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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杰听后，惊喜地问：“陵阳市已经答应三天内放水了不是昨天没谈成吗”

  “是没谈成，所以我们需要来点猛药。”梁健笑道。

  陈杰不太明白，还想再问，梁健阻止了他：“你赶紧去办，待会在【创建和谐家园】局会有媒体采访，如果那个时候，有记者提出相关开闸放水的问题，我们就省力很多了。”

  梁健已经点得够明显，陈杰也不笨，当即就领悟了，立即就着手去办了。

  大概十点半左右，梁健和娄江源前后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局这边。娄江源头上还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白纱布，醒目得很，而且似乎比昨天梁健看他时，还多裹了几层，套在娄江源那并不是很大的脑袋上，连带着他整个人原本严肃正派的风格都走偏向了滑稽风。

  梁健忍着笑，走到他身前，目光扫了他头上那像是蒙古人的头包样的纱布，调侃道：“护士就没跟你多收点纱布费”

  娄江源苦笑了下，说：“还不是周新亮出的馊主意，非说这样看着可怜点，能多博取点同情分。”

  “那他应该拿点猪血抹在上面才对嘛”梁健笑道。话音落下，上来迎接他们的周新亮正好走到后面，听到了这话，脸上红，讪讪笑道：“我这也是用心良苦，两位领导就不要挖苦我了”

  梁健转头看他，说：“没挖苦你，就开个玩笑。做事情嘛，小聪明有点也是好的，只要别只剩小聪明就行了”

  周新亮忙点头，目光扫过娄江源的脑袋，嘴角泛起丝笑意。娄江源瞪了他眼，笑骂道：“要笑就笑，不用憋着”

  周新亮忍着笑，忙说不敢

  又聊了几句后，周新亮就说：“记者都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家属的情绪也还好，我们是现在就进去还是再等等”他看向梁健。

  梁健转头问娄江源：“进去”

  娄江源点头。

  周新亮在前引路，家属都已经被安排在会议室，是【创建和谐家园】局最大的会议室，梁健他们靠近后，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感受到那些家属心中的愤怒不满。

  梁健和娄江源相视眼，周新亮伸手推开了门。门开，里面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终于打开的门吸引了过来。梁健故意落后了步，让娄江源走在了前面。果然，他这头的纱布进去，就引起了里面阵惊讶过后的窃窃私语。

  聚光灯的光芒照得梁健有些睁不开眼，挡了挡，走上了主席台。台上放了椅子，梁健没坐，其余几个人自然也不会坐下来，下面的人，有人坐着，有些则也是站着。梁健拿过话筒，咳了声后，开口：“大家都坐下吧。”

  阵椅子摩擦过地砖的声音后，所有人都坐了下来。梁健还站着，娄江源站着，周新亮也站着。

  “今天，把大家都聚在这里，我们首先想做的事情，是想给大家道个歉。昨天的事情，无论到底是有人存心捣乱，还是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归根究底，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没有做好相关工作，没有保护好大家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梁健代表我们太和市人民政府给大家道个歉。”梁健说完，弯下了腰，娄江源和周新亮也跟着弯下了腰，后面其余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弯下了腰。

  下面阵安静后，先是咔嚓的照相声。许是这声音唤醒了些人心底里的那些阴暗，开始有人嘲讽：“这做戏给谁看鞠个躬就没事了让我们白挨顿打不成要真想道歉，给个说法呀”

  梁健直起腰，目光扫过全场，却找不到那个说话的人。许是心虚，已经躲了起来。梁健微微笑了下，说：“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话都不太相信。没事，接下去，我们会做给大家看的。”梁健说完，将话筒递给了周新亮，说：“你来给大家说下，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的处理方案。”

  周新亮接过话筒，将之前商定好的方案说了遍，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说完，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梁健再次接过话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娄江源，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娄市长，我相信大家应该不陌生。说起来，他也是昨天那件事的受害者。如果大家觉得是我们挑起的这次事情，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把娄市长也拉下水，受这痛苦，对不对我呢，也不奢望大家原谅我们，只希望大家能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大家个答复。至于其他的补偿问题，刚才周新亮同志已经都说明了，回头会有工作人员跟对接。如果有对接不好的，大家可以直接到市政府大楼找我梁健，我亲自给你解决”

