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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主席”
“高厅长,不好了嘟嘟嘟嘟”
灰白的世界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不知道通向何处,来自哪里的十字路口。梁健站在路口中间,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灰色雾气,不知该选择哪个方向。
雾气翻涌着,偶尔还会传出些尖锐的声音,仿佛藏着许多未知的怪物,让梁健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丝惧意。他想离开这个让人彷徨的十字路口,可是这前后左右的四条路,他该往哪里走哪里才是正确的
宁州市中心医院门口,辆救护车带着尖锐急促的笛声冲了进来,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打开,梁健躺在张雪白的推上被抬了下来。出门时,那身深蓝色的呢料西装,胸前已被血染成了黑色。里面那件格子的衬衫,也都开满了暗红色的花朵。
梁健瘦瘦的脸上,苍白若纸。脑袋随着医务人员的动作,摇晃着,仿佛要从脖子上掉下来样。
“车祸,多处骨折并出血”跟着推车起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边和出来接车的外科医生汇报情况,边帮忙将车子快速地推进急诊里面。
梁健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后,救护车上的医生将个手机交给了护士站的护士。电话交到护士手里没多久,就有电话进来了。护士接了起来:“喂,你好。”
“哦,他现在在急诊手术室。”
“好的。”
然后,护士就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高成汉高高的个子,就出现在了急诊门口,后面跟着脸焦急的秘。
高成汉的步子飞快,几步就到了护士站,喊住个护士,问:“梁健在哪个手术室”护士迷茫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另个护士走了过来,说:“你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人吧他现在在号手术室。喏,这个是他的手机,还有,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先去交下费用吧。”
秘在这个时候,终于赶了上来,微喘着气接过护士的话,说:“我们是省政府的,费用问题,跟我说就行。”然后他又跟高成汉说:“高厅长,你先去看梁主席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高成汉点头,走之前,又吩咐:“马上通知下梁主席的家人。还有,妇联那边也通知声。”
秘点头。高成汉大步往号手术室赶去。
而省政府内,张省长的办公室内,夏初荣脸愁容地坐在沙发内。张强则坐在办公室后,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严峻。
夏初荣忽然气愤说道:“梁健也不争气,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总出幺蛾子。”
张强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夏初荣眼,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对了,成汉同志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定要照常举行。”
夏初荣回答:“活动方面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现在上又把梁健给推了出来,我让成汉同志去通知他今天不用出席了,避避风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强闻言,想了下,说:“这样,会不会等于间接地承认了这些事实我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面对。所谓流言止于智者,我相信江中百姓中,还是明眼人多。”
夏初荣却说:“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摆明了是要通过梁健来破坏这次的干部下河活动,甚至严重点说,他们是想破坏整个治水行动。梁健这个时候出面,说不定就是正中下怀。”
夏初荣话音刚落,办公室忽然被敲响。走进来的自然是萧正道。萧正道顾不上跟夏初荣打招呼,快步走到张强身边,轻声说道:“张省长,梁健出车祸了。”
“谁出车祸了”张强惊,又问了句。萧正道将梁健的名字重复了遍。张强愣了下后,立即站了起来,问:“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萧正道回答。
张强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马上出发。”
夏初荣也跟了上来,说:“我也起去。”
路上的时候,张强问萧正道,是否已经通知了项部长。萧正道回答:“还没有。我想,梁健家人那边应该会通知。”
张强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你通知下,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推迟个小时。”
萧正道微惊,问:“那荆部长那边”
张强说:“我会去解释的。”
三人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项瑾和梁健父母都已经在了。霓裳被留在了家中,让昨夜留宿在梁健家中的莫菲菲看着。
高成汉和他的秘在旁陪着。张强到了没多久后,项部长也到了,起来的还有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皮肤很白,所以看上去感觉似乎要比项部长年轻很多。但听张强他们称呼,此人就是荆部长。
项部长他们到了没几分钟,华剑军也到了。他似乎赶来的有些急,连气息都是有些乱的。华剑军到,就立即让秘通知了中心医院的院长,没多久,原本没闹出多大动静的事情,顿时惊动了整个中心医院。
没多久,这号手术室的门口,就拥满了人。项瑾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何况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在这里,等着梁健安全的出来,而不是听着,看着这些人,端着张令人恶心的奉承脸,在这里假装关心。
项瑾忍不住,当着许多人,对自己父亲发了火。项部长心里也很是不悦,开始让众人离开。而就在外面闹哄哄的时候,梁健却在自己的那个灰白世界中,孤独地行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他只是不想等在那个十字路口,什么都不做的等下去。
他觉得,人生不应该空等,而应该去尝试,去争取。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败,所以从来都未曾努力去尝试过。
