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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中的几人,走了个老李,气愤更融洽闲适了点。在他们喝着茶,聊着天,算计着某些人的时候,某些人正坐在办公室中,因为计划碰到阻碍而想法子。
去跟电力局沟通过后的广豫元回来告诉梁健,电力局拒绝了这个要求,理由是,没有正当理由,不能直接停掉那几个矿区的电。
这是赤果果地在挑战梁健的权威。
梁健做市委书记也有好几年了,从永州到太和,从生涩到如今的略有心得,他自觉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做得,虽然算不上是最没有官架子,但应该也还算是平易近人,不以位压人的。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容忍有人这样堂而皇之,肆无忌惮地不将他放在眼里,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这种明显因为阵营而出现的行为。
广豫元看着梁健脸色阴沉,心里忽然起了些要试试梁健的念头。
在官场,调动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要是寻常时候,广豫元也不会像这次这样有很大的抵触心理。今时不同往日,他家里情况特殊,徐部长最清楚情况,却还是将他推到了这里。事已至此,他也不怪徐部长,他清楚,徐部长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以说,这次,徐部长也是孤注掷。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心里就是毫无怨言的。西陵省的这场局,他看了几年了。这场局在刁民还没来的时候,就开始在酝酿。刁民的到来是第次催化,而梁健是第二次催化。这次生态转型的文件下来是第三次催化。但关键,还是在梁健,梁健对太和市转型的执着让这场局终于从酝酿走到了成熟,然后开始活动。
所以,梁健才是导致他背井离乡地从省里被调到这个敏感的地方,置身这场尔虞我诈的风云当中的最根本原因。他不怪梁健,但如果梁健没个三分三,又凭什么让他服气,甘愿抛下家里的切,忠诚地为其卖命
众人眼中广豫元的沉稳,并不代表他老实。只不过是,那几年,他与徐部长样,直在韬光养晦,隐藏锋芒。而如今,也该到了剑锋出鞘的时刻了
想着,广豫元就对梁健说道:“梁书记,有些话,我说了,你听了可能会不太开心。”
梁健看向他,道:“没事,你说吧。”
广豫元走过来,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看着梁健,目光不让分毫:“这两天这么看下来,我觉得梁书记你这次对这些煤企下手快了点。太和市要改革,并不定要先对煤企下手,可以先从其他方面下手。”
梁健看着广豫元,他脸上神情镇静,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盯着自己分毫不让地眼睛里,却有些跃跃欲试地兴奋情绪在跳跃。梁健眯了眯眼睛,放松身体,靠进椅子里,淡淡问他:“那依你看,我应该先从什么方面下手”
广豫元道:“应该先从人下手只有有了自己的班底,才能够事半功倍。梁书记,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梁健看着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广豫元也不急不躁,和梁健样,同样靠在椅子里,眼底里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色彩却是愈浓了些。
半响,梁健忽然笑了起来,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先把该换的人都换了,换成我自己的人”
广豫元跟着梁健笑了起来:“你说呢”
“想法不错,但在我看来不切实际。首先,无缘无故地大肆调动,会让人心浮动。其次,我初到太和,哪里来自己的人培养班底是需要时间的,很明显,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准备,太和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准备。而且”说到此处时,梁健已经收起笑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盯着广豫元的目光,竟让他有几分心悸的感觉。
“而且什么”广豫元见梁健没说下去的意思,追问了句。
话音落下,梁健忽然又笑了起来,对广豫元说道:“没什么。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们还是来谈谈电力局的事情吧。电力局的局长是谁”
广豫元看了梁健眼,回答:“俞建民。”
“之前拒绝停电的是他吗”梁健问。
广豫元点头。
梁健手指点桌面,道:“既然他觉得煤企生产影响太和市的整个空气质量这个理由不够的话,那就给他放个假,让他好好去感受下现在太和市的空气环境。电力局,就暂时让其他人负责领导吧。”
