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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是你亲自来”吴越问他。
“我手上的证据,以我目前的处境,还不够分量。但你可以。”梁健看着他笑。
吴越看着梁健,问:“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梁健反问他:“难道你不行”
吴越脸色憋得有些红,半响忽然笑了起来,口中骂道:“没想到,你也挺狠的。”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吴越笑容滞,旋即说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把东西给我,说吧,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你。”
“永成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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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想了想,给郎朋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他些事情,然后才放心地去了宁州。刚到宁州没多久,梁建忽然就接到了王世根的电话。
“梁书记,省公安厅来人了。”王世根有些焦急。梁建虽然之前有料到,老黑背景深厚,动了他,肯定有人会着急,只不过他没想到,省里动作会这么快。
“去了哪些人”梁建问。
王世根回答:“刑侦总队的个副队长,和治安总队的队长,还有另外带了三个人。”
刑侦队和治安队梁建皱了下眉,沉吟了下,问王世根:“郎朋呢”
“他被叫去谈话了。”王世根说。
“谈话结束,你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另外,如果他们跟你们要资料,你们就给,记住,所有证据,定要做好备份,藏好了。”
“你放心,梁书记,我就担心有人捣乱,所以早就做好备份,已经交给纪书记,让他统保管了。”
“好的。那就先这样,有新动静再跟我联系。”梁建挂了电话后,想来想去,觉得有些不放心。事情已经走到这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人给搅黄了。
梁建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会,翻出了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电话拨出后,第个没人接。梁建有些不死心,又打了个,响到半的时候,终于接通。
电话通,刚才想好的措辞,却突然忘了。梁建有些难为情,自从上次在白其安家中见过杨美女之后,他直都没有联系过她,除了避嫌之外,最关键的是,他甚至都没有想起过她。可现在有事了,才找人家。梁建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好几秒,他才强迫着自己开口:“美女,现在方便吗”
“有什么事”时隔许久,杨美女似乎对他还是心存些怨气。梁建心中更加不好意思,但他的事情,不得不说。
“我想见下白厅长。”
“他在省政府,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我想单独和他见面,有件事情,很重要,只有他能帮忙。”梁建边和自己内心做着斗争,边放软了语气。
杨美女沉默了好会儿,才答应他:“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等我会。”
十分钟后,梁建接到了白其安亲自打来的电话。还没开枪,梁建就遭到了白其安的训斥:“我不喜欢你通过我女儿来找我。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白其安愣了愣,片刻后,问:“找我什么事”
“能见面聊吗”梁建问。虽然他知道,以白其安的身份,估计是没时间出来见他的,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果然,白其安说:“就电话里说吧,我现在走不开。”
“也行。今天省厅刑侦队的副队长和治安总队的队长带着人到永州了,这件事,您应该知道吧”
白其安没说他清楚不清楚这个事情,只是回答:“这是乔书记直接安排的事情。”
梁建听这回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如果说白其安对这段时间永州发生的事情,点也不知情,肯定不可能。但他是不是清二楚,那就不能肯定了。现在白其安对梁建说,这是乔任梁直接安排的,是想表达他对这件事并不是十分清楚呢,还是想表达,这是乔任梁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你找我也没用
如果是前者,梁建或许能争取下,但如果是后者,那基本是没希望了。梁建摸不清到底白其安这话到底是哪个意思,但,这件事,找他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他可以找于何勤,但,最终还是要绕到白其安这边,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对老黑的事情如何处理,有着十分重要的发言权。
既然如此,试试总是没错的。梁建咬牙,也不犹豫了,股脑就将想说的,说了出来:“我想请白厅长帮个忙。今天省厅突然派人到永州,是为了最近永州的个案子。案子涉及到永州当地个黑暗势力的首脑。此人,跟政府内部多名官员勾结,在永州横行无忌,嚣张跋扈,肆意敛财,行径十分恶劣。甚至,在抓捕当时,还教唆手下,把枪射伤了前去抓捕的两名干警。这样的人,我认为,应该重惩,以儆效尤。”
白其安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会后,开口道:“目前案子还在你们永州,要重惩还是怎么样,是由你们永州做决定的。”
梁建刚想说话,忽然脑子里亮,刚才白其安说,案子还在永州。他的意思,是不是表示,这次省厅派去的人,并不是去接手案子的
梁建顿时眼睛亮,心里也轻松了几分。顿了顿后,他又问:“白书记对这个事情怎么看我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梁建话音落下,白其安那边似乎有人跟他说话,白其安匆匆说了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后,就挂了电话。
至此,梁建刚才因为省厅派人到永州的这个消息而提起来的心,算是放下了点。他相信白其安,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差。但他就是相信。
郎朋的电话还没来,谈话应该还没结束。梁建想了想,给郎朋发了条短信,将白其安的意思转达了下,让他心里有个数,也能再那几个人面前理直气壮些.
