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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良见邢伟岩态度坚决,由此可以判断出,邢伟岩应该没让韩君得手。这他就心里有底了。
“你说得对,我们明天统一口径,就是小范围碰了一下头,规划不能改,如果他还坚持高价,我们就定个高价,高的让他没钱赚,另外,鉴于这个规划处在保密状态,开会范围不可能太大。”
邢伟岩说:“好办,明天我跟姓戴的谈。”
“不过”薛家良沉吟了一下,说道:“伟岩,我还是觉得不合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跟他说,我们准备在那个区域建一个多种林业观光园,既然那里的土地被污染了,我们就不再种农作物或者水果蔬菜,我们就搞苗圃种植,所以,那个地方是不能用作其它用途的”
邢伟岩一拍手,说道:“好,这个主意好!甚至我们完全可以真实地去实施。不过,如果戴总说,建了跑马场,一样可以废地利用,我们怎么说?”
“这个”本来薛家良也是灵光一现,忽然想起这么个主意,此时被邢伟岩肯定后又这么一问,他还真没想成熟。
邢伟岩说:“要不咱们就这样说,这是政治和战略的需要,不能转让。给多少钱都不能转让。”
“行!”薛家良也一拍巴掌说道:“正格的了,我堂堂一政府,不卖就是不卖,居然害得咱俩处处被动,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邢伟岩说:“那不是您的老朋友吗?”
“朋友?这些人,拿谁不当朋友?拿你不当朋友吗?”薛家良反问道。
邢伟岩脸一红,忽然想起韩君说跟他做朋友的情景,别说,那个女人的确诱人,不同于以往他遇到的任何女人。
邢伟岩有了一时的恍惚,但这种恍惚没能逃过薛家良的目光,不过他坚信,邢伟岩应该是没有湿鞋。
“伟岩,咱们就按你刚才说的去办,退耕还林,是政治和战略的需要,是稳定大局的需要,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挪做它用的,兴许将来那个地方就真的能建成一个大林场,绿色银行,甚至还能成为一个森林公园这都说不好。更重要的是,可以消除污染的负面影响。”
说道污染,邢伟岩就有些尴尬,但他知道,薛家良绝不是要揭他的短,他接着薛家良的话茬说道:“是啊,我们可以向上申请政策,这样农民每年都能得到上级的资金补助,而且,腾出劳动力,还可以外出打工,做买卖。”
薛家良说:“据我所知,林业政策都是针对山区和有种植防护林地带的东北和西北等地,平原有这个政策吗?”
邢伟岩说:“平原也有。我们可以去争取。”
薛家良说:“对,我想起来了,平原也有,在我调查的案件里,就有咱们省一个乡党委书记,挪用老百姓的退耕还林补助而被处分的。伟岩,这件事交给你,你咨询清楚后,我们明年开春就种树。”
“好的,我下来就去办。”
这件事统一思想后,薛家良又说道:“我今天去市里见到全书记了,向他汇报了药厂的事,他支持药厂彻底关停整顿。”
邢伟岩想了想说:“将来那个地方一建高速路,药厂自然而然会受到影响,所以,关停就关停吧,他也别跟咱玩【创建和谐家园】了。”
听邢伟岩这话,薛家良感觉邢伟岩也像是知道药厂偷偷生产的事。
两个人就药厂和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深入进行了交流,再次统一了思想,达成了一致。
由于头天晚上跟邢伟岩呆到很晚,薛家良没有回部队的住所,他住在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大早,薛家良起床洗漱完后,正在办公室活动筋骨,罗锐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薛家良回头问道:“这么早?”
罗锐说:“昨天晚上,药厂开足马力,几条生产线同时生产。”
薛家良放下正举着的胳膊,说道:“留下证据了吗?”
