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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手机,你开什么玩笑?我问你,你敢关吗?”
薛家良笑了,说道:“我官小,您官大。”
“再大还大得过省委?大得过中央?”龚法成低声说过。
“那倒是。”
龚法成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工作不顺心的时候,的确想不干了,提前退休。”
薛家良急忙说道:“别别别,您千万别提前退休,您这么早退了,我指望谁去呀?”
“你有许多人可以指望。”龚法成丢下这句话,就往另一侧走去。
薛家良感觉这次龚法成似乎有某种情绪,而且还是不太痛快的情绪。
他就小心地说道:“我能指望的只有您这一块云彩。”
龚法成没再继续自己的情绪,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还盼着我退休?”
“我没有啊,我这是在提前准备,和您退休没有关系?”
看来,就是龚法成这样明智的领导也不能免俗,也忌讳“退休”二字。
龚法成笑了,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最近心情有些事不太顺,不然也不会跑平水来过年。”
薛家良说:“您不顺就往我身上撒吧。”
龚法成笑了笑,抬头望着眼前的山坡,说道:“这里的确是世外桃源,我就是来住,也是一个人来住,你们谁也到不了退休年龄,我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薛家良脱口说道:“我们可以往您身边调呀?”
“怎么,你还有想法?”龚法成敏锐的目光看着他。
薛家良这才感到他的话让领导误会了,赶忙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以我现在这个资历,不可能跟组织提任何要求的。”
龚法成说:“有要求可以提吗?组织也不是冷血动物,而且你本来就是省管干部吗?”
薛家良说:“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何况博阳的工作,刚刚铺开。”
“说起博阳,我问你,你真要在大平原上退耕还林?”
“天哪,您消息太快了吧!”
“回答问题。”龚法成说道。
“是,是这样决定的。”
“理由是什么?”
薛家良说:“您知道,那片土地被污染了,种出来的东西都带毒,没人敢吃,另外,我们也做了一个远景规划,就是准备把那个地方规划成园林生态景观带,将来可以带动农业观光旅游业的发展我们算过一笔账,种树比种粮合算。”
“真是这么想的?”龚法成对他说的不感兴趣。
“这个已经形成规划了。”
无论如何,薛家良都是不敢告诉龚法成自己真正的目的。从目前这个规划来看,即便那里不修高速路,他们这个规划也是非常可行的,如果那里真的被征用修建高速路,薛家良也准备将这个规划移到别处。
龚法成没再追究他的真正动机,也许是薛家良的回答无懈可击,也许他认为这是博阳的事情,作为薛家良,只要不违法,为老百姓争取更大的利益没有错。
“家良,说句不该说的话,博阳的摊子不要铺得过大,规划也一样,不要动不动就远景、远景的,当然,对外可以这样宣传,也可以用来鼓舞士气,但是对你自己,要有短期和长期规划才成。”
薛家良怔了一下,旋即,他就明白了龚法成的意思,他是不希望他总在县里任职的,就像全书记和聂凤强说得那样,抽点心思考虑考虑市里的工作。
薛家良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刚去吗?又是第一次主持一方工作,总想干出点业绩来,也想在那里留下个不太臭的名声。”
“你的名声已经不太臭了,老大难问题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而且这件事轰动全省,甚至全国,老百姓是不会骂你的。”
薛家良说:“我捅了马蜂窝,断了别人的财路,说不定有谁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呢?”
641、公然的选择
龚法成说:“你能有这样的危机意识很好,以后多加注意,别让别人逮着什么把柄,所以我说你也要有个短期规划,你本来就是安平市政府副市长。”
薛家良当然懂龚法成的意思了,他说:“暂时先不考虑,我不能撂下这么个烂摊子自己逃跑,博阳今年的财政收入肯定会减少。所以我想尽快将省农贸中心这个项目落地。”这个问题不但是邢伟岩担心的问题,也是薛家良一直担心的问题。
龚法成说:“我听省农业厅的人说,好像问题不大。”
这件事跟龚法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说明老领导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关注着自己的工作,他内心很感动,就说道:“那上班我就继续去找他们。”
吃过饭,已经快中午了,龚法成要回去。
薛家良说:“我明天带这两个孩子去北京,公然你跟我们一块走吧。”
公然看着父亲,说道:“好啊。”
龚法成一看女儿答应得挺干脆,就问:“你确定要留下来,明天跟他们一起去北京?”
女儿点点头,说道:“确定。”
龚法成又说:“你如果不跟我回去的话,我们明天或者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我就不管你了。”
公然说:“好,那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龚法成感觉女儿在薛家良面前,活泼了很多,故作不高兴地说:“我们都是在给你当灯泡好不好?如果不是陪你,我哪有时间出来?”
