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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伟岩看着罗锐走了出去,这才收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韩君打过好几个电话了,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
薛家良当然没有忘记这事,他就是不想让韩君这么快就见到他。
“她到底有何事?”
“就是我上午在林地跟您说的那些。”
“她想承揽农贸市场和新城的工程?”
邢伟岩感觉薛家良有些漫不经心:“这个,她想具体和您谈?”
“和你谈就是了,我不管那么具体。”
“您怎么了?老同事来了不想见见吗?”
薛家良说:“不是不想见,是见了怎么说?新城建设咱们现在连具体方案都没有呢?农贸市场要走公开招标,如果其它招标单位知道咱们跟韩君联系这么紧密,万一韩君中标,好说不好听,我不见,对韩君以后在博阳的发展有好处”
正说着,门开了,韩君身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裙进来了,她款步向前,说道:“呦,薛市长,想见你一面怎么这么难?”
薛家良很不喜欢她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他很礼貌地站起身,没有走出办公桌,而是隔着办公桌跟韩君握了握手。
邢伟岩也从薛家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招呼韩君到沙发上就坐。
罗锐进来给韩君沏了一杯水。
邢伟岩看薛家良又重新坐在了皮椅上,他也不好陪韩君坐在沙发上,只好将椅子往外拉了拉,这样,既能跟薛家良说话,也能跟韩君说话。
薛家良感觉到了别扭,他端着杯,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说道:“哪阵风把韩总吹来了?”
作为女人,韩君敏感地觉得薛家良有意冷落自己,但既然已经身处商场,就要放得下一切,况且,你早已经没有国家干部的优越感了,自从进入商场,就再也没有耍小女人意气的权力了,因为,没人会宠着你,何况是薛家良。
她挺直了身子说道:“是博阳大好的形势吸引了我,我也想搭个顺风车呀!怎么,不行吗?”
韩君说完就娇滴滴地看着薛家良。
薛家良感觉韩君已经被戴总【创建和谐家园】成一个标准的职场女性了,她已经没有了去年初入职场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说话游刃有余,而且心理素质强大了不少。
薛家良笑着坐到韩君的对面,邢伟岩见他坐过去了,自己也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沙发上,说:“薛市长,你去省里开会的时候,韩总过来找过我,她对咱们的农贸市场和新城建设很感兴趣。”
薛家良说:“欢迎,欢迎,上次跑马场的项目没有合作成,希望这次能合作成功。”
韩君说:“不瞒薛市长和邢县长说,这次我把我们规划、设计、预算的团队都带来了,就等进场作业了。”
“进场作业?进哪个场?”
“农贸市场呀!”
“农贸市场不是还没正式招投标吗?”
韩君说:“但这个周末就会正式开始投标了。”
薛家良看着她,说道:“看来你是志在必得?”
韩君说:“是的,目前就博阳几家具有资质为数不多的建筑公司中,我想我们是最有实力的,无论是设计、施工,还是资金方面,都是你们本土公司不能比的。”
韩君的口气很大,薛家良说:“韩总你别忘了,我们这个农贸市场可是面向全市、全省招投标的。”
“这个我知道,省里的建筑公司对一个小小的农贸市场不会感兴趣的,市里其它的公司我觉得也够呛,毕竟路途远,一些建筑机械运输也是个问题。”
“那你们就不是问题了?”
“这个对于我们真不是问题,我们公司在茨阳有项目,而且单成立了一个分公司,购进了一批大型施工机械,在成本上,我们比市里省里的公司要有优势,另外,垫资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韩君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682、突然接到上级通知
薛家良说:“据我所知,我们本土企业大成集团对这个项目信心也很足,你可不要轻敌啊!”
韩君笑了,她想了想说:“这个,我们都分析过,大成的优势在建材上,他们的建筑力量目前不在博阳,而是在外地,估计他们对这个小项目也是不敢兴趣。”
薛家良笑着说:“那韩总为什么对这个小项目感兴趣?”
韩君说:“我们有我们的想法,尽管这个项目不大,但也要干,我们在这里总得干工程吧,不论大小,哪怕没有利润也要干,为的是扩大公司的影响和知名度。”
薛家良点点头,说:“你说得倒是有道理。”
韩君说:“我们必须干一个工程,才能资格参与你们的新城建设,到时两位领导别说不认识我啊?”