做完这些,梁健才放下心,让小五启动车子,往家里开去。项瑾已经出院,让梁健意外的是,不仅莫菲菲在,姚松和婷婷也在。堆大人围着两个孩子,正笑得热闹。看到梁健进来,都愣了下。群人里性格最爽快的莫菲菲率先说了句:“曹操回来了呀。”
梁健边换鞋边笑问:“这个曹操是我呀还是小五呀”
莫菲菲素来胆大爽朗,却也红了脸,目光扫过梁健背后的小五,对着梁健嗔道:“难得回来次就跟我嘴贫,小心我告诉项姐。”
黄婷婷和姚松两人看了看三人,然后副了然的表情。
梁健跟姚松他们寒暄了几句,上楼去看项瑾。推门进去,她背对着门口,侧躺在那里。
梁健悄悄进去,还没走三步,床上的人儿就转过了身,朝他看过来。看到他,愣了下后,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与家人起的时光,总是会觉得很短暂,特别是许久不见,而久别又在即,总是恨不得分钟能掰成百二十秒来过。
郎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梁健问他:“怎么样”
郎朋叹了声,说:“还能怎么样,低头挨骂呗”
“辛苦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案子能办成,就算把我撸了我也愿意。”郎朋说道。
梁健忙打断他:“说什么浑话把你撸了,你现在手头的事情都交给赵全德,你就放心心得下”
提起赵全德,郎朋忽然就说:“你不提我还忘了。关于赵全德,有点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那几件案子,基本情况,现在我们也都已经清楚了。这赵全德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我们也清楚。你说,现在这个情况,是动呢还是不动”
“不动。”梁健想也没想,就说道。
郎朋有些不甘心,问:“就这么放过他了今天这老黑可是没少往他头上扣帽子,要查他,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很快就是公示期了,我们时间不够了。目前首要任务,就是把老黑的事情,给坐实了,不要给他翻身的机会。”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郎朋问。问完,可能又觉得梁健才刚去的宁州就问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就又追了句:“我知道,现在叫你回来不合适,不过省厅的人还没走,你不在,我怕钱江柳添乱”
梁健笑笑,说:“别担心钱江柳。他不会。你不用去管省厅的人,就大胆地去办老黑的案子就行,务必要把这些证据都给坐实了”
“行,我听你的”
与郎朋通话结束后,梁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钱江柳通个电话,点点,免得出什么幺蛾子。
梁健电话过去的时候,先是秘书接的。梁健问:“钱市长呢”
“他在陪省厅的人吃饭。”听,梁健立即腹诽了自己句,省厅的人到永州,钱市长这个即将要上任的市委书记,自然是要尽尽东道主的责任,拉拢下,表现下的。
秘书见梁健没声音,问:“你有什么事吗”或许是觉着梁健马上就要走了,自家的主人马上就是市委书记了,他连那声梁书记也提前省了。
梁健也没在意,跟个小秘书没什么好计较的。他想了想,说:“你把手机给钱市长,我有话跟他说。”
秘书嗯了声,过了会后,还是小秘书的声音:“钱市长现在正喝酒呢,可能不方便接你的电话。”
“那就算了。等他吃完再说吧。”梁健挂了电话,心里暗道:这钱江柳,看来是喜事临门,有点得意过头了。
不过,他本来也就对他没多大指望。只是,如果不能把钱江柳拉到老黑这趟浑水里,那他可就不能留着了。
梁健心狠,抬手就把电话给纪中全拨了过去。
“给吴越的那部分资料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给他发过去吧。另外,你再发份给我。”
1012釜底抽薪
胡小英开口就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梁健回答。
胡小英犹豫了下,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我只知道,永州不能交到钱江柳的手里。他和老黑之间,还有阿强重工,来往太多了。”梁健回答。
“但这份资料旦曝光,肯定会有人能猜到,和你有关系。钱江柳的任命在公示期,你的也是。你能给钱江柳使绊子,他们也可以给你使绊子,到时候,很可能连西陵都去不成了”胡小英忧心忡忡地说。
