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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笑了起来。
路上,倪秀云也没问他,他找刁民什么事。梁健也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帮他约到了这个时间。而且,刁民今天也是格外的和善,仿佛他不是刁民,而是张强。
梁健又想起了张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也不知他在京城是否可好。
倪秀云送他到了酒店门口,梁健下了车,准备走,倪秀云在车里调侃:“怎么不请我这个功臣上去坐坐”
梁健笑:“已经比较晚了,怕你不愿意。”
倪秀云嘴角挑,说:“帅哥的房间,再晚我都愿意进的。”
梁健也算是在花丛中待过,可在倪秀云面前,却是毫无优势,每次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她败下阵来。梁健苦笑,说:“姐,你就别调侃我了”
倪秀云笑得十分开心,笑过之后,终于正经道:“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事,你请我上去,我还不上去呢”
“这么晚还有事啊”梁健随口问了句。倪秀云眯着眼睛笑:“怎么心疼我工作辛苦了”
梁健只好说:“女人还是不应该太劳累”
倪秀云笑了笑,准备走,才准备点火,忽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还没走的梁健,问:“帮我个忙,行不行”
“没问题。你说。”梁健爽快地应下。
倪秀云却道:“你答应了就行,具体的事情,回头再跟你说。走了,你早点休息。”
倪秀云说完就走了。梁健倒也没将这承诺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倪秀云找他帮忙,无非就是些工作上的事情,能帮他肯定帮,但若是真的爱莫能助,那也是没办法的。
回到酒店休息了晚上,事情已经办成,第二天早梁健三人就启程回太和市了。车子刚上高速,昨天到了卿堂居后就消失了的蒙蒙打来了电话。
梁健刚接起来,就听得蒙蒙在电话那头骂道:“王蛋”
梁健怔了下后,淡淡问她:“有事”
蒙蒙收了收情绪,问:“你还在晋阳吗”
039桌面谈判
梁健挂了电话后,前座的沈连清忽然递过来个盒子,精致的包装,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梁健疑惑地看向沈连清,后者说:“这是昨天晚上,蒙蒙姑娘托人送到酒店的,当时你不在,就放我那了,她说等我们走的时候再给你。”
梁健接过,打开是个造型简单大气的领夹,煤晶材质。煤晶也算得上是太和的种特产。这是煤矿的伴生矿石,价值有便宜的,也有不便宜的。像盒子里这么通透的,应该也不便宜。盒子里还有个纸条,梁健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字:谢谢。梁健笑了笑,转身将这盒子放到了包中,并没有生出要将这东西送还回去的想法。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高速上,梁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快到太和市高速出口的时候,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将不知何时睡去的梁健从梦里拉了回来。
睁开眼,还在迷蒙的时候,沈连清提醒他:“梁书记,你的电话。”
梁健拿过手机看,是娄江源的。梁健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后,才接起:“江源同志,怎么说”
电话那头娄江源掩不住的喜悦:“恭喜梁书记马到成功”
梁健愣了愣后,回过神来,笑道:“消息这么快”
“刚才陵阳市的张恒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省里下发了文件给他,让他跟我们商量下开闸放水的事情。”娄江源显然是很开心。
按理,张恒应该是梁健打电话,但却给娄江源打了电话。但此刻,梁健心情也是不错,就没细想,听娄江源说完,就道:“放水的事情,他怎么说”
“他的意思是,找个时间,碰个头见面说。”娄江源回答。
梁健想了下,说:“碰个头也好,那就尽快吧。毕竟我们等得及,荆州那边可是等不及。”
“好,那我再跟他沟通下,商量个时间出来。”娄江源电话挂了之后,梁健又将这件事在脑海里转了圈后,对前面的沈连清说道:“待会回去,你和陈杰碰个头,有关于陵阳市的水电站大坝开闸放水的事情,商量份合约出来,根据荆州当地的情况,确定下,究竟年几次开闸放水比较合适,如果遇到大旱情况,又应该是几次。如果说,有什么情况不明白的,可以去相关部门咨询下。”