广豫元看着梁健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梁健问他。
广豫元摇摇头:“没什么。”说着,他边站起来,边又问梁健:“你打算给这俞局长放多久的假”
“看他什么时候感受得差不多了,再考虑。”梁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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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局局长俞建民忽然间被停职放假,那几个清楚大概情况的,顿时就警惕起来。再次面对广豫元的停电要求时,立即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很快,那些个还没关停的煤矿负责人都收到了电力局的停电通知。九号公馆后花园中的几位胖老板,正喝茶喝得惬意,忽然手机都前前后后地响了起来,接电话,还没听完,都各自变了脸色,相视眼,立即就将杯子放,起身快步往外走。
大堂里,服务员看着这几个大老板个个神情紧张地往外走,都敏锐地察觉到些不对劲,再联系昨天到今天直在传地要关煤矿的消息,心底立即有了猜测。还没等他们走远,这些服务员就迫不及待地凑到起,开始窃窃私语。
有了俞建民的前车之鉴,电力局的其余几个副局长也都不敢再轻视,但这些煤老板这边,他们却也还是要卖几分情面的。借着要处理电路的问题,拖延了个小时,给了煤企这边足够的反应时间。等电力局这边拉断电源,煤企那边个个都用上了发电机。可是发电机发电,也只是暂时的,而且不可能大面积供电。这些煤老板,终于开始慌神。
“胡老板,这次,你可要救救我们呀”城外的处温泉酒店里,大金牙正闭着眼享受人体推拿,忽然电话响,他没看眼就接了过来,能打通这电话的,都是跟他有些关系的人。电话通,大金牙就听到了这苦哈哈的声音。当即,这原本轻松惬意的好心情就没了,大金牙眉头皱,开口骂道道:“吴胖子,怎么啦死了娘还是死了爹了这好好的,哭什么丧”
电话那头,吴胖子脸色还真跟死了娘样难看。他很想骂回去,可想到自己是有求于这死胖子的,只好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地解释:“胡老板,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要不然也不敢打搅您呐这回,那梁健是下狠招了他把我们的电给停了”
“电停了”大金牙那股子被人体推拿酝酿出来的昏昏睡意下子就没了,皱了眉头坐了起来,沉声问他:“什么电停了你说说清楚”
094缘何委身
大金牙听完胖子吴的话,眯起了眼睛,挥手让技师出去后,才懒散地在竹椅里躺了下来,语气无赖地说道:“吴胖子,你刚才的话说得可有些不对,什么叫我让你们不要听市里的,我胡某人何德何能呀,对不对”
胖子吴听到这话,差点没口气憋过去气死。深吸了口气,忍住那满肚子的怒火后,咬牙切齿地认错讨好:“对对对您说得对,是我不会说话。那您给指点下,我现在该怎么办呀不会是真听市里的安排,把矿关了吧”
大金牙依旧是那副懒懒的姿态:“你舍得关吗舍得关就关呗”
“我当然是不舍得,要不然还来求您胡老板干嘛您说对不对”胖子吴脸色铁青,语气却依然是那副恭敬的可怜兮兮。
“不舍得,那就扛着啊怕什么,梁健自然会有人收拾”大金牙说道。
“可是”胖子吴刚要说话,才开头就被大金牙毫不耐烦地打断:“可是什么呀你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吃肉,做什么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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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又不耐烦地说了几句:“我告诉你,你要是怕就趁早关矿,该割肉割肉,该放血放血。这后面分肉的事情,你也别想了,肯定没你的份了。你要是胆子够大,先扛着,这梁健蹦跶不了多久的”
胖子吴咬着牙,沉默了会,道:“行,我知道了。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大金牙却收起了刚才懒懒的神情,手里拿着手机盘旋了几个圈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叶啊,在忙吗”电话那头是大金牙的那个俏秘书,听得大金牙这反常态的语气,当即明白大金牙要说什么,立即就说道:“你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你有事不用来找我,没用。”
大金牙继续笑着:“这么凶干什么我难得关心你下,还不行”
小叶冷着脸:“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我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也可以改改了。得,有件事,你帮我去安排下。”大金牙说道。
“你说。”小叶拿出笔和本准备记。
“帮我联系下宋姐,我想跟她吃个晚饭,你跟她定下时间。”大金牙说完,脸上有得意的笑容。