“我虽然没什么大的贡献,但自认也没什么污点。我怕什么,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梁健回答。
胡小英却说:“这个社会,有人护着你,你才能讲证据。没人护着,那就是没妈的孩子,不会有人愿意为个无缘无故的人树敌的你岳父,项部长退休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应该不用很久,正式文件就会下达。目前,最有可能担任下任组织部部长的人选有两个,其中个和乔任梁的关系很密切。”
胡小英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意思梁健明白,但
“没剩下几天了,这种高层的调动不像市级干部调动,应该不会这么迅速。只要组织部部长的位置天还没换人,乔任梁应该还不会太过分。你不用太担心。”梁健宽慰她。
胡小英叹了声,说:“其实我明白,你打定了主意的事情,我劝你也没用。我只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下,如果下任部长真的换成了那个人,那么就算你在西陵,以后也是会受影响的。”
梁健自嘲地笑笑:“项部长退任之后,那我就是个无名小卒,我想,这么个大人物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的。”
“但,乔任梁不是个容易忘记的人。”胡小英还是有些不甘心,想再劝劝。
梁健知道她担心自己,可这样瞻前顾后地她,有些不像镜州时候的她了。那种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手段,似乎已经被这些年的世事消耗得差不多了。梁健莫名有些失望。
胡小英似乎感受到了这刻梁健心底蔓延开来的这丝失望,她叹了声,说:“行吧,我知道怎么做了。明天早上看新闻吧。”
梁健回过神来,忙说:“谢谢。”
“不用谢我。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我同样也会担心你。”说着,胡小英忽然笑了声。
梁健诧异,问她:“你笑什么”
胡小英沉默了下,回答:“可能是年纪大了,思考的角度可以前不样了。可能再过两年,我就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刚才,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语被戳中心思,梁健有些心惊,同时也有些歉疚。梁健只好撒谎:“没有。我知道你担心我。”
胡小英笑笑,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后,挂断了电话。
正好,梁母喊他吃饭。吃过饭,梁健去看唐力,霓裳也跟着。霓裳趴在摇篮边,抬头问梁健:“爸爸,我小时候也像弟弟这样,总是睡觉的吗”
那清澈得能照见人心的眼睛里,梁健清晰得看到自己。他的心都在融化。
“是的。你小时候很乖,除了吃就是睡。”
霓裳却翘了嘴巴,不满地嘟囔:“那不是小猪吗老师说了,小猪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梁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对啊,你就是小猪呀,爸爸的宝贝小猪。”
霓裳嘴巴翘得更高了:“我才不要当小猪呢。我要当爸爸的小棉袄”
梁健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笑,摇篮里正在酣睡的唐力动了动,睁开了朦胧的眼睛,跟霓裳相比,唐力更像梁健,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就像是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唐力乌黑的眼睛,朝着梁健这边动了动,虽然梁健知道,唐力现在根本看不到自己,可他却有种错觉,仿佛唐力那单纯无辜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审视着自己。
有人说,儿子和女儿对于个父亲来说,意义是不样的。梁健以前不相信这句话,可此刻,他却信了这句话。他并不重男轻女,梁健甚至觉得,以后唐力和霓裳之间,他可能会更疼霓裳些。但,唐力和霓裳,确实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