沈连清应下。
说话间,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杰却是没在。沈连清去市委办问,说陈杰出去了,具体去哪却是没交代。
梁健打他电话,也是没人接。因为正好娄江源找他,就将这事抛到了边。张恒那边,时间上娄江源已经跟他商量好,就定在后天的早上十点。地点的话,就放在了陵阳市的水电站。涉及到开闸放水的问题,见面地点放在水电站还是比较合适的。而十点这个时间,早上从太和出发也是来得及。
只是,在人选上,梁健听出了些玩味的细节。娄江源说,张恒在提到见面的事情上,只说了让娄江源去,却没提梁健。娄江源问梁健:“到时候,是你去,还是我去”
梁健笑了笑,说:“既然张恒同志好像不太希望我去,那就你去吧。”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回答:“我后天下午有个会议,如果去那边的话,这会议估计就赶不上了。要不还是你去吧再说了,对付张恒,你比我有手段”
说着,他谦虚地笑了笑。梁健笑答:“我只是比你会耍些小心思。不过,张恒恐怕不希望见到我。”
“就这么定了吧。陵阳市那边还是你去。这几天因为又是【创建和谐家园】周了,事情比较多,我也走不开”娄江源说道。
梁健点头:“行,那就我去。”
时间地点人选都确定之后,娄江源也跟梁健样,想到了处。听到梁健说已经让沈连清去联系相关部门撰写合约,便放下了心。
临走,梁健忽然想起了娄山煤矿的大金牙,就问他:“这几天,修路的事情,有没有动静”
娄江源摇头,说:“我让秘书直在关注,娄山煤矿那边虽然已经把工程包下去了,但并没有动工的消息传来。你说,他该不会是敷衍我们吧”
“应该不会。”梁健微皱了眉头,想了下,说:“这样吧,待会我给环保护的叶海打个电话,让他去娄山煤矿转转。”
“叶海和这修路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娄江源不解地看着梁健。梁健笑了下,说:“你忘了那个四十万了”
经梁健提,娄江源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还是皱了眉头,露出了担忧:“这颗大金牙,会吃这套吗”
“不吃也得让他吃他要是不交钱也不修路,那就让叶海天天带着人去他的企业里转转。目前,太和市的煤矿,属他娄山煤矿的形势最好,隐隐就是龙头老大的架势。我想,想看他吃瘪的,不只是我们吧。”梁健笑道。
娄江源听了,跟着笑了,对着梁健说道:“要不是我就站你面前,恐怕很难相信,你才三十多岁”
梁健笑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娄江源笑笑,摆了摆手,走了出去。等他走后,梁健立即就给叶海打了电话,将刚才与娄江源提到的事情,交代给了他。具体的细节,他没有说,让叶海去自由发挥。梁健想,能做到环保局长的人,这么点事,应该不难。
叶海具体怎么做,梁健没去打听,后天早,他和娄江源就出发去了陵阳市。到水电站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多分。张恒和他几乎是前后脚到。水电站站长行人,站在了大门口等候着。
梁健和娄江源依次下了车,就在他们前面到的张恒就走过来,两人握了手,寒暄了两句,就随着水电站的人去了里面。到了会议室,依次落座后,张恒作为主场,总是要说几句场面话。他是个老狐狸,话不多,却将梁健和娄江源又吹捧了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要是换了脸面薄点的,恐怕后面有些事就不好谈了,不好意思开口呀。
但,梁健该脸皮厚的地方,绝对是不薄的。等到张恒说完,轮到他的时候,他直接就让沈连清将早就准备好的合约拿了出来,往张恒和水电站站长两人面前放,人份,说道:“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跟陵阳市商量下关于水电站大坝每年和发生干旱时开闸放水的事情。这份是我这边草拟的份合约,张书记和秦站长你们都先看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把这份合约签了,以后就按照这份合约来,也省些事情。”
显然,这份合约的出现是让陵阳市这边的人有些意外的,包括张恒。梁健明显看到张恒脸上的笑僵硬了下,然后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梁书记,准备得很充分啊”
梁健笑着回复:“陵阳市和太和市虽然近,但我们大家都很忙,见面也不容易,既然见面,自然要准备充分点,要是能把事情次性做好了,那就尽量不要花两次的时间,现在不都是讲究效率嘛张书记,你说对不对”
“对”张恒还是在笑,却笑得有些勉强。
“张书记先看。”梁健也笑,不得意,也不谦卑。