小叶脸上怒气闪而过后,又变得冷静。冰冷的声音,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好,我知道了”
她的平静,让大金牙没有种计划得逞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由有些无趣,也就没了再逗逗他的心思,立即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就剩他人,旁边的温泉池里,咕嘟嘟地冒着泡,熏香淡淡的味道从旁边的香炉里冒出来,盘旋着消散。
大金牙随手将电话甩到了旁的沙发凳上,起身,甩着他那身赤的肥肉,下了温泉池,舒舒服服地闭上眼享受。
而,政府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外。
沈连清正拼命拦着这位突然被停职休假的电力局局长俞建民同志。
“俞局长,你现在不能进去,梁书记没空见您。”可沈连清的劝诫,俞建民根本听不进去。他不服气,他定要来找梁健要个说法,凭什么停他职。
办公室内,梁健听着屋外的动静,冷笑了起来。这俞建民,要么是过于狂妄,要么就是太不聪明。
凡是长了心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梁健为什么要停他职。可他却还有脸来梁健办公室外闹,这要么就是太不把梁健放在眼里,要么就是脑子被门挤了。除此之外,梁健想不到第三种可能。至于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梁健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时间去验证。他拿起电话,联系了保安科,很快,这俞建民的声音就从门外消失了。
没多久,沈连清就敲门进来,梁健看了他眼,他喘着气,衣衫略有凌乱,浑身上下透着些许狼狈。便问:“人走了”
“没有,在门口赖着不肯走。”沈连清喘匀了气后,立即回答。
梁健起身走到窗边,从窗户里望出去,正好可以在偏左边的地方看到政府大院的大门。大门后,个黑影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两个保安守着。
梁健眯了眯眼睛,还真是个顽固不化的人。也好,正好可以让其他人看看他梁健要关煤矿的决心
梁健转身问沈连清:“时间也差不多了,食堂的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那边去了两个人帮忙安排去了。对了,食堂让我问您声,午饭您是打算去二楼吃,还是在办公室吃”沈连清看着梁健问。
梁健回答:“既然是我请人吃饭,那作为主人不出席,未免就不太礼貌了。”
“好。那我去通知声食堂。”沈连清说着就准备出去安排。梁健叫住他:“这市政府的主人也不是我个人,今天凡是正处级以上干部,只要在大楼里,都安排到会议室吃饭。你去通知下。另外,你通知下朱琪同志,让她马上过来趟。”
沈连清点头,然后出去安排去了。
这座政府大楼里的正处级干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些人,随便拎个出去,在太和市,也都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沈连清的通知下去后,这些人里不少人的脸都乌了,养尊处优了多年的他们,突然要和群农民工同个房间,甚至同桌吃饭,听着他们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还要躲避他们开口说话时,那胡乱喷溅的口水,听着他们嚼咬食物时那不雅的吧唧声,最关键,肯定还要听他们的牢骚但,市委书记下的命令,他们又怎么敢抗拒。他们可不想做那市政府门口坐着的身影。
朱琪接到通知,没立即出发,他走到了窗口,看了看那市政府门口坐着的黑影,才动身。俞建民,她也认识,甚至很熟。这人,说他灵光也灵光,说他不灵光也不灵光,否则这个时候,又何必来触梁健的这个眉头,害得自己还要因为他被梁健叫过去。
朱琪还没去见梁健,就已大概猜到,突然把她叫去,应该是跟着俞建民有关,就是不知,要吩咐什么事情。
朱琪也没敢耽搁太久,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匆匆往梁健办公室赶。转过弯才看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沈连清从办公室出来,看向她,像是料到了她这个时候会到样。
“朱部长,书记等你有会了。”沈连清句话,在提醒朱琪来得有些慢了。朱琪朝他笑了下,没说话。跟着沈连清进了办公室,沈连清茶也没倒就出去了。梁健也没留住沈连清让他泡杯茶,只是抬头看了眼朱琪,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坐吧。”
朱琪坐了下来,刚要开口,梁健就抢了先:“门口俞建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朱琪斟酌了下,回答:“不是很清楚。”
梁健看了她眼,笑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谦虚了。你作为个宣传部长,还是个女人,这政府大楼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是你不知道的”