他在这条路,走了很久,却直看不到尽头,永远是成不变的灰白色雾气,他以为或许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而,忽然间,道光进了这个世界,瞬间,切雾气都消融了。
白茫茫的背后,是米白的天花板和简单的吸顶灯,还有浅蓝色的窗帘,和张忽然出现的脸,脸上满是惊喜,还有泪水,滴滴地砸下来,落在他脸上,分量之重,竟让他觉得有些疼。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项瑾呜呜地哭着,扑在他的胸前,泪水洇湿了他胸前那件有些薄的病号服。
记忆随着泪水透过衣服纤维接触皮肤时产生的凉凉感觉,渐渐回到大脑之中。他出了车祸,至于为什么会出车祸,是因为他闯了红灯。
而他为什么会闯红灯呢
因为个电话。
高成汉秘的电话,他说自己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呢梁健却想不起来,他想,可能是秘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他就已经出了事。
被项瑾压着的地方有些疼,梁健没忍住咳了声,项瑾忙直起身子,焦急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梁健摇头,这时梁健父母也凑了上来,各自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微笑和眼泪。
梁健问项瑾:“我昏迷了多久”
项瑾说:“已经10个多小时了。”梁健惊,看向窗外,果然天都已经黑了。窗外的世界,已是霓虹灯的世界。
梁健忙让项瑾给他那电话,他要打给高成汉,问下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项瑾看出了他的想法,说:“待会高厅长会过来,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他吧。现在你刚醒,还是不要劳神想这些了。”
果然,没多久,高成汉便来了。和他起来的还有张省长,夏初荣没出现。进门,看到梁健醒了,高成汉显得比较高兴。张强脸上也露出了丝喜色。
773百万筹码
项瑾十分识趣的出去了。 ..房间里,就留下了高成汉,张强,还有梁健三个人。梁健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天干部下河活动的情况,等张强和高成汉坐下,就开口问到:“今天活动怎么样”
张强看了高成汉眼,高成汉回答:“取消了。”
梁健愣住,问:“为什么”
不等高成汉回答,张强就说:“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好好养伤,其余的,等伤好了,再说。”张强的不直接回答,让梁建心里生出了些忐忑。他沉默了下,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张强没说话,高成汉说:“其实不光是你,还有我。只不过,你的问题要严重些。”看到梁建眼中迷惑的目光,高成汉问他:“你还记得那个永成钢业的董事长曹永明吗”
梁健点头,曹永明这个老狐狸,他怎么可能忘记。高成汉接着说道:“那次吃饭,我们都被拍了照片。”
梁健惊呼:“怎么可能那天的照片不是已经删了吗再说了,就算拍了照片,应该也没什么大关系吧。”
高成汉笑了下,说:“如果只是那几张照片是没问题的,关键是”高成汉没再说下去,而是问梁健:“你后来又跟他去喝茶了”
梁健想起那次可以算是被胁迫而去的茶会,想起了几个小时的卫生麻将。至今,那个筹码好像还放在他房里的架上。
面前的不是什么外人,梁健也不需要撒谎,何况,他自认清白,无需掩藏,于是点头承认。
高成汉又问:“那你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东西”问这句话的时候,高成汉脸色有些严峻。
梁健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了,但他并没有收东西,于是摇头说:“没有。”
张强忽然插嘴:“你仔细想想。”
梁健不用想,直接说:“真的没有。我发誓。”
张强说:“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你收了个价值百万的筹码,这个筹码,在澳门任何家赌都可以兑现。而且,在喜来登1楼,也可以按照定比率兑换。”
梁健如雷击中,傻在了那里。他确实拿了个筹码,可他哪里知道这是个价值百万的筹码。这可是个大坑,专门挖好了等他跳的天坑。而梁健,尽管保持了十分警惕,却还是乖乖地自己跳了进去。他可是记得,那天是他自己选的那枚筹码,至于为什么选那个,是因为那个筹码上的数字最小100,可他哪里能想到,这100是百万哪
梁健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好久都回不过神。回过神来后,他也没想着要隐瞒,这种事,瞒也瞒不了。他直接跟张省长坦白道:“那次茶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拿了个筹码,但我不知道这个筹码是能兑换现金,而且是百万。我记得我离开喜来登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那里的前台员工,他们告诉我说是不能兑换的,我才敢收的。”
张强看着他,叹了声,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这件事,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省纪委已经决定立案调查,鉴于你现在是伤员,所以暂时不对你进行调查,不过,曹永明那几个人当中,今天早就有人来自首了。”
梁健明白,那不过是只替罪羊,当时就已经准备好牺牲的替罪羊。而且百万的贿赂,只要有人替他活动活动,并不会关太久。梁健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从那天梁健和高成汉答应赴宴开始,就已经有个极大的坑挖好,等着梁健跳了。
高成汉说:“最多明天,纪委那边应该也会找我谈话。你趁着这两天,他们暂时不会来找你,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应付。”
梁健点头。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了会就离开了。他们刚走没多久,梁健的父亲梁东方忽然走进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在他尾,来来【创建和谐家园】走着。梁健因为心里装着事,下子也没注意。等到发现时,梁东方已经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梁健看着父亲,问:“爸,你怎么了”
梁东方有点不敢看他,眼神闪烁。梁健联想到刚才的事,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当即就有些担心,连忙问:“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东方慌忙摆手。
“那到底是怎么了”梁健问。