薛家良笑了,说道:“你现在有没有具体计划,如果有,请把你的想法跟邢县长说,具体工作归他管。”
韩君说:“我就知道你得把我推给邢县长,所以前几天已经跟邢县汇报了我们的想法和打算。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汇报,另外,如果两位晚上没有安排的话,我想请跟两位领导坐坐。”
薛家良看向了邢伟岩,邢伟岩也正在看着他。
薛家良说:“韩君,咱们是老乡,又曾经是同事,而且跟邢县长也很熟了,你就不熬跟我们客气了,我们俩还有事要商量,既然你常住茨阳了,等过了招标大会,我们什么时候坐都行,你说是不是?”
薛家良这话说得很明白,在招标之前,无论是他还是邢伟岩,都不便于跟韩君坐,为的是避嫌。
韩君当然听明白了,她说:“那好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今天来也没指望能请到你们,因为你们太忙了。”
两个人将韩君送到门口。
这时,闫广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件,说道:“薛市长,这是市委组织部传过来的省委组织部通知,要派您去最高党校学习。”
“学习?”邢伟岩一听,率先从闫广手里接过通知,他一看,提高声音说道:“三个月?时间也太长了吧!”
薛家良接过通知,看完后说道:“我怎么提前一点都不知道?”
闫广说:“这是省委组织部决定的,您不知道有情可原。”
邢伟岩不解地说道:“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您去学习?咱们摊子刚要铺开,您走了这么多事怎么办?不行,我给全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跟省委要求一下,看能不能换别人,您下期再去。”
闫广说:“据我所知,这种培训班都是上级针对个人制定的名额,薛市长刚刚担任市级领导,去党校学习,是预料之中的事。”
邢伟岩说:“但是,您走了我可怎么办?”
薛家良也感到突然,这个节骨眼上他去学习,对于邢伟岩来说,他一个人担子的确够重。
薛家良怔住了,他久久凝视着这个件,半晌才抬起头,拧着眉头说:“伟岩,这个决定我不好违命,也不想错过这个学习机会。”
邢伟岩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一个干部能进最高党校学习,机会难得,从那里学习回来的人,都会被当做重点培养对象,三个月的脱产学习,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邢伟岩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刚才我也是一时冲动,冷不丁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要知道,你走了,我就就没有方向了呀”
薛家良放下件,说道:“伟岩,你要有信心,我相信你,你也要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我看了看,离我报道还有两周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把该定的方案定下来,定不下了的方案,咱俩随时沟通,需要我出席的会议,提前半天跟我打招呼,我一定赶回来参加会议。你放心,我不会一走了之,更不会撂下这么一摊子不闻不问的,博阳新城,是咱们共同的任务和目标。”
表面上薛家良这话说得似乎很冠冕堂皇,其实句句实在,只有邢伟岩能听出其中的诚意,他说:“您放心,重大决议能拖到三个月后就拖到三个月后实施,不能拖的,我随时跟您汇报,另外,您最好带上车和司机,咱们县再穷,也出得起这点差旅费。”
薛家良说:“据我所知,党校有纪律,不能带司机和秘书。”
“是有纪律,但为了您能随时坐车回来,最好带上,这点我做主了,这既是我的私心,也是为了工作。”
薛家良没再跟他争这个问题,他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过工作笔记,转身反锁上房门,说道:“这样,咱们俩就眼前的工作,再逐项捋一下,咱俩统一思想后,再拿到会上”
就这样,薛家良跟邢伟岩反锁上门,针对当前需要形成决议的工作和事项,一直研究到晚上八点多种,闫广负责给他们做记录。
门外的罗锐,起初还打算进去给他们倒水,但发现房门反锁住了,也就没有进去。
期间,他接了好几个找薛家良的电话,都被他打发回去了,其中就有安平市政府副秘书长兼任薛家良的秘书朱力的电话。
朱力说道:“罗秘书,市长现在是不是正忙?我打他办公室电话,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你们在单位吗?”
