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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罗贯中没想到的是，当时的轻视，却真让某些人得了逞。梁健确实不值得看，但待在那里，时不时弄出点动静，积少成多，却已经快成眼疾了
罗贯中愈想愈郁闷，愈想愈生气。在西陵省这么多年，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梁健还是头个让他这么不痛快的。就凭梁健让他尝到了这种久违的感觉，他是不是应该好好回报下梁健
罗贯中忽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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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回转身，透过嘴里吐出的烟雾看着他，缓缓问道：“那个章天宇什么时候过去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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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贯中眯了眯眼睛，又问：“现在太和市那边的煤工局是谁在负责”
闫立国想了下，回答：“好像是姚庆国的门生，具体叫什么，不记得了”
“姚庆国啊”罗贯中念叨了声，停了下来，好像在想这个人是谁。闫立国也不打扰他，静静等着。半响，罗贯中回过神，道：“我记得他有个女儿在电视台，是吗”
闫立国想了下，点头：“是的，好像西陵经济频道的七点财经节目就是她主持的。”
罗贯中笑了起来：“你安排下，约个饭局，把姚庆国和他女儿都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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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看出了闫立国的犹豫，眼里掠过些不屑，口中说道：“老闫啊，要想成大事，妇人之仁是最要不得的西陵省这盘棋，现在是关键时刻了，你要是不狠，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闫立国眼里的犹豫在挣扎过后，终于不见。他点了点头，道：“行，听你的。我回头就去安排。”
“嗯。”罗贯中满意地点点头，末了又补充了句：“就这个周末吧，把那个章天宇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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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笑了笑，道：“等他到了太和市，就合适了。”
闫立国看了他眼，站了起来，道：“行，那我先走了。回头还有点事要去安排下。”罗贯中点头，等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想起来事，叫住他：“待会晚上点，老地方，有个牌局，你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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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却眯起眼睛，盯着他，声音中也多了些其他耐人寻味的味道：“老闫，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闫立国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说了句知道了，就快步走了。等他出去，罗贯中却是脸色阴沉下来，哼了声，骂道：“也是个没用的孬种，这么点事，就开始缩头缩脑了”
090暴民围府
梁健的车也给堵在了外面。车子刚停下，梁健正准备让沈连清下去看看情况，就听到电话响。先是广豫元的电话，问梁健到哪了。说了没几句，明德的电话也来了。梁健简单结束了广豫元的通话，接通了明德的电话。电话通，明德就急声问：“梁书记，你现在到哪了”
还没等梁健回答，就听明德接着说道：“政府大楼门前被人围了，你最好是暂时不要出现，免得引起更大的骚动。”
梁健目光盯着前面那些正在嚷着要解释，要公道的百姓，神情并没有广豫元和明德担心的那么紧张或者愤怒，反而比较平静。他回答明德：“我已经在门口了，就在人群后面。”
明德听，顿时急了，立马就说：“您千万别下车，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接您。”
梁健没拒绝明德，而且，他这个时候如果下车，确实不是个个明智的做法。车前面的百姓，情绪激动，看他们手里举着写着还我们公道五个大字的横幅，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是自发的，应该是有人组织的。但这幕后的手，是那些中小煤企的人还是其余人，梁健下子也无法确定。
这时，车前面的人群外围，忽然有人转过脸来，朝他们的车看。梁健觉得不妙，而小五比他动作更快，手拉档位，车子就卯足了劲往后退去。
“梁健在这里，他在这个车里。”这人下子就认出了梁健的车。这让梁健更加确定，这桩事，必然是有只手在后面推动着，否则，般人怎么知道梁健的车牌号。要知道，梁健身下坐的这车，可不是那辆瞩目的号车。
小五车技很好，奈何此时正好是上班高峰期，路上都是车。没退多少米，后面的汽车鸣笛声就响成了片，甚至盖过了政府门前的喧闹声。梁健的车也无奈停了下来。
