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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

  梁建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声音，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关了门。

  事情总是桩桩件件的堆在那里，等着梁建去做，去处理。这件还没处理完，另件就来了。所以，要速度。

  反正也打算去趟省里，正好可以把这祖宗送回去。还真个祖宗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谁的女儿。不知道，以后霓裳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应该不会也像蒙蒙这般闹腾吧

  想起霓裳，梁建心头忍不住阵柔软，也不知最近怎样还有唐力，他没有姐姐那么幸运，出生，爸爸就跑了这么远的地方，连见面，都成了奢侈。

  037和你很像

  蒙蒙坐在后座，跟梁建赌气，闭着眼，噘着嘴，侧背对着他，从出发到上高速，路言未发。梁建也落得个清净，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

  出发前，梁建给倪秀云打了电话，跟她说了声。这会儿，梁建正想着娄山煤矿修路的事情，倪秀云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响，路生着闷气的蒙蒙终于有了动静，悄悄地探过身来，瞄梁建的手机。瞄见手机屏幕闪烁地倪秀云三个字后，轻轻哼了声，又转回头去了。她这小动作，梁健都瞧在眼里，没理会她，接通电话后，喊了声倪主任。

  电话那头，倪秀云娇笑声，调侃：“我们都这么熟了，您还叫我倪主任，多伤人家心”

  最近因为蒙蒙，跟倪秀云的解除也多了些，对她这个人的了解也多了些，本质如何梁建不敢肯定，但表面上，绝对是不怕你调戏就怕你不调戏。其实也不难理解，所谓接待处，就是接待各地来的领导，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物欲横流，诱惑与陷阱交织，尤其她又是个女人，若要是脸清高和冷淡，又哪里能混得风生水起，恐怕早就被踢到别处去了吧。这社会就是这么残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要想站住脚，唯有让自己强大。

  梁建跟着笑：“那叫美女”

  “都老了，还美女。蒙蒙才是美女”倪秀云笑道。

  梁建看了眼旁边还在赌气的蒙蒙，笑答：“年轻有年轻的好，成熟有成熟的味道，对不对”

  倪秀云咯咯咯地笑得格外开心。

  两人又来往了几句后，提到正事。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正事，倪秀云就是想打探下梁建的来意。

  梁建本不想告诉她，但转念想起那天初到晋阳的时候，倪秀云在副省长面前的姿态，点也不拘谨，挺随意的。想来，她不仅在外面吃得开，在这省政府里估计也有些能量。梁建此次去，是想去见省书记的，但能不能见得到，却不是十分有把握。如果倪秀云能帮他把，也是好的。

  想着，梁建就对倪秀云说到：“蒙蒙个人回晋阳我也不放心，正好我有点事想见省书记，索性就起来了。”

  倪秀云听梁建说准备去见省书记，就问：“约好时间了”

  “没有。来之前，给马秘书打了个电话，没接通。”梁建说到。

  倪秀云听，就说：“都没约好你就来，万跑空了怎么办”

  “没事，跑空就跑空了呗，至少把蒙蒙安全送到了不是”梁建笑道。

  倪秀云笑道：“看来我把蒙蒙托付给你是没有错的。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下马秘书看，等会儿给你消息。”

  梁建心中喜，忙谢过。

  “光说谢谢可不成，回头得请我吃饭。”倪秀云笑说。

  梁建口应下：“没问题，地点时间你挑。”

  “爽快姐姐喜欢。哈哈”倪秀云清亮透快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莫名地梁建就想起了倪秀云那身段，她那胸前的规模可是不小，此刻是否正在小兔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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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秀云又重复了遍：“待会你先带蒙蒙到卿棠居。”

  “位置在哪里晋阳我不熟。”梁建说到。

  “我待会把位置发你微信上。”

  “好。”

  才挂电话，梁建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听得蒙蒙在旁边冷嘲热讽：“不错嘛，撩妹技能很高级么”

  撩妹技能梁建愣了愣，这四个字在脑袋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看着她依然不肯转过来正眼瞧他的侧脸，忽然起了调侃心思，便说：“怎么，你也想感受下”

  蒙蒙身子僵，回过头来瞪他，眼神气势十足，只是，这脸上没争气，片通红。梁建开心地笑了，蒙蒙则是更加恼怒。

  梁建本还想再调侃几句，手机响了，是倪秀云的微信。梁建看了眼，将这个位置转发给了坐在前排的沈连清，让他帮忙导航。这次去省里，梁建没带陈杰，带了沈连清。是为了让沈连清加紧熟悉工作，二是为了帮沈连清在那座市政府大楼里确立身份地位。

  被梁建这么调侃了句后，蒙蒙这路都没说话，直到下车。卿堂居在晋阳市区的个森林公园里面。偌大的森林公园建在环城的护城河两边，此刻盛夏，公园内树木郁郁葱葱，花草繁盛，碟虫飞舞，幽香阵阵。倒是难得的个清凉清净之地。

