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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建德走后，梁健开始想这三个人，他应该先从谁下手。正想的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看，是张强的电话。他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了，不由惊喜。

  接起，梁健饱含尊敬地喊了声张记。张强在电话那头笑，说：“我现在只是个代理，你还是按照以前的叫法来吧。”

  江中省的事情，早就告段路。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了，但张强的具体任命还没下来，也没有消息说会再次空降个。原本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么拖，不由让人心里没底起来。

  梁健想，要不回头去跟老唐打听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或者直接去问问自己的岳父项部长。

  回过神，张强问梁健：“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梁健回答：“刚开始不太适应，但能行。”

  张强笑着说：“我知道你能行。对了，有空的话，带着项瑾来省里转转，最近你嫂子念叨了你好几次了，说我现在的秘没你那时候嘴甜。”

  梁健笑着说：“那你再把我调回去做秘。”

  张强笑了起来，说：“让个市长来做我的秘，那我估计得要好好努力把”

  梁健跟着笑了起来。会，张强收起笑声，说：“今天找你，还有件事，跟你说。过段时间，省里的宣传部要到你市里。我提醒你声，好让你有个准备。”

  梁健愣，然后他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准备，可能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胡小英就在宣传部，是副部长。

  梁健还没反应过来，张强就说：“好了，我还有个会，就不多说了。有空了，过来看看我们。”

  梁健回神，忙道：“好的，我定会去的。”

  挂了电话，梁健才反应过来，他都没问，宣传部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倒也不必担心，下来之前，市里是会提前收到消息的。

  胡小英总是能这么轻易地让梁健分神，她晃荡在他的脑海里，用了好久，才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他想起张强的任命这么久没消息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项部长。梁健在心底先想好了措辞，才拨通了项部长的电话。

  电话是项部长自己接的。

  项部长说：“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梁健有些尴尬，讪讪地道歉：“我做得不好，应该多给您打电话的。”

  项部长说：“你工作忙，我倒也能理解。没事，项瑾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对了，你这次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前几天跟以前的老领导张省长通了个电话，听说，江中省的省记的位置至今还没定论，所以我想到你这里来打探下”梁健说道。他没想拐弯抹角。项部长这个人不喜欢那些套话的，而且梁健觉得他和项部长之间的关系，也没必要那么遮遮掩掩的。这也算是，自从江中省的事情过后，梁健的点点改变。

  项部长听了，训了声：“不懂事这种事我就算知道，那也不能跟你透露消息。”梁健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项部长又道：“江中省的事情，上面另外有打算，你就别瞎打听了。张强能力不错，表现直挺好，整个政治生涯中，政绩也很不错，这样的人，上面肯定会公平对待，不会让他心里对党失去信心的。”

  这话刚说完，梁健还没来得及回味，项部长就又说道：“好了，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项瑾她们，有空就带她们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先挂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坐了下来，仔细回味了下，刚才老头子的这番话。先是说中央另有打算，那算不算是说张强是无缘省记这个位置了，但又说上面不会让张强对党失去信心，肯定会公平对待，这难道是说张强要往上升

  张强现在已经是省长了，再往上的话，只能是去北京了。梁健想到这里，不由怔，张强要去北京了

  梁健立即想给张强打电话，但想，又按捺住了。毕竟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如果现在告诉了张强，万不是呢岂不是让人家空欢喜了吗

  梁健忍住心头那有些激荡的心情，将手机放了回去。

  871会议风云

  土地的事情，很快就又有了消息。 . . 钱江柳要召开常委会的消息终于送到了梁健这边。钱江柳这次的做法，明显多了些火药味。钱江柳作为市长，市委副记，常委成员，确实有权力提议召开常委会议，虽然梁健作为把手依然拥有最终决定权，但他这毫无商量的举动，无疑是将梁健“逼上梁山”。若是梁健不同意，显然强硬，和钱江柳之间，也等同于撕破了脸，今后很难不势成水火。

  梁健作为市委记，对常委会议的任何议题，都拥有票否决权。所以，梁健倒也不担心，既然他要将这件事上常委，那就如他所愿。顺便，梁健也可通过这次的常委会议，看清现如今这个常委班子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有多少人是可以为他所用的，又有哪几个是他需要防备的。

  所以，钱江柳这次擅自做主的行为，虽然让梁健不爽，但对于梁健来说，未必就是次坏事。在确定了会议时间和议题之后，常委会正式提上日程。梁健在参会人员上，做了点改动，让常建通知国土局局长，和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列席参加。人员表出来后，钱江柳忽然提出意见，说要让负责工业信息化和负责发展改革的副市长同列席参加。梁健同意了。

