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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他也没听到邢伟岩任何关于揭牌仪式的言论,也从没跟他解释过什么,由此薛家良还真不好判断他到底是否真的知情。
“元旦这几天怎么过的?”薛家良主动问道。
邢伟岩说:“哪儿都没去,陪老人打麻将,妹妹一家人回来了,这家吃了那家吃,一晃,就过去了。您呐?回老家了?”
薛家良说:“哪儿呀,去省城呆了三天,昨天晚上才回来。”
邢伟岩知道薛家良的根基在省城,就说道:“带着孩子去的?”
“是啊,是想让张钊见见儿子,结果他不见,怕在儿子目前丢人。”
“您去看张钊了?”邢伟岩感叹他的动作如此之快。
“是啊,这也是我没回家的原因所在。”
邢伟岩说:“我那天还想张钊正式转入监狱后,招呼几个人去看看他,给他带点东西,毕竟同事一场,而且平时他也很尊重我。”
薛家良说:“我是因为要跟他打听他跟柳心怡两人的家庭情况,才急着去见他。结果,没有任何收获,他坚决反对他们两家人养这个孩子,说要通过律师,给我发个委托函,由我负责他在狱期间孩子的抚养问题。”
邢伟岩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同意让你抚养这个孩子,跟着您,孩子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这是他们两个家庭做不到的。他就不想想,您一个人,带这个孩子,该有多么大的困难!”
薛家良说:“没办法,咱不帮他带,这个孩子就得去孤儿院,谁让咱遇上了。”
“您太重情义了。”
薛家良说:“我也得到回报了,在省城,一个朋友跟我开玩笑,打了我一下,这个孩子立马就跟人家急眼了,护着我,感觉真跟我亲生儿子一样。”
“他就是您的儿子。”邢伟岩说道。
薛家良纠正道:“不能这样说,我充其量是个借光的爸爸。说正事吧,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关于药厂的事。”
邢伟岩说:“我也是为这事来的,据我了解,上次下达行政处罚罚单后,他们不但没有整改,反而加紧生产。”
“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通知环保局,继续处罚,罚款上调十万。”
邢伟岩一惊,说道:“这个?怕没有法律依据吧。”
“他违法生产,这个就是法律依据!另外,环保法的补充规定也是允许这么做的,只是没有规定具体处罚数目。”
“如果他们拒不缴纳罚款,并且还继续生产怎么办?我们不是骑虎难下了吗?”
薛家良“哼”了一声,说道:“如果继续生产,过一周后继续下罚单,再增加十万元。如果还不奏效的话,直接交给【创建和谐家园】,申请强制执行,查封它,我就不信堂堂政府机关下达的处罚决定形同废纸!这个官司打到哪儿我都奉陪!”
“这个,恐怕行为过当吧?”
“一点都不过当,他分分钟钟都在往出排毒素,分分钟钟都在灭杀生物危害人民健康,分分钟钟都在杀人!你不用瞻前顾后,照我说的做!”
薛家良的这个决定,在下午的常委会上被通过。
618、县长态度强硬
当天下午,环保局对药厂重新下达了处罚决定书,处罚金额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十万元。
这下药厂一把手唐总坐不住了,晚上就给邢伟岩打电话,怎奈,邢伟岩早就有防备,他的手机秘书拿着。
刚上班,唐总就来敲邢伟岩的门,哭丧着脸说道:“邢县长啊,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邢伟岩说:“谁不让你们活了?”
唐总知道他明知故问,就说:“您别忘了,当初我们可是冲着您来的,每年药厂都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政府不能一棍子把我们打死啊!”