合约在梁健的要求下,是尽量简略了的,省略了些废话,重点突出了要突出的点。张恒就着那几点要点看完之后,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水电站秦站长。他还在低头看。张恒或许是心情不太佳,不等他看完就问:“秦站长,这开闸放水的事情,你是专家,你觉得梁书记的这份合约怎么样”
梁健目光扫过张恒的脸,才落到秦站长身上。他听到张恒的声音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张恒,又看了看梁健,斟酌着回答到:“从理论上说,这份合约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现在谈的是实际,不要理论”张恒说道。
“实际嘛”秦站长又推了推眼镜架子,目光从梁健脸上扫过,落到了张恒脸上,停顿了几秒,应该是在心底斟酌了番后,才接着说道:“还是有点问题的。”
梁健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份合约能够顺利签下。毕竟这开闸放水的事情,陵阳市不配合也不是天两天了,就算这次有省委刁书记的发话,想让张恒这老狐狸立马就改以往态度,变得无比温顺得配合,那就有点痴人说梦的嫌疑了。这就是梁健为什么要未雨绸缪,弄下这么份合约来。这些年,太和市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吃亏,就因为当年建水电站的时候,当时太和市的领导太过信任陵阳市,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白纸黑字,所以这么些年,太和市哪怕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办法拿陵阳市怎么样但这次,前车之鉴在那,梁健哪能再在同个地方栽跟斗
他看着秦站长,问:“那秦站长说说,哪里有问题,我们讨论讨论。正好今天我把我们那边水利局的专家也起带了过来,喏,这位就是我们太和市水利局的吴清学同志,也是西陵大学水利建设方面的教授。”
梁健边说,边指了指坐在他下首娄江源旁边位已经头发都花白了老人,他和秦站长样,也架了副眼镜。只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梁健介绍过后,秦站长叫了这吴清学同志声老师。
梁健愣了愣之后,就笑了:“原来两位还是师生关系,看来我这介绍,是多此举了”
梁健笑得开心,这确实是个惊喜。可是对于张恒来说,却是个惊吓了。
040太和水深
秦站长苦笑了下,说:“老师他向来低调,走在后面,我下子也没注意到。”
陪了末座的吴清学听到此处,抬了抬手,还想说话的秦站长,立即就收了音。吴清学看向秦站长问:“小秦,你刚才说这合约里的数据放在实际当中,有些问题。你来说说,有哪些问题,我听听。”
吴清学脸认真,可在秦站长和张恒看来,却不是这样了。秦站长脸苦笑,说:“老师,这开闸放水的事情,不是按下开关就这么简单的。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十分多。”
“我知道。我以前也在长峡水电站待过,你不用担心我听不懂或者理解不了,尽管说。”吴清学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秦站长显然是对这位曾经领着自己在水利这条路上走了很远段路程的老师心存敬意,所以此刻,有些缩手缩脚。但张恒却不会。他见秦站长犹豫,就说:“有问题就提出来讨论,虽然二位是师生关系,但工作是工作嘛”
张恒这么说了,秦站长再犹豫,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几点。只是张恒哪里晓得,梁建准备的那份合约里的数据,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在实际,都是没有问题的。若定要说有问题,就是这份数据,将陵阳市水电站的实际情况摸得太清楚了,完全是量身定做般,实在是没给陵阳水电站留什么余地。这样的份数据,秦站长若不是心中存了几分轻视之心,应该是能够眼就看出,这份数据绝不是般人就能给出来的。只是,他大意了,所以此刻只能陷入了被动局面。
他那没什么说服力的几点说出去以后,吴清学倒是没有立即就反驳他,而是认真地想了会后才回答他:“你说的几点,我刚才仔细想过了,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这水电站是斥巨资建成的,总不能让它成了摆设。你看这样行不行,合约里的数据,我调成这样如何”说着,吴清学就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数字,推给了秦站长。后者本就在吴清学面前没什么底气,此刻见吴清学让步,正要开口应下,却被看出苗头的张恒打断:“你们是专业人士,这数据是看就明白。但我们就不样了,所以,还得麻烦吴教授解释下。”