  常委会上，钱江柳主持会议。开头的那些官话过后，提到正题：“这次的常委会议主要议题是有关于阿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智造车间项目用地问题，另外，我觉得今天反正相关国土资源的干部也都在场，要不我们就把近期永州将要引进的个休闲农庄项目也顺便讨论了吧，梁记，你觉得行吗”钱江柳看向梁健，问。梁健完全预料不及，而且钱江柳口中的休闲农庄项目，康丽那边直还没有消息传来，具体情况梁健也还不了解，怎么讨论

  梁健心里埋怨这钱江柳到底在搞什么鬼，可脸上却不动声色，说：“休闲农庄的项目现在还没定下来，不急于讨论。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讨论阿强集团的项目用地问题，其他的都放放在说。”

  梁健没同意钱江柳的建议，他似乎并不在意。他将目光投向对面坐在最末端来列席的国土资源局的王局长，说：“王局长，阿强集团的这件事，你最清楚，要不今天就你来给大家详细地说下。”

  王局长显然没料到钱江柳会让他来说。他看了梁健眼，梁健点了下头。他站了起来，说：“行，那我就说说。阿强集团在营业收入方面，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那我就着重来讲讲，这次阿强重工申请的这块地的问题吧。这块地位于三里镇北三公里左右处，总面积有三千七百多亩，其中不仅有负责提供三里镇二十多万人口生活用水的水库，还有几条主要河道，而可能要改道的国道也从其中穿过。这块土地上，还有几个村庄。村民的【创建和谐家园】问题，我们暂且不提，但其他三点，不容忽视。之前高成汉市长还在的时候，就曾对有污染产业的选址问题做过严格规定，这三点，都是属于严格不允许范围的。”

  王局长说完，梁健让在旁做记录的沈连清，将他之前让他准备的文件，份份分发给了在场的众人。

  梁健说：“这是那块地的些信息，你们大家都看下，了解下。”钱江柳接过沈连清递给他的文件，没翻开，也没看梁健，只是看着坐下来的王局长，说：“之前的高成汉市长确实是个好市长，他在位的时候，给永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我个人很佩服他，也直在向他学习。”

  钱江柳话音落下，列席的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忽然开口，说道：“我插个话，其实王局长提出来的这三点，阿强重工方面也考虑到了，为此，他们还特地提出了个方案。方案我今天带来了，大家看下吧。”

  副市长也拿出了叠文件，分发给了众人。钱江柳好像不知道这份方案样，也跟着梁健他们起翻了开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梁健低头看的时候，那位副市长还不忘给大家解读下：“阿强重工的这份方案中提出了三种方法来分别解决这三个问题。第，关于水库的问题。阿强重工这次不仅仅只是在那里建造个智造车间，实际上，他们会把整个企业都搬到那里。原来厂区，因为三里镇发展的问题，离居民区过近，噪音对旁边居民区产生了影响。阿强重工的高层考虑到旁边居民的生活质量问题，所以直在筹划搬迁问题。旦将整个企业搬到那里，那么在建设规划上，就可以将生活区和住宿区建在靠近水库的那面，足够距离下，只要厂区的污染处理都达到标准，那么对水库的水质完全不会有任何影响。这点，阿强集团已经请环保部门做过评估，可以提供评估证明。至于河道问题，说实话，像这样的企业，在选址上，肯定是会首选靠近水源的，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但，如今的污水排放标准不比当时，我觉得这点，只要相关部门监管到位，这点完全不足为虑。至于第三点，请大家翻到最后页，里面有张阿强集团的建设规划缩略图，从这个缩略图上看，国道与企业之间，完全可以互不影响。而且，国道的改道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就算有些许影响，也只是短期内的事情。和阿强集团对永州市的影响来比，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因为这么点点小问题，而让个对永州市有着重大影响的企业对我们政府失望。”

  这位副市长说了很多，说完，他看了眼钱江柳，然后低头喝了口茶，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他说完的时候，梁健正好看完了那份方案，乍看，确实正如那个副市长所言，王局长提出的三点问题，如果按照方案中的来，那么完全不足以形成问题。就算有影响，和阿强重工对永州市的重要程度来说，确实可以忽略。但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梁健目光扫了圈在座的那些常委，问：“大家方案也都看了，何副市长的话也都停到了，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愿意做第个发言的。梁健看着他们，目光冷静，这种局面，在常委会上，很常见，属于大部分常委会议常态。

  半响，都没人发言，梁健等得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组织部长于建德轻咳了声，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还没想好，那我就先来说说我的看法吧。这份方案呢，我也粗略的看了下，刚才何副市长的话我也都听到了。道理是没错，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下何副市长。”