罗锐想有可能是薛家良拔了电话线,在跟县长邢伟岩研究重大问题,不想被人打扰,但是他不能这样,只能说:“在单位,他在开会,朱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朱力说道:“我想问问去最高党校学习,他接到通知了吗?”
罗锐刚才看见闫广拿着一份红头件进去了,就说道:“可能接到了吧?”
朱力说:“罗秘书,我查了一下,市长是第一次去党校学习,你帮他想周全一些,准备好该带的私人物品,给他带点常用药品,比如胃药、感冒药,还有预防水土不服的药,你找个大夫,让大夫给开些药物,另外,带齐私人证件,再有,你查查京城春天的气候,给他做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尤其是鞋袜和里面穿的衣服,京城比咱们这里温度偏高一些”
683、秘书之间
朱力啰嗦了好多,最后说:“凡事咱们多上点心,替他想周全点,他光棍一个人,咱们不替他操心,没人替他操心,一旦入学,他就不自由了,党校纪律很严的。”
“好的,我记下了。”罗锐嘴上一一应着,其实心里很反感,官大一级压死人,秘书大一级同样压死人,你就是不说,这些我也会想着的。
朱力又说:“还有,给他多带几个u盘,还有录音笔,到时整理笔记的时候方便。”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罗锐用笔记下后,又说道:“朱秘书长,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朱力想了想说:“暂时我就想到这么多,你再梳理一下,给他带的东西周全一些。”
“好的 。”
罗锐放下朱力的电话,看了看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薛家良办公室的门仍然紧闭着。
看来,他们是在商量事情。
这时,邢伟岩的秘书上来了,他晃着膀子推开罗锐办公室半掩着的门,说道:“罗秘,县长是不是在这?”
罗锐点点头,他不喜欢邢伟岩这个秘书,当年,就是他在自己醉酒的情况下,把自己搀到一个不该进的房间
这个秘书也姓邢,叫邢龙,是邢有信远房侄子的儿子,管邢有信叫爷爷。
他名义上是邢伟岩的秘书,实则是邢有信安插在邢伟岩身边的眼睛,邢伟岩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邢有信的掌握之中。
尽管罗锐不喜欢他,但也不敢得罪他,一来当年自己的那些证据有可能还在他的手里,二来,此时得罪他没有丝毫益处。
李书海在的时候,这个秘书曾经比邢伟岩还嚣张,通知加油站,故意不给李书海的车加油,不是油泵坏了,就是没油,有一次气得李书海把经理找来,指着经理的鼻子大骂了一顿才加了油。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比如李书海错过吃饭的点,食堂保证连人都找不到了,因为他不但是邢伟岩的秘书,还是政府办的副主任,主管机关后勤工作,吃喝拉撒睡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每次机关发福利,他都能名正言顺地大捞一把。
他没有一点做秘书的素质,就是邢有信的一条狗。自从薛家良来了以后,邢龙做事收敛了一些,因为他不得不收敛,就连他的主子都收敛了,何况他乎?
但在罗锐面前,邢龙依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按说书记的秘书应该优于县长秘书,但是在博阳,向来是反着的。
不过,罗锐现在底气也足了,他不在像过去那样对邢龙唯唯诺诺,此时,见他堵在门口跟他说话,一点规矩都没有,他就十分反感,说道:“你进来说。”
邢龙一皱眉,看了看薛家良办公室的方向,这才进来,说道:“我问你话呐?”
罗锐说:“我刚才出去着,不知道县长是否在里边。”
邢龙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还让我进来说干嘛?”
罗锐说:“因为薛市长没走,你在门口大喊大叫的我怕领导不高兴。”
邢龙嘴里喷出一个脏字,说道:“有什么不高兴的?现在是下班时间,我x,你真这么怕他?”
罗锐说:“我谁都怕,连你都怕,何况领导。”
邢龙听了这话很得意,他说:“你去看看县长在不在里边,我下班还有事呢?”
罗锐说:“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邢龙说:“打了,他电话在办公桌上,没用。”
“那就是没走远。”
“所以我才上来,要不我上你们楼上来干什么?你去给我看看,看看在不在里面。”
罗锐说:“办公室的门推不开,我可不敢贸然闯入,除非我不想吃这碗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