吴清学看了看张恒,那张虽然认真,却直比较温和的脸上,忽然露出些不耐的神色,理都没理他,径直问秦站长:“怎么样这数据还有问题吗”
被忽视的张恒,愣之后,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端不住。好在官场打磨这么多年,定力已经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的地步,脸上立即就稳住了。梁建观察着这切,心想,这吴教授看着似乎是个很老实的老学究,没想到,竟也有这样可爱的面。
秦站长见自己的老师点面子也不给张恒,本就讪讪的脸上,更是挂不住,而吴清学的问题,他就愈发的不敢回答了。刚才张恒打断他的用意很明显他,他这会要是说了没问题,那就等于得罪了张恒,要是回答有问题,得罪了自己的老师不说,也是在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砸自己的招牌。下子,秦站长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忽然角落坐着的沈连清站起来,走到了梁建旁边,耳语到:“梁书记,陈秘书长的电话,接不接”
梁建皱了下眉,陈杰是知道自己这个时间在干嘛的,没有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梁建拿过电话,站起来,对会议室里的众人说:“你们先讨论,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走,秦站长就松了口气,目光看向张恒,张恒可是个老狐狸,哪里看不出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陵阳市和太和市,他和梁建,秦站长和吴清学之间,他们这方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此刻梁建出去接电话,正是他们喘息的时机,张恒又怎么会放过。于是,就说到:“那我们也先休息下,喝茶的喝茶,上洗手间的洗手间,出去抽根烟的抽根烟。”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笑着告罪:“我烟瘾大,先去抽根烟。”
他走,秦站长借了尿遁也跟了出去。
梁建接着电话,走出会议室后,还往旁边走了段,转过了个墙角才停下来,问:“怎么了”
对话那头陈杰的声音有些焦急,问:“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估计还要会。”梁建回答,说完又问:“怎么回事”
“这边出了点事情,娄市长受了伤,刚送到医院去了。”陈杰的回答让梁建大惊,忙追问:“出什么事情了”
陈杰将事情简单说了遍后,梁建略作犹豫后,就说:“你先想办法稳住场面,我现在就启程回来”
“那开闸放水的事情怎么办”陈杰问,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很重要,但开闸放水的事情牵涉着荆州数十万百姓,也是十分重要的。
梁建回答:“只能先退步了。好了,就这样,我待会出发了再打电话给你。”
梁建挂了电话之后,快步回到会议室,进门扫了圈,发现张恒和秦站长不在,就问:“张书记和秦站长呢”
“可能是去商量对策了吧”吴清学淡淡说了句,梁建看了他眼,益发觉得这老学究身上还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的。张恒那边的人听到这话,尴尬地解释:“张书记烟瘾比较大,他们出去抽烟了。马上就回来”
梁建听后,点点头,然后叫吴清学:“吴教授,我们借步说话”
吴清学点头,两人也没出去,就走到角落,梁建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就喊上沈连清往外走。沈连清不知刚才的电话里陈杰说了什么,出了门就问:“梁书记,我们这是去哪”
“你给小五打电话,我们回太和市。”梁建说到。
沈连清愣了下,说:“现在就回去那这里怎么办”
“这里有吴教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梁建边说边走,步伐飞快。沈连清边翻着小五的电话,边又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待会上车再说吧。”梁建道。
上车,梁建就对小五说:“开快点。”
小五回头问他:“要多快”
“你能开多快”梁建反问。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系好安全带。”小五说完这句话,梁建立即就拉过安全带系好。刚系好,车子轰地声就出去了。
等到适应了这比寻常快了倍不止的车速后,沈连清又问起了刚才梁建没说的事情:“梁书记,是不是太和出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