梁东方这才犹犹豫豫地说出口:“你父母来了。现在在门外。我担心你有情绪,没让他们直接进来。你看,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梁东方说这句话时,看着他的眼光中,带着些复杂不明的情绪。梁健看到了,却没心情去读。此刻的脑海里,无由来生出许多烦躁的情绪。亲生父母的突袭,让他措手不及。他不是没想过,见面的场景。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到现在,他无数次会在脑海中脑补各种各样见面的场景,甚至,他想到过老死不想见,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
梁健失神,梁东方喊了声,将他拉了回来,梁东方叹声说:“他们终归是你的亲生父母,听到你出事了,立马就从北京赶了回来,见面吧。他们也老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梁健知道梁东方说的有道理,他有很多话想用来反驳梁东方,却都没有说出口。
病房门被推开了,在梁健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但这个事,似乎永远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起码此刻没有。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看着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左右。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来,应该是养尊处优的,身上的气质也很好。女人后面是个男人,很高,肩膀也很宽。男人的目光越过女人的头顶,直接落到了病上躺着的梁健身上。他的目光,很锐利,这种锐利,并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锋芒毕露,而是有种穿透的力量,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梁东方的身形,是瘦削的,虽然不矮,却也不是很高,很普通的农民形象。从小梁健直不明白,为何父母都不是高个子,怎么他就那么高。此刻,看到这个男人,多年以来,直归结为基因突变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梁健能肯定,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但是,他不想承认。这种抗拒,来源于种命运弄人的滑稽感。当年想送人就送人,现在想认就认,他算什么
梁健没有问出口。尽管心中已经海啸般,但脸上却平静无比。或许,梁健只是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失态,他的自尊,在这样提醒着他。
女人进来,便快步走到了梁健的边,伸手想去摸梁健的脸,却被梁健躲开了。女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女人讪讪笑,收回了手。
梁东方与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了出去。病房留给了梁健和他的亲生父母。男人站在女人的身旁,看着梁健,带着种莫名的郑重,自我介绍:“梁健,你好。我是唐国和,你的亲生父亲,她是李园丽,你的亲生母亲。”
他的介绍,好似疏离,又好似紧张。梁健不想去分辨,到底是因为疏离,还是因为紧张,他冷冷地回答:“不好意思,我的父亲和母亲都至于个。”
唐国和也不恼,只是说:“你的身体里流着我唐家的血,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梁健不想与他辩驳,转过脸,不想看他们。李园丽轻轻撞了下唐国和,示意他别说话了。唐国和看了李园丽眼,说:“我去外面等你。”
唐国和走了出去,李园丽拉了个椅子,在边坐了下来。李园丽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梁健都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大叫着问她她到底想干嘛。但,还好,李园丽没给他大叫的机会。她终于说话。
她说:“老唐,他不是个会表达感情的人。他在情感这种事情上,很笨,当初追我的时候,要不是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接,估计就黄了。如果黄了,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抗拒我们,肯定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把你送给你东方爸爸他们。这其中的原因,我现在还没办法解释给你听,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会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离。老唐,其实很爱你。这么多年,他直在关注你的消息,家里有本你的相册,有你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些是东方寄给我们的,还有些是,他偷偷地来看你,拍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经常深夜个人起来,坐在房里,翻着那本相册,看就是两个小时。这么多年,只有我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想你。但,如果时间倒退到当年,我想他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希望你原谅他,他或许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他直都在那里”
李园丽说了很多,却直在说老唐,她几乎都没有说到自己对梁健是如何的思念。梁健背对着他,脸下的枕巾不知不觉就湿了。
李园丽最后说的话是:“我跟老唐商量过了,如果你不打算跟我们回北京,那我们以后就来宁州定居。我们家子,已经分开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继续分开下去了。”
梁健没有回应她。他不知是该反对还是该赞成。
这种戏剧性的事情,梁健原本以为只有电视里才有。而那天霓裳出生的时候,梁健听到梁东方说的话,忽然觉得,所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甚至,人生比戏还精彩。
774胡项见面
这个晚上,李园丽和唐国和都没有走。≈ap;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倒是梁东方夫妇二人,回去了。项瑾因为有个孩子,也回去了。
唐国和和李园丽的事情,梁健直都没有跟项瑾说过,这次,唐国和二人忽然出现,项瑾自然就知道了。项瑾没有问他为什么直没告诉他,也没多劝他要接受这对突如其来的父母。
这,梁健的心是乱的。
第二天,梁东方夫妇明显是想让梁健和李园丽夫妇多接触,所以,时不时就不见了人影。梁健身上多处骨折,行动不便,总是需要人帮忙。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老唐的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