  043隔空对话

  梁健指了指前排的众记者，说：“这些都是我们太和市的知名媒体记者，今天我说的话，明天都会出现在各大平台上。我梁健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伟人，但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还是会说话算数的。所以，大家尽管放心”

  有人嘁了声，却再也没有人出声与梁健抬杠。梁健刚想将话筒给周新亮，让他接下去主持，下面的记者忽然出声：“梁书记，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梁建看了眼那个记者，心中动了动，刚递出去的话筒又收了回来，道：“你问。”

  “昨天收到消息，说陵阳水电站会在三天内开闸放水，是不是真的”记者问。

  这屋子里不乏有为了缺水的问题，而【创建和谐家园】至此的，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梁建抬手示意场下安静，清了清喉咙，回答：“确实有这件事，但具体时间上，可能会有所波动，目前正在争取中。”

  问话的记者，不知是天生对话题敏感犀利，还是受过叮嘱，梁建的话才说完，他立马就跟上来问：“那梁书记有没有考虑过跟陵阳市那边达成个长期的协议，毕竟我们太和市的缺水问题，也不是今年才有”

  旁边的娄江源看向梁建，梁建微微笑，说：“你说的问题，确实正是目前我和娄市长正在努力的事情。这几年，太和市范围内旦入夏，缺水情况就会变得十分明显，尤其是荆州地区。所以，我们也是非常希望能和陵阳市签订份长期协议，缓解下水资源方面的压力。”

  梁建说完，提问的记者停了停，其余的几个记者终于逮着了机会，七嘴舌的跟上来追问，其中个问梁建：“梁书记，那你觉得陵阳市方面同意这个长期协议的可能性有多大”

  梁建表面认真，但心底却忍不住赞了声。

  梁建看了镜头眼，说：“太和市和陵阳市虽然是两个市，但这只是地域上的差别，从根本上，我们太和市的百姓和陵阳市的百姓，都是中国人，我们是家人。既然是家人，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想陵阳市领导肯定会同意的。”

  “可是这个长期协议，在梁书记你来太和之前，也有领导曾经试图跟陵阳市协商过，但直未能成功。这次，梁书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陵阳市那边定会同意”要不是还对着镜头，正在直播，梁建真想上去拥抱下这记者，这两个问题，个比个更问到他的心坎里，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也不知道张恒看到这个新闻，会是什么表情，梁建还真想愁愁。

  梁建心底很爽，可面上却依然淡定，他想了想，对着记者笑，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和娄市长就天天去拜访他们领导。娄市长最近受了伤，恢复期间，饭量比较大，我的饭量也不小，吃怕他们”

  梁建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直没怎么说话的娄江源在旁边也咧开了嘴，有人捡到，将话筒凑了上去，目光扫过娄江源头顶的纱布，问：“娄市长，你头上的伤是真的吗”

  梁建看向那记者，平淡无奇的面容，目光里却很是狡猾。娄江源丝毫不惧，淡定回答：“要不现场拆下来让你们验下伤只不过缝了几针，这会儿伤口可能会有些难看，你们看了也许会影响胃口。”

  见娄江源如此淡定，本想打个措手不及，看娄江源出个丑的记者，倒是有些讪讪。但能做记者的，大都是脸皮厚比城墙的人，笑而过后，立即接着问：“那娄市长能说说，凶手是谁吗”

  娄江源直接而简单的回答：“没看清。”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记者跟上：“现在网上有消息在传，说昨天闹事的人，就是冲着您去的。这是真的吗”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的感觉。

  娄江源和梁建依然淡定，但旁的周新亮却已经开始紧张。娄江源回答：“是真是假，得要查了才知道。但我娄江源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如果真要是冲着我来的，那我也不怕，你说对不对”

  记者笑着点头，还准备要问，周新亮插了进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娄市长还带着伤，需要多休息，就先到这里吧。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的，待会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与大家进行沟通。”

