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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吓得脸都白了,嘴里嘟囔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就掏出手机,立刻叫了120救护车。
卜月梅不敢挪动脚步,听她给120打电话,眼泪无声地流出,她看着白兰,哽咽地说道:“嫂子,别让救护车进来,扶我往出走吧。”
白兰说:“你不要命了!”
“那你去门口等,别让救护车响着警报进来。”
“你放心,这个地方司机都知道,不会响着铃进来的。”
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候,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白兰站在门外,冲救护车招手。
下来两位医护人员,将卜月梅抬上担架,白兰也跟着上了车。救护车飞快地向大门口冲去,出了大门口,才拉响急救警报。
最先赶到省医院急诊大楼的不是公然,而是白瑞德。
白瑞德回家拿换洗的衣服,他晚上要出差,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栅栏门敞开着,地上却放着买回的菜,他心说:这个老太太,真是糊涂了,买来的菜居然忘在外面。
他拎着菜,来到屋门口,却推不开房屋门,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连着叫了几声“妈”,没人应声,他才知道妈妈不在家。
他挑拣了两身衣服,装进一个大行李包,下楼的时候给妈妈打了电话,但是电话没人接,他忽然感觉不妙,妈妈从来都没有不接他电话的时候,想起她把菜丢到栅栏门口,应该走不远。
他锁好房屋门,将行李包扔到副驾驶座上,就朝后边公然家走去。
等到了公然家,栅栏门倒是关着,却没锁,他拨拉开门栓,忽然就看到地上有一小团血迹,他猛然想到在饭桌上,爸爸和妈妈曾经说卜月梅怀孕的事,还嘱咐他让他在工作中注意,办公室的活儿和跑腿儿的事少让卜月梅干。
他预感到卜月梅出了事,妈妈跟她在一起,就再次拨了妈妈的手机,仍然没人接,卜月梅的手机也没人接。
他不知道此时正在开常委会,就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电话关机,又给龚叔叔打,同样关机。他急得原地转了一圈,刚要给公然打,他的电话响了,是妈妈。
妈妈告诉他,她和卜月梅正在医院,情况不好,还说如果他没事的话,让他马上来医院。
等白瑞德赶到省人民医院急诊楼的时候,妈妈正焦急地在诊室外面来回走动。
白瑞德跑向妈妈,问道:“卜姨怎么样?”
妈妈搓着双手说:“还不知道结果,可能可能孩子保不住了”
“她摔跟头了吗?”
“没有,她下了车,碰到我买菜回来,我们往家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刚打开栅栏门,就听她喊我,我跑到她家院里的时候,她她就出血了当时我就吓慌了”
白兰说到这里,手就禁不住哆嗦开了。
白瑞德握住妈妈的手,说道:“您别急,我去找找熟人。”
这时,大夫出来了,说道:“谁是卜月梅的家属?”
白兰和儿子同时说道:“我”
大夫说:“孩子保不住了,需要手术,请家属签字。”
“手术?大夫,这个孩子必须要保住,她岁数大了,以后再怀就难了”
护士打断了她:“送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流掉了,签字吧。”
白兰一听,叹了一口气,跌坐在了椅子上
等公然风尘仆仆从北京赶回来的时候,卜月梅已经转到了病房,正在输液,看到白兰阿姨坐在她的旁边守护着,公然的眼睛一热,这个情景曾经出现在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她轻轻走过来,叫了一声:“阿姨,情况怎么样?”
白兰一见公然回来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她摇摇头,招了一下手,走出病房。
775、怀孕要讲究科学配方
尽管公然急于知道卜月梅的情况,但还是耐着性子跟白阿姨走出病房。
白兰看着公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然啊,孩子没保住”
“啊?医院没抢救吗?”尽管公然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感到吃惊。
白兰知道公然不懂,说道:“头来医院的时候就出了好多血”
公然说:“我路上也咨询了同事,同事说即便出血,也是可以保胎的呀?”
“少量出血可以,但是她已经流产了”
公然看着白兰,问道:“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是孩子自己出来了?”
“是的。”
“哦,天哪”公然一手抱住头,就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时,正好白瑞德和冯春过来了,白瑞德手里拿着盒饭,他看见公然,说道:“你回来了,我再去买一份。”
冯春说:“我去吧。”说着,就跑出了走廊。
公然看着白瑞德,说道:“谢谢你。”
白瑞德见公然跟自己客气,有些不习惯,说道:“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让家属签字,我就替你们签了。”
公然说:“你送阿姨回家休息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白瑞德说:“让妈妈陪你吧,好多事你也不懂。”
公然看着白瑞德,很平静地说:“阿姨年岁大了,我在这里就行了。”
白瑞德自知是拗不过公然的,从前不能,现在更不能,就说:“那好吧,我马上要出差,郑清他们还在单位等我,我送妈妈回家就不过来了,你有事的话就找大夫,给我打电话也行,我刚才想找熟人来着,一看卜姨这种状况也用不着了,他们说是很常见的常规小手术。”
公然耐心地听他啰嗦完,点点头,低声说道:“出差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白兰不想走,她想跟公然一起陪卜月梅,但被白瑞德拉走了。
公然回到病房,轻轻地坐在小凳子上,注视着卜月梅苍白的面庞,忽然鼻子一酸,眼睛就湿润了。
她低下头正要擦眼泪,就看见卜月梅向她伸出了手。她一见卜月梅睁开了眼睛,双手握住她的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无奈地冲她笑了一下。
卜月梅没有笑,她的眼圈也红了,含着泪说:“小然,我知道你你特别想要这个弟弟或妹妹,可是我”
公然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摇着头,说道:“没关系,以后,咱们还会有,你继续努力。”
卜月梅想笑,却没笑出来,半天才无力地说道:“我恐怕没有这本事了。”
公然说:“你没有,爸爸有,只要你想要就有。”
卜月梅忽然破涕为笑,愠怒地说道:“大姑娘家,怎么什么都敢说!”