  何副市长抬头看向于建德，说：“于部长，请说。”

  于建德将方案翻到了最后页那张缩略图上，手指在某处轻轻点了下，说：“如果按照这张图纸上的来设计，那么这几条重要喝道的汇流点就会在厂区中心位置。这样个位置，难道何副市长不觉得会存在很多隐患吗”

  何副市长显然自己都可能没注意到这点，于建德说，在场不少人都低头去找那个汇流点，包括何副市长自己。何副市长分管国土资源，同样也分管环保工作。他看到于建德所说的那个位置，就立即微微皱了下眉头。于建德看在眼中，淡淡地补充了句：“环保工作向是何副市长的工作内容，我想何副市长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样的位置，并不妥当吧。”

  于建德这击可谓是正中要害。何副市长时竟找不到话来回击。皱着眉头，在那里盯着缩略图，脸色不佳。

  有人看不过去，发言帮腔：“于部长火眼金睛，厉害。这个问题，也确实是个问题。但我觉得，我们看这件事情，不能只从环保这方面去看。还要从永州整个大局去考虑。阿强集团作为我市三大龙头企业之，每年为我市创造的gp十分可观。他不仅拉动了我市的经济水平，同时也帮助解决了几千个百姓的就业问题。从这些来看，我们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应该先去想怎么样拒绝阿强集团，而是应该先去考虑怎么样帮助他们解决这其中的问题。这样个大企业，如果因为我们政府方面某些政策让企业方面感到寒心，以至于企业方面决定离开我们永州，那其中的损失，绝对不是我们在场任何个人所想看到的。”

  说这话的是统战部的部长。这话避重就轻，避开了这次会议讨论议题的主要方向，而将阿强重工对永州的重要性放大化了。梁健看了他眼，心里想，这个罗部长，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

  罗汉全这话说，当时就有两个人出言附和，个是公安局长，个是常务副市长，这两个人都是当初于建德跟梁健说，肯定会站在钱江柳这面的人。看到他们出声附和，梁健倒也不意外。

  872重要地皮

  等他们说完，直在沉默的梁健，终于开口：“罗部长说的这点，确实也是有道理的。 . . 但，帮助解决问题并不是只有这种方式，而是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途径。同样，如果留住个企业，是靠毫无原则的大开方便之门，我觉得，那我们永州市的发展也不会有什么大好前途。其实，这就和做人个道理，汉全同志，你觉得我说得对吗”梁健看着罗汉全问。罗汉全被梁健这有些不留情的抢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上神色不太自然，但梁健到底是记，他若是不回答，倒反而显得他不够尊重了。他只能附和道：“记说得很对，我们做人也应该有原则。”

  钱江柳脸上看不出声色，梁健转头问他：“江柳同志，你是怎么想的”

  钱江柳没马上接话，而是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开口，他先奉承了梁健句：“梁记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好。这政府工作其实和做人个道理，原则要有这人情也要讲嘛，对不对”钱江柳说到这里，目光扫众人，顿时那个何副市长就附和道：“钱市长说得对，这政府工作也是人做的嘛，目的也是为了人嘛，这要是没了人情味，那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常务副市长也跟着附和：“确实，原则要讲，适当的人情味也要有。”

  这话，挑不出错。相反，和梁健的话相比，钱江柳和常务副市长的话无疑圆滑了很多。这两相比较，梁健顿时就显得不太会说话，强势，不顾常委成员的面子。或许这个时候，已经有人会在心里想梁健这个市委记到底年轻，这说话的功夫果然不到家。

  这些，梁健心里都有数。他和于建德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下，各自感觉到了各自眼中的那丝恼火。直未曾说过话的宣传部长陈玉婷这时忽然开口，这个时候开口，往往就代表着战队。梁健看着这个常委班子中唯的个女性，想她会选择站在哪面呢

  陈玉婷开口前，目光在梁健和钱江柳身上都扫了下，然后才说的话。她说：“我觉得，不管是讲原则也好，还是讲人情也好，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稳住阿强集团的高层，至于选址的问题，我觉得可以慢慢商量，我们这么多人，我相信总能商量出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的。”

  梁健还以为她这开口，或许就能亮明立场，没想到，人家这手捣糨糊的本领不错，竟愣是个擦边球打过去了，梁健想，果然是做宣传工作的，这话就是说得漂亮无比。梁健和钱江柳之间的火花，就被她句话轻描淡写般的带过了。