  今天能到场的，都是有些头脸的媒体，周新亮都这么说了，他们虽各自肚子里都有本子的卦，但也都收了起来，看着梁建和娄江源离开。

  走到外面，还不太清楚开闸放水的事情的娄江源问梁建：“刚才那个记者说陵阳市会在三天内开闸放水，是真的吗”

  梁建笑了下，说：“如果张恒还顾着点自己的面子的话，三天应该是够了。只不过，这长期协议的事情，恐怕还得花番心思了。昨天吴清学老教授回来，冲我发了顿牢骚，估计在那边被气得不轻。”

  娄江源歉意说到：“我听说了，要不是我这边出了点事，你不急着赶回来的话，应该能成。”

  “也未必，张恒狡猾得很，他是顾忌着省书记的那个电话，要是等他反应过来其实我和省里没什么铁关系后，估计就又是不样的态度了”梁建说到。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露出些愁色：“那你打算怎么做”

  梁健抬头看向天空，许久不曾下过雨的天空，倒是难得露出几分蓝色，十分醉人，可阳光也很醉人。梁建叹声：“荆州的百姓等不起啊”

  娄江源也抬头看向那万里晴空，跟着叹道：“确实等不起啊”

  陵阳市，市委宣传部办公室。

  位带着眼睛的小姑娘正在各大新闻网站上浏览着，这是今天上级领导刚派给他的任务。作为个新入职没多久的菜鸟，尽早尽快地熟悉工作才是第要素。立志要在这里闯出片天地，改变下家中那两位始终觉得女子不如男的想法的姑娘，自从到了这里后，凡是上级派下的任务，都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去完成。这不，早上来主任告诉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浏览各大媒体网站，了解西陵省乃至全国的时政动态，她就动没动地在这电脑面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了。

  “小殷，吃饭去了。”十二点到，办公室坐着的其他几位都站了起来，拿了饭卡准备去食堂吃饭。其中位也是女子，招呼了声还坐在电脑面前目不转睛地小姑娘。

  小殷反应缓慢，过了几秒，才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上那女子，腼腆笑，说：“何姐，你们先去吧，这里有个视屏，我看完再去。”

  “那行吧，你快点，晚了就没菜了”女子叮嘱了声，跟着大家走了。小殷轻轻嗯了

  声后，这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梁建那不算帅若天人，却也仍算得上养眼的脸正印在屏幕上。

  “我们也是非常希望能和陵阳市签订份长期协议，缓解下水资源方面的压力”

  梁建的声音回响在小殷的耳机里，她面容认真，看不出情绪。渐渐的，就到了梁建说要和娄江源天天到陵阳市府来，吃怕陵阳市领导时，小殷噗嗤声就笑了出来。她摘了耳机，自言自语：“没想到这太和市的梁书记，竟然这么幽默不过，他们那娄市长的形象也挺搞笑的。”

  小殷自我嘀咕着，从抽屉里找出钥匙和饭卡，起身出门准备去吃饭。刚拉开门，就看到个个略胖的身影从门前经过，当即惊，忙站定了喊了声：“洪主任好。”

  洪主任腆着如孕妇五六个月般的大肚子站住脚步，转头看到小殷，笑问：“去吃饭啊”

  “恩。”小殷点头。

  洪主任点点头，准备走。小殷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视屏，略犹豫，鼓起勇气喊住了他：“洪主任，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洪主任转身疑惑地看向小殷。

  “我刚才看到个视频，是太和市市委书记梁建的讲话，内容涉及到了我们陵阳市，我觉得或许应该让您看看”小殷小声说道。

  洪主任看了看她，问：“待会把视频地址发我qq上就行了。”

  “好，我现在就发。”不等洪主任说话，小殷转身就又进屋了。洪主任也不奇怪这姑娘的惊乍，他在这行里已经呆了很多年，新来的表现都相差不大。而对于小殷说的视频，他却是并未放在心上。可等他去楼下溜达了圈，消过食回到楼上，无聊点开了那个链接，听了几句后，就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会，他将这个链接又转发了出去，同时拿起电话机打了出去：“小李，部长在休息吗”

  “那我现在过来。”

  洪主任放下电话，就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往走廊深处。

  没多久，张恒已经阴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了，电脑桌面上赫然是梁建的脸。对面，是脸严肃的宣传部部长。