公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争辩道:“我没有说错呀,就是这个道理吗?”
“那也不许你说。”
“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公然乖巧地说道:“在杂志社,我同事都这么说,他们说得比我还露骨,我也就是跟他们学了十分之一。”
“你也参与他们的话题吗?”
“我不参与他们任何话题,我去一趟,有好多事情要做,没时间跟他们聊天。”
“就是,一个姑娘家,少跟他们谈论这些。”
“你错了,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结婚的,未婚的,都在一起说,他们说,有时我就听那么一两句。”公然很认真地掰着手指说道。
正在这时,冯春从外面推门进来,他轻声说道:“公然姐,龚书记和曾书记来了。”
公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爸爸大步地走过来,后面的曾耕田则拐进了医生办公室。
看见爸爸的那一刻,公然的鼻子又是一酸,她别过头,没敢看他。
爸爸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卜月梅的床前。
公然没有跟过去,她走出门,并且把门给他们轻轻关上。
冯春递给她盒饭,说道:“姐,吃点吧,刚才薛哥给我打电话着,他怕你在路上接电话不方便,就没给你打。”
公然的心就是一热,此时,她多么希望薛家良就在身边,那样,她就可以靠在他的身上,一切都不用她操心了。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问我看没看见你。”
公然知道薛家良担心自己开车接电话不安全,也担心卜月梅的情况,才给冯春打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电话。
她放下手里的餐盒,刚要给薛家良回电话,就看见曾耕田过来了,他身后没有跟着医护人员,公然由此判定,他肯定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还不前呼后拥跟一大群?
她放下电话,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曾叔叔”。
曾耕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进了病房。
进了病房,曾耕田笑着说:“小卜啊,情况我都听说了,你哪,好好静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刚才给你问大夫了,没大事,在医院住几天恢复恢复恢复就能出院了。”
卜月梅要起来,被龚法成按下了。
她说:“怎么把您也惊动来了?”
曾耕田说:“我们俩刚散会,法成发现司机不见了,给司机打电话才知道你住院了,我们就坐一辆车来了。”
卜月梅看了一眼紧锁眉头的龚法成,说道:“唉,都怪我”
“怎么能怪你,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刚才问大夫了,说你就是一般性的流产,好好静养半年,身体恢复后还可以继续要,不过要在医生的指导下要孩子,怀孕也要讲究科学科学配方。”
龚法成看着曾耕田:“医生是这么说的?”
“科学配方四个字是我总结的,你知道,大夫嘴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当着弟妹我可说不出口。”
曾耕田说完,看着龚法成就笑了。
卜月梅却没有笑,听完他的话后眼圈就红了,她哽咽着说:“恐怕我要不了孩子”说着,就用一只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曾耕田一听,大大咧咧地说道:“怎么要不了?为什么要不了?家伙什儿都是现成的,法成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你们要个孩子还能成问题?”
776、诚挚邀请
曾耕田这话,说得卜月梅脸腾地就红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龚法成听后,转过身,伸手就往出推曾耕田,嘴里小声说道:“老不正经,还装矜持,闹了半天什么都敢说呀,我看您老赶紧回家吃饭歇息去吧,这里就不需要您啦。”
曾耕田被龚法成推着往门口走,快到门口后他转回身,说道:“我明天让省委组织部给你跟党校请假吧?”
没容龚法成答话,卜月梅急忙说道:“您不用给他请假,我这里用不着他,有小然就够了。”
龚法成却冲曾耕田挥着手说道:“好,要请就请两天。”
曾耕田就像不认识龚法成一样,站定,看着他说道:“一天还不行啊,还要请两天?两天后就结业了?”
龚法成说:“就是结业也不去了。”
爸爸的话,公然也听到了,她也感到意外,如果是以往,别说家人的病不要紧,就是要紧的事也没耽误过他的工作,看来,爸爸真是老了,知道恋家了。
曾耕田显然不满意龚法成的态度,说道:“先给你请一天,不行再接着请。”
龚法成急于送走曾耕田,不想听他啰嗦,就冲着门外喊道:“小然,替我送你曾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