朱琪尴尬地笑着说:“梁书记这是在夸我吗”
梁健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盯着她,道:“是不是夸你,就看你是怎么想怎么做了。俞建民这么往门口坐的事情,是好是坏,也就看你怎么想怎么做了”
朱琪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睑微垂,不太敢与梁健对视,抱着丝不想蹚这浑水的侥幸,回答:“我不太明白梁书记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梁健看着她,没立即说话。目光将她从脸到脖子,再到肩膀,又沿着锁骨往下,到那微露了丝深沟的胸口,那傲人的弧线,不得不说,很有诱惑力。可梁健也是见多了美女了,若只是条沟就没了定力,也枉他曾经情场的那场游历。目光继续向下,细腰,肥臀。【创建和谐家园】的臀部在裁剪得体的套裙下,显得更加饱满,梁健的目光在上面转了几个圈,又豁然上抬,盯向朱琪的脸,她的眼里有些许惊惶,许是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正人君子般的梁健也有如此目光放肆的时刻吧。
梁健笑了笑,嘴里轻声吐出句话,让朱琪蓦然失了颜色。
“我其实挺想不明白的,以朱部长这样的姿色,怎么就看上了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朱琪眼中的惊慌终于掩饰不住,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腿上妥帖的套裙,苍白的皮肤下,青筋都惊得乍了起来。
她勉强还能保持点理智,强力压住那止不住想要颤抖的身体,撇开自己控制不住恍惚的眼神,嘴里装傻道:“我不懂梁书记说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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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脏与不脏
于是,跳过这个话题,转回到门口的俞建民身上:“俞建民的事情,我要在会议室里那些人走之前看到效果,行不行”
朱琪只能点头。
走出办公室后,门关上,她就站住了,手扶着墙,脚下阵阵的发软,竟是站都站不住了。
沈连清走上前来关切:“朱部长,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沈连清说着就要上来扶她,朱琪有些厌恶地躲开,摆手拒绝了沈连清的好意,扶着墙,努力往前走去。直走出去好远,直到背后的沈连清看不到她,她才重新停下,背靠着墙,传来阵冰凉,也不是是墙凉还是因为汗湿了衣服所以凉。总之很凉,凉到了心底里,骨髓里,凉得她甚至想现在就冲到那个人的办公室里,告诉她,她要结束跟他之间那段不堪启齿的关系。凭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许久,她才重新镇定冷静下来,压下心底里对那个人的那种复杂情感,想起刚才办公室中的另个男人梁健。
今天的梁健,有些不同,和当初来太和时不同,甚至和上次见面都不太相同。今天的他,锋利得都让她不敢直视,那种压迫感,她只在省里某些领导身上感受到过。最关键是,之前梁健看她的那种眼神,太有侵略性了,除了让她胆战心惊之余,而她竟然还有丝羞涩感。怕不要命,羞涩才要命
朱琪狠狠地在心底骂了自己两声,等自己彻底镇定下来后,理了理衣衫,捋了捋头发,恢复了若无其事的神态,开始往自己那里赶。她得在那批人走之前,把梁健交代的事情做完。既然梁健能把俞建民给弄成这样,那么对付她,想必也有足够的手段,更何况,他手里,还抓着自己的把柄。她不敢去赌,梁健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因为,她赌不起。
因为要安排午饭,会议室中原本的会议桌被拆了开来,搬了出去,搬了很多大圆桌进来,紧紧凑凑地放了十来个。这百来人的用餐,尤其是市委书记发的话,食堂的人不敢轻视,几乎发动了所有员工,紧赶慢赶地准备了酒店千元标准的席面,然后在办公室的人帮助下,终于是赶在梁健来之前,妥妥当当地放到了桌面上。
大约十二点十分左右,那些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挡不住是市委书记亲自下的命令的正处级干部,个个都来到了这会议室中,在办公室的安排下,两三个队地分别坐到了张张桌子上,和他们最不想坐到起的人坐到了起。
部分人已经落座的时候,有人和综合办的个小姑娘吵起来了。吵起来的,也是个女的,看着三十多岁,和那综合办的小姑娘站在门口进来的地方,神情激动地低声争着什么。小姑娘脸为难,看着那女人,不住地说:“鞠主任,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梁书记这么吩咐的,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叫不行,那边不是还空着两桌吗我坐那两桌行不行”小姑娘口中的鞠主任遥指了下会议室最北面空着的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