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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朋却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梁建愣，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钱江柳，郎朋似乎看出来他想到了谁，摇了下头，说：”谷清源的那个爷爷。“
梁建怔住。谷清源的爷爷，那个谷老爷子，也就是永成钢业的第二大股东，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梁建皱着眉头问郎朋：”你确定你没看错“
郎朋点头：”放心，绝对不会认错。”
梁建不由起了嘀咕，“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到底是像做什么难道是他和毕望背后的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不成”
郎朋抿着嘴想了会，点点头说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梁建忽然有种个头两个大的感觉，这几天事事不顺，好不容易找到了毕望，没想到毕望竟然给逃了。眼看就要来的光明，突然就没了。而这个时候，谷老爷子也扯了进来，这事情，是越来越不好弄了。
梁建很清楚，手策划永成钢业案子的那个人目标绝对是永成钢业，所以谷老爷子如果想救谷清源，除了永成钢业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筹码。但这点，对于梁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那个背后的人拿到永成钢业。
虽然他至今没有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永成钢业，但直觉告诉梁建，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梁建忽然想到事，就问郎朋：“那毕望呢，你确定在里面”
郎朋点头：“我看着他进去的。”
“那除了确定是老黑的人抢的人，其他你还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梁建有些不甘心，时间已经不多，他急着想让事情更加明朗些。
但郎朋只是摇了摇头。
梁建忍不住有些丧气，但立马他又想到了胡小英的话，这时他不拼，还等什么时候。
967深更半夜
梁建犹豫了下走了出去，郎朋想拦，没拦住，他犹豫了下没跟出来。梁建快步走到车子边，伸手就去拉车门。车门下就开了，车内的谷老爷子惊讶地看着梁建，直到他坐进副驾驶才反应过来。
“你是”他仔细看了眼梁建，皱起了眉头，想了会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你是市委书记梁建。”
梁建点头：”是我，你好，古老先生。“
谷老爷子还在惊讶之中没彻底缓过来，手上的烟都已经烧到了尽头，直到红光烫到了手指，他才彻底回过神来，把扔掉了烟头，然后沉下脸来，质问：”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建笑了笑，不答反问：”谷老爷子不开车吗要不然待会老黑的人出来看到你跟我在起，恐怕不太好吧。“
谷老爷子听，回头看了眼他刚才走出来的那扇后门，手摸上钥匙卷，车子很快就动了起来。路过那个垃圾桶的时候，梁建朝那边看了眼，依稀中看到郎朋在黑暗中朝他比了个手势。
梁建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他拿出手机给郎朋发了条短信，嘱咐他注意安全。小五现在下落不明，他可不希望郎朋再出事。
车子开出了段距离后，谷老爷子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堂堂个市委书记，深更半夜的为什么会在太阳城这种地方了吧”
梁建笑了下，说：“原因很简单，我跟你样，是为了毕望来的。”
谷老爷子这点想藏起来的秘密被梁建语道破，心中惊，手下就有点晃，车子也跟着晃了两下。梁建借着车外洒进来的路灯光，看了眼谷老爷子，他两鬓斑白，眼角的褶子层层叠叠，他已经很老了。
这么大年纪，现在为了孙子却还在半夜自己开着车出来奔波，也可见谷清源被抓，确实是让他着急了，着急得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忽然，车子急转弯，然后个急刹，就再路边停了下来。梁建错愕地看向谷老爷子，谷老爷子双手紧抓着方向盘，良久，忽然松了手拿出包烟，分了根给梁建。梁建摆了摆手，谷老爷子收了回去，塞在了自己的唇间。然后又摸出打火机，嗒地声，火苗就窜了起来，猛吸口，这烟就红了。