  梁健仔细看了这陈玉婷眼，四十多岁的年纪，但面貌上看着却显得年轻很多，像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修身连体套裙下身材姣好。肩上披了条西瓜红的披肩，衬得肌肤很白。陈玉婷察觉到了梁健在看她，扭过头来。梁健没有立即收回目光，而是和她的目光接触了下后，才转开。

  接着陈玉婷说话的是同样直在沉默的纪委记，纪中全。纪中全的目光从钱江柳身上扫到梁健身上，最终停留在两个人中间。

  他说：“选址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在座的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外行。”说着，他将目光转到了分管国土资源的那位副市长身上，又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他旁边的两位副市长身上，最后又停在了国土资源局的王局长身上，然后继续说道：“我听说，国土局之前其实有给阿强集团提供过其他的方案，是有这样的事吧王局长”

  纪中全的话，让在座半人的神色都微微动了动。相比较于陈玉婷的捣糨糊，纪中全的话就有些偏向性了。梁健看了纪中全眼，纪中全正看着王局长。王局长忙点头回答：“是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国土局方面总共提供了三个方案，都被阿强集团那边给否决了。说实话，三千多亩的面积，在永州市这样的土地并不多。”

  纪中全听后，问：“这三个方案，你今天有带过来吗”

  “带来了。”王局长边说，边站起来将文件递给纪中全。纪中全接过后，直接让秘拿去复印十二份再拿过来分给大家。

  梁健见状，就说：“复印下很快，大家讨论了这么久，应该也都口渴了，就先喝口水休息下吧。等文件拿回来了，我们再继续。”

  说完，梁健靠在椅子中，闭目休息。沈连清上来将他的茶杯拿出去，换了杯新的重新放下。他刚将茶杯放下，复印的人就回来了。文件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梁健说：“都看看吧。”

  梁健自己也翻开文件看了起来，三个方案的土地，虽然各有瑕疵，但相比于阿强集团现在要的这块地，这些瑕疵都是些小问题，可以忽略。

  看完后，他抬头扫了圈，问在座的人：“大家看了，觉得这三个地方相比于阿强集团提出的这块地怎么样”

  常建看了梁健眼，又看了钱江柳眼，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神色犹豫，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开口。

  过了有半分钟时间，于建德第个开口：“我觉得这三块地都不错。”

  话音落下，常务副市长胡立邦接过话茬，说：“地是不错，但关键是，阿强集团不要啊。”公安局长赵全德搭腔：“阿强集团不肯要，这地再好顶个什么用。”

  纪中全立马就跟了上来：“全德同志这话不对，难道我们政府做事，现在已经要看阿强集团的脸色了吗阿强集团对我们永州市的经济是比较重要，但应该还没有重要到我们政府对阿强集团要言听计从的地步吧”

  赵全德被纪中全这么反驳，不由语塞，他显然城府不够深，当即就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十分不佳的说道：“纪记不愧是纪检部门的，这帽子扣得还真够大。恕我老赵这脑袋不够大，戴不动您这大帽子”

  赵全德的不悦，倒也没让纪中全有什么反应。胡立邦见状，说道：“中全同志，不是我说你，你刚才这话，确实不合适，也难怪全德同志生你气。全德同志之前的话，其实也没说错。国土的局提出的这三块地确实都不错，但问题就在于阿强集团现在不肯要，人家就缠着我们要那块地，你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纪中全看了他眼，说：“那要是照你们这说法，那我们还开这个常委会议干什么我们政府以后也不用办事了。反正只要人家不同意，我们就得按人家的来，这不是胡来嘛”

  胡立邦听了，说道：“中全同志你这么急干什么，这不是正开会讨论吗”

  纪中全哼了声，说：“你们讨论得是什么你们讨论得是怎么说服我们把这地给他们阿强集团这对吗这样块明显不适合被用来开发做厂区用地的土地，竟然需要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这不是搞笑是什么”

  纪中全似乎有些气急了，这话才出口，钱江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梁健看在眼中，心头倒也有些喜欢纪中全的这急脾气，这样来，纪中全可以说是完全绑在梁健这艘船上了。梁健适时开口，拦住了想要反驳的赵全德，说：“不管这件事该不该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但既然我们已经开了这个常委会来讨论了，那就好好地讨论，争取解决这个问题。刚才大家也都承认了，这三块地都不错，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先努力跟阿强集团沟通，看是否能说服他们放弃那块地，从这三块地中选块，至于政策上，只要他们愿意，我们可以相对优惠些，以表示我们的诚意，你们觉得如何”

  直都没敢说话的常建终于抓住机会，附和道：“我觉得可以。”

  话音落下，钱江柳的笔忽然放到了桌子上，动作不重，但声音却很清楚，所有人都停到了。梁健看向钱江柳，问：“江柳同志，有什么看法”