  所谓卿堂居，是片坐落在个湖上的木屋，屋下是游鱼娓娓的清澈湖水，屋上是苍翠遒劲的古树枝桠，炎热的阳光透过树叶，成了星星点点，只剩柔和，不见炙热。回廊盘旋，凉风拂过，白纱翩翩而舞，竟有几分恍如入了古装剧的感觉。

  车子停在公园门口处的停车场，四个人步行至此，只觉得心情宁静。刚走上卿堂居大门口的那条回廊，蒙蒙眼尖，眼就瞧见了坐在门口旁边廊檐下圆桌边正品茶的倪秀云，立时开心地喊了起来：“姐”

  倪秀云回过头，看到四人，站了起来。她袭宽松白色纱裙，风吹，那层叠的纱就贴在了身上，尽显凹凸身段，十分诱人。

  梁建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她已经笑着迎过来，人未靠近，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味就已经先飘了过来，引人犯罪。

  梁健心底里暗念了句还真是尤物，她就到了身前。先是拉着蒙蒙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圈，然后又埋怨了这丫头几句，例如没良心回国不先来看她倒是先跑去找别人了等等。蒙蒙在她面前，也显得格外乖巧，前句姐后句姐的，小嘴甜的人都快腻了。梁建暗想，她要是在自己面前也是这般乖巧

  梁健没往下想，是事实已经存在，二是若真这般乖巧，依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有些事很难说。

  跟蒙蒙寒暄过后，蒙蒙就让倪秀云打发去了卿堂居里面，也奇怪，这平常跟个刺猬样，稍微碰就得炸毛的她，在倪秀云面前却是难得的听话。倪秀云只说了句话，她就乖乖进了卿堂居，小五拖着她的行李，走到门口，就被门里面站着的服务员接了过去。小五见状，索性就退了回来。

  倪秀云朝着梁建笑道：“省书记我已经帮你约到了，不过时间有点晚，你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梁建不由惊喜，本以为顶多就是帮他联系到马秘书。没想到，这步直接登天了。梁建忙说：“你说要怎么谢，就怎么谢”

  倪秀云眼睛亮：“真的”

  梁建点头。

  倪秀云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睛，将梁建从头到脚地打量了遍后，含笑说到：“可惜，已经名草有主，要不然就让你以身相许了”

  梁建饶是脸皮厚，也被弄得有些臊。笑了笑，接过话：“像姐这么漂亮的，哪里轮得到我。”

  “我说我还没结婚，你信吗”倪秀云下巴微扬，眼角含笑。枝桠间落下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可以看到那细小的绒毛，浅浅的黄色，绒绒软软。脸上也有了细纹，不深却也不浅，到底时光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不信”其实梁建信。

  倪秀云笑了笑，没反驳，也没承认。低头时，眼底忽然掠过的那抹沧桑，却正好落进了梁建眼里。心里，忽然就莫名生出了些怜惜。

  她和个人很像。

  许是想去抹平她眼底的那抹感伤，梁建转移话题：“时间是什么时候”

  倪秀云回过神，笑容依旧：“晚上点半。在省书记的家里。你好好把握，省书记家里，可是很少有人能去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确实，般市委书记去见省书记，大多都是在办公室，很少有能去他家里，除非是平常关系比较近的。

  这次梁建的谢谢，更加真诚了些。

  倪秀云爽快地笑：“回头姐要是碰到难事了，你记得伸把手就行”

  “那是肯定的”梁建承诺她。

  倪秀云看了眼梁建，笑得很开心。

  卿堂居里面是怎样，梁建四人终究还是没能瞧上眼，喝茶也只是坐在外面的廊下。倪秀云没请他们去里面，他也没想着进去。蒙蒙进去了之后就直没出来，也不知在里面见了什么人。

  晚饭时间的时候，倪秀云领着他们去酒店，安顿好之后，吃了饭，小五和沈连清都在倪秀云的建议下，留在了酒店里。梁建跟着倪秀云，去了省书记的家里。

  省府大院，倪秀云的车停下来后，摇下车窗露了个脸，就进去了。七绕绕后在最深处，找到了省书记的那栋别墅。倪秀云没下车，说：“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记住，除非书记让你留下多说会，不然的话，九点前要出来。九点是他休息的时间。”

  九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个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但是对于有部分人来说，却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时间。比如，西陵省省书记刁民。

  038意外顺利

  进门前，梁健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深知，到了省书记这层面，身份和地位，是有天翻地覆的差别的。梁健虽然曾在张强身边呆了有很长段时间，但并不是人人都像张强样青眼于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门铃，梁健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按下。叮咚的声音响了三次，别墅的大门才打开，走出个身材玲珑的女子，路走过那条不长的石径，来到梁健面前，隔着铁栅栏，打量了梁健眼，俏声问：“你是梁健”

  等梁健点头后，她才伸手拉开铁门，说：“跟我来，刁书记这会不方便，你先在旁厅等等。”

  “好的。”梁健跟在她后面，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背后腰间打了蝴蝶结的两根围裙带子。轻柔的丝质材料，随着她轻巧的步子，在她【创建和谐家园】的臀部上有下没下地轻轻拍打着。