鸣笛声让更多的人朝这边看过来。用了几秒发现梁健就坐在这车内时，顿时都蜂拥了过来，甚至不顾路上不喜看热闹而只想加速离开这里的车子，瞬间，政府门前，包括周围方圆百米以内的大马路都乱成了锅粥，甚至不少车因为急刹，避让而发生了不少刮擦，追尾相撞等事故。
沈连清脸严肃，甚至紧张，回过头来问梁健：“书记，我们被围住了，怎么办”
透过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已经靠近的那些人脸上那种仇恨的表情，仿佛梁健跟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之仇。忽然间，个词就蹦到了梁健脑海中。
众生皆愚。
众生未必皆愚，百个人中，或者千个人中，总有那么个是聪明的，亦或者用清醒词来形容。可，大部分人，却是愚的。
此愚非彼愚。而是指，很多人都容易被些片面的说辞所说服，说动，然后相信，深信，从而对某个人，某样东西，产生某种极端的额情绪，或喜欢，或厌恶。
而眼前这些人包括他自己，路旁远远站着看热闹的，还有唯恐避之不及，掉头就逃开的，就好比是天下芸芸众生的个缩影。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都容易被煽动，就如车外这些被肾上腺素所充昏了头脑的人。
梁健冷静地瞧着这切。有人上来敲他的车窗，敲得咚咚响。沈连清的脸色有些发白，小五紧皱着眉头，严阵以待。
“要不，我给明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控制下场面吧”沈连清很担心，担心车窗会被车外这些像是发疯了样的人给砸破，然后把他们拖出去，打顿。他受点伤是小，关键是梁健，个市委书记在政府大楼门前被砸了车窗拖出车揍顿，这样的新闻爆出去，绝对是头条，到时候，梁健还如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他应该快到了。”梁健回答，目光盯着右边车窗上那只不停砸着的手。那只手很黑，黑里透着肉色。那些黑，都是煤染上去的。
梁健在想，即然是被煽动，那么肯定是需要有定的【创建和谐家园】。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们这么疯狂。
大部分人的人生，从头到尾，无非就是为了个钱字奋斗。有钱人想更多的钱，没钱的人，想吃饱穿暖。
他们今天这么疯狂，是因为梁健关掉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可是，煤矿不是从他们出生才有的，他们之前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人很少会去自省。
明德终于赶在车窗被砸碎前来了，带着队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将梁健的车和那些暴民隔离了开来。车子慢慢地跟着防暴警察的脚步，缓缓向市政府移动。
短短几百米的路，走了有二十分钟左右。这大概是梁健坐过速度最慢的次汽车。也是梁健坐过最【创建和谐家园】次汽车。几百米，被冲击了五次。车窗被砸了次，四次矿泉水关头，两次路边的石头，幸好都不大，又被旁边的警察挡了挡，所以只在窗玻璃上留下了两个白点，并没有碎，次大馒头，估计是省下来的早餐，肉馅都粘在了车窗上，汁水四溅，还有次鸡蛋，生鸡蛋。梁健想，这估计是专门为了他准备的，可能是想等着他出来时，砸他脑袋上的，只可惜，这个人没忍住，先砸了，失了机会。不过，也难保，说不定他有两个鸡蛋，或者更多呢。梁健想，等会自己可得小心点，被人砸鸡蛋，总不是光彩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去扮这种悲情角色，以换取这些人的原谅。
市政府门口，已经被个个严阵以待的防暴警察很好的保护起来了，梁健的车子到，他们就放开了条缝，让梁健的车开了进去。而后，里面的电动移拉门也开了。车子正准备开进去，梁健喊了停。
车子刚停下，已是身狼狈的明德就匆匆跑了过来，在窗外不停地示意小五把车子开进去，别停在这里，危险。
梁健直接下了车。明德听着外面瞬间沸腾的声音，顿时慌了起来，跑过来，就准备护着梁健往里面走。梁健拦住了他，道：“躲是没用的。你去帮我找个话筒来。”
这几个月跟梁健接触下来，明德也已经大概摸清楚梁健的脾气，听得梁健的话，略微冷静下来后，就不再坚持让梁健躲进去。虽然心里是百个不赞成梁健站在这里，可还是立马就吩咐门口站着的保安进去找话筒。
这时，娄江源和广豫元出来了。看到梁健站在那里，立即就走了过来。娄江源苦笑下，道：“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
梁健笑了下，没接话。广豫元则是看了眼被防暴警察拦在外面的暴民，皱了皱眉，沉声道：“太和市的人果然是要比晋阳市的要厉害，昨天下的文件，今天就把市政府给围了。”
梁健看了他眼，道：“那是因为有人看不得我们太顺利。”
话音落下，有物体从人群中，划过个漂亮的抛物线，朝着梁健三人这边飞过来。梁健推了把广豫元，物体啪地声碎在两人中间，又是个鸡蛋。
梁健苦笑了下，看来还真不只是个。而广豫元脸色却是不太好，刚要不是梁健推他那把，那这鸡蛋就是糊他脑袋上了。
“你们还是往后站站吧，这事是我下的命令，我来解释，比较合适。”梁健对娄江源和广豫元说道。
广豫元毫不犹豫地就往后站了，娄江源犹豫了几秒后，也果断抛弃了梁健，但两人都没站远。
三人都明白，三个人站着无非是让靶子的面积更大点。
话筒和音响都来，保【创建和谐家园】着音响，不敢走过来，梁健走过去，亲自接了过来，然后把音响拖到了刚才的位置，放好后，【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音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试好音，外面那些人也都被梁健这架势给弄得有些懵了，或者说是他的淡定，让他们有些心里没底。