公然一听,赶紧说道:“好好好,刚才的话我收回,您老别生气。”
龚法成故意撅着嘴,说道:“我哪敢生你的气啊,让我说,你今天先跟我回去,你住这里给他们添乱,明天你从县城再跟家良一起走。”
公然走过来,晃动着爸爸的肩膀,说道:“今天是晴天,我还想拍拍晚霞,所以今天就不跟您回去了,您下午也不要回去了,休息一下,明天再回省城不迟。”
龚法成知道,如果让公然选择,她当然会选择住在薛家良的家里,不但和她一家人熟悉,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发现发现女儿在卜月梅家表现得很拘束,原因是卜月梅家里的人太热情,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龚法成说:“好吧,那我回去就跟你卜姐说,说你留下拍晚霞,行吗?”
薛家良听了这话笑了起来,公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还有,还要跟亲爱的卜姐的家人说,谢谢他们对我的照顾。”
龚法成瞪着眼说:“这么虚伪的话我可说不出,要说你自己去说。”
“好吧,那您就别说了。”
龚法成又把目光投向薛家良:“家良,你们商量一下,谁去送我?”
薛家良说:“您不开她的车回去?”
龚法成说:“人家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我们开的是两辆车,不然人家还不跟我们来呢。”
公然娇嗔地看着爸爸说道:“爸,您就亏心吧”
龚法成笑了,说道:“好吧,不说了,说多了有人不高兴了,家良,你去送我。”
“求之不得!”薛家良说着,就去给龚法成拿过大衣,开车去送龚法成了。
到了卜月梅家的楼下,薛家良就看见龚法成的奥迪车停在楼下。
龚法成说道:“我就不让你上楼了,家里的人都等着你回去呢,我也有点累了,听小然的话,休息休息,明天吃完早饭再回省城,你就不用挂念我了,替我照顾好小然。”
也可能是上了年岁,也可能是从前亏欠女儿太多,薛家良觉得,龚法成现在对公然是呵护有加。
“好,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在薛家良回来的半路上,他接到了侯明的电话。
薛家良将车靠在路边停好,他才接通了侯明的电话:“侯市长,您好,过年好。”
侯明说道:“家良,你在哪儿过的年?”
“老家,您呐?”
“在省城跟父母过的,我现在来市里值班了,家良,首长来平水了吗?”
薛家良说:“报告,我刚把他送回去,他现在就在平水。”
“送回去?”
“是的。”薛家良就简单介绍了一下龚法成的行踪。
侯明听完后问道:“你确定他明天回省城吗?”
“确定,他亲口跟我说的。”
“好,我明天在路上拦截首长,他开的是什么车?是哪个牌号?”
“还是他那辆奥迪,牌号也是原来那个老的。”
“明白了,我马上给老安打电话,我们明天在青州设宴招待老首长,你也来吧。”
“这个,我真的去不了,明天定好去北京了。”
“那你就吃亏了,老安留下了一箱的好酒,比茅台五粮液还好,你不来就后悔去吧。”
“这个我非常想去,但我安排了明天去北京,不是有一箱吗,你们明天顶多喝两瓶,再说,首长喝了酒还怎么开车,所以,一箱喝不完,等我回去后再接着喝剩下的。”
“想得美,剩下的就让首长带走了,你想喝,去他家喝吧。”侯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薛家良他们分乘两辆车赶往北京。刘三开着薛家良的车,薛家良则开着公然的车,带着两个孩子和公然,他们一前一后就出发了。公然坐在前面,两个孩子被事先系上安全带,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上了高速后,在薛家良的提示下,公然给龚法成打了电话,公然告诉他,他们已经上了高速路,让他放下。龚法成说他们也准备出发。
公然调皮地说道:“祝您和卜姐旅途愉快。”
薛家良开着公然的新车,说道:“公然,你该改口了,别卜姐卜姐的叫了,人家把积蓄都拿出来给你买车了,怎么还叫卜姐?不知道的人以为卜姐是你家老妈子呢?”
公然认真地说:“老薛,我知道你是为卜姐抱不平,但是跟你说实话,那个字我真的叫不出来,她哪怕再老十岁,七八岁也行,我都叫得出来,谁让她那么年轻。”
薛家良笑了,说道:“这个理由卜姐个人听起来会高兴,但你老爹未必高兴。”
642、茅家兄妹热情接待
公然说:“我老爹会更高兴,因为他的魅力,才找到这么一个年轻美丽的媳妇。”
薛家良注意到,公然用“美丽”形容了卜月梅,就哈哈笑着说:“狡辩!我给你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现阶段如果叫不出那个字,先叫她姨,卜姨,然后再慢慢过渡到那个字就行了。”
“卜姨,溥仪,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哈哈,你可真能联想啊。”
后边的两个小家伙也跟着笑了,祺祺说:“溥姨。”
阳阳也秃噜着嘴唇,说道:“噗噜,噗噜,呵呵”
薛家良和公然对望了一眼,笑着说:“咱们倒给他们俩找了个新鲜词,还噗噜噗噜没完了。”
“哈哈。”
两个小家伙在后面笑了,阳阳更是夸张得笑得前仰后合。
公然回头看着他们,说:“你们两个谁想喝水就说话。”
祺祺说:“我们自己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