  “张书记，这事情要是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对我们的形象会有损。”

  张恒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半响，就在那宣传部长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个小时之内，发篇文章上去回应下，尽量诙谐点。该怎么写，你应该清楚。”

  宣传部长点头后，又问：“那开闸放水的事情”

  张恒哼了声，说：“不是三天吗这才第天，急什么急。”

  “好。那我先去准备文章。”

  张恒点头：“写好不用发给我看了，你自己把关。”

  宣传部长点头。

  044你来我往

  办公室内，沈连清拿着手机读着上面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旁边陈杰倒是少些顾忌，早就在笑了。等沈连清读完，当即就说到：“先不说他们这公关做得怎么样，这写文章的绝对是个厚脸皮的”

  梁建笑笑，没说话。沈连清问他：“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宣传部去做吧，你待会去通知祝部长声。”梁建说到。沈连清点头。梁建又看向还带着笑意的陈杰，无奈地说：“你也别光顾着笑了。趁热打铁，抓紧时间跟陵阳市那边确定下次会面的时间，拖得时间长了就得拖黄了。”

  陈杰收起笑意，点头说好。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靠会，四十分钟后，陈杰你进来叫我声，对了，待会的会议是在几点钟”

  “三点半。”陈杰回答。

  “那来得及。”梁建说着，已经靠向椅子里，闭上了眼睛。陈杰和沈连清见状，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关上门，陈杰又笑了起来，对沈连清说：“写这篇稿子的还真是个人才。”

  沈连清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不过，也很嚣张。”

  陈杰忽然双手拍，沈连清吓了跳，疑惑地看向他，问：“怎么了”陈杰看着他，说：“梁书记不是让你去通知祝部长，你别去了，我去。”

  沈连清看了她眼，陈杰不由尴尬，解释道：“想什么呢。我就是正好有事找她，就帮你省点工作。”

  沈连清也不去反驳他，虽然他不太相信。

  两天时间晃而过，这两天里，太和市宣传部和陵阳市宣传部像是两个调皮的孩子，在网上你来我往地隔空喊话，各种明枪暗箭，好不热闹，让堆看热闹地网民看了个过瘾，当然也不乏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各种煽风点火。甚至，还有旁边与陵阳市和太和市都有接壤的乾州市外宣办也掺和了进来，东插脚西戳棒子，生怕陵阳市和太和市闹不起来，没了好戏看。

  而陵阳市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终归还是如约在三天内，开闸放水。张恒似乎为了好好展示下自己那颗无私的心，特地还请了媒体，直播了下开闸放水的瞬间，顺带着又来个煽情地演讲。时间，原本对陵阳市和太和市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文字争斗都抱着嘲讽态度的网民，不少人都倒戈向了张恒和陵阳市。

  直播的时候，梁建和娄江源都各自在办公室里看着。娄江源打来电话，笑着说：“这老狐狸的演技可以搬个奥斯卡了”

  梁建跟着笑：“还真是难为他了。”

  “时间定了吗”娄江源问。

  梁建答：“没有，直拖着不肯松口。”

  “要不让宣传部那边给点点”见识过在这件事上宣传的作用后，娄江源又下意识地想到了宣传部。

  梁建却有些不同意见：“张恒是要面子的人，但也不是什么为了面子就什么都抛得下的人。这几年，因为生态环境的人为破坏，这西陵省的干旱是年重过年，缺水并不是我们太和市家，陵阳市的情况虽然好些，但其实也并没有好很多，张恒轻易不同意放水也是可以理解的。另外，开闸放水也不是小事，放水前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光是安全工作就得十分注意，万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承担责任，必然跟他张恒逃不了干系。所以，我们也别把他逼太急了。私底下再催催，要是真还是副没得商量的态度，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梁建说完，娄江源笑着说道：“行，听你的。反正，对付他，我是道行不够的。”

  梁建笑笑，接着说道：“缺水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光指望水电站放水。上次吴清学老教授跟我说过，这几年，娄江的水位也直在下降，如果不想办法维护娄江水域的生态，很可能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这陵阳市的水电站就成了摆设。”

  “有这么严重不至于吧”娄江源惊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