  钱江柳回答：“梁记的建议不错，但，要是阿强集团还是不同意呢”

  钱江柳这话，摆明了有故意的意思。梁健笑了下，说：“先去沟通再说，要是不同意，我们再开会商量。”

  钱江柳说：“这常委会也不能为了阿强集团开再开，这未免有些不像话。既然几天已经特地为了阿强集团的事情召开了常委会议，不如我们索性就次性将所有可能都想到，然后列出对策来，这样呢既能节省大家的时间，也能够方便国土局那边的同事开展工作，记，你说对不对”

  梁健原本想，自己是市委记，把手，拥有票否决权，只要自己不同意，今天这会其实就等于是白开的，钱江柳休想能够达到目的。但是，钱江柳现在来这么出，梁健如果说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873首次较量

  可是，今天如果真的就按照钱江柳说的，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的话，那么结果除了同意阿强集团之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 .t.这是梁健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块地绝对不能给阿强集团，会开到这里，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土地和原则的问题，还是梁健和钱江柳之间的场博弈。

  如果，这次梁健真的让钱江柳遂愿了，梁健无疑就失去了先机，在之后的工作较量中，钱江柳势必会压梁健头。

  这是第次梁健和钱江柳之间真正的较量，也是至关重要的次，他关系着梁健今后在这个用州政府里的政治地位。

  市委记虽然权力相对来说，要大过市长。但，在个政府里，权力这个东西，除了跟级别有关系之外，还跟手段，跟有多少人拥护你有关系。市委记被市长挤掉的例子，不在少数，所以梁健不能掉以轻心。

  此刻，钱江柳看着梁健，梁健不能不回答。他边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应付，边硬着头皮，回答：“江柳同志这个考虑也有定道理，那今天大家就先照钱市长的意思讨论下。”说到这里，梁健顿了顿，他不想把话说死，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于是又加了句：“这样时间也有限，我们以个小时为限，如果个小时内大家不能讨论出什么好的结果来的话，就先放放。让国土局还有何副市长跟阿强集团那边去沟通看看，如果能沟通好，那就皆大欢喜。”说着，梁健转头吩咐沈连清：“小沈，从现在开始，你记下时间，个小时到了，提醒下我们。”

  梁健以个小时为限，及时给自己扳回了局，这个小时内，只要他们提出的方案来，自己都不同意，那钱市长依然只能是没办法。虽然这做法有点无赖，但梁健觉得，只要能在这件事情上坚守住，无赖点又如何。

  梁健抬眼，看到于建德正看着他。梁健目光接触，甫又分开。

  众人都在沉默，这个时候，没人愿意第个冒头说话，会议进行到这程度，大家其实心里都已经十分清楚，这二把手到底心里是个什么意思。虽然，站队已经站得差不多了，但这个时候第个出来说话的，无疑会得罪个人。不是梁健，就是钱江柳，这和之前的情况又有些不样了，所以这些都已经成了精的人，都在等着，等着会有人先站出来。

  而对梁健来说，沉默是他非常愿意看到的。所以最先忍不住的，是钱江柳。钱江柳咳了声，说：“既然时间不多，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赶紧来讨论下，要是阿强集团不同意换地方的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说，他们不同意，我们也不同意，就这么耗着吧这么耗着，最后耗掉的只会是阿强集团那边高层对用州政府的信心。这是我们政府绝对不想看到的。所以，大家赶紧的，都好好想想，要怎么做”钱江柳说完，看着大家，又等了大约半分钟左右，还是没人说话，钱江柳索性就点起了名，他的目光转，忽然落到了常建身上，说：“常建同志，你平日里和阿强集团的杨经理私交比较多，你对他们公司熟悉，对杨天翔也熟悉，那就你先来说说，要是他们不同意，我们该怎么做”

  钱江柳这第个炸弹扔得很是有想法，常建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支吾着开口说：“其实我跟杨天翔杨经理也不太熟，不过就是起吃过几次饭的交情。”

  “几顿饭的交情也是交情，我们这还有没跟他吃过饭的呢。”钱江柳说道。

  话音落下，立即有人附和，说：“确实，我连这个杨经理的庐山真面目还没见过呢。”说话的是赵全德。

  赵全德是今年新上任的公安局长。他说没见过杨天翔，倒也是可能的。只是，常建被他们这么说，本来想随便忽悠句昏过去的想法，顿时就不行了。只能迟疑着，说道：“其实，这块地的主要问题就在那个水库上，如果能把那个水库的问题解决了，那么阿强集团要那块地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