  进门，左转，就是旁厅。进门直走是客厅，另边是餐厅和厨房。这系着围裙的女子，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这里的保姆。梁健在旁厅的沙发里坐下，她面无表情地嘱咐他：“我没叫你，你不要乱走。”

  梁健再次说好的。

  她转身走了，没有茶，没有水。

  梁健看着时间，分针路过了6，接着路过了7，然后又路过了，眼看着就要路过9，梁健心里不由有些着急。倪秀云交代过他，九点是省书记刁民的休息时间，这要是到了九点都没空，那他很可能就是白跑趟。

  他突然而至，刁民不见也是正常。只是，梁健为了见他面，而在这里耗着，太和那边还有好些事等着他去做。所以，最好是今晚能见到他，无论最后是否能达到目的，总是要比连个面都见不到要机会大些不是吗

  梁健正转着脑筋，想个既不会唐突又能见到刁民的法子时，忽然客厅里有了动静。梁健回头去看，正好看到刚才那年轻女子，带着个高挑的身影往外走。那人应该是不知梁健就在旁厅里看着他，匆匆跟着年轻女子往外走，只留了个侧脸给梁健。有些眼。

  女子将他送到了门口就转身回来，喊梁健：“你跟我过来吧。”

  梁健顾不得去想刚才的是谁，忙站了起来，跟着女子穿过客厅，到了书房门前。女子打开门，就站住了。梁健走进去，房间里，个身材有些胖的男人穿着条白体恤和运动裤背对着梁健，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齐膝高的植物，窗内是盏落地的台灯，亮着明黄色的光。

  “坐。”梁健才迈步进去，就听得他的声音，轻却浑厚有力。梁健扫了眼房间，左手边是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匆匆扫过，来不及看书名。书架前是张暗红色的大书桌，书桌上，放着台笔记本，合着。很多文件，堆着。个台灯，熄着。

  书桌过来，也就是梁健和刁民的中间，是套沙发和张茶几。梁健扫了眼茶几上，只有个茶杯，带盖的青花瓷。梁健在没有放茶杯的两个沙发间，挑了那张面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刚坐下，站在窗前的刁民转过了身，他手里拿着个烟斗，却没有烟。看了眼刚坐下的梁健，将烟斗随手往旁边的个高几上放，然后微瘸着踱步过来，在那张放着茶杯的沙发上坐下。

  “梁健，怎么，这么急来见我，有什么事吗”他口气随和，就好像是个关系熟稔的长辈在闲聊。

  在旁厅的时候，还忐忑的心，此刻倒反而平静下来。梁健不避不让地直面着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开门见山：“确实是有事，人命关天，想请刁书记帮个忙”

  人命关天四个字让刁民脸上右边的眉毛微微挑了下，又抿了抿嘴，问：“你先说说，怎么个人命关天”

  “荆州大旱，娄江干枯，水是生命之源，老百姓喝不到水，算不算是人命关天”梁健反问了句。语气或许带了些诘问的味道，梁健说完便意识到了，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说这个问题时，竟会不自觉地带上了情绪。本以为，这会让他不悦。却没料到，他反而笑了下，说：“算”

  倒是梁健意外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我想请刁书记将荆州纳入调水工程的名单里”

  刁民没说话，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拿了起来，浅浅啜了口后，忽然悠悠问：“好像就前段时间的事情，陵阳市的张恒也跑过来，吵着要求我把陵阳市也纳入这个什么调水工程的名单里，我比较好奇，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说完，他便拿眼瞧着梁健，目光玩味。

  梁健心里突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头承认：“是我透露给张恒同志的。”

  “你倒是诚实。”刁民笑着说完这句，语气忽然变：“不过，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情，就算是省里目前为止也没几个人知道”

  梁健自然不可能把胡小英说出去，只是刁民那灼灼目光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若是不能说出个二三，恐怕也很难过关。梁健脑袋里飞速地转着，可刁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说道：“怎么不方便透露”

  梁健听，索性点了头。刁民笑了下，又抿了口茶后，放下了茶杯，茶盖轻轻合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调水工程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顺便也告诉张恒声，让他也别想了。”刁民不轻不重地说着，梁健心里说不上多少失望，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刁民接下去的话，却是让他心里惊了下。

  刁民说：“不过，陵阳水电站的水闸可以让他们开下。”

  梁健没有将心底的惊讶藏起来，而是流露在了表面，刁民见了，笑道：“你耍的那点心眼，能瞒得了谁绕这么大个圈子，你不累，我听着都累行了，水闸放水的事情，明天我会让秘书通知张恒，你回去吧。”

  伎俩被拆穿，梁健倒是分毫没觉得难为情，只要目的达成了，其余都不重要。梁健真诚谢过之后，告辞出来。倪秀云的车停得有些远，梁健走过去的路上，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会费番口舌，却不料，竟是这般顺利，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甚至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上了车，倪秀云见他有些神不守舍，关切道：“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梁健回过神，笑道：“没，很顺利。就是太顺利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倪秀云笑他：“难道不顺利就真实了”

  梁健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