“按您说的,留下了影像资料。”
“好,先别惊动他们,让他们再生产两天。”
“明白,我去安排。”
“等一会上班,把邢县长叫来。”
“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罗锐就想着一会怎么去见邢伟岩。
好长时间,他都没单独跟他这个所谓的“教父”真正面对了。
自从上次人事调整,他被邢伟岩耍了后,不但没争取到自己心仪的领导岗位,反而急火攻心,一下就病倒住进了医院,直到李书海走的当天,他才从医院出来,以至于薛家良来,他都没单独见过邢伟岩。
他甚至感到,他继续做县委书记秘书这件事,邢伟岩都是极力反对的,这他看出来了。所以,他才决定“洗心革面”,跟着副市长薛家良,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那么,这次见到昔日“教父”,他要表达点什么呢?他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要让他明白,小人物也渴望春天。
这一段时间,他都极力避开跟邢伟岩见面,一是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二是自己有短在他手里捏着,他不想丢掉追随薛家良这个机会,也不想恶心到他,所以一直回避。
但现在跟最初的形势有所不同了,薛家良对他寄予了充分信任,而且自己也尽职尽力,努力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甚至,还能给书记排忧解难,他相信,这个时候,如果邢伟岩再在薛家良面前坏他,反而是给他加分了。因为,被敌人反对的事是好事,被敌人反对的人同样也是好人。
我们没有理由诟病秘书罗锐这个思路,因为在李书海时期,党政两个一把手,就是这么一直对着干的。所以才有了罗锐被邢伟岩设套,为他所用的事实。
罗锐正在办公室思忖这一会怎么去见邢伟岩,这个时候,邢伟岩居然推开他半掩的房门,站在门口,问道:“薛市长起床了吗?”
575、不是灾难还是灾难
罗锐望着门口那宽大的身材,他一时有些恍惚,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得不说,因为在邢伟岩手里有短,罗锐每次见到邢伟岩,虽然心中很恨,但仍有几分畏惧。
罗锐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离上班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邢伟岩这么早找薛家良,是不是也是为药厂的事?
尽管邢伟岩打乱了罗锐的阵脚,但这位聪明的秘书很快稳住了心神,撒了谎,说道:“还没,您先在这坐会,我给你倒杯水。”
邢伟岩毫不怀疑罗锐说的话,因为昨天晚上他和薛家良谈到很晚才离开,薛家良今天起不早太正常了。
邢伟岩大摇大摆地走进罗锐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罗锐将一杯咖啡递到邢伟岩的面前。
邢伟岩一怔,他还记得自己早晨有喝咖啡的习惯,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想起曾经对他的利用,不由地说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罗锐答道:“托您老的福,暂时没被薛书记开除。”
邢伟岩知道他心中有怨气,他不跟他计较,说道:“我看薛书记对你很器重。”
罗锐说:“那都是表面现象,他用我是暂时的,肯定用不长,试想,一个叛徒如果像明星那样出名的话,不是灾难也是灾难,谁会用这样一个劣迹斑斑、背信弃义、叛变主人的秘书?”
邢伟岩宽厚地一笑,说道:“马上就要换届了,再等等,我一定会跟薛书记建议,给你一个相应的职务。”
罗锐看着身材如铁塔般的邢伟岩,阴阳怪气地说道:“谢谢您了,我现在没有所求,只求能跟薛书记时间长久一点,跟他学学好,长点真本事,别的不想了,所以您也别费心了。”
罗锐的话说得再再明白不过的了,意思就是跟他和李书海没有学好,学到的都是歪门邪道。
邢伟岩看了罗锐一眼,他的话,并没有激怒他这个县长,而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门口不说话。
罗锐见邢伟岩不说话,又说:“我看您老也不错,薛书记在工作中很依赖您老,您老也很配合薛书记,要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当您老在配合县委一把手工作的时候,往往都在前面给他挖了一个大深坑,等着他往里跳。所以我现在就好奇了,这次,您这个坑挖在什么地方了?”
邢伟岩严肃地看着他,说道:“罗锐,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罗锐笑了,丝毫没有被他的“严肃”吓倒,说道:“就咱俩,您说我能跟谁说?跟薛书记说,他那个脾气不会信,所以只有把您老挖的坑的确切位置找到后,告诉他,他才会眼见为实。”
邢伟岩啪地一声将杯中放到茶几上,低声训斥道:“请你自重!希望你不要做破坏党政一把手团结的大事。”
罗锐说:“我不认为党政一把手团结是大事,我从来都不这样认为,我只认为,怎么给对方挖坑,看着对方陷阱泥潭,这才是大事,薛书记上任第二天就去了围堵国道的现场,您当时如果拦他,把厉害关系跟他讲清,他还能去吗?您别给我说您不知情。”
邢伟岩说:“我的确知情,也的确拦他了,他执意要去,如果我硬要拦着不让他去,唯恐他会多虑。你是不是想这件事上做章?”
罗锐笑了,说道:“不是,我不但不会做章,反而会帮助您更好地团结在以薛书记为核心的县委周围。如果您信任我,我愿意继续做您的底细,在薛书记身边卧底,我手上现在就有一张王牌,这张王牌放在您的手上,您把它夸张放大,就能成为攻击他的武器,即使不能让他人仰马翻,也会让他好瞧,您感兴趣吗?”
