，便知道，自己如果坚持不说，别说要不到那个项目，恐怕只会是鸡飞蛋打的局面。当即，也就不再犹豫，对梁健说道：“梁书记，那天的事情，我确实记不太清了，不过我本子上记了。这样，你给我三十分钟，我回去取下。”

  梁健道：“好，那就等你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唐朝果真来了，带着个皮面的记事本。唐朝放在梁健面前时，有种山贼投诚时小心翼翼地试探感。

  “梁书记，这些卡，我当时定了百张，所有送出去的都记在上面了。”

  梁健看了唐朝眼，这话的意思，是在向梁健表忠心吗

  梁健没说话，低头翻开那个记事本，某年某月某日，送了某人，多少张。唐朝记录得很详细，其中，有几个人名，很熟悉。

  记录中，也有退回去的，不多，全部看下来，也就两个人。

  梁健着重看了下最后的几个记录，然后将那几个人名记在了心中，送得最多的是那个东方，唐朝送了三张。

  梁健看完后问唐朝：“每张卡里都是五万元”

  唐朝点头：“是的。”

  梁健将桌面上的那张卡往唐朝面前推，道：“这张卡拿回去的，至于其他的，如果有人退回来，我会退给你。要是没有，那就算了，这本本子，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唐朝听本子要留在梁健手里，有些为难。想拿回来，但又不好开口。梁健看着他脸上的犹豫，道：“你放心，只要以后你这些小动作没了，这本本子上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唐朝盯着梁健，慌忙点头应下。

  “行了，你回去吧。项目的事情，回头等定下来后，我会让人通知你的。不过，我只负责引荐，到底你能不能喝到那口汤，我不负责。”梁健说道。

  唐朝忙说：“梁书记肯帮忙引荐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梁书记放心，我唐朝是个知足的人。”

  梁健点点头。唐朝立即识趣地出去了。走出门，门关，唐朝才松了口气，他反手摸了摸额头上，沁了不少汗。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那扇关着门，心里不少疑惑。这梁健到底什么意思，边警告他以后不要弄那些小动作，边却又跟他说定了十二个点的回扣。难道，他就不怕有天自己这里反咬他口。这个念头刚从唐朝脑海里冒了出来，唐朝便摇头否定掉了，那本本子还在梁健手里，人家要想弄自己，不过是句话的事情。他根本没有跟人家斗的资本。

  忽然间，唐朝就有些后悔了，干嘛要将那本本子整本带过来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没用的。

  唐朝又叹了声，然后迈步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回头看，是沈连清。于是，立即堆上笑，问：“沈秘书，有事”

  沈连清道：“你等等，梁书记还有东西给你。”

  说着，他匆匆进了梁健办公室，然后拿着那个信封出来，看了看周围没人，迅速就塞到了唐朝的手中。

  唐朝也忙将这信封收好了，这政府大楼人多眼杂的，要是被个多心的人看了去，就不是小事了。刚收好，正要谢谢沈连清，却听得他冷冷地说：“以后这种东西，就不要往我包里塞了。这次，要不是我们梁书记人好，换成是我，恐怕你就要去里面蹲几年了”

  被沈连清的话这么冲，唐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忍着连声说道：“沈秘书教训得是，以后我定改正。”

  沈连清哼了声，走了。唐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服气，可转念想到梁健身上的矛盾，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唐朝走后不久，梁健又将沈连清叫了回去。沈连清跟着他这么些年，在这件事情上，他出现了情绪，梁健觉得还是应该跟他解释下。毕竟，两人间这么几年下来，也不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沈连清进来，梁健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将他的想法，跟他简单的说了下。说完，梁健又道：“这唐朝做事的习惯确实不好，但我去他公司的考察之前调查过，他的公司之前接的几个项目，完成度都比较好。相比于现在很多公司的应付了事，能有个办事靠谱的，也是不容易的。城东那片地方，虽然居住的人不多，但因为地段问题，到时候要【创建和谐家园】，必然会遇到很多问题。有个靠谱的公司帮我们分担点，总比些乱来的要省心很多，你说是不是”

  沈连清虽然对唐朝的行事还是不喜，心里头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但梁健肯亲口跟他解释这些，说明已经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并也十分在意，就这点，他要是再闹脾气，就有些不识趣了。当即，沈连清就低头说道：“梁书记，你放心，接下去，我知道该怎么跟唐朝接触了。”

  梁健笑道：“你也不用对他太客气的，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心里有个结。这世上，本来就是难得十全十美，这唐朝固然有缺点，但只要能拿捏得住，就不是问题。”

  说着，梁健就将刚才唐朝给他的那本本子，递给了沈连清，道：“这本子上记了唐朝这么些年送出去的卡，你好好保存。另外，上次的名单上面也有，跟你上次猜测的有些出入，不过不大。”

  沈连清意外地接过记事本，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梁健，再看看记事本。半响，问：“他竟然舍得把这个也拿出来”

  梁健笑了笑，没接话。沈连清看了梁健眼，心底里佩服不少。

  “对了，待会你联系下东方，让他下班的时候来我这里趟。”梁健说着站了起来，沈连清刚准备翻开那本记事本，见他站了起来，便识趣地收了起来，然后跟着站起来，应下后，就出去了。

  125分一杯羹

  说起王佳楠，很多老太和人都知道他，钱不算很多，太和市政府穷，和太和市里还是有很多隐形的富豪的。王佳楠在这些人里面顶多排个中游，说不定中游都悬，但人家有排场，高调。

  曾经有个故事叫做，我爸爸是王刚。在王佳楠嘴里，他有句口头禅，我舅舅是部长。什么部长，余部长

  唐朝在梁健办公室的时候，王佳楠正坐在余有为的办公室。他提着两大兜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走过长长的走廊，凡是路过的人，都要笑着打上声招呼，生怕人不知道他这外甥提着东西来看舅舅了，十分的张扬。

  进门，余有为看到他笑得满脸的样子，皱眉不悦，低声斥道：“不是跟你说过，现在不同以前，别再这么张扬，提着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我们关系的，还以为你是来送礼走关系的”

  王佳楠笑道：“这太和市，谁不知道你是我舅舅。”他边说，边就将东西往旁边沙发上放。刚放下又道：“这红色袋子里的是我妈让我拿来的，这白色袋子里的，是前几天佳美出国给你买来的。对了，还有这个”说着，他就伸手往白色袋子掏，掏出了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带着点讨好地意味往余有为面前送：“你打开看看。”

  余有为看了眼，没动，就问：“什么东西，献宝似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王佳楠道。

  余有为便接了过来，拆开外面的包装，露出里面黑色的盒子，盒子上有行英文字母，余有为虽也算是大学毕业，但对这英文却是它认识他他不认识它的。但在外甥面前也不好没了面子，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款看就价值不菲的男表。

  余有为仔细看了看那英文名的牌子，实在是和他知道的那几个有名牌子不太相同，心里边估摸着这手表的价格，边将盒子往桌子上放，道：“你说你干嘛手表我又不是没有，你又花这钱干什么”

  王佳楠嘿嘿笑，和这舅舅打交道这么多年，他哪里还不清楚这舅舅的性格，当即就说道：“舅，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那手表配不上你了。这手表虽然不是劳力士，但档次却是差不多的，关键是般人认不出这手表，低调。你不是常跟我说嘛，做人要低调，有权有势就更要低调，这样才不会麻烦上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