梁健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挺好，你们已经安静下来了，那我就不废话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聊聊我知道你们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把这门口都给围了，是因为什么。那我呢，也先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们声，煤矿呢，是必须要关的”
这话音落，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下子又沸腾下来。嗖嗖两声，又有两颗鸡蛋，朝着梁健飞过来，颗歪了，砸在了旁边的地上，颗，被站在梁健身后的小五，步上前，给抓在了手里，而且，蛋还没碎。这手，当即震住了些人。
扔鸡蛋地似乎有些不服气，接二连三地扔出好几个，小五接住了半，碎了个，两个好的，加上原先的那个，轻轻地放在了边。
这场分多钟的扔鸡蛋接鸡蛋的好戏，让原本沸腾的人群又再次安静下来。
梁健看了眼小五脚边的鸡蛋，抬头对着人群笑道：“我谢谢刚才送鸡蛋给我的那位兄弟，三个鸡蛋，可以炒盆炒鸡蛋了，我午饭可以不用买菜了”
有人笑了起来。刚出声，就立即捂了嘴，许是觉得以自己的立场不应该笑。
梁健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天空，呼吸时，甚至连呼吸道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灰尘的粗糙感，磨得生疼。
091舌灿莲花
有人沉默，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人不忍心就这样被梁健掌控了主动，想要夺回来，于是躲在后面，大声喊：“你把煤矿关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养家老小，拿什么供孩子读书。 ”
梁健招手，沈连清立即走上前来，梁健问他要过份他昨天下发的文件，找到其中有关员工遣散相关的内容读了起来：“凡是需关闭的煤矿，其企业内所有员工，无论工作年限多长，律发放三个月的工资作为遣散费。”梁健读完，看向眼前这些人，接着说道：“现在这里大多数人，应该都是最基层的挖煤工人。我了解过，个挖煤工人，个月不休息的话，最低有五六千左右。那三个月的遣散费，就有万五左右。万五可以维持个三口之家的起码三个月的基本开支。也就是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找份新工作。”
在场有很多人，都被万五这个数字给弄懵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只是被煽动来的，他们只被灌输了个观念，旦煤矿关闭，那么他们不仅没了工作，就连之前煤老板欠着他们的钱都要拿不到了。他们岂能不急。
可是，梁健说得却不样。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有人在下面喊：“你现在当然说得好听，可回过头就不是这样了。大家不要信他的。这些当官的，什么都不会，就会张嘴”
梁健听得出，这声音就是之前那个声音。
有人又听了这声音，立即附和起来。梁健回答：“无论你们相不相信我，我还是那句话，煤矿肯定是要关的。”
“打他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有人就是想要天下大乱。有人被他煽动着，想要冲上前来，被警察死死拦住。
梁健坐在音响上，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你们多久没抬头看过天了”
梁健问。
没人回答，只有喧闹和张张凶狠的脸。
梁健又问：“你们知道，现在太和市的医院里，每天有多少小孩子，因为哮喘，肺病而住院吗”
有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们知道，有多少婴儿，甚至都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看眼这个世界，就不得不被放弃吗”
“你们知道，现在每天医院里，有多少人是因为呼吸道疾病而排队等医生吗”
梁健停了停，看着有般人已经停下动作的人群，笑了下，又问：“你们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
梁健也没指望他们回答。梁健又随手指了个站在最前面，刚才也是他冲得最猛，现在还整个人压在警察的防暴盾牌上的男人，问他：“你的肺肯定不好吧”
“我的肺好不好，关你屁事”男人回得毫不客气。
梁健笑了下，回答：“跟我的屁肯定是没关系的。”
大家哄笑了起来。男人的脸红了起来，扯着脖子，朝梁健发狠：“你别耍嘴皮子，你今天要是敢关煤矿，老子就跟你拼命”
梁健又道：“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起码在我老婆孩子眼里，那是什么都不愿意换的。我可舍不得跟你拼”
男子被噎住，梁健抓着这空隙，立即说道：“其实刚才我的几个问题，你们大家都知道答案。现在，到处都在说霾，都在说保护环境。你们知道去年太和市的环境质量，在全国排在第几吗”
有人问了句：“第几”
“差点就做了第。”梁健回答。
有人的神色严峻起来。
手里的话筒要比寻常的重点，才拿了会，手腕就有些酸，梁健换了个手，继续说：“说实话，要是能不关煤矿，我也不想关。你们知道gdp这个词吗”
有人回答：“知道。”
梁健看向那个人，笑着说道：“看来这位兄弟，应该是经常看新闻。”
说话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气氛，似乎在慢慢缓和下来。后面某些人看着这局势，渐渐着急起来。
“我就不解释gdp是什么了，简单点来说，这些煤矿开着，太和市的gdp就高。太和市的gdp高了，我这市委书记的面子上也好看，回头去省里跟领导汇报，也有底气。领导高兴，说不定就给我升职加薪了。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跟升职加薪过不去”梁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