“哈哈。”邢伟岩大笑了两声,他站起身,拍着罗锐的肩膀,说道:“小罗啊,你太天真了,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变化中的事物。以后遇事多想想,要想到更多的可能,不要只用一个思维方式考虑问题。薛书记的确背着我做了一件事,但我理解他,他不说为了自己的私利,是为了工作,是因为一些人不负责地往他耳朵里灌了很多的闲言碎语,他才不信任我。我不怪他,就跟你一样,我也要重新证明自己,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必须要有大局意识,要学会妥协,所以,别对你手里的那张王牌寄予希望了,要阳谋不要阴谋,你明白吗?”
罗锐有些尴尬,说道:“谢谢您老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的。”
“好了,我有急事,我自己去敲他的门,不麻烦你了。”
邢伟岩说完,就走了出去。
罗锐一看,赶忙追了出去,先他一步来到薛家良办公室的门前,给他打开了门,等邢伟岩进去后,他才给他们关上门,默默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回自己的座位,他沉默了。
刚才自己所以那样说,无非就是想奚落一下邢伟岩,但刚才邢伟岩的那一番话,还是让这位年轻气盛的秘书看出了自己的不足,跟薛家良、邢伟岩甚至李书海相比,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不仅仅是年龄、水平,还有境界。”
邢伟岩敲门进来时,薛家良正在低头签阅件,看见他进来了,说道:“这么快?”
邢伟岩说道:“什么快?”
“我刚叫小罗去看看你来没有?”
邢伟岩说:“可能我还没容他去看,就来了。”
“哦,看起来,你也有事找我?”薛家良意味深长地看着邢伟岩。
邢伟岩开门见山地说道:“是的,据可靠消息,药厂昨天生产了一夜。”
薛家良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了。”
“您也知道了?”
“是的。”
薛家良并不避讳,他认为,没有隐瞒邢伟岩的必要了,就将派人暗中监视药厂是否生产的事告诉了邢伟岩。
邢伟岩做得也很好,能在第一时间跟薛家良沟通此事,这要是在以往,无论从哪方面讲邢伟岩都是做不到的。
576、韩君忧郁离开
于是两个人又针对药厂违规生产的事进行一番研究。
一直以来,薛家良都认为治理整顿药厂污染的事,邢伟岩应当是最大的阻力,没想到他如今却跟自己站在了一起,虽然每当提到药厂的事,邢伟岩似乎都有很重的心事,但目前他能步调一致,让他感到很欣慰。
上班后,戴总和韩君如约而至。
薛家良跟他们寒暄两句,就打电话叫来了邢伟岩,两人陪他们来到会客室坐下。
戴总笑着说道:“薛市长、邢县长啊,我的意见,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薛家良看了邢伟岩一眼,邢伟岩说道:“这个,您昨天走后,我们就小范围开会研究了一下,鉴于这个项目的政治性和战略性,真的不能用作它用。”
“哦?为什么呀?”
邢伟岩就按昨天晚上跟薛家良商量的那样,跟他解释了一遍。
戴总低着头,半天才说:“如果单纯就是为了改善那里的污染问题,我们跑马场也可以做到,不一定非得是林场才能做到,何况,我们还出高价?”
邢伟岩说:“是这样,植物和树木,能代谢掉土壤中一部分有害物体,另外,我们申请的这个项目是国家项目,是纳入星火科技规划里的,所以真的不能当做它用。要不一会我陪您到县城其它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入您法眼的地块?其它地方随便挑,怎么样?”
戴总矜持地摇摇头,半天才站起来,说道:“非常遗憾,我对其它地块不感兴趣,只能向两位表示遗憾了。”
见他站起来,韩君也站了起来。
薛家良和邢伟岩也都站了起来。
薛家良说:“戴总,抱歉,买卖不成仁义在,欢迎多住两天。”
戴总说:“薛市长,我也很抱歉,我们真的就看中了那块地皮了,本来我说咱们达成意向后,我晚上请各位领导带上家属,开个酒会,庆祝一下,看来,只能等下次了,我们还要到其它的县去看看。”
薛家良说:“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也就不耽误戴总去办大事了,后会有期,博阳随时欢迎您。”
“后会有期。”
出于礼貌,薛家良和邢伟岩送戴总来到院里,再次跟戴总和韩君握手再见。