“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永成他辈子没做过任何件坏事，哪怕后来做了永成钢业的董事长，他路上看到个乞丐都要给个钱的人，竟然这么年纪轻轻就没了。清源我就不说了，我这辈子，虽然算不得好人，可也绝对算不上是个坏人，你说老天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们过不去我们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别人都偷税漏税，我们永成钢业，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从开厂到现在从来都是个子儿都没缺过为什么现在反而却是这样的结局我们到底哪里错了难道有钱就错了吗难道他们有权，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谷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梁建甚至感觉到了唾沫星子都喷了他满脸。他抬手抹了把，然后看着谷老爷子又狠狠抽了口烟，尼古丁带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平缓了他激动的情绪。他咳了声，涩涩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失态了。”
梁建转头打开车窗，窗外的凉风吹进，吹散了车厢里的烟雾，却吹不散两人间那股沉重的气氛。梁建叹了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清源出这种事情，我也不希望”
谷老爷子像是被梁建的话【创建和谐家园】到了，眼瞪，就骂道：“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以前永成在的时候，总跟我说你是个好人，好领导现在看来，你跟那些贪官污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丘之貉“
谷老爷子的不分青红皂白，让梁建心里郁闷，可也理解。谷清源是他看重的孙子，永成钢业的股份有大半都在他和谷清源的手上，现在不仅谷清源很可能要遭受牢狱之灾，就连永成钢业恐怕也保不住。梁建觉得，谷老爷子还能让他坐在这车上，跟他说话，已经算是客气了。
但气话说两句就可以了，梁建是有正事要跟他谈的。时间紧张，不能浪费。梁建开门见山：”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次事情背后到底是哪些人做得手脚。我也就不明说了，我之所以上车找你，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他们求和，恐怕也救不了清源。他这牢是坐定了，无非是长短的问题。”
谷老爷子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声音都抖了下：“刚才太阳城的老黑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们是路人，自然不会跟你说实话。你自己想想，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都是指向谷清源的，谷清源要是不承担责任，他们去哪里找替罪羊让毕望出来认罪那岂不是自打巴掌他们会这么笨吗”梁建的番话点醒了谷老爷子。他本来就是个精明的人，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
砰地声，谷老爷子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尖锐地喇叭声，将梁建都吓了跳。谷老爷子气的大爆粗口：“这帮【创建和谐家园】，早晚不得好死”
梁建问他：“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刚才太阳城的老黑跟你谈的什么条件”
谷老爷子冷静下来后，将之前在太阳城内与老黑的谈判，和盘托出。
老黑其实也算是个比较具有传奇色彩的人。光听他这绰号，大部分肯定都以为他是个人高马大的，起码是个比较壮实的人。可实际上，他又矮又瘦，而且还是个残疾。据说，他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次群架的时候，为了救个人把自己的腿给搭上了，后来虽然接上了，但从此就没办【创建和谐家园】常走路了。只不过，他这条腿却换来了后面的路亨通。他救下的那个人，据说很厉害，但具体是谁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而他在之所以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除了背后有人帮忙，还有他的手段。老黑手段的很辣是圈内有名的。只要是栽到他手里的人，恐怕没个是能囫囵着回去的。关键是，这么多年了，这老黑不但还活着，还活得很滋润。甚至，梁建到这里几年，都没听人检举过他。