邢伟岩见他这么说,就板起面孔,严肃地说道:“是的,这个项目当年的确是我引进的,为了你们这个项目能在我们这里落户,我瘦了七八斤。你们是纳税大户这也没错,但是您别忘了,我们也给了你们前所未有的优惠,零土地政策,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是实实在在的福利啊。”
“这个是实情。”唐总点着头说道。
邢伟岩又说:“出了问题了你找我来了,什么我引进的了什么纳税大户了,但是老唐,你可别忘了,这污染也是有目共睹的呀。当初建厂的时候,你说资金有限,先生产后上治污设备,结果您,您买了一套别人淘汰下来的设备,装上后一直就是摆设,没正经运行过一天。污染问题显现出来后,老百姓不干了,您呐,弄了个假检验报告糊弄鬼子,我呢,装瞎,谁让我更多考虑到的是税收、是财政收入呢?我认,老百姓骂我是污染县长我也认了,但是这次你们太过分了,眼里根本没有政府,没有我这个县长,两次在整顿期间照常生产,第一次还知道害臊,还知道夜间偷偷摸摸地生产,这次就更过分,公开生产,请问,您让不让我活?让不让我们周边老百姓活?”
邢伟岩一肚子火气,冲着唐总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唐总当然不会被他的火气吓回去,据理力争:“但是这次处罚太重了,而且我咨询了律师,你们处罚没有依据,行为过当。”
邢伟岩说:“既然你咨询了律师,那就走法律程序吧,我还明确地告诉你,这一周如果不停产不按时缴纳罚款,下一周还会增加罚款数额,并且连利息都会计算在内。”
唐总一听就急了,说道:“如果政府执意这么干的话,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邢伟岩摊了一下双手,说:“那就请便吧。”
唐总气冲冲地站起来就要往出走,都走到门口了,他又回过头,说道:“邢县长,您就真这么狠心,看着药厂完蛋?”
邢伟岩苦恼地说:“没办法,这是常委会研究决定的,我个人无法左右常委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责任在你们。”
唐总立刻满脸堆笑,他又走了回来,手搭在邢伟岩的肩上,说道:“好了,看在以往你我合作愉快的份上,也看在药厂为博阳做出过贡献的份上,您就帮着跟薛市长说说,通融通融。”
邢伟岩说:“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也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以往你们遇到的所有问题,无论大小,我不都是一一给你们化解了吗?这次我真的做不了主,昨天常委会特地为这个下了一条死纪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势开绿灯。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来找我?非要等着事情闹大你让我通融,我做得到吗?我有那么大本事吗?唐总,这次你找谁都不好使,听我劝,在周末之前,赶紧交上罚款,停产整顿,否则,不好收场。”
唐总见邢伟岩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知道“求”是没有结果的,就耷拉下了脸,威胁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邢伟岩无可奈何地摊了摊双手。
唐总从邢伟岩办公室气囔囔地出来,他本想去见见薛家良,但今天邢伟岩的口气都出奇地强硬,估计见了薛家良也是如此,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吧。
唐总走后,邢伟岩就拿起电话,跟薛家良做了汇报。
薛家良说:“好啊,我就希望他走法律程序,这样我们会省好多事。”
薛家良刚放下邢伟岩的电话,罗锐手里拿着电话就进来了,他说:“市长,刚才朱秘书长来电话,让我提醒您,您今天上午还有个会?”
“会?”薛家良就是一愣。
“是啊,在咱们这里召开的有关申报非物质化遗产的会议”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现在几点?”
“不到八点半。”
薛家良一听,赶紧起身,说道:“九点开始,我得赶紧动身,别冷落了弟兄们。”
今天这个会是安平市以南的片会,在元旦之前市化局就跟薛家良做了汇报,之所以选在博阳召开,一是前段时间市政府再次调整了分工,将、教和卫生工作归入到薛家良分管范畴,再有就是柳河流域,化遗存比较丰富,开放程度不高,许多原汁原味的化元素保持得比较完整;二是安平南的片会在博阳召开,为的是薛家良出席方便,再有就是化口资金有限,博阳可以为会议提供午餐。这也是市化局将本该在市区召开的全市大会分解为南北两个片区会的原因之一,这样就会降低会议成本。
罗锐说:“朱秘书长说,您只需在会议开始露个面,象征性讲几句就可以撤了。”
薛家良说:“是的。他还给我传真过来一个讲话稿,对这块工作我还比较陌生,稿子放哪儿了?”