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而谷老爷子之所以会找上老黑，是老黑的人先联系上的谷老爷子。起初，谷老爷子也不知道，老黑竟然也牵扯到了这件事情中。他对老黑是要比梁建对老黑熟悉的。毕竟永成钢业在永州开了这么多年，跟黑道上多多少少也有过些接触。他对老黑是有忌惮的。所以，老黑的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谷老爷子的心就下子揪了起来，谷清源这么个清清秀秀的人，要是到了老黑手里，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就是关心则乱，谷老爷子只要再稍微想想，就应该能想到，谷清源目前是被政府的人带走审讯了，这是记录在案的事情，老黑就是手再长，恐怕也要掂量掂量的。
谷老爷子个人去见老黑，也是老黑的要求。见了面，老黑倒也没为难他，就是给了他张纸，上面写着老黑的要求。老黑的要求，倒是也不多，就三条。
第条，要谷清源卸去董事长的职务，将手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老黑。不过不是无偿，是半价。
第二条，要谷老爷子手上的股权立即低价全部抛售。
第三条，要永成钢业裁掉半的员工。
第条，老黑似乎是留了情的，可第二条，谷老爷子手上的股份有20多，旦抛售，无疑会立即引起永成钢业的股市震荡，下滑是必然的。到时候，对于永成钢业来说，恐怕又是次伤筋动骨。
而第三条，不得不说老黑的心思果然比较毒的。永成钢业除了务实之外，它的员工团结度也是直都很高的。这个时候，永成钢业如果突然裁员，定会在永成钢业内部造成震动。谷清源被收押审讯之后，据谷老爷子说，公司内部大半以上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这个时候裁员，定程度上就坐实了谷清源犯罪的事情。所以说，老黑心思毒，他不仅从资金上要打击永成钢业，还要从员工的情感上。
谷老爷子看到这三个条件的时候，是有犹豫的。不用说，这代价太大，大得让他下不去手。永成钢业虽然他谷家占有大部分股份，但只是大部分。只是，谷清源对于谷老爷子来说，除了是爷孙之情外，还有份特殊的情感在里面。他抛不下永成钢业，更抛不下谷清源。
老黑像是捏准了他这点，笃定他定会同意，也不急，让他回家考虑晚，明天中午之前给他答复。
968豁出一回
”那清源怎么办老黑的手段可不是般人能承受的”谷老爷子立即问到。梁建宽慰他：“你放心，清源是走程序收押的，现在由政法委那边收押审讯，只要清源自己抗住，不要时糊涂，认了罪，那他老黑是不敢怎么样的。”
或许是老黑给谷老爷子的印象太深，梁建从谷老爷子的眼中看出了犹豫。但梁建现在也给不了什么保证，人在吴越手里，这政法委书记，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还好，谷老爷子虽然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了。这让梁建松了口气。只要给他时间，切只要还未定论，那么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想到时间，梁建的心就忍不住往下沉了沉。胡小英来永州，不仅仅是为了来看看他，同时也带来了个消息。
常委会的决议已经在开始走程序了，乔任梁似乎很着急，应该不用个星期，梁建可能就会收到正式文件。文件旦下达，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所以，对于梁建来时候，在文件下来之前这段日子，很重要。
梁建在半途下了车，上出租车之前，他又给小五的手机打了电话，还是打不通。他不放心，又打电话给了纪中全。纪中全告诉他，他们通过交通摄像头看到小五是跟着那几辆车走了，但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跟着走的。
梁建没明白，小五为什么要跟着这些人走。但此刻联系不上小五，问纪中全也是白搭。想到家里只有几个女人在，还有个孕妇。梁建赶紧回了家。
刚到家，还没进家门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梁建接了起来。
”是我，小五。“电话那头，小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样。梁建听是小五的声音，立即激动了起来，忙问：”你现在在哪里人怎么样“
小五的声音依旧很低，低得几乎听不到：”祥和苑，你知道吗“
梁建愣，祥和苑不就是附近的那个小区吗也是个别墅区，不过开发得比梁建住得小区要晚。
”具体什么位置，我现在过来找你。“梁建说着就转身准备走。刚转过身，身后的门咔哒开了。
“梁建。”
熟悉的声音，让梁建脚下顿住，他回过头，胡小英站在门廊的灯光里，穿着身休闲装，秀发披散着，这瞬间，他忽然有种错觉，她身后的那个家，家里住着的人不是项瑾，二十她胡小英。此刻的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女子。
“你去哪里”胡小英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面前，问他。梁建回过神，答：“我去找小五。”
话说完，梁建忽然听到还没挂的电话里传来小五的声音：“不用过来，我现在回来了。回去了再说。“
话落，这电话也就断了。
梁建愣了下，将手机塞到了口袋里，与胡小英相视眼，各自藏起眼底的那些情绪，前后进了屋。
屋子里，梁母歪在沙发上打着瞌睡，项瑾和孩子都不在，估计都已经睡了。听到声音，梁母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睡意朦胧地看了眼梁建二人，而后嘶哑地喊了声：”你回来了啊“
梁建努力笑笑，说：”你去睡吧，很晚了。”
梁母却将目光往梁建身后扫，眉头皱，说：”小五呢，他怎么没和你起回来“
”他在路上了，马上到。我刚才让他去拿了点东西。“
梁母似乎相信了梁建的话，醒了醒神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忽而又说：“这么晚了，小胡也在这里睡吧，我去把客房整理下。”
胡小英和梁建各自脸上泛出些尴尬，胡小英阻拦到：“阿姨，你去睡吧。我待会回酒店，没事。”
“这么晚了，出门不安全，就在这里住吧，又不是没房间。”梁母格外固执，说完，就拖着步子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胡小英还想再说服下，被梁建拦下：“算了，你听我妈的吧。再说了，你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胡小英看他眼，留了下来。
大约十分钟，小五就回来了。他身上的浅色外套上印满了各种污迹，还有血色。显得狼狈。嘴角眉眼处也都有些伤。梁建立马就去拿了医药箱出来，胡小英接了过来：“还是我来吧。”
小五跟胡小英接触不多，有些不适应，别扭地坐在那里，几次都想抢过来自己处理，被胡小英拦下了。梁建看出了小五的别扭，便开口问起祥和苑的事情，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五说，他是跟着那帮拦他们的人之中的个去的祥和苑。他看到了个人，梁建也见过。
“是谁”梁建追问。
小五问他：“你还记得，陈文生的老婆吗”
梁建愣，他当然记得。这女子又泼又不讲理，他自然记得。忽而，又是震，吃惊地看着小五，问：“那些人是她指使的”
小五点头：“应该不会错。”
梁建皱着眉头，有些事想不通。要说这个女人，动机是有的。只不过，她是怎么找到他的。就算这个女人通过些照片认出梁建就是当初因为车子而吵起来的人，那她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
梁建将心理的疑问问了出来，小五说：“那些人应该是跟了有几天了，是我大意，直没发觉。”
但梁建觉得，未必这么简单。但现在下子也找不到证据，很难说。
小五问他：”接下去怎么办我担心那些人会找到家里来。“
这也是梁建的担心。他想了会，说：”现在人手不足，实在不行，就让项瑾先和霓裳他们回北京。“
直没说话的胡小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项瑾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这么大个肚子长途旅行不合适。这样吧，让她和孩子还有阿姨，跟我起去宁州吧。你不是宁州还有房子吗，那边空气也好，她去住段时间也不错。“
梁建有些犹豫，让胡小英和项瑾单独起，总是怪怪的。虽然他相信胡小英和项瑾都是克制而且聪慧的女人。
胡小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吧。等她们醒了我们就走。”梁建只好不再反驳，而实际上，这可能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天亮，项瑾很早就醒了，看到梁建，她松了口气。梁建夜没睡，等她醒来，就跟她说了他和胡小英商量好的事情。
项瑾没说话。
梁建知道，她心里多半是不太愿意。梁建只好劝她：“你现在个月了，你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最近事情很多，我怕我忙起来就顾不上你。”
项瑾看着他，手无意识地在凸起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我以前说过，这辈子，无论再遇到什么，我都不想跟你分开了。“
梁建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隔着只手掌的厚度，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那个生命的神奇。
生命的孕育总是能让人感动。许久，两人都不曾说话，他们没看到，不远处，胡小英站在那里，看着这幕，眼神中复杂而痛苦。
若是当年，她答应了梁建，会不会也有这样个美满的画面，温暖她整个孤独的人生。可是，她错过了。
后悔吗自然会有。但，人生没有重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