“您第一个抽屉里。”
薛家良拿出稿子说道:“让刘三赶紧备车,你就不用去了,看家,密切注意药厂那边的动向。”
“是。”罗锐说着,就给刘三打了电话。
薛家良拿起手包,将稿子塞进包里,罗锐早将大衣拿在手里,给他披上,他匆匆就走了出去。
会议地点就在县化局机关大院的会议室,他们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
薛家良到了门口后,早就看见门口有欢迎领导和兄弟市县光临的标语。
薛家良刚下车,就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二十五六多岁、戴着一幅黑色宽近视眼镜的姑娘,这个姑娘刚一出来,就立刻让薛家良感到了生气。
619、如沐春风般的姑娘
只见这位姑娘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有着两排铜扣子的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灰呢格的背带裤,内搭一件白色的有着花边领的衬衣,脚穿一双平跟英式复古棕色皮靴,齐肩短发,发尾向内扣着,尽管是直发,但一看就是经过美发师整过型的,配上她那张线条流畅、圆润的鹅蛋形脸,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她的这身打扮,貌似低调,却很有品位,从上到下洋溢着一种特殊的艺复古的韵味,让人一下子想起欧洲某地西部小镇回乡度假的学生,如沐春风。
“您好,您是哪个县的?”姑娘冲他微微躬了躬身,笑容可掬地问道。
薛家良回过神,才知道她是把自己当做县市来开会的人了,就笑着问道:“化工作会议是在着开吧?”
“是的,请您跟我来。”
姑娘热情地在前面给他带路。
他们来到顶楼,楼梯口处有一张签到桌子,早就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负责会议签到。
姑娘说:“请您在这里签到吧。”
薛家良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看了变天,不知自己该在何处签。
姑娘以为他没有找到表格中自己的单位,就说道:“我给您找,您是哪个县的?”
领导出席会议,是不需要签到的,显然这个姑娘不认识自己,他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属于哪儿,这样,我在后面空白处签吧。
于是,他在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姑娘一看,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后,脸就窘得通红,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是薛市长、薛书记呀,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很少看电视,所以不不认识您。”
薛家良笑了,她没认出自己,这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
姑娘说道:“那您先跟我去接待室坐吧。”
薛家良跟着她来到楼下接待室,里面早已摆好了水果和瓶装水。
薛家良坐下后问道:“你是市化局的还是博阳化局的?”
姑娘一边给他的杯里加着开水,一边说道:“我是咱们这的,市局只来了两三个工作人员负责签到,领导们还没到,洪局长带着局班子成员去高速路口接市局的领导去了。”
红局长,博阳化局局长。
薛家良点点头,看着她又问道:“各市县都什么人参加会议?”
姑娘说道:“主管化工作的副县长、化局局长和负责非遗申报工作的具体办事人员。”
“这么说,你是咱们县局主管这块工作的领导了?”
姑娘羞得一低头,说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化科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是干活的。”
薛家良说:“化科几个人?”
姑娘伸出一根手指,调皮地说道:“就我一个。”
“一个?”
“是啊,就我一个。”她重复着说道。
“那你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喽”薛家良微笑着靠在沙发上,打量着面前这个古典、知性的女孩子。
姑娘笑着说:“我不是指挥员,化科科长由副局长兼着,我只是一名战斗员。”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举了一下拳头。
“哈哈。”薛家良感觉这个姑娘很有意思,见她还站在他前面,就伸手指着自己旁边的沙发说道:“来,坐下说。”
姑娘犹豫了一下,没坐在他的旁边,而是坐在他对面靠近门口的座位上了。
从她选择沙发座位这个举动中,就不难看出她是个懂事的姑娘。
薛家良说:“我刚分管化口的工作,这是我参加的第一个会议,对于这块工作我不是太了解,麻烦你用最短时间给我普及一下什么叫非物质化遗产。”
姑娘往上推了推眼镜,说道:“非物质化遗产这个提法是相对于物质化遗产而来的,非物质化遗产的申报工作咱们国家刚刚起步,只有几年的时间,但发展很快。这块工作别说您不了解,我们局长都不十分清楚,昨天也是临时恶补了一下”
说到这里